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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欢-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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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把二嫂紧张的,兰香也不是个没数的人,只没把我当外人罢了……” 话锋一转,“只是我不明白,平定康王之乱,老爷立了首功,怎么大将军倒突然窜红起来?”
    “……这一点也不奇,只是你不记得了”晁雪笑道,“康王之乱时,怕黎国趁机入侵,万岁派大将军驻守龙口关,后来黎国便盛传,黎人最怕的是大将军,他一人可抵百万大军,这期间他又多次平定边境上的黎兵骚乱,深得圣心,万岁就曾对群臣夸口,栾国外有龙口峡天险,内有大将军把守,国土固若金汤矣”
    这类话,云初不止一次听说,今日晁雪说出原委,云初听着特别刺耳,她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篇战国故事。
    战国时期,秦和赵兵相距长平,那时赵国名将赵奢已死,蔺相如病危,赵王便派廉颇迎战,廉颇坚守不出。秦国便造谣说,廉颇不足虑,秦国最怕的就是赵奢的儿子赵括……
    赵王信以为真,不顾蔺相如反对,用赵括取代了廉颇。
    不想这竟是秦国的反间计,赵括统兵后,一反廉颇的策略,改守为攻,最后中了秦将白起的计策,被困于长平,赵括战死,四十余万赵兵全部被秦军坑杀,这便是历史上著名的“纸上谈兵”典故。
    秦国最怕的是赵奢之子赵括
    黎国最怕的是大将军旬熹
    不同的时空,不同的历史,不同的人物,散播着的却是如此相似的一句话。难道这也是黎国人的计谋,意在离间董国公与万岁?
    想到这儿,云初皱眉问道:
    “那……旬将军可有实战经验,会不会只徒有其表?”
    “应该不是……”晁雪摇摇头,“二爷常夸赞,大将军的文韬武略和老爷在伯仲之间,老爷也常说,当今朝堂之上,他唯一佩服的便是旬将军……”又补充道,“不止这些,大嫂曾说,姚相爷说大将军之才还在老爷之上……”
    “噢……”
    云初哦了一声,这儿竟全不是她想象的,旬将军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废物,可是,既然大将军之才还在董国公之上,那黎国为何还散播这样的谣言,为自己树起一个强敌?
    这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连她一个女人都能看清的事儿,黎国会那么笨?
    就像她对待喜菊、喜兰,难道黎国也是想抬一个,贬一个,在栾国的两位名将之间挑起内哄,让他们自相残杀?
    云初哑然失笑,他们竟没想到这两位名将会有一场政治联姻忽然想起大将军就要东征,云初不觉又皱眉。
    东征的起因,竟是赤国以偏安于一方的小国,擅自挑起边乱,惹得黎、栾两个大国同仇敌忾,发狠要联合灭了他,那时她便怀疑这事儿是有人背后操纵的,如今,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董国公失宠,大将军新贵,赤国无端挑起边乱、栾、黎两国联合出兵……
    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
    要命的是,她强烈地感觉到了,但却猜不出那人为何要这样做,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些都是道听途说,妹妹别当真了……” 以为云初又担心栾国的命运,晁雪安慰道。
    回过神来,云初也点点头,暗笑她想得太远,就算栾国灭了,不过换了个皇帝而已,也不会影响到她们这些小人物的生活。
    “二嫂说的对……”云初浅浅地笑了笑,话题一转,“对了,二嫂先前说要我把脉,哪不舒服?”
    “我……”略一迟疑,晁雪脸微微泛红,“自打三年前月信便一直不调,去年开始,越来越严重了,先前是来月信时腰和小肚子隐隐胀痛,这些日子,平常也胀呼呼的,疼的难受……”声音低了下去,“不知这是不是什么病?”
    分明就是得了妇科病,还问是不是什么病
    云初险些喷出来,好笑地看向晁雪,正要说话,忽然一顿,也疑惑起来,她的面色的确不像有病。
    “……怎么个不调法,这之前也疼过吗?”
    “常人都是一月一次,我每月二到三次,每次要七、八天才干净,而且干净后黄带颇多……”
    “二嫂以前找大夫瞧过?用过什么药?”
    “以前找了几个稳婆,说是寒气大,给了个偏方,我用了半年没效果,就再没用……”
    “稳婆?”云初一怔,不确信道,“我听说稳婆只会接生,都不会瞧病……”
    又不是生孩子,有病瞧大夫才是,怎么找接生婆?
