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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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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爸的事儿呢,你也一起告诉我吗?”

    二叔想了想:“大哥的事儿我知道得不多,但是从我的推测中能够得出个答案——只不过你得答应我,这事儿在我没有找到线索之前,你都得老老实实待到我身边,不允许自己去把命给葬送了。”

    我点了点头。

第十一章 丈海传说() 
相传,鬼谷子曾经教出过许多弟子,其中许多知名人物孙膑、庞涓、苏秦、张仪是其中的佼佼者,不过二叔给我所说的传说却都和他们无关,而是另外一位。

    鬼谷子因材施教,针对弟子的兴趣爱好和特长传授所学,但在他年纪老迈之后,偏偏遇到个很奇怪的弟子。这弟子天资极高,但是对传授的东西都不怎么感兴趣,甚至说在山上十八年也不曾学得任何有用的东西。鬼谷子奇怪之下便抽了个晚上和这弟子夜谈,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个回事。

    结果鬼谷子一问,那弟子立刻就跪在了他面前,说自己既不想学兵法韬略,也不想学奇谋妙计,只是想学学师父的长生之道,鬼谷子一听这才明白了他的心思。

    不过既然他说了,鬼谷子也就没有拒绝,把自己的长生之术和炼丹、修道等等玩意儿教给了他,并且告诉这弟子,要想真正达到长生,光是靠着修行还是不够的,必须要炼成长生不老的丹药才行,而那丹药中最重要的就是龙血龙肉,有了龙血龙肉之后这长生不老的丹药才能炼成,换句话说,就是借着龙的寿命把人的寿命给延长了。

    这弟子大喜,然后又在山上待了八年,这才把一切学完,然后拜别鬼谷子下山,开始了入海追寻蛟龙踪迹的行动。那弟子究竟怎么找的我们不知道,只是知道结果是没有成功,后来这弟子就去拜见了统一天下的秦始皇,把自己能够炼制长生不老丹药的事儿禀告了上去。

    这弟子的名字就叫徐福,也是丈海这一行当最初的创建者。当时他的心思就是想借助秦始皇的力量寻找蛟龙,等得到之后炼出丹药自己也能顺便就搞到手了。

    徐福在得到了秦始皇的支持之后,立刻带着船队前往海上寻龙,但可惜的是那海中蛟龙根本毫无踪迹可寻,他在大海上飘荡数年竟然根本没有碰到蛟龙的影子,无奈之下只能灰溜溜回到了中土。

    不过这一次也不算是毫无功劳,徐福在某个小岛上得到个消息,蛟龙生活的地方乃是无尽壑海,而无尽壑海所在的位置从来没有人寻得——虽然没有人能找到,但是这里面却又写了另外一个消息,说海上原有仙山五座,分别是岱舆、员峤、方壶、瀛洲与蓬莱,但是因为居住在岱舆的少昊国人和居住在员峤的龙伯国人肆意妄为,所以也被流放到了无尽墟海中,而寻找岱舆、员峤两座仙山却是有办法的。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寻找两座仙山的位置,最终跟随进入到无尽壑海,也算是个另类曲线救国的法子。

    追寻仙山的法子早已失传了,二叔也不知道徐福具体是怎么弄的,唯一知道的是所需要的有鲛人油脂和海中大鱼的鱼骨鱼皮,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徐福才上奏了秦始皇寻求熟知水性的士卒兵丁以为差遣。

    秦始皇为了长生不老自然是有求必应,当即便欣然允诺,从自己的军队中寻找了熟悉水性的士兵,那四人便是包括我们先祖在内的端木、叶阳、水丘、尚方四家。得到了这四人之后,徐福立刻挑选了鬼谷子所传授的法门,又加上自己在海上寻获的壁书书写了丈海经一文,把其中的东西分成八个字传授给四人。

    按照当时徐福的想法,估计也就是打捞大鱼尸身和抓捕鲛人的时候有危险,所以才把自己所学传授了下去。

    其中,那观天之术所涉及的‘星’、‘云’二字交给了端木家,并且取名行参步将军,后来被简称为行家;内中窥海一术分成半,观其海中凶吉沉浮的‘浪’、‘礁’二字交给我们叶阳家,观察海底的‘穴’、‘藏’二字交给了水丘家,两家合称择吉行将军,后来简称为择家;最后那与丈海没多大关系,主要是用来对付阴魄神怪、妖邪怪物的合成‘尸’、‘煞’二字,交给了尚方一家,取名良法骑将军,后世简称为法家。

