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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浦小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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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书文的思绪似是被拉回了年少的时代,那个他还在刻苦练习腿法和剑术的时期,他的眼中慢慢地泛起了少年的朝气:“我其实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让我叫他华伯,我也就这么叫他了。至于他是做什么的,我就不太清楚了,从未见他上过班,只是偶尔会出一下门。”

    “你们住在什么地方?”

    “就在我现在住的房子里,房子一直都是租的。”说着,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他的家,就在不远处,正对着黄浦江。

    “介意邀请我去参观一下吗?”慕容傲笑着,这次的笑容似乎很真诚,他好像也对洛书文感兴趣了些。

    “能让我先吃饭吗?”洛书文的肚子早已咕咕叫了,苦笑着说道。

    “前面有家家常炒菜,我请客。”慕容傲也摸了摸肚子,他早就饿了,先吃顿饭再说,其他的不管了。

    一间装修很jīng致的房间里,金发碧眼的法国女郎靠在床上痴痴地望着眼前正在穿衣服的男人。她很漂亮,一双碧绿的大眼睛透着法国女郎特有的风仪与诱惑,恐怕没有男人能够抵抗住她妩媚的目光。

    房间似乎还残留着他们刚刚激情过的气息,金发女郎深深地沉醉其中。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眼前的男子,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子。

    她好像在记住男人的每一个动作,想更了解他。

    但男人没有回头,即使他已经穿好了衣服。他似乎对这个女人没有什么感情,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便穿上了外套,径直向门口走去。

    “你要走了吗?”金发女郎看着他即将离去的背影感到有点不舍。

    “嗯。”男子的脚步停了下来,但语气很冰冷,没有一丝感情,似乎这个女人只是任他发泄的工具。但他心里也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一个媒介,那就是金钱。

    “再陪我一会儿好吗?我今天有点害怕,不知道怎么回事。”金发女郎的语气透出几分恳求,孤独确实是件很难熬的事情。

    “抽屉里有五百块。”男人的语气依旧冷冰冰的。

    这句话令女郎心中闪过一丝愠怒,她感到自尊心被践踏了。

    女郎顾不得形象立即从床上起身,一丝不挂地冲到男人跟前,带着一丝责备怒问道:“你当我只喜欢你的钱?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难道不是么?”男人冷笑着。

    “我如果只爱钱我可以去找比你有钱的多的大老板,上海这样的老板有很多!”女郎似乎真的伤心了,她的眼中已微微泛起泪光。

    男人淡淡回答:“那你走好了,反正我们只是金钱与**的关系,这一点我早就对你说过很多遍,我实在不想多重复一遍。”他似乎觉得一句话说那么多遍很浪费力气,便叹了口气。

    女郎冷静了下来,她知道现在不能冲动,眼前的男人是没有情绪的,她即使再悲伤也换不来他的同情与怜悯,这一点她早已验证过很多次。

    看到女郎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男人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便转身离开了,留下女郎一个人裸着身体站在房间里。

    大门口传来关门的声音,她知道他走了。

    她只能缓缓穿上一件睡袍,赤着脚走到客厅里,坐在一架漂亮而高雅的钢琴前,缓缓演奏起了悠扬的旋律。

    音乐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她的难过逐渐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快乐。

    她闭着双眼,回忆着他们的初识,熟悉,并一步步发展到今天。

    她爱上了这个男人,这是毋庸置疑的。即使他只是花钱养着她,但毕竟是他让没有生存能力又流落异乡的她活了下来。若非四年前他从十几个流氓手中将她救出,她那时只怕便会被侮辱,最后横尸街头了。也就在那天,她开始跟着他。

    其实,她并不是没有能力养活自己,这几年来,她学习了钢琴演奏,完全可以去一家餐厅演奏音乐来养活自己。可是她实在舍不得这个陪了她四年的男人,她也曾有意无意地向他暗示对他的感情,可他的回答总是冷冰冰的:“我们的关系很纯粹,我给你钱,你陪我睡觉。”一次次的伤心,让她慢慢对他积攒起丝丝恨意,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琴声优雅而动听,节奏慢慢变得欢快起来,她在回忆着四年前他们的初识。

