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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颜-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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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叶连翘一踏入那院子里。鼻子立刻被花香味给占满了。
头上蒙着红盖头,她只能看见自己的脚尖。耳朵里,却听见了万氏那熟悉的嗓音。
“盼了一上午,总算是平安到了!”
万氏喉咙里充斥着浓浓的喜悦之情:“快快,这一路可累坏了,先去歇歇,张罗些饭食来填填肚子,冬葵和你媳妇也赶紧去吃酒!”
傍晚拜堂,距现在还有好一会儿呢,可不就只能歇歇?至于叶冬葵和吴彩雀两个,吃完了送亲酒,去吩咐了叶连翘两句,便又急匆匆地赶回了月霞村。
这下子,就真的只剩叶连翘一个人了。
她不是不清楚,既然嫁了人,往后这里才是她的家,卫策和万氏都是她最亲的家人。可是原谅她,至少是现在,还没有那么强烈的归属感,坐立难安地在屋子里闷了许久,想阖眼养养神,却又睡不着,好容易到了吉时,便像个提线的娃娃,被人扶着去了楼下,拜了天地拜万氏,折腾一番,又稀里糊涂地给送进新房里。
卫策性子严肃不好相处,为人却没有什么可指摘之处,年纪轻轻就进了府衙,这大半年,嫉妒眼红他的人固然是有,却也结交了不少兄弟,不说是过命的交情,却也很够义气,今日他成亲,程太守和捕快房上司没有亲到,却托人带了礼,其余的同僚众人则呼呼喝喝地都来了,将这二层小楼挤得水泄不通。
新娘子,谁都看得,要揭盖头了,那些个粗豪的汉子们自然不肯错过,一股脑儿地全挤进了新房里,倒也不靠近,只你推我搡地凑在门口,先是叽叽咕咕地笑,等卫策用秤杆挑开盖头,露出叶连翘那张脸,便一下子全炸开了。
“嚯,原来嫂子这样美,怨不得三月里听说嫂子遇上麻烦,卫都头要星夜策马奔回去,这要是换了我,照样……”
先出口的人最容易遭殃,那人话还没说完,便被他那也跑来看热闹的媳妇揪住了耳朵,厉声问“你再说一遍我听听”,众人轰一声,笑得更开怀。
叶连翘抿抿唇角,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抬起头。
卫策自然也是一身大红喜服,想是特地刮过脸,下巴上光生生,只余一点青色的痕迹,更显得棱角分明,英武而神采飞扬。许是被那喜服映衬,他面颊上也有两丝可疑的红,瞧着倒显得比平日里柔和不少。
叶连翘忽然就有点想笑。
其实他这样穿一点也不难看,可寻常时看多了他不甚讲究穿戴的模样,今日甫一正经起来,未免叫人不惯。况且,那喜庆的颜色,同他脸上的严肃神情也实在太不相称,倒好像他是抢了别人的衣裳来穿一般,怎么瞧怎么别扭。思及此处,叶连翘便憋不住。别开头“噗”一声笑出声,心头一下子放松不少,紧接着便忙不迭地掩嘴。
围观众人登时愕然,卫策则眉心几不可查地拧了拧。
刚揭开喜帕时,他心中原是很震动的。
叶连翘的容貌。在月霞村里本就极出挑,在他看来,即便是把她拉到这漂亮姑娘遍地的府城,也未必就落了下风。更别提今日里她格外打扮过,便愈发眼波流转,配上她神色中那一抹淡淡的紧张。委实叫他心里跳得厉害。
等他再看到她耳朵上坠的那两个银铃铛耳坠,便更是一颗心软成了面团。
他还以为她不喜欢这耳坠子来着,总也没瞧见她戴,却不想她选在今日,将它戴了出来——这不是特意给他看好叫他高兴。又是什么?
可这一切,在她噗嗤笑出来的那一刹,全都破功了。
他也不管四下里人多,稍稍凑近了点,压着喉咙磨牙:“我的样子很好笑?”
