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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传奇-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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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夫重重地呼了一口气,道:“那你们也得分个轻重缓急,这样大的事,你们也敢不报么?糊涂东西!分不清事情大小!可是你们也没派人去找找么?”
“回夫人,我们见中午人都没回来。就派人到御花园,和各处分头去找了,可是一直都是没有影儿,也不知道到底到哪里去了。”那些宫女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子夫心中大惊,忙道:“快,叫人预备车辇。我亲自去找。”口中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她心里也没有谱儿,到底要到哪里去寻找。
刚说到这里,忽然见一个椒房殿的宫女走了进来,向子夫行了个礼。道:“夫人,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有要事商量。”
子夫心里更是闪过一丝疑虑。皇后轻易不出宫门,什么事也都不理不问,怎么今天就突然找上门来?而且还是和阳石的事情赶到了一起。她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祥之感,顾不上找阳石的事,而是向宫女先问道:“皇后娘娘叫我,有什么事?”
“阳石公主在椒房殿呢,好像是小公主的事,娘娘去了就知道了。”那宫女谦恭地说着,语气不带一丝波澜。可是依然有一种透出什么的味道。
子夫已经预料到了什么,连忙道:“我这就过去。快叫人预备车马。”说着,就自己向门外走去,后面的宫女们忙不迭地跟上来。
车马不一会儿就驶到了椒房殿,除了初一十五例行的请安之外,子夫轻易不过这边来,只不过陈皇后性情奢华,每日晚上都是灯火通明,照的半个后宫都能看见,所以天天子夫也能看见椒房殿的情形,可是今天却不同以往,偌大的宫殿只有偏殿有一盏隐隐透出的灯火,余下的都是黑漆漆一片,这景象更是加重了子夫内心的不安,连忙加快脚步,拾阶而上,向殿内走去。
一进去椒房殿,就听见宫女的回报声:“卫夫人来了。”
“哟,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吧,把本宫弄成什么样子了?小小孩子,胆子倒是真大!”陈皇后冷冷的声音已经传过来,夹杂着一丝阴森的感觉。
子夫连忙向室内看去,只见小小的阳石跪在地上,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按着,想必是已经挣扎了半日了,已经挣扎不动了,现在虽然身子还在时不时的扭动,可是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似的,见母亲进来,眼中透出惊喜的光芒,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母妃,母妃,救救我!”
子夫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忙上前拉住阳石,将两个嬷嬷一下推开,两个嬷嬷见子夫进来,也有几分畏惧,早已经自动松开了手,子夫抱住女儿,不觉泪如雨下,道:“好孩子,你怎么这个样子了?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欺负你了?”
阳石见母亲到来,早已经哭的泣不成声,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如月却匆忙膝行几步,向子夫道:“回夫人,都是奴婢们不中用,没有照顾好小公主,今天上午,小公主本来是要到御花园去玩的,可是遇到了皇后娘娘,小公主看了娘娘亲近,就上前去拉住娘娘的衣裳,可是公主刚刚摘完桃花,手上有泥土,娘娘是今天新穿的衣裳,就弄的脏污,娘娘一时生气,就说了公主两句,公主小孩子心性,就辩解了几句,娘娘生气,就将公主带到这里来了,说是没有教养,要好好管束呢。”如月已经哭得面目惨白,额头上都隐隐渗出了血丝,可见是磕了多少头,此时一见了子夫,急忙都说了出来。
子夫听了这话,不由得抬头看向吟霜,吟霜也是哭的泪人一般,此时见子夫注视着自己,连忙也膝行几步,爬过来道:“回夫人,奴婢也不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啊,公主只是看着娘娘亲切,所以上前去拉了一下,奴婢也来不及阻拦。”
“如月,你是怎么知道的?”
“奴婢去领了账本回来,正巧路过御花园,看见皇后娘娘责罚小公主,奴婢就一时情急,上前阻拦了两句,就被带到这里来了。”
子夫完全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看向陈皇后,只见陈皇后满脸怒气,冷笑了一声:“卫子夫,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还有没有一点教养了?可还像个公主的样子?你不管教,今天本宫就替你管教管教。”
子夫放开女儿,不由得站起身来,冷冷一笑道:“皇后娘娘,恕臣妾看在您还是六宫之主的份儿上,还叫您一声皇后娘娘,您母仪天下,和这样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是不是太有失身份了?”