    “妹妹说的也是……” 晁雪别别扭扭地低着头,“只……这种事情……怎好……对外人说?”
    大夫都是男人啊
    对上晁雪涨红的脸,云初瞬间也回过味来,她和自己这个女人谈这些事情都吞吞吐吐,别说让她找男人看了。
    难怪古人的寿命都短,七十岁便叫古稀了,除了生产技术落后外,医疗技术落后也是个主要因素,尤其女人和孩子,死亡率都高。
    这也是古代女子的悲哀吧,就像晁雪这样,有病羞于求医,渐渐地小病养成大病,闹不好就会不孕不育,想一想,在这女子被看作生育工具、百事孝为先,无后为大的古代,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是多么凄惨。
    暗叹一声,云初没责备晁雪,转而说道:
    “听二嫂说的状况,应该是病了,只是看您的脸色,却又不像,我先给您把把脉吧……”
    “二奶奶的脸色是因……”
    墨香插嘴道,说了一半,见云初和晁雪都转向她,吓得住了嘴,好半天,才诺诺道:“……是因为擦了胭脂。”
    怎么忘了这个
    云初满头大汗,她前世去妇产科实习时,就曾亲眼见过有个产妇因为漂了唇,大夫没及时发现她因为缺氧而嘴唇发钳,险些耽误了,好在前世有先进的医疗设备。
    但这是古代,靠的全是望、闻、问、切,瞧病时,忘了病人的脸、唇被胭脂遮盖,就是个致命的失误“……请先二嫂先卸了妆。”
    晁雪就吩咐墨香打水,一会功夫儿,便恢复一张憔悴、蜡黄的脸。
    云初就皱皱眉。
    她憔悴固然因为董孝不在身边,但主要原因还是病的不轻是谁说的,没化妆出门的女人就像是没穿衣服出门的女人,现代人尚且如此,别说这礼仪规矩及严的古代,素面朝天的晁雪只坐在那儿就少了几分自信,几分威严,见云初盯着她瞧,脸立时红到了耳根,声音如蚊子般轻细:“让妹妹见笑了……”
    云初索性忽略晁雪的尴尬,拽过她的手,认真地把起脉:“看脸色,二嫂是病了……”
    晁雪立即就自然了许多,看向云初的目光多了份感激,像学生对待老师般认真地回答着云初的询问……
    “依妹妹看……我……”见她把完脉,沉思起来,晁雪诺诺地问。
    云初抬头问她:“二嫂还还记的以前用过什么秘方吗?”
    “两年多了,我是不记的了……”晁雪摇摇头,转向兰香、墨香 ,“不知你们有没有印象,还能不能找到那方子?”
    “二奶奶忘了……”墨香想了想道:“那年您因为方子不管用,正赶上月信来了,疼的心焦,便一把火烧了……”
    “对,对,是被我给烧了……”晁雪也想起来了,转头不安地看向云初,“……找不到那方子,影响大吗?”
    云初暗叹一声。
    “只是有助于我用药,烧了就算了”话提一转,云初的脸色变得极为严肃,“实不相瞒,二嫂的病很重……”
    “什么我……”
    晁雪猛坐直了身子,云初摆摆手打断她:
    “我观二嫂舌质红,苔黄,脉弦滑,又加上二嫂先前说的症状,二嫂的病并非寒证,应是热毒之症,系肝郁化热、气滞血瘀所致,继发不孕……”
    简单说,晁雪得的是慢性盆腔炎继发不孕症,但盆腔炎是现代医学名词,云初怕拿出来,没治病先把人吓跑了。
    听她说了一堆,晁雪懵懵懂懂的,只听了个热闹,但最后一句却唬的她脸色苍白,完全忘了规矩体面,瞪眼惊呼:“什么……不孕?”
    
    正文 第八十四章偏方
    
    
    董孝还一直没儿子呢
    果真她不孕,一旦让哪个妾生出儿子,那她还有地位吗?
    话喊出了口,晁雪也发觉失态,尴尬地扫了一圈,目光又巴巴地落在云初身上,嘴唇翕动,是不是她刚刚神情恍惚,听错了?
    “……二嫂这些年可再有过身子?”见她不信,云初反问。
    “这个……”晁雪脸一红,随即摇摇头。
    自三年前滑过一次胎,她就再没怀过孕
    “二爷不是一直戍守铁楼关吗?”如烟一脸迷惑。
    结婚几年生不出孩子的大有人在,潘敏进门四年了,肚子都还瘪瘪的,晁雪好歹一进门就生了个女儿,二爷这些年又不在府里,怎么能算不孕?
