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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颜-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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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股子淡淡的月季‘花’香缓缓地腾上来,让他突然很想靠着椅背阖眼休息片刻。即便给他涂抹的人是曹师傅,他也不得不承认,且不论效果如何,这整个过程,原本就是一种享受。

    很快他便产生了一种感觉。

    手背上的肌肤缝隙,好似被那无孔不入的膏子给填满了,皮肤仿佛长了小嘴,一下下拼命地把营养往里吸——中‘药’起效的时间原本慢一些,不可能只使用一次两次便有奇效,但他可以肯定,若他真在这伞下坐上一炷香的时间,他这只手或许不会变白,却十有**,会显得比另一只水润许多。

    关键是,他很清楚这膏子里都添加了些什么,没有任何不该有的东西!

    今天这一上午,他心里不止一次地起了松动,这会子算是彻底瓦解。

    一直以来,他始终拿叶连翘“没有真材实料,是招摇撞骗”来说事,然而今日所有的人都瞧见,他这种说法是站不住脚的,再坚持下去,便是给自己塌台。

    更重要的是,在来参加这场场聚会之前,苏时焕便已经同他‘交’代过,事情一定要在今天解决。

    与其让众人觉得他一个老头儿不占理,倒不如主动一些。

    想到这儿,他便陡然坐起了身子,冲一旁仍在小心翼翼忙活的曹师傅挥了挥手。

    “行了,不必了,说是要在伞下坐一炷香的时间,我可没那样的耐‘性’。”

    他皱着眉,向叶连翘脸上一瞟:“你这劳什子千金悦泽膏还算能入我的眼,当真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该不会又借鉴了旁人的方子,自个儿捡现成吧?”

    叶连翘心里暗暗松一口气,知道这事儿多半是成了,遂笑道:“古往今来那么多美容方,我不敢说丝毫没有借鉴,但这膏子,实是我自己琢磨的。我跟您实话说,我看过的医‘药’书,不过就是那几本,您若有兴致,可翻来瞧瞧,多半能从中发现些许影子。那几本书就是……”

    “哎呀行了行了,好聒噪!”

    汤景亭万般不耐地使劲瞪她:“说了许久,折腾这半日,你不就是想要我那张方子吗?给你就是了!”r……81aahhh+25932556……>;
第二百二十九话 照应
    此话一出,四下里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啧啧赞叹起来。

    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这个讲“汤老真个宽容大度,实乃我们行医者的榜样是也”,那个道“这叶姑娘今儿也不知撞了什么大运,这便是原谅你,再不同你计较啦!嚯,你还能白得一张方子,我们求也求不来,还不赶紧谢谢汤老先生?”

    叶连翘抿了抿唇角,在众人的鼓动声中,规规矩矩冲汤景亭行了个礼:“晚辈多谢汤老先生。”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要汤景亭的这张药方,因为直到现在她仍然坚定地认为,从始至终,这件事主要的错处都不在她身上,这方子她也不是非用不可。

    然而,她好像没什么选择的余地,毕竟要解决这糟心事,就必然得让汤景亭心里舒坦,高高兴兴地踩着台阶走下来。

    “你也不必谢我。”

    汤景亭扫她一眼,仿佛仍旧很嫌弃地挥了挥手:“好叫你知道,先前我怀疑你没有真才实学,只是个招摇撞骗之辈,并非存着甚么私心,而是实打实地不希望与医药沾边的行当里,混进来一个害群之马。今日我瞧着,对于那些个医药知识,你倒真不算丝毫不懂,既如此,我也能放心一些。此事拖延了这许久,老头儿我年岁大了精神不济,没力气再陪着你折腾,打今儿起,就算是了结了吧。”

    叶连翘简直要笑。

    谁折腾了谁折腾了?由头到尾,难道不都是您老先生在跳着脚地不依不饶?

    她含笑点了点头:“您是个大度人,晚辈十分佩服,这段日子给您添麻烦了。”

    汤景亭冷哼一声,就不搭理她了,转头看向苏时焕:“得了。你费劲心思,现下可如了愿?那张药方原本就是我赠予你的,既然那劳什子如意香已制了出来。你也不必瞻前顾后,照旧在你铺子里售卖就是了。”

    苏时焕低低一笑。环视众人:“得了汤老这话,我便放心了。生意人最怕没钱赚,那如意香如今在铺子上卖得正好,真抛了它,我实实有些舍不得。那么往后,每卖出一份如意香,我便将利润当中三成给您送……”

    “罢罢罢!”