陈皇后被噎了一下,道:“孩子虽然小,可是却是我皇家的血脉,从小就得好好教育着,不然,长大了,也是个不知道礼仪规矩的,岂不是叫人笑话?”
子夫脸上呈现出怒气,一把将女儿拉在怀中:“陈皇后!臣妾历来都忍让着您,可是你也不能欺人太甚!有什么话,只管和我说,不能拿这一个小孩子来撒气!今天的事情,臣妾是不会就这样轻易算了的,您好自为之吧!”
陈皇后被这番言语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道:“好啊,你竟然敢这么对本宫说话!你是不是要反了?”
子夫不屑一顾地冷笑一声:“皇后娘娘,我劝您还是收敛些罢,这后宫,到底是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呢,您别以为您的皇后之位就能坐的长久,要是有坐不下去的那一天,您可别求到我的头上来。”
陈皇后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子夫也不再看她,领了阳石,就转身出了宫门。
走到殿外,阳石还是不停地抽泣着,子夫不由得心疼地蹲下身子,道:“皇后娘娘怎么样你了?疼不疼?叫母妃看看。”
“皇后娘娘倒是没有打我,就是让我一直跪着,膝盖好痛啊,母妃,她为什么这么狠心?”阳石抽泣着道。
这里面的缘由,一句两句话能说的清楚么?子夫也不愿意细说,只是道:“好孩子,母妃知道你受了委屈了,回去母妃亲自给你敷药,过几日就好了,以后咱们不再和皇后娘娘来往了,你就不用怕了。”
阳石还是个小孩子,听了这话,就觉得安慰了些,心里也放下了,紧紧依偎在子夫身边,一同回到了披香殿。
一回去,子夫就叫人拿药膏来,亲自给阳石敷在膝盖上,又看着她睡下了,才过正殿来,叫了今天的嬷嬷们和如月,吟霜,一起问话。
如月和吟霜吓得簌簌发抖,跪在地上,子夫冷声道:“今天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地就碰上了陈皇后?她不是轻易不出宫门的么?”
“回夫人,我也是刚才出去打听,才听说的,原来,今天早上,陈皇后觉得有些不舒服,找太医来看,还以为自己是怀孕了,没想到太医说,她只是肝气不舒而已,又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皇后娘娘不大容易怀孕了。所以皇后娘娘听了心情不好,在宫里发了一阵脾气,就到御花园来散心,正巧就遇上了阳石公主。”吟霜小心翼翼地道。
子夫听了,顿时心中一个惊讶,原来今天还有这样的事,陈皇后服药的事,是刘彻所为,自己早就知道,只不过是瞒着陈皇后罢了,可是,那药也只是暂时避孕,难道她永久也不能怀孕了么?
心念一闪,继续道:“你们也不躲着皇后些,就是没这事,也该绕着走,你们都是做什么吃的?”严厉地讯问着。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传唤
吟霜似乎停顿了一下,又磕了个头,道:“回夫人,奴婢没想那么多,况且当时就和陈皇后遇到了,躲也躲不开,公主只是看着娘娘的衣服好看,就要上前摸摸,没想到手上的泥土就沾到了娘娘的织金云锦霞纹裳上,那是千金难得的衣裳,所以娘娘才这么生气。”
织金云锦霞纹裳?子夫知道,这件衣服工序繁琐,极为难得,一年才能得到一件两件,除了太皇太后和太后,只有陈皇后刚进宫的时候被赏赐了一件,这几年会这门手艺的匠人逝去,也就没有再做了,以自己的荣宠,尚且没有得到,唯一的三件,就分别放在三后那里,比之重大节庆祭祀的礼服都要贵重,轻易也不会穿的,怎么今天陈皇后就穿出了这个来?随便就到御花园里来?
心里寻思着,一面向吟霜道:“怎么皇后娘娘今天穿了这件贵重的衣裳?”
