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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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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清明却忽然笑了,如同三月暖春,风拂碧波,笑得一双眼睛波光流转,笑得斯年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总觉得有点不好的预感。

    君清明起身,忽然靠近。

    斯年的腰努力往后折去,却还是清清楚楚地看到君清明长长的卷翘的眼睫毛,根根分明,他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脸颊,轻轻的,有点痒。

    他觉得,自己的耳根一定红了。

    却听到君清明低低的笑,低沉悦耳如同古乐弦声嗡鸣,然后,他凑到自己的耳边,“师弟,你真可爱。”吐字的时候,气息吹在他的耳廓,尤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君清明的唇仿佛擦过了他的耳垂——

    擦,为什么换了个身体他的敏感点还是在耳朵!

    斯年只觉得“轰”地一声,血液一下子凝聚到了脑袋,一时感到有些晕眩。

    君清明却已经起身了,从从容容地整理好了身上道袍,甚至将头发整整齐齐束到了玉冠里,才拂了拂袖子,笑得清雅温和:“师弟,听闻这远峰山有一处峰上有大大小小数百处温泉,我已在一处布下禁制旁人不可近,师弟可要同我一道去洗去这一身尘埃?”

    斯年立刻答:“不用了,师兄自去吧!”

    君清明略带遗憾道:“那师弟记得好好休息,明日——可不许输!”

    “是!”

    待得君清明推门离去,斯年才放松下来整个身体瘫在软榻上,咬着牙捶榻——靠,这是调戏吧是调戏吧还是调戏吧?

    尼妹的君清明!

    师兄什么的,真是这世上最凶残的生物t t

    清早,斯年睁开酸涩的眼睛,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床上睡过觉了,在纯阳的时候,他一直是在帮会家园睡的,冷冰冰的思过峰他觉得如果在那儿睡着大概会在睡梦中冻死,至于一元殿那张硬邦邦的石床他也是毫无兴趣的,修士本来并不需要多少睡眠,比如他就从未见君清明睡过,大多时候是在打坐而已,可是斯年不行,他觉得,他还是保留着某些正常人类的习惯,他喜欢大口吃肉,喜欢温暖的地方,喜欢睡觉。

    昆仑给他准备的房间很不错,床也很舒服,甚至连被子都很软,这让斯年有一种久违的安心。

    阳光透过木质的窗棂洒在窗下的软榻上,或许是因为这里的空气太好打扫得又相当干净的缘故,甚至都看不到多少浮尘,窗外鸟声清脆,却只会让人觉得静谧。

    温暖宁静。

    斯年镇定地掀开被子下床,看向床边叠得整整齐齐的道袍和雪白里衣。

    然后瞥了一眼被子里。

    目光微微复杂。

    他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形,所以并没有什么羞赧或者尴尬的情绪,只是想起昨夜的那个梦,有些微的不自在而已。

    事实上,他并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

    斯年并不是毫无那种经验的少年,也不是第一次经历青春期,今年他十四岁,正是身体逐渐成熟的年岁。

    只是昨夜里那个梦太真实亲密,才让他有些不自在,尤其梦里的那个人一直舔咬他耳朵的那种真实感,上辈子,都不曾有人这么做过。

    幸好没看清那人的脸,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然后十分迅速地将那床被子毁尸灭迹,却忽然动作一僵——

    他想起梦里那个人的锁骨处有一道小小的伤痕。

    然后,他的记忆里,那具令他情动的身体那么熟悉曾经见过好多次。

    君清明。

    思过峰的朝夕相处,他毫不在意地在自己面前洗浴。

    斯年苦笑起来,蹲子捂着脸叹息。

    就算他还没爱上那个人,至少对他的身体有欲念啊。

    可是君清明那个人——斯年想起他那双幽深无波的眼睛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样的人,他怎么招惹得起!转而又想起叶妤笑盈盈的面容和那双清澈明媚的眼眸,他觉得,这样的两个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斯年想到这儿就有些丧气,于是决定去帮会家园清醒一下头脑。

    果然,闻到大厅里飘来的食物香味他就感到好多了,在唱晚池里洗了个澡又游了会儿泳,回到大厅啃了半个肘子,他就觉得自己恢复了大半,倒了点酒,闻着清冽的酒香,忍不住还是喝了一些,从胃里一直暖到喉咙口。

    斯年笑了笑,呼出口气,觉得自己又满血复活了,有足够的勇气再回去面对君清明,这才踏出了帮会家园。

    “师弟,你这是去哪儿了?”