    这四将军学得丈海之术后,很快就开始了在海中捕捞鲛人的行动,三年时间之内就捕获了数十鲛人,鲛油也炼出来数瓮,同时四人在这过程中把徐福传授的东西发扬光大,都各自成就了自己的一套要诀,真正把丈海之术发扬到了极致。

    在得知准备工作就绪的时候,秦始皇亲自带领军队出海,他一路北上没有见到大鱼,但是等他抵达之罘(地名)的时候,果然看见了大鱼在水中沉浮,秦始皇欢喜之下立刻命人弓弩齐发,将那大鱼射杀沉海。

    得知此消息,徐福立刻带领我们祖先一队人前往打捞,然后取出了鱼骨鱼皮制成三条能够在前面指路的鱼皮扶乩船——徐福知道此去无尽壑海艰难重重,所以非但带了童男童女数千作为耕农劳力,而且备足了三年的粮食、衣履、药品和耕具,准备届时找到仙山之后就在山上耕作,以便有充足的时间用于捕杀蛟龙。

    故事到了这里,后面自然就该是那徐福出海之后所发生的事儿了,但是二叔告诉我说祖上内定的传人是我爹,那后面的事儿涉及了某个叶阳家的秘密,所以他并不知道——不过有一点二叔是断定的,就是说我爸丢下我们娘俩出门,定然是和丈海有关的。

    因为当年二叔收到了我爸寄去的个盒子,里面除了这项链之外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丈方寸海,守七年约’几个大字,那意思按照二叔理解就是这样的:我现在丈个叫方寸的海去了,按照家里的规矩,七年之后不回来就由着你当家了。

    徐福的故事二叔就只知道这么多,甚至就连我们四家如何会出现在中土都不明白,听得我也是云里雾里就个大概而已——关于家族来历虽然不多,但是丈海这一说上,二叔明白的东西可就不少了。

    丈海这一行当上,我们四家等于转业复员的军人,以前可是正儿八经在军队里练过的,拆开了不行,可要是合在一起就能等于个突击队,大小事儿都能应付。不过,中土经历了这么几千年的发展,那丈海人可不是单单就我们而已,由野路子发展出来的丈海人还有几家,都算得上是从实践中逐步发展成型的。

    其中,南海有一脉相传的珠民,据说是因为唐朝开始对于珍珠的需求量增大,所以在南海捞取珍珠的渔民就衍生出了这么一派。他们的族人凭借祭师在身上纹刻的图案震慑水中凶兽,继而潜水捞珠,靠着简单的刮骨刀和精湛的水性,能够在海中生吃鱼虾、潜水捞珠三天三夜,被称为珠民,在现在很多东南海边仍旧有这样的族人生活着。

    珠民水性极佳,在水中的活动能力也很强,但由于对个人的要求很高,所以族人一直都不怎么繁荣,而且对于沉船之类的没多少见地,只是对于这天然的东西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

    其二,要说的是由崇伯鲧受命治水当年所率领统御的修己氏、龟熙氏、鸱先遄迦耍庑┤烁骣缰嗡О苤螅笥斫邮志兔钏欠植荚诨坪佑氤そ芪В皇歉涸鸫蚶毯又谐潦謇碛倌啵詈笾鸾シ⒄钩晌嘶亩捞氐睦淌恕U庑┳迦耸熘裕愿赌切┧降男昂跬嬉舛凸硭钪锛屑兀怀莆附场�

    其三,这出现的丈海人就和黄巢起义有着直接的关系了。传说当年黄巢起义的时候为了筹办军饷,于是派出了自己手下将领在在海上伏击大唐与各国贸易往来的商船。这一支军队在黄巢失败之后流落在沿海岛屿上,有些后来成了海盗,有些则就成为了靠打捞沉船为生的丈海人。

    从这里诞生的丈海人人数众多,分成的流派也各不相同,但是所凭借的手段都是来源于黄巢旗下大将军的思路,后面掺杂了太平道的邪术,分布得极为广泛,被称为倒海之人。

    后来,红巾军抗击金兵的时候也参照了这一思路,光收丈海人,分别加上了明教、弥勒教、白莲教三派的法术,最终把这倒海人分成了数个不同的分支。

    二叔给我这么一说,我这才算是大致知道了丈海人的底细,跟着二叔又回过头来说起了关于我家的事情——我妈当年身体一直不好,加上后来国家经济不靠谱根本就无力治病,所以我爸才为这钱的事情发愁,最后被迫去接了一单子买卖。