叶连翘唇角弧度弯得更大,正在琢磨要不要回答,他的手却忽然伸过来,在她发上轻抚了抚。
依着千江府的习俗。这便是“结发夫妻”的意思了。
“好啦,好啦,出去吃酒!”
围观众人将新娘子看了个够本。现下只惦记杯中物,哪管他二人的眉眼官司,便有两人上前来扯着卫策往外走,将他簇拥着一块儿下了楼,门一关,房中顿时静了。
……
叶连翘原本以为。自己得孤零零地在新房里,一直坐到喜宴结束的。
毕竟卫策是遗腹子。再无姐妹,没有人能像她和小丁香那样。在吴彩雀嫁进门的那天从旁陪伴。
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全错了。
今日来道贺的捕快众多,不少都带了媳妇孩子来。男人们在楼下吃酒,女眷们便都拥到了楼上新房,七嘴八舌地同叶连翘聊天解闷,又奉万氏之命端了一小碗半熟的汤团来,哄着叶连翘吃下,力逼她说了好几个“生”字。
更有那等不得的,因晓得叶连翘在家时做的便是美容养颜的营生,竟不顾今日是她的大喜日子,拽着她的手百般诉说自己容貌上的不足之处,请她出谋划策,一番折腾下来,叶连翘虽应付得吃力,倒也不觉得闷,大大方方与妇人们说话,直至酉时末,这些个女眷们才陆续去了,楼下却那吆喝劝酒的动静却仍旧未歇。
府城天气比月霞村更要热,这一整日,汗是出了一身接一身,衣裳都黏糊糊的,实在好不难受。幸而万氏想得周到,送了些热水来,终于清静了,叶连翘便赶忙绕到后头去,将自己利利落落拾掇了一番。
将将觉得周身清爽,还来不及往桌边坐一坐,她便听见楼梯上有动静。
这幢二层小楼是老房子,日子长了,难免有些声响。楼梯被踩得吱吱嘎嘎,她心里一凛,哧溜一声蹿到床边,才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卫策着实吃了不少酒,这会子脚下尚算沉稳,人也还清醒,只身上却免不了沾了浓重酒气。新房原本不大,他一进门,那熏然酒味就卷了过来,叶连翘顿时觉得脑子也发昏,先是往后一躲,然后站起身,从墙角溜着蹭到桌边,摸摸茶壶还有些温温的,便斟出一杯,远远地往他那边推了推,然后又嗖一声闪回床边坐稳当。
许是她行动太快,带了风的缘故,案几上那两根大红喜烛火光便随之跳了跳。
卫策被她那耗子见了猫似的模样逗得要发笑,不由得抬抬眉:“你躲什么?”
“我没躲啊,你看岔了吧?!”
叶连翘理直气壮地说瞎话,指指桌子:“你先把茶喝了,吃多了酒容易口渴。”
卫策从善如流,将茶碗端起来,仿佛仍在喝酒似的一饮而尽,略在原地站了站,紧接着就大踏步朝她走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三话 新妇(一)
洞房花烛夜这种事,叶连翘看得是很豁达的——虽然“豁达”这个词,用在这里原本就有些奇怪。
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嘛,不就是那啥啥?不管怎样,至少她和卫策相识已久,彼此称得上知根知底,还拥有一定的感情基础,总好过那些成婚当天才晓得自家夫君是圆是扁的姑娘,万一发现对方实在入不得眼,那才叫一个悲哀。
况且,秦氏虽然推说有孕,这一向不大管她的事,却也尽到了继母的责任,在家时,曾跟她仔仔细细叮嘱过一番——叶连翘原本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里建设,然而在卫策进屋的那一刹,她仍然怂了。
简直是不可避免地猛然想起,他当街打人时的情景。
砂锅一样大的拳头哇,一拳下去,便砸得人吐了血……倒不是觉得卫策会打她,只不过,人都说卫都头一身的好功夫,孔武有力,他又生得高大,这会子吃了酒,万一情绪一激动,她那小身子板哪里受得了?
对于自己到了这关头还在胡思乱想的行径,叶连翘深为鄙视,却又控制不了,脑子里正乱七八糟跑着呢,卫策已大步行至她面前。
她只觉得身前人影一闪,暗叫声不好,条件反射地就要往一旁的安全地带逃,却被卫策轻而易举地一掌按住了。
“究竟要躲到哪儿去?”