    汤景亭忙不迭地拂袖起身:“同我说这些做什么?谁稀罕你那点子利润来着?你这是打我脸!此话莫要再提,否则往后你也别再来见我了。”

    说着又骂叶连翘:“你还站这儿作甚?老头儿我陪你耽搁整上午的时间了。你就不能让我眼睛清静清静?”

    言毕,抬脚便要走。

    叶连翘也不恼,笑嘻嘻躲到一旁,心说,嗯,我相信您老人家绝对不是贪图钱财之辈,您之所以来闹这一场,纯粹是因为脾气臭不讲理。

    苏时焕也有些哭笑不得,三两步赶上去,扬声道:“汤老这便要走?厨下菜肴已备齐。您何不……”

    “不吃不吃!”

    汤景亭连头也没回:“你苏家的饭食,出了名的少滋没味,你固然喜欢清淡。我却是个口味重的,欣赏不来,情愿去醉仙楼里吃一盅焖蹄髈,改日吃茶罢!”

    话音刚落,人已快步走到花园门边,像阵风似的旋了出去。

    苏时焕一脸无奈,扶额摇摇头,带了点歉意望向众人:“我这做东的,当真是不称职了。竟连汤老也没留住……今日为了这场聚会,我特意让厨子格外做了些浓鲜的菜。并不十分清淡,可惜还没来得及说出……诸位却是不忙着走。给在下一分薄面,留下用饭如何?”

    汤景亭走了,这当然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然而这苏时焕,也同样是清南县城中轻易得罪不起的人物,在场所有人,便有一多半都道谢留了下来。

    叶连翘却是不会那样没眼色,且又素来不喜这苏家老宅,事情已了,自然巴不得赶快离开,同苏时焕客套两句,寒暄之后立即告辞,行去卫策和叶冬葵那边冲他二人如释重负地一笑,同他们一块儿往外头走。

    孰料才行出两步,那苏时焕却又赶了上来。

    “卫都头,可否借一步说话?”

    卫策应声停下脚步,一抬头,就撞上叶连翘问询的目光。

    “你们出去等我。”

    他简单交代了一声,十分隐蔽地在叶连翘背上轻轻一推,那动作,与其说是催促她快走,倒不如说像是在哄孩子。

    叶连翘咬咬唇,依言拽着叶冬葵,跟在姜掌柜和曹师傅身后退了出去。

    这边厢,苏时焕便与卫策立在一株春海棠旁,淡笑沉声道:“虽有些周折,此事却终归还算解决得圆满,卫都头该放心了吧?”

    卫策没说话,只是满不在乎地点了一下头。

    “今番咱们算是彻底相识了。”

    苏时焕不以为意,照旧和颜悦色道:“那么,往后若还有打交道的时候,就请卫都头多照应着些,在下先谢过。”

    “苏四公子这是在同我说笑?”

    卫策很清楚他所指为何,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莫说我眼下远在千江府衙,即便是如从前那般,仍旧在清南县衙当差,苏四公子你这样的人物,同我一个小捕快也是八竿子打不着。我有什么本事,来‘照应’你?”

    苏时焕:“……”

    他一向自认是个颇具涵养的人,无论身处何时何地,在旁人面前,永远和煦温润,哪怕再不愉快,也不会轻易和人动气。

    然而这姓卫的,仿佛天生有一种本事,只用三言两语便勾动他心里的怒气。

    不……确切地说,让他生气的,是卫策的态度。

    这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混不吝的气息,却又有别于普通的地痞混混,譬如现在,卫策的目光使他不得不直视,然而多看两眼,却莫名产生了一种被看穿的不安感。

    “我是真心佩服卫都头你年少沉稳有魄力,身畔从未有这等性子人,不由得生了想结交的心……”

    “这话就更是说笑。”

    卫策好似匪夷所思地摇摇头:“苏四公子若喜欢我这性子,大可往清南县衙走一遭,那里头的捕快,十之七八都是我这德性,横行无忌,鱼肉乡里,简直神憎鬼厌,你居然还觉得我这性子好?”