    一听到这声音,斯年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便如一个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又瘪了。

    君清明十分自在地坐在他的软榻上,头发尚是湿的,身上满是水汽,斯年毫不怀疑眼前这人刚从温泉那边回来。

    似乎这个人有轻微的洁癖,一天不洗澡都忍受不了。

    “师兄,我只是出去走走。”斯年一拍腿,完了,忘记打包外带了!帮会家园是有打包功能的,在思过峰他几乎天天给君清明外带食物,但今天心情缘故,他根本没想起来,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回来就撞上君清明。

    君清明微微笑了,“看来你昨晚休息得不错?”

    斯年顿时有些尴尬,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转移话题,“我今天的比试是什么时候?”

    “放心吧还早。”君清明起身向斯年走来:“未时三刻,记得可别再乱跑。”

    “是,师兄。”

    君清明却忽然脸色一变,盯住斯年,斯年只觉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师兄?”他努力镇定,恨不得赶紧上下检查一下哪里不对。

    君清明双眼一眯危险地看着斯年:“你喝酒?”随即又换成平静的口吻道:“师弟,你今年才十四岁。”

    “十四岁就嗜酒,你真是好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太凶残了,各种拖延症,我觉得我五一可能要断更了,存不下稿子 ┭┮┭┮

14首战() 
“十四岁就嗜酒,你真是好的很。”

    斯年一僵,鼻子嗅了嗅,完全没闻到酒味君清明那是什么鼻子啊!

    “走!”君清明抓住斯年的时候,斯年反射性地想动,但君清明的修为比他高,境界的压制下斯年根本动弹不得——

    这么说吧,处于暴怒状况下的君清明,斯年只怕挣扎了只会带来更恶劣的后果

    被夹在君清明腰侧的斯年感到极为不舒服,因为君清明只是随手抓的,这一抓直接扣住了斯年的腰——

    嗯,这具十四岁的身体说来还没完全发育好,但斯年可以确定是,哪怕长到二十岁,这具身体的腰也是绝对比上辈子的要细得多了。

    这样子被君清明单手夹着走,他觉得自己的腰都要被折断了。

    “啪!”水声四溅。

    斯年直接摔进温热的池水里,一时没站稳,顿时吞了几口水,好不容易稳住了,浑身的衣衫都湿透了,不用看他都知道现在的自己狼狈不堪。

    瞪向池边的君清明,脾性再好他现在也有些恼怒了。

    君清明神色淡淡,“先洗了这一身酒气再来说话!”

    “关你什么事!咳咳咳——”或许是方才呛了水的缘故,声音有些哑。

    君清明的眸色加深,琉璃般清透的眼珠里反射出斯年如今的模样。

    他只穿着里衣和外袍,都是游戏里的制式模样,相当贴身轻薄,这一浸水就完全贴在了身上。

    少年的身躯并不会显得健硕,只是挺拔秀气,肩膀却比之前两年要宽了许多,使得腰却仿佛愈加细了。因为头发都被水打湿的缘故,原本整整齐齐戴着的冠有些歪,到底是坏了他原本清冷如霜的模样,尤其此时正恼怒,脸颊两抹薄红,眼睛亮得如同落入了星辰。

    比起淡漠冰霜的正经样儿,生气的他倒还真的显出几分稚气——

    不过,也更好看。

    “关我——什么事?”君清明笑了起来,然后跳下了温泉池。

    顿时让斯年浑身的皮都紧了起来

    君清明笑得柔和,“师弟,何必这么紧张。我说过,这世上我也没有什么其他亲人了,唯有师父和你。”

    斯年往后蹭了几步,头皮有些发麻。

    君清明的手伸过来了,斯年实在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就像是要被调戏的女人,但是他的脸仍是涨红了,“师兄!”

    君清明表情淡定,上前扒斯年的衣领!

    斯年:!!!

    “你干什么!”