也不知是不是吃了酒的缘故,卫策的嗓音听上去有些低哑,似还藏着一抹笑:“有本事你这会子跑下楼去,我便服了你。”
叶连翘:“……”
谁要你服啊。这位朋友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我不是……”
她牵扯了一下嘴角,勉强坐着没动,抬起头来尽量镇定地笑了笑:“今儿怪热的啊……”
“是。”
卫策应了一声,旋即抬手,在她半边面颊上碰了碰。目光却落到了她耳垂上。
圆碌碌的银铃铛坠子兀自晃荡着,发出叮叮的轻响。
叶连翘原本还想和他寒暄两句,探讨一下府城的天气情况的,被他这么一碰,立马就不敢动了,规规矩矩把手摆在膝盖上。脊背僵直。
“你今日戴了它。”
卫策便探手过去,指头试探性地拨弄了一下那银铃铛,清脆的响声蓦地大了两分。
叶连翘唇角弯了弯。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注意到这个,顿时就让她心里放松不少。
“原本我嫂子备了别的。可我想着,今日总要戴了给你瞧瞧的。”
她低低道。
卫策轻呼出一口气来。
看上去他的模样一如往常的沉稳淡定,说穿了真该多谢他那一张喜怒不形于色的黑面神脸,其实这会子他心里也同样紧张得很。
烛光下小姑娘的脸比白日里显得愈发明净,瞧着仿佛有些惴惴的,那笑容里透着点惶然,可是……
“好看。”
他点了点头,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她耳垂上一掠而过。然而接下来那句话,就有点不靠谱了。
“但这铃铛,好像嫌大了些。”
叶连翘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
大哥你是认真的吗?咱还不如继续探讨府城这闷热的大暑天呢!
新婚之夜。她认为自己还是应当给他两分面子的,于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呢,先我瞧着便有些大,今儿戴了一天,坠得我耳朵都有些疼。”
“我替你除了?”
卫策试探地往她脸上看一眼。
叶连翘一愕。
这家伙……看着就不是个细致人,粗手粗脚的。倘若没轻重地狠命一拽……
罢了罢了,即便疼点。横竖一咬牙就过去了。
想到这儿,叶连翘就咬唇点了一下头。犹自不放心,叮嘱他:“你轻着些。”
……可她到底是想得太轻巧了。
这辈子,她就没见过手这么笨的人!
不过是个耳坠子而已,把后头的扣儿一摘,钩子一取就齐活,偏生他就能捣腾半天弄不下来。手指头笨拙地跟那个扣儿纠缠,倒把他自己也折腾出一头汗。
叶连翘耳垂已经被他扯了好几下了,先还死命忍着,到了后来,实在觉得这不是办法呀,再不制止,耳洞非出血不可,是以一咬牙:“疼!”
光是摘个耳坠子都这么费劲了,她还是先给今晚的自己掬一把同情泪吧。
卫策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
叶连翘如蒙大赦,三下五除二,将两只耳环利利落落地除下,捎带脚地睨了他一眼。
惯来威风赫赫的卫都头脸上便有两分讪讪:“原来这样简单……”
“那不然呢?”
叶连翘没好气地道,回身伸长了胳膊,将那对银铃铛搁在不远处的小桌上。
卫策也是好心——当然也存了点别的意思——见她人坐在榻上,半个身子却都探了出去,怕她跌跤,便拦腰揽住她,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谁料那力道又没控制好,叶连翘立马就觉得自己被一条铁铸的胳膊给箍住了,腰上一紧,气也喘不过来,转头道:“疼!”
这一回,卫都头没立刻松手,眉头虽然皱了起来,却仍然坚持将她搂回来坐好,这才松开她的腰,却又捏住了她的右手腕,然后一俯身,就把人给扑榻上了。
嗯,手是笨了点,动作还是很迅疾的,行云流水毫不含糊啊……
叶连翘压根儿来不及反应,便已仰面躺在了床上,后脑勺磕在**的枕头上,手腕也被他攥得几乎要断掉。
她简直想哭,眼睛都湿了:“疼……”
卫策撑在她上方,哭笑不得。
“又疼?”他挑了挑眉,“到底哪里你不疼?”