    当真是聊不下去了!

    苏时焕不由自主地拧住眉心,还待开口,却听得他又道:“我这人向来最怕麻烦,眼下又有一桩终身大事得尽力操办,实是没什么闲心去理那些个陈年旧事,当然我也没那能耐。只盼苏四公子往后莫要再生事,自然皆大欢喜。”

    “我从不曾……”

    苏时焕眉头牵扯得更紧,急声道:“所以我就说,卫都头是否对我有误会?这次的事实在……”

    卫策却没让他说完:“有没有都好,不紧要。他们还在外头等着我,便告辞了。”

    说罢,回头径自扬长而去。

    ……

    姜掌柜和曹师傅两个离了苏家老宅,便先行回了松年堂,临走前嘱咐叶连翘不必急着往铺子上去,今日这一上午应付那许多人,只怕花费了她不少心力,大可回家歇息半日,明日再忙活买卖上头的事不迟。

    叶连翘与他二人告了别,就同叶冬葵两个百无聊赖站在门外不远处的河堤上等,没一会儿工夫,便见卫策不紧不慢地出来了。

    “苏四公子和你说什么?”

    她当即一步赶上前,等不得地马上开口问。

    真是太奇怪了不是吗?

    苏时焕从来与卫策没半点交情,却特特将他留下说话,有何好说的?

    “没什么。”

    卫策摇摇头:“不过是两句闲话罢了,你打听来作甚?”

    叶连翘满脸狐疑,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个遍,然后往后退了退,摸着下巴道:“你有事瞒我吧?”

    “所以呢,你待如何?”

    卫策忍不住笑了:“你也太急了些,离七月早得很,暂且我还不必事无巨细地全告诉你吧?”

    他这是有意地把话往偏处引,叶连翘岂能不知?当下就很想使劲踹他一脚,顾忌着叶冬葵杵在一旁,才勉强按捺住了。

    叶冬葵却是很有些看不过眼,皱着脸道:“你们也合适点,别拿我当不存在。之前事出有因,爹说的,不容太多避忌,如今事情解决,便再不该成天大大咧咧凑在一起了。爹还在医馆里等信儿,我得去一趟,连翘是随我去,还是直接回家?卫策哥你呢?”

    “我等下就回府城。”

    卫策略一颔首:“耽搁了这好些天,也该回去了。眼下正是午时,我走得快些,保不齐还能去程太守那里露个面。”

    事情有了结果,他当然该立刻回衙门里办他的正事,可对于叶连翘来说,却还是觉得有些突然,抬头道:“你现在就走?”

    话都出口了,才发现自己语气里仿佛有些舍不得的意思,怕他误会,忙着找补:“那祝你一路顺风啊!”

    又对叶冬葵道:“我跟哥一起去见爹,让他替我担忧了,自然该亲口同他把事情始末讲清楚,好让他安心。”

    不等叶冬葵有所反应,卫策立刻抬手,往她脑瓜顶敲了一下。

    “实在看不下去了!”

    叶冬葵几乎要暴走,使劲跺了跺脚:“得,要不卫策哥你也去医馆一趟?总得跟我爹道声别,况且午饭还没吃呢,总不能饿着肚子往府城赶不是?”(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话 回家
    终于解决了同汤景亭之间这桩着实让人费心的麻烦事,这暖意融融的三月,也临近末尾。

    卫策回了府城之后,便又如先前那般,许久一丝消息都无,只那亲事的各种繁杂功夫,却有万氏同媒子按部就班,一丝不乱地张罗着,媒子每每山长水远地来一趟,便让叶家人愈发觉得,距离叶连翘出嫁的日子,当真是越来越近。

    叶连翘在松年堂的日子所剩无几,原本是打算做满三月之后便离开的,然连月来,到铺子上求诊解决容貌烦恼的人一向很多,她也是有些不忍甩手不管,索性又多留了两天,直至四月初,方才同姜掌柜和账房先生一块儿结算了工钱,回到家中。

    这整一年,她在松年堂拢共赚得一百几十贯钱,在富裕人家眼中这或许算不得甚么,然而在她看来,却既是本钱,也是压在心头的一块安心石,离开松年堂之后,隔天她便叫了叶冬葵相陪,去城中钱庄将那些个零散的铜板换成了五十两一张的银票,妥当收好,身边只留些散碎钱。