    “给我心爱的师弟脱衣好让他把身上的酒气洗干净。”口吻平静得一塌糊涂。

    斯年风中凌乱地拍开君清明的手,“我自己来!”

    君清明挑眉:“怎么,师弟还不好意思?”

    斯年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觉得自己正处于发飙的边缘,“多谢师兄,我自己就可以!”咬牙切齿中。

    君清明倒不是全然不知分寸的人,他见好就收,遗憾地收回手,往岸边走去。

    斯年坐在池中不动,这才觉得之前喝的酒酒意有些上涌,一时脑袋都微微晕眩。

    君清明似是要离开,却又在池边站定,微微侧过头道:“我的第一场试炼在半刻钟后就开始,师弟,你真是差一点就错过呢。”他的声音轻缓,“我原想,若是师弟不在,我便不去好了,反正不过是个筑基期的,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斯年努力冷静下来,“师兄自去吧,我定会去给师兄鼓劲的。”

    君清明整理了一下衣衫,却忽然沉默,半晌才道:“清欢,我这人脾气不怎么好,幼时,若是我蠢一些笨一些软一些,或许现时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斯年抬头看着君清明线条优美的侧脸,微微蹙起了眉。

    “若我有做得过分的地方,你不要怪我——只是自小无人予我任性的权利,哪怕再狠再恨,却仍是要忍,所以,总盼着能有一个人让我做真正的自己。”

    “尽管这个自己或许令人不快,或许有些自私,也太——但,请你不要讨厌我。”

    斯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中对君清明的愤懑忽然就消散了不少,他觉得,那个脊梁挺直的人虽是霸道过分,却实在也是个可怜的人,从穆黎就可以看出整个青丹庄是怎样待他,他在那里呆了那么多年,恐怕从记事起就遭受着各种悲惨的命运,忍着压抑着生活——

    就如他自己说的,如果蠢笨一些性子和软一些,恐怕欺负都被欺负死了。

    咳咳,脑袋里忽然就冒出来一句话:不在压迫中反抗,就在压抑中变态师兄他是已经变态了吧

    收回自己都觉得好笑的思绪,斯年低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声音很低,嗡嗡的,似乎连自己都未曾听得清。

    池边君清明却脚步一顿,然后慢慢离开了。

    斯年缩到温暖的温泉水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对君清明太心软了,这样不好啊不好。

    微微垂眸,他也不是蠢笨的人,也曾是一个大男人,当然不会喜欢被人完全拿捏住,但这个君清明,他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从第一次见面,斯年就不能真正把他当成十几岁的少年,这人的气质太沉太静,哪怕是成人都少有他那样的气质。

    而自从东极之后,他在自己的面前就像是扒掉了一层温雅纯良的外衣,露出黑沉黑沉的内里来。

    唔,也不是说不好,只是若是初始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或许自己并不会与他太过亲近吧?

    只是在东极发生的那些事,让他想疏远却也晚了。

    君清明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这真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斯年叹着气爬出了温泉池子,整理好了衣衫往远峰山的试炼峰飞去。

    **

    远峰山的试炼峰上到处是人,不时有身着紫色为主色调衣物的昆仑弟子脚步匆匆,试炼峰极大,足足有七座山头,而君清明今日的这一战,便在最中间的这座山头,人也是最多的。

    毕竟,纯阳的名声在这里。

    与昆仑和元空不同,纯阳剑修入世之人并不多,且少有与外交流,颇有几分清高孤傲,但它的实力从来不容人质疑,才没有多少修士敢于冒犯。

    这一次的试炼大会,纯阳修士足有上百,皆是筑基期以上的年轻修士,骨龄都不会超过百岁,这便是实力,即便是昆仑,这一次参加之人也只有七十九人罢了,元空更少一些,只有七十一人。

    这一场,是纯阳的第一战,是以格外引人注目。

    斯年觉得,这一场一定是纯阳潜规则了不然怎么可能第一场就这么巧抽到实力最高的师兄?

    十七岁的结丹中期,这要吓死人的好不好!