    那时,她还是个贫穷的法国男人的女儿,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她自幼便随着父亲来到上海谋生。可惜,父亲在上海生活得并不好,只是一家工厂的工人,每天早出晚归,父女俩一天见不了多久。

    就在她十三岁那年,父亲在工厂出了事故不幸身亡。

    由于父亲没有多少积蓄,所以接下去的生活便异常窘迫,她不得不辍学打工。否则不仅没有住的地方,连吃饭都很可能成问题。

    她几经周折,终于说服一家西餐厅的经理让她在里面端盘子。本来按她的年龄不能工作,不过欧洲的女孩子即使年纪小也显得比亚洲的同龄人成熟,更何况她的来到让经理萌发了一个请洋人做服务员来吸引顾客的念头,她便被留了下来,毕竟很多所谓的爱国人士很享受洋人为自己服务的过程。

    她这一打工就是三年,那三年的时光虽然过得很辛苦,但是她却从中体会到了快乐,因为她有了向往。她的向往便是在那间西餐厅演奏钢琴。每每当她看到那个年轻的钢琴师的手指在琴键上游移,演奏出美妙的音乐,她便情不自禁地跟着哼起了节奏,她梦想着有朝一rì她能够坐在这架钢琴前演奏出动人的旋律让客人们陶醉。好几次因为痴迷琴声而延误了给客人上菜,为此她没少挨骂。但经理从未解雇她,因为他知道一个来自异国的少女无依无靠自力更生是多么辛苦,更何况她工作向来勤勤恳恳,这是整个餐厅员工有目共睹的。

    她的快乐一直延续了三年,直到十几个黑帮模样的人在餐厅瞄上了她。

    那天是她永远忘不了的,当她被那帮流氓调戏的时候周围的人只是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相助,纷纷离开餐厅。就连那些平时跟她一起工作的人,也都只是在一旁默不作声,有的直接跑进了工作间,关上了门。

    冷漠!

    这是她当时唯一的感觉。她突然感到,在异乡她依然是举目无亲,无依无靠。那些所谓的朋友在她真正危难的时候只是默默地躲开。她突然对这个城市很失望,甚至对这个国家很失望。早在她随着父亲来之前就听说中国自古以来以侠义为本,素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也听说过像黄飞鸿霍元甲之类的英雄,对这些英雄们自然是很崇拜很向往。她相信中国社会会很和谐,很美好。

    但当她被那十几个人拖出工作了三年的餐厅时,绝望的感觉犹如催化剂般迫出了她的眼泪。她已经能预见接下去将在自己身上发生什么。她会被撕光所有的衣服,会被这帮禽兽一个接一个地侮辱,她相信自己最后会被他们手中的利刃开膛破肚,横尸街头。

    而接下来的事情,似乎真的如她所料,她被这帮人捉到了一个幽暗深邃的小巷深处,撕光了身上的衣服。她的挣扎丝毫不起作用,毕竟束缚她的是四五个年轻力壮能打架的流氓。

    那一刻,她真想咬舌自尽。

    “停下你们正在做的事情,我就只取你们一双眼睛。”巷口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总共二十个字不到,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洪亮,可见来人正在向他们靠近,而且速度很快。

    月光很柔弱,却依然照亮了来人,似乎这个人本身就带着一抹光。也许这是因为他一身的白衣格外亮眼,当然,他白sè的帽子也很亮眼。

    这帮壮汉中的老大擦了擦眼,看着来人冷峻的目光穿透他的胸膛,体内骤然生起一丝寒意。

    他定了定神,冷笑道:“刚才是你在说话么?”他闯荡多年,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说话,作为资深的流氓地痞,作为在上海滩混了多年的地头蛇,就连jǐng察和其他帮派也要给他几分薄面,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rǔ臭未干的臭小子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给他一点好看了,至少得剁掉他一只手,剜出他一双眼睛。