吟霜似乎正在等待着子夫询问呢,连忙上前两步,道:“听说皇后娘娘知道自己不能怀孕的消息,十分伤心,就叫宫女把这件衣裳找了出来,说是能穿一天是一天。”
她还要再说下去,子夫已经摆摆手叫她止住,心里已经全然明白,陈皇后一则是觉得自己没有出路,所以就想着能过一日是一日的想法,二则,恐怕也是想能有机会叫刘彻看见,顾念一下旧情吧。
心里不由得冷笑一声,只见如月这半日没有说话,眼神仿佛在看着吟霜,心下陡然起疑,便装作没事的样子挥了挥手:“好了。你们先下去吧,留下如月伺候我梳洗就是了。”
吟霜等答应一声,都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向外面退去。室中只剩下子夫和如月两人,子夫细细打量了如月一下,道:“有什么话。你就和我说吧。这里没有外人了。”
如月忽然跪在了地上:“夫人,有几句话,我一定要对夫人说出来。要不是有了今天的事,我也一直不会说的。只不过现在非说不可了。”
子夫冷冷地道:“说吧。”
“夫人,今天我去取了账本回来,正好路过御花园。当时就看见小公主被皇后娘娘宫里的几个嬷嬷拉着,皇后娘娘满脸怒气,身上的衣服。的确是被泥土弄脏了。”
如月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子夫微微抬起眉毛:“这些事我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么?还有什么话,只管说吧。”
如月下意识地看了子夫一眼,又道:“可是,当时我听见皇后娘娘口中一直在说什么‘好好的路不走,非得到本宫跟前来晃。不爱搭理你,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非要到本宫身上来。’这些的话,奴婢就有些起疑,在后面看了两眼,只见小公主还对吟霜说‘吟霜姐姐,你不是说皇后娘娘会喜欢我,叫我上前摸摸娘娘么,娘娘怎么生气了?’这样的话,吟霜就连忙对公主说,娘娘的确是喜欢你啊,只不过公主手上碰巧有泥土而已。说着,皇后娘娘更生气了,就要带走小公主,吟霜和嬷嬷们不让,争执起来,奴婢刚要回来报信,不想被皇后娘娘的人看见,就一起被带走了。”如月说着,又重重磕了一个头:“奴婢说的全是实话,半字虚假也不敢有,刚才在皇后娘娘那里,奴婢是不敢说实话,等着一会向娘娘说的。”
子夫心中大动,听这些话的意思,分明是吟霜有意引导阳石过去的,那,今天早上,她这么殷勤地要带着阳石出去玩,又是明知道如月不在,岂不是——
她越想越觉得怀疑,只见如月看了看她,又磕了个头,道:“娘娘一定心里有了公断, 不用奴婢再说什么了,只是还有一件事,奴婢一直放在心里,现在也要对娘娘说出来。”
子夫冷冷地道:“你接下去说吧。”
如月又磕了个头,继续道:“娘娘还记得从前咱们在织造房的那个时候么?有一次我病了,还是娘娘用金银花熬水给我治好的。”
陈年往事又被提起,本来已经埋藏在记忆深处了,可是经如月这么一说,立刻又被提了起来,子夫道:“记得,那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可是你没放在心里。”
“不是奴婢不放在心里,实在是虽然有所怀疑,可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可是十有八九是吟霜做的,她就是为了挤到娘娘,以便以后有个出人头地的机会,能够有她的位置,现在奴婢将这件事埋在心里好久了,今天不得不说出来了。”如月恳切地道。
子夫轻叹一声,将如月扶了起来:“你起来吧,那件事,说起来,还是你受了害,只要我们放在心里就好,以后总有报回来的那一日。”
如月有些奇怪地:“娘娘既然知道了,为什么现在不将吟霜处置了?”
子夫轻轻笑了笑:“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到了时候,自然你就会见到了。”
如月有些不明所以,也不敢再说下去,子夫便换了语气道:“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如月感激地答应了一声,不敢再说什么,她知道,子夫做什么事都是有自己的道理的,这个主子,可是不能小觑。因此就服侍子夫卸了钗环,移灯掩门出去了。
屋中重新陷入了黑沉沉的氛围,只有外面淡淡的月光还能从帐幔中隐约透出一点青白,子夫躺在那里,只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今天的事,一定会惊动窦太后,这她倒是不担心,只是如月这一说,她已经确定是吟霜故意所为无疑了,就是要挑起她和陈皇后的争端,处置她倒是容易,只不过,经过今天的这件事,明天和陈皇后势必要开始一场你死我活的最后争夺,事情尘埃落定之后,吟霜还有别的用处。现在不能轻易就这么处置了她。
想到这里,子夫不禁向着帐子微笑了笑,吟霜刚进来的时候,自己就留着她想着以后有用,没想到,居然会派上了这样的用场。
第二天早上,子夫起来第一件事,就是亲自去看阳石怎么样了,还好药敷的及时,阳石身子又健壮,所以还没有什么大事,子夫看了,这才放下心来,正要吩咐将账本整理好,去给王太后过目,只见长寿殿的一个宫女过来道:“夫人,太皇太后找您过去呢。”
如月和吟霜听了,眼睛都看向子夫,露出担忧的颜色,子夫早已经预料在心中,因此浑然不惊,只是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你先走吧。”
那宫女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如月有些担心地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皇后娘娘的事?夫人要不要去告诉皇上一声?”