    想起如烟刚进府不久,墨香就解释道:“二爷是一年前才离府的……”
    “不瞒妹妹……”晁雪脸色微微泛白,“二爷出门前那两年,为了要儿子,我没少吃偏方,为拜祭送子娘娘,踏破了翠云寺的门槛,连香灰都喝过,能用的法子都用了……”
    又是偏方,云初就皱皱眉:“……都是稳婆给的?”
    晁雪握茶得手都有些发红:“……也有家母淘换了,偷偷送进来的。”
    屋里静的吓人,晁雪的脸就由红变白,她忽然抬起头:“妹妹可有什么偏方……”
    云初脸一沉,摇摇头:“……我没有偏方”
    一瞬间,晁雪的脸死人般灰白,手一松,杯子向地上坠去,被如烟一把接住,不忍心地看向云初。
    云初伸手接过茶杯,递给晁雪:“不过,我可以开个方子给二嫂调治着试试……”
    方子、偏方,不过一字之差
    有必要那么较真吗?
    长长地透出一口气,晁雪哭笑不得:“妹妹下次可别这么唬人……”
    “不是唬人,我的确没有偏方……”云初就开口念道,“……柴胡2钱,黄芩炭2钱,当归3钱,赤芍2钱,玄胡2钱,丹皮2钱,泽兰2钱,大黄1钱,五灵脂2钱……”念完反问,“你看看,这是偏方吗?”
    “这……”
    晁雪讪讪地笑,她也不知道这和偏方有什么区别
    “二嫂是因肝郁化热,气滞血瘀导致月信不调,以至于不孕,治疗主要以疏肝理气,养血调经为主……”云初继续解释道,“二嫂按这个方子,于月信来的前两天至干净后三天服用,少则一月,多则半年,即可痊愈……”
    “真的?”晁雪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心扑扑地跳着,二爷再有一月就回来了,她希望这次能一举得男“用了这个方子,二嫂就不能再乱用偏方了……”见晁雪神色古怪,云初又补充道,“一定要用,二嫂也要先让我看看……”
    想起她给董和医病时,就当着太太的面霸道地提出,不许董和乱用药,晁雪忙连连点头:“妹妹放心,我再不会乱用偏方的……”
    用了饭从阙院出来,已经快末时了,晁雪亲热地拉着云初的手,一直送到大门,才目送着她离开。
    “二奶奶衣服的颜色质地都和今儿……”
    感觉晁雪一直在背后站着,直到快拐弯了,如烟才说话,刚开口,一拐弯,就瞧见迎春和一个小丫鬟正蹲在路边玩石头子,忙咽下后面的话,看向云初。
    两人换了个眼色,也不言语,只加重了脚步。
    听到脚步声,迎春一抬头,见是云初,慌忙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上前见礼道:“四奶奶安,您总算出来了,让奴婢好等。”
    “……奴婢和迎春姐姐已等了近一个时辰。” 小丫鬟也上前见礼。
    “……一个时辰?”云初诧异地看着迎春,“大嫂有什么事儿,怎么不去阙院叫一声,在这儿等着?”
    “大*奶不让打扰您,只让奴婢在这儿等着,您什么时候出来,再请您过去逸院……”
    姚澜可是从没这么谦恭过,原本一句话的事儿,竟让个丫鬟等了近一个时辰,难道她也和晁雪一般,有什么难言的隐疾,想到这儿,云初失笑:“大嫂客气了,没说什么事儿?”
    “大*奶只让奴婢在这儿等着,请您过去……”迎春恭敬地回道,“知道您没乘轿子,大*奶特意让奴婢备了,您去就知道了……”
    说着,迎春冲前面啪、啪、啪、拍了几掌。
    云初抬眼望去,不远处的树阴下,两个婆子坐在石墩上假寐;旁边耸着一顶兰呢小轿。
    这哪是请,和劫持有什么区别?