    来人冷冷道:“是你们自己挖,还是我动手?”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似乎他要做的事情无人可以违抗,他人的命运是由他主宰的。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我熊老大混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讲话,弟兄们,先别理那洋妞,来给这位兄弟开开光。”自称熊老大的汉子充满不屑地挥了挥手,余下的人松开了她,纷纷上前准备教训一下这个毛头小子。

    她突然感到一阵解脱,拾起了被撕破的衣服遮住身体蹲在了墙角,祈祷着来人不要出事,毕竟来人是因为就她才身陷险境,她不由地默念起了圣经来祈福,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后面没有路她根本逃不掉,眼前的白衣男子是她唯一的救星。

    十余个人抄起了家伙,二话不说就冲向了这位口气狂妄的男子。

    白衣男子嘴角泛起了讥诮:“这是你们找死,现在我已经不准备让你们活着离开了。”话一说完,便是闪电般的出手。

    他一出手便直接攻向对方的太阳穴,以他的力量加上多年练习的点穴功夫,足以一击毙命。他对自己的出手很有信心,几乎连看都不看就边向前走边出手攻击,手到之处,中者立即倒地。

    十几个人十几秒,他对自己的功夫满意极了,但对手实在是不怎么样。

    他笑了笑,看着熊老大,说道:“你若能在我手下撑到这枚硬币落地,我就放过你。”说着,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向天空抛出,也就在同时,他便向熊老大挥出一拳。

    熊老大本能地出手抵挡,可惜就在他的手刚刚抬起时,来人已经变拳为指,插向他的喉咙,一击点中天突穴,熊老大立即倒地,连最后一口气也未能咽下,一个流氓头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寂静的小巷。

    在这个世界上,命,真是自己的么?

    白衣男子再一次满意地笑了笑,也就在同一刻,硬币落地的声音响起。

    他看到了她,慢慢走了过去,对她说:“你没事吧?”声音很冰冷,就像之前一样,笑意全无。

    “没。。。。没事。”她有些害怕,毕竟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杀人,而且是瞬间杀掉这么多人。

    他脱下自己的衣服给她披上,她的衣服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根本没法走出这条小巷。

    “谢谢。”她感激地说着,感到这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眼前的英雄正是上帝派来解救她的。

    “需要带你去医院吗?”

    “不,不用了。。。。”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我害怕,不敢回去。”

    “他们都被我杀了,你不必害怕了。看来你好像不太放心我,那你自己回去吧。”说罢,转身就准备离开。

    “我。。。。我没有钱,现在也没有工作了,所以。。。。。”她想起了自己已经不能再在那间餐厅工作了。

    白衣男子冷笑:“这我可帮不了你,你最好知足,能保命就不错了。你若真想要钱,不妨每天伺候我睡觉,我可以给你钱,怎么样?”随即冷哼一声,再一次转身yù走,他以为这女人是要赖上他了。

    “等等,我。。。。我答应你!”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自己对眼前的男子有了依赖,毕竟很久没有人可以让她这么信赖了;也许就在他救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爱上了他,法式的一见钟情,多么浪漫。

    但就这一句话,彻底改变了她今后的人生。

    白衣男子似乎也没预料到,顿了顿,冷冷道:“既然你同意,那就跟我走吧。”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艾瑞丝。”她回答道。

    “我叫卓越。”

    洛书文租的房子很大,三室一厅。房间内陈设着很多艺术品,足以衬托出他高雅不凡的品味,尤其是墙上那幅毕加索的油画《格尔尼卡》,虽然只是赝品。

    《格尔尼卡》,是毕加索作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的一件具有重大影响及历史意义的杰作。它结合立体主义、现实主义和超现实主义风格,表现痛苦、受难和兽xìng:画中右边有一个妇女举手从着火的屋上掉下来,另一个妇女冲向画中心;左边一个母亲与一个死孩;地上有一个战士的尸体,他一手握剑,剑旁是一朵正在生长着的鲜花;画zhōng yāng是一匹老马,为一根由上而下的长矛刺杀,左边有一头举首顾盼的站着的牛,牛头与马头之间是一只举头张喙的鸟;上边右面有一从窗口斜伸进的手臂,手中掌着一盏灯,发出强光,照耀着这个血腥的场面。全画用黑、白与灰sè画成。