    更何况,纯阳一直将这个消息捂得严严实实,君清明和斯年又习惯性随身佩戴障息佩,知道这个消息的不过寥寥数人。

    斯年猜,掌教真人肯定算计着让师兄一鸣惊人。

    这一场,君清明的对手是一位筑基后期的年轻男子,看着不过二十四五,也是一席白衣,倒是可以称得上面如冠玉丰姿俊秀,一道水蓝色的莹亮圆弧悬浮在他的身旁,显然不是寻常兵器,应是一柄少有的上品法器,只不过这青年脸上满是矜骄神色,看着颇为孤傲。

    “他就是辛小宁”斯年在人群里站定,听到身边人窃窃私语。

    这个听来十分秀气女性化的名字代表的却是如今中元境最知名的天才之一——

    元空辛小宁。

    传闻他七岁入元空门下,十三岁筑基,今年二十四岁,已经快结丹了,身为元空掌门的得意弟子,辛小宁长到二十四岁几乎未曾遭遇到任何挫折,他自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清欢!”

    斯年看过去,是清筠正朝他招手。

    围聚在观战台的这些修士无一人认识斯年,但却有不少认识清筠。

    当年的清筠,在十年一届的试炼大会上也曾是风云人物,作为纯阳太上掌门静真的关门弟子,哪怕他的师父与他本身再低调,单单身份便是一个话题,更何况他在八届试炼大会中只输过一次,这样骄人的战绩再没有第二人。

    一见是他,斯年身边的修士立刻让出一条路来,看向斯年的目光即刻就有些不同。

    斯年只能走过去,“清筠师兄。”

    清筠笑得相当温和,“想不到清明第一战就碰上辛小宁。”

    斯年听着清筠的口吻不似作假,顿时觉得还有一种可能,这第一战是元空潜规则来的,他们纯阳这些参加试炼大会的人中,身份最高的便是师兄君清明,其次是自己。

    元空想要立威,辛小宁是元空近百年来最富盛名的天才,要立威,就要选好对象,而纯阳这次出战的人中,身份地位最高的就是君清明和斯年,斯年年纪太小,才刚满十四,或许有些胜之不武,所以他们选了十七岁的君清明。

    这种时候,谁都不会想到君清明的境界,他们知道他是静钰的亲传弟子,但哪怕静钰是这世上最强的高阶修士,仍不会有多少人信君清明能在这个年纪突破到结丹,因这世上灵气越来越稀薄,哪怕是用灵药堆砌起来的境界,都不会进展如此快,毕竟才十七岁不是吗?

    更何况,辛小宁距离结丹只差最后一小步罢了,不出意外今年年内便能顺利结丹了。

    元空以为,他们稳操胜券,所以这次来观战的不仅有元空的一位长老,还有几乎所有元空参加此次盛会的弟子。

    反观纯阳这边,除了清筠和斯年之外,唯有两个安静站在清筠身后的青年,他们的年纪并不很大,至少以表面看都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清欢师叔。”两位青年皆是恭敬行礼。

    斯年却并不认得他们。

    清筠微笑着指向稍高一些的青年道:“这是修闵,乃是掌教真人的弟子,”又指向稍矮的那位,“这是修宜,清微师兄之子。”

    斯年略略看了那位修宜一眼,与弥勒佛一般的清微一点也不像,长得相当清秀斯文。

    他知道纯阳并不禁婚娶,但纯阳修士却少有真正与女修结为道侣的,因这个世界的纯阳功法全然不适合女性修炼,纯阳宫中又阳气太盛,于女子并不如何好,是以少有女修愿意嫁到纯阳来,哪怕似是清微这般有家室的长老,他的道侣也是根本不住在纯阳宫中的,修士本就比普通人更难有后代,清微到六百多岁上才有了这一子,却并未娇惯于他,看这修宜一派亲和便知随了他父亲的性格,丝毫不难相处的模样。

    “其他人呢?”斯年觉得比之元空的慎重,他们纯阳未免太不给师兄面子了吧。

    清筠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笑道:“这些小子们都有些兴奋,我只怕他们到时候输得太难看堕了我纯阳的威名,把他们都丢到太乙剑阵里去了。”

    “太乙剑阵?”斯年惊奇,他从未听过。

    清筠从怀中掏出几面小旗,“这是我师父炼制的,我便在我们住的附近山头放下剑阵作为他们的日常修炼,只要我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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