“不必,这点事还麻烦皇上做什么?我去就好了。”子夫轻轻止住了她,又道:“你把我那件青紫披风拿来,今天风大,我们可得当心点。”
如月看了子夫一眼,就顺从地到后房去拿披风去了,子夫看了看天,不禁暗自叹息一声,她并非不知道今天这一去形势险恶,有刘彻的帮忙能够好些,可是,她也不是对自己多有自信,只不过经过这一段时间,对于刘彻的渐渐冷淡,她已经伤透了心,什么事情都想靠自己,不愿意再依赖刘彻,她对于刘彻,已经丧失了夫君的信心。
如月拿了披风出来,服侍子夫披上,上车来到了长寿殿,果然不出子夫所料,陈皇后和王太后都在这里,子夫一点也不惊慌,上前请了安,偷偷看了窦太后一眼,只见她脸上发白,皮肤衰老,一点也没有从前的精神。
过了片刻,窦太后缓缓发话了:“卫子夫,你可知罪么?”
“臣妾不知何罪之有。”子夫双膝跪倒,平静地说道。
“哼,你还嘴硬,昨天为了那个小丫头,你竟敢那么顶撞皇后,难道你眼中真的没有这个六宫之主了么?还说什么皇后的位子有不能坐长的那一日,难道你是有什么想法么?”窦太后虽然气息不足,可是还是硬撑着加强了声调,听去依然有一种震慑的魅力。
子夫毫不为所动:“那件事,事出有因,阳石是个小孩子家,只不过看着皇后娘娘亲切,就上前拉住她,手上有些泥土沾带,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皇后娘娘就要为了这件小事,将一个小女孩整治的七死八活么?请问这又是一个皇后的贤德么?”
陈皇后气得用手指着她说不出话来,窦太后虽然看不见,但是也感觉到了什么,摆摆手止住了后面,又厉声道:“那你也应该有个上下尊卑,难道就这么对待皇后不成?这次本宫一定要对皇上说,废掉你的位号!”
子夫心里冷笑一声,看着窦太后那苍老的容颜,听着这拼命的声嘶力竭,道:“太皇太后若是非要这样做,臣妾也不敢有什么驳回,只是有两句话,想对太皇太后老人家说说,不知可愿意听听?”
“外祖母,您不能被她给蛊惑了。”陈皇后急着制止窦太后道。
窦太后有片刻的犹豫,可是过了一下,还是道:“那好吧,本宫就最后听你这一次话。你们都下去吧。”
陈皇后还要再说什么,看见窦太后的手势,也就不敢言语了,只得随着众人退了出去,室内只剩下子夫和窦太后两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交易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这也是你最后一次了。”窦太后冷冷地道。
子夫微微一笑:“是么?恐怕未必尽然吧?臣妾还没有服侍太皇太后服侍的够呢,还想多伺候太皇太后两年。”
“哼,有什么话,快说吧,等到你被废了位份,可就说不上了。”
“太皇太后,您是经历了一辈子大事的人,难道连这点小事都搞不明白了?您说废了臣妾,就能废了臣妾么?别说臣妾还有两个孩子,就是光靠自己,恐怕皇上也不会轻易废黜臣妾的。”
“你——”窦太后梗了一下,道。
子夫不容她再说,继续道;“就算您强制皇上废了臣妾,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您还有多长时间,就要驾鹤西去?到时候,若是皇上再度想起臣妾来,只怕皇后的日子,就不是这么好过了。”
“什么,你这是要挟本宫么?”窦太后的语气充满了怨恨和愤怒。
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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