“你一碰我就疼。哪儿都疼……”
叶连翘委屈的要命,抽抽搭搭道。
这还没怎么样呢……
“好好。”
卫策替她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原本想哄她两句,然下一刻,却立时改了主意。
小姑娘头发养得好。黑蓬蓬鸦羽一般散在枕头上;皮肤也养得好,嫩的能掐出水,被烛火一映,就好像浮了一层莹莹的碎光。
还有那双红艳艳的花瓣唇,上回居然被她主动占了先,这次绝对不行。
他的目光稍稍往下挪了两寸。落在她有些松散的领口上,喉头便是不自觉地滚了滚。
“疼便忍着。”
他的嗓音愈发低哑,见她怒了,似乎想伸脚踹他,登时手疾地摁住了她的腿。又补了一句:“就忍这一回。”
说罢,立刻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两根大红喜烛跳了两下,似是要熄,然而一闪,却又光芒大盛。
……
隔天清晨,叶连翘都不知自己是被热醒的还是疼醒的。
腰简直动不得,稍稍挪一挪,便活像是要散架。那种疼从腰眼直冲脑顶,让她忍不住想飙脏话。
昨夜不堪回首,她六月里才及笄。才十五岁啊,要不要这样凶残暴力没人性?!
她费劲地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卫策牢牢地困在怀里,她的脸就紧紧贴在他心口,再一低头,发现腿也缠在他腰上。登时脸一红。
哼,这么不知羞的事。绝对不可能是她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卫策的阴谋!
这样想着。叶连翘就又理直气壮起来,抬头看了看某人的下巴,徒劳地挣扎了一下,小声道:“喂,你松开我……”
然后她就看见卫策的唇角有一个明显的上扬。
……虽然你笑得很好看没有错,但既然已经醒了,就早点撒手好不好?
叶连翘白了他一眼,也顾不得娇羞什么的,伸手就去撑他的眼皮:“快点呀,我不得起来做早饭吗?”
她是不清楚卫策和他娘的生活习惯如何,但有个吴彩雀做模板,照着来,总不会错的。
话音刚落,卫策便低头在她的眼睛上亲了亲,不但不松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
“不必你来张罗,有个跟着我的小杂役,名叫做夏生的,我吩咐他每天都把早饭买来家里。如今多了个你,自然也是一样的。”
哎哟你还有杂役使唤呢,好得意!
叶连翘扁扁嘴:“虽然是这样,可头一天,我总得像点样啊,老在床上赖着怕不好吧……”
腰疼着呢,她也不想起床,可万氏那边总得应付呀。
“对了。”
她又想起一事:“这几天,你有假吗?”
捕快又不是正经当官的,只怕没有假期吧?
“能歇三天,同你回门之后再去衙门。你也别折腾了,我娘昨日便跟我说过,莫拘着你,多睡个一时半刻不紧要。”
卫策仍旧闭着眼,微笑道。
叶连翘放了心,然而思忖再三,还是觉得不对,忙着要起身:“那我也得起床,不然不像样。”
说着便搬开他胳膊要爬起来。
孰料却是被他一下子又给勾了回去,重新抱进怀里:“不行。”
叶连翘整个人是崩溃的,就觉得这货画风突变,一时半会儿实在接受不了,瞪着眼道:“请问……你是在跟我耍赖吗?”
“嗯。”
卫策毫不犹豫地应了一声,终于睁开眼,把她脑袋向自己胸前一压,大笑起来。
叶连翘只觉他胸膛都在震,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好像从来没见他这般笑过。
“那……”
她伸出胳膊,小心翼翼搂住他的脖子:“那最多,只能再躺一盏茶的时间,等下你可不能再赖了。”
“使得。”
卫策应得痛快,也不嫌热,一撩被角,没头没脑地将她裹进被子里。(未完待续)
ps:拉灯是无齿的,但我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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