    见迎春打起轿帘,云初一阵反感,有心拒绝,转念一想,也该去看看国公府里这位太太之下第一人了,想到这,冲迎春点点头,躬身上了轿子。
    一下轿,云初眼前就是一亮。好个姚澜,可是够别出心裁的了,只见比露院大了近一倍的院子里,西面一条幽深曲折的回廊直通正房,东面依墙而建一座土石假山,半坡上藤萝环绕着一支石峰奇秀峭拔,恍如天然,不远处一颗一抱粗的千年桐,古老而苍翠,浓密的枝叶中,偶尔露出几颗乳白色的蓓蕾,散发出一股淡雅的香气。
    假山与古树掩映,遮住了云初的视线,恍如置身于古木参天的山林,虽站在门口,却看不到正房的情景。
    触目所及,云初就想起了“**”两字,这么幽深,藏几个情人在里面,可是进退得夷正胡思乱想着,一阵低低的说话声飘入耳中。云初凝神细听,却是姚澜的声音:“……你确准了,当时看到的是四奶奶?”
    “奴婢敢保证,绝没看错……”一个小丫鬟清脆的声音,“奴婢去落雁湖找郑嬷嬷,恰巧和她们擦肩而过,奴婢还请了安,当时瞧着如烟好似很惊慌,也没在意,后来拾到了这块丝绢,又看到陆公子,才起了疑……”
    听到这儿,云初的心就扑扑地跳起来,昨天她的确和陆轩在银杏树下逗留了很久。
    仔细想了想,她并没丢什么帕子、丝绢之类得啊,难道是如烟的?
    转脸看向如烟,她神色如常,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处,显然是没听到,悄悄拽了下她,正要询问,迎春发现她们没跟上,回头喊道:“四奶奶,这边走”
    声音很高,姚阑好似听到了,云初只听她匆匆嘱咐道:“好了,你先下去吧,记得,这事儿千万不许传出去。”
    听了最后一句,云初暗松了口气,姚阑不想捅开就好,至于她想要什么,那就走一步算一步了。
    缓步撵上迎春:“听说大嫂非常喜欢兰花,怎么这院里竟一株也没种?”
    “这里原也栽满了兰花的”迎春眼睛环顾了一圈,“是大*奶嫌和阙院雷同,没新鲜感了,索性就将兰花都送给了二奶奶,她想看的时候,就去阙院……”
    “妹妹来了,快进屋里……”正说着,姚阑已迎了出来。
    “大嫂这里修的可真是别致……”在姚阑跟前站住,云初指着那座山,“尤其这颗古树和那个土石山,浑然天成,竟不像是人工造的。”
    云初没过门前就快把这门槛踩平了,怎么听这话竟像是第一次来她不会真失忆的这么厉害吧?
    姚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却没纠正,顺着她说道:“妹妹说的不错,这树还真是天然长的,已经上百年了,你看我的院大,就是因为它,伐了可惜,不伐吧,放在院里又遮阴,放在外面吧,院又太小了,最后就把房子向后坐了几丈,院子扩大了一倍……”见云初不停地四处打量,姚澜就拽着她,“瞧我,光顾说话了,妹妹快屋里坐……”
    本想好好勘察一番,见姚澜如此热情,云初也不好坚持,随着她说说笑笑地进了屋。
    两人手拉手,亲亲密密地来到厅上,云初四处扫了一圈,一眼瞥见案上凌乱地放着块白色的丝绢,上面隐隐透着斑驳的墨迹,心一动,姚澜这么讲究的人,为何把屋子弄的这样凌乱,难道这丝绢……
    一闪念,她是故意试探自己
    联想起在门口听到的话,心思电转,云初立时明白了姚澜的意图,只是她也有些糊涂,她不会写字,这丝绢绝不是她的,那会是谁的?
    感觉到一束锐利的目光正紧紧地盯着她,云初更确信了她的猜想,神色不动地看回去,姚澜慌忙躲闪开来,云初一哂,只作不见,笑着埋怨道:“大嫂有事儿,直接传就是,竟让迎春等了一个多时辰,真是太客气了”
    边说,边在客位上坐了下来,姚澜也跟着坐下,一边挥手示意迎春上茶,一边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妹妹难得去趟阙院,我怎好就急巴巴地拽你来……” 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二妹一早请妹妹去做什么?”
    看了姚澜一眼,云初还真没发现她好奇心这么强,抢看晁雪的情书也就罢了,竟对她的一举一动都这么关心,想起府里的人常说,姚澜凡事都要敬晁雪三分,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接过迎春递上的茶,云初打开盖,吹了吹,轻轻呷了一口,这才说道:“还不是为了三姑娘到嫁妆,问我一些针法……”又转向姚阑,“对了,大嫂叫我来什么事儿?”
    见她说的云淡风轻,脸上没一丝异样,姚澜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笑道:“叫你来,还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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