    这幅画给慕容傲深深地震撼,他深深地感到战争的无情杀戮,他也盼望着某一天世界上没有战争,甚至没有犯罪。他好想好好地休息一下,褪去jǐng官的外衣。这几年,他过的着实很辛苦,每天几乎都在查案,经他手的案子几乎全部告破,除了几个连环杀人案,这几个案子至今也还在困扰着他。现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莫名其妙又多了十五具尸体等待着他的勘察。

    一想到这里,他的脑袋就大了,一阵心烦意乱涌上心头。

    洛书文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看着慕容傲,笑了笑说道:“慕容兄,先喝杯茶吧,饭后一杯茶可以让你变得更加帅。”

    “帅有个屁用!”慕容傲嗤之以鼻,“你这里好像没有剑,你在哪里练的?”

    洛书文指了指一个关紧了门的房间:“就在那个房间里。腿功剑道都在那里练的,你要不要参观一下?”

    慕容傲点了点头,洛书文便打开了那个房间,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慕容傲走了进去,发现这个房间里面很空,空得只剩下角落里的一把剑屹立在墙角。

    “这是我见过最干净最整洁的房间了。”慕容傲打趣道,“房间挺大的嘛,确实足够练剑了,有机会我们再较量一下?呵呵。”

    “算了吧,我们实力悬殊还不小,你那棍子耍得还真厉害,我平生第一次尝败仗,当然,我很少跟别人打架。”洛书文耸耸肩,笑着说。

    “华伯平时都住在第三个房间里吗?”慕容傲口中的“第三个”自然指的是洛书文的房间以及练功房之外的那个房间。

    “是的,那个房间还维持着原样,用来纪念华伯。”洛书文的声音有些小了,似乎对华伯依旧很怀念,“你是不是要进去看看?”

    “如果方便的话。”

    “跟我来。”

    随后,他们便来到了华伯的房间,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两把椅子,一张书桌。其他都是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比如说笔记本,钢笔,信纸等等。

    看起来并不像个有钱人的房间,慕容傲心道,那怎么会留下那么多钱够一个人活上十多年呢?慕容傲心中充满着疑惑。

    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写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像是数学符号。上学时慕容傲很讨厌数学,现在看看数学符号就感觉头昏脑胀,赶忙合上笔记本。

    洛书文静静地立在房间里,似是在感受着昔rì的余温,回忆着逝去的年华。

    随后,他静静地转身,离开了华伯的房间,慕容傲觉得没什么好查的,就跟了出去。

    也许还得从洛书文这个人查起!慕容傲打定了主意。

    洛书文看慕容傲半天没开口,就先开口道:“慕容兄,我很佩服你这么好的功夫,你居然能在五把钢刀下赤手空拳痛击敌人,你那是什么功夫啊?”

    慕容傲听到别人夸自己,心里不免有些开心,更何况这句赞赏也出自一个高手,其实他自己也对自己的武功很自豪,很多次若不是凭借高超的武艺和jīng准的枪法,他早就命丧黄泉了。

    “咏chūn。”慕容傲笑着回答道,“中国传统的功夫。”

    “原来那就是咏chūn拳,百闻不如一见。中华武术果然博大jīng深!早就听说咏chūn拳是一套以弱胜强的拳,只是很少人会,今天慕容兄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洛书文钦佩地说道,“你打败我的那套棍法,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六点半棍法?”

    慕容傲点了点头:“是六点半棍法。咏chūn拳易学难jīng,所以真正会的人很少。再加上很多人轻视这套据说是由五枚师太这个女人所创的拳,所以普及度没有那么广。广东香港这两个地方练咏chūn的人会相对多一些。”

    “这个我知道,我听说过几个咏chūn大师,像梁赞,梁碧,陈华顺,叶问等等。”洛书文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有机会我想向你讨教一二,怎么样,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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