    临近成亲,在旁的姑娘那里,该是一辈子里最繁忙的时候,可对于叶连翘而言,这却是她来到这大齐朝一年半以来,最轻省松快的日子。

    每日清晨,她不必再急吼吼地忙着起身往城里赶,大可以慢悠悠洗漱干净,帮着吴彩雀做好早饭,全家人吃过之后,再优哉游哉地晃到自家花田里走走看看,收拾整理一番。

    得闲时陪小丁香多玩玩,现在也不算什么奢侈的事了,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整日陪伴自己那可爱贪吃的妹妹。只要不太耽误工夫,不管小丁香想做什么,她都能陪着——毕竟。待她去了府城,她姐妹俩还想像眼下这般日日见面。恐怕就有些难了。

    这难得的轻松闲暇格外叫人身心放松,也最是能养出人的懒性子来,不过两天,叶连翘就开始觉得自己之前真不是人过的日子,甚至好几日也懒怠翻一回医药书,由着自己理直气壮地到处瞎晃悠。

    只不过,无论叶连翘那份偷懒的小心思,还是小丁香想要从早到晚地赖着自家姐姐。好像也都并不容易得逞。

    叶谦照旧每日里去医馆忙活他的大事,叶冬葵跟着那一伙替人盖房装潢的匠人们新找了个活儿干,又开始了早出晚归的生活,家里如今剩下的,便只有她们四个女人。

    秦氏倒还好说,有了身孕,心疼自个儿还来不及,压根儿没心思顾着叶连翘的事,将叶连翘成亲的一应事体,全都甩给了吴彩雀。还托付了隔壁的孙婶子多多帮忙。那吴彩雀却是个极能干又性子急的人,虽说自己也只是个新嫁娘罢了,却是一点都不犯怵。有什么不懂,便大大方方地去找孙婶子发问,脑子记不住就拖上小丁香去帮她写在纸上,在敦促叶连翘赶紧做准备这上头,更是半点不放松。

    于是,几乎每一天,月霞村的老百姓们,但凡从叶家门前经过,总能听见吴彩雀那清脆敞亮的呼喊声。

    “连翘。我同你说了一百遍了,不要老去花田那边晃荡。你还有那么多功夫要做,真觉得自己闲得慌?”

    “小丁香你出去好不好。你老呆在这里,只会耽误我的事儿你知道吗?我跟你姐有话要说呢!”

    再不就是:“孙婶子,你来瞧瞧我家连翘做菜的这手艺,真叫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从前冬葵还说,他在城里找活儿干,都是连翘张罗家里的吃食——也真难为他,这样的菜,叫人怎么吃得下去!”

    对此,叶连翘很不适应,同时却丝毫不觉得厌烦。

    吴彩雀来家里的时间不长,看似家中只添了个人,可那生活气息,却一下子就丰沛起来。

    打从来的第一天起,她仿佛就知道家里的情形有些尴尬,自动自觉地担起“长嫂如母”的责任来。虽然许多事她做起来很生疏,甚至叫人啼笑皆非,可她的热情和旺盛的精力,却很轻易就令人觉得周身暖洋洋。

    无论何时,这都很值得让人感念在心。

    天气一日日热了起来,村里的空地上,草垛子被太阳晒得散发出一股焦香味,树梢上知了叫得撕心裂肺,只是一转眼,夏天来了。

    田间地头,多了许多赤膊干活儿的庄稼汉,叶家的灶台上,也多了一壶用金银花、苦丁和薄荷熬煮的清热去火茶,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温乎乎的,口渴了,便随时能斟一碗来喝。

    这日午后,隔壁的孙婶子照旧如往常那般来叶家帮着张罗,吴彩雀揪着叶连翘,同她一块儿坐在房中说话,倒了茶来与她喝,便将大红嫁衣拿出来给她瞧。

    衣料便是那种小户人家最常见的,并没有什么出奇,然而绣功却很能称得上精致。孙婶子瞧着喜欢,拿过来摸摸裙摆处的并蒂莲,又在叶连翘脸颊处比了比,含笑道:“真真儿好看,连翘丫头白净净的,这喜红色衬得她愈发娇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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