    那买卖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是光是从留给我妈的钱上就能猜出来不小,而且一定是和丈海有关,风险极大,所以我爸才会因此把项链寄给了二叔,他按照我爸的吩咐在七年之后开始行动,来到四九城找到我取得了祖上传下来的浪、礁两个字诀,开始寻找我爸行踪。

    除了寻找我爸之外,二叔顺便还探访了那剩下三家的传人,希望借由自己的两个字诀换取他们手上的字诀,把这丈海术凑齐,可是直到现在也不过仅仅找到择家的另一脉水丘传人而已。水丘家几乎已经绝后,所以这两个字诀倒是简单就取得了。

    观海一术齐备,可是窥天之术和镇邪之术却一直找不到踪迹,所以二叔也就年年外出寻访,难得呆在李家洼子中。

    接下来的事儿就很清楚了,我当年和铁勇在四九城当了几年的顽主,后来因为二叔前来四九城找我爸留下的字诀原本见了面,而且见识到了这奇妙世界的一角,心中向往至极,在后来老三届毕业插队的时候就毅然选择了靠近二叔所在这李家洼子旁的南鱼咀村,最终找到了二叔。

第十二章 鬼眼张() 
二叔把憋了这么多年的事儿给我来了个底儿掉,他心中自然舒服,后来的日子中对于我当然是加倍的训练;对于我来说,明白了事儿以后自然也就不多口了,只想着把那手艺活先继承下来再说。

    在二叔惨绝人寰的压迫之下,我和铁勇的水性蹭蹭蹭的见长,而且很快就把二叔能教的东西给学得差不多了。铁勇这丫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子,虽然二叔没有教丫的口诀,但是别的东西可都比我还略胜一筹,一到水里就跟他妈条泥鳅似的追都追不上。

    我俩终于又恢复了四九城时候的风光,到河里去就跟回家一样自在,对那些所谓的邪乎玩意儿也找到了对付的法子——简单来说就仨字,抽丫脸!

    在二叔的教诲下这日子很快滑过去一大截,转眼我和铁勇都满了二十二岁的年纪,而时间也从六九年哧溜就到了七一年的冬季。

    七一年夏天的时候,黄河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水,水势非同小可,好几处地方的堤坝都差点被毁,后来听说国家调动了几十万军队分部在黄河沿岸看守垒堤才把这次给应付过去。这一年我和铁勇本事见长,在河里捞起来四百多具尸体交给亲属,得到的粮食除了给村里上交一部分之外,剩下的还能让我们几个知青吃上了白米白面,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也大为改观。

    所以,这冬天来临的时候二叔不在,我俩就整天的不务正业也没人管,整天在那山坡上撵兔子追野鸡,隔三差五还弄上条蛇炖上,小日子过得别提多美了。

    这日子虽然能过得美,但是过长了就让人有点闷得慌,更别说我和铁勇原本就是那种不安分的主,骨子里就流淌着和格瓦拉一样的冒险主义热情,于是我俩便没事找事的往县里跑,美其名曰为明年做准备,其实除了打牙祭之外就是想寻点比撵兔子更有意思的事儿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这锲而不舍的裹乱劲儿感动了老天,反正没跑上两次就真让我们找到了点有意思的——那天我和铁勇叫了一盆子陕北大烩菜,正趴桌上可劲造的时候,外面那大喇叭广播开始了,除了一贯的革命取得巨大胜利之外我俩听到个很让人振奋的消息,说黄河上游河屯县不远的地方加固河堤的时候,在那旧河堤下面的淤泥中发现了一条沉船。

    我和铁勇心中一乐,当即回村就给梁支书请假了,说是准备去外面看个亲戚,梁支书当即就给我俩批了,顺便还支派了两人明天送我俩去县上坐车。

    我俩看那河屯县的距离有点远,本来是想坐火车去,但是一看那里偏偏没有通车,只能选择了坐长途客车,等到了河屯县之后再找车前往三岔镇。要是时间抓紧的话一天就能赶到,所以我俩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让嘎子把我俩用骡车送到了县上。

    当年和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没事的人大多是呆在家里,我们一去就买到了车票,然后舒舒服服的挤到了车上,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汽车在山路上疾驰,颠簸得非常厉害,车上的乘客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差不多每个人都带了两个自己大的包袱,除了一部分堆在车顶之外,剩下的都带进了车厢中,甚至有些乡亲还带了活鸡活鸭走人户,所以搞得这空气是极为浑浊难闻,相比起来我和铁勇每人只有一个小包就显得格外另类了。

    路途遥远,我头靠着窗户上非常无聊的朝外打量,但看上去到处都是光秃秃黄灿灿的一片,偶尔有些稀疏的树木也光着枝丫杵在地上,十分单调乏味,看了不一会儿我就转过头朝车厢里的人扫喽起来。

    在南鱼咀憋了这么久,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县城,铁勇那家伙早就憋得有些熬不住了,这一出门自然非常兴奋,东拉西扯的和周围人套磁,打听着家长里短的闲话。

    一路同去的大多是乡亲,但是也有少数例外,比如坐在我俩后面的看着就和我俩差不多,也是人手一个小包就上路了,铁勇问及他们的时候俩非常客气,只说自己是下乡收荒落的,顺便也有意无意的问我俩的来路。

    那年头很多东西不能明说,像是收荒落这种就是个暗号,其实标明了两人是做古董买卖的,而且不问来路只管荒落的成色,就算你是墓穴里面摸出来的也成——铁勇这家伙显然对他们这种切口说法非常羡慕,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告诉了那两人,说我们是扛匠。

    扛匠就是黄河中的捞尸人,平时也多有从那河里收拾到的各种玩意儿,所以按照我的想法这两人一旦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就会纠缠过来,到时候免不了费口舌嚼碎,说不定还影响了我们去瞅沉船,不过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铁勇这么一说两人非但没有凑过来,反而还有些讥讽似的笑了。

    那年纪大些叫老五的笑道:“黄河扛匠我们听说过哩,也知道他们的本事,不过要说你们是扛匠这年纪怕是轻了嘞。”

    铁勇立刻不服气:“你们是不信?”

    “当然不信哩,”那年纪轻点自称小崔的说话毛躁些,也少了老五的客气劲儿:“我们虽然才到陕北,不过这扛匠我们是听说过的哩,有名的那几位都在五十岁以上嘞,你俩就算和扛匠有点关系,最多也不过是小辈徒弟,还没出师的嘞,根本算不克真正的扛匠。”

    听到小崔这样一说,铁勇顿时热血冲头:“不算?我给你看看证据!”这丫最怕别人看不起,立刻一伸腿就把自己的鞋袜给脱了下来——这家伙的座位靠着过道,我真是想拉都拉不住。

    鞋袜一脱,老五和小崔立刻看见了他纹在每个脚趾头上的符号,每个符号都是猩红的,像是印在指甲盖下面一样,透过指甲盖看去模模糊糊,但却分明能瞧出其中的不同。

    二叔说过,丈海人在海底的时候最忌讳被鬼拉腿,所以用种药水在十个指甲盖上书写了特殊的符号,经过时日之后就透过指甲盖印在了下面的肉上;同样,扛匠也有这么个刻法,只不过他们是直接刻在脚底的,所刻的东西也不一样,铁勇这孙子完全没明白两者的关系就拿出来显摆了。

    那小崔还没什么,但是老五的脸色立刻有些变了,瞅着我俩压低了声音:“两位小哥,你们是捞海哩哦?”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这老五从那指甲盖上面就能看出我和铁勇这捞海人的独特标记,显然也是个有见识的主,当即我就拉着铁勇换了位置叫丫把鞋袜套上,自己和老五他们搭上了话:“看来二位也是真有见识,不愧做这行荒落买卖的人,眼力见儿非比一般,倒是我这发小让两位见笑了。”

    当然,捞海人是所有丈海门派的统称,他分辨不出我们的具体所属也在情理之中,我自然不会去多说了——不过这样一来也好,那俩荒落商人立刻就对我俩客气了许多,说话中都带上了同是‘暗门子’那种惺惺相惜的味道。

    老五也算是性情中人,当我多夸几次之后自己就有点把不住,偷偷告诉我其实他是用了两块和田古玉的坠子,换得在张爷家里当了三年学徒的收获——当时我一听张爷这名字熟悉,可还没想起是谁,他就立刻给我说了:“张爷就是人称鬼眼张的那位哩!”

    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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