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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太保-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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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的徐颖死死抱住张陆，差点就叫出声来，再没有之前的刁蛮。张陆神情有些慌张，他一直觊觎的那位鹰钩鼻老者，真的是个高手，想到自己之前还嘲笑了他一番，看来这次非得给他磕几个头才行。
杨松扔出第二条板凳后，说道：“大概六重吧！”
唐太保一听有些蔫了，看着杨松一脸泰然，唐太保咽了咽口水，什么大概六重，他最多可以在这些泼皮面前逞能，其实能扔出五六条板凳已经是他的极限，这次也是为了测试一下自己的实力到底有多少？若不是背后有杨松这么一尊高手坐镇，他也不敢把内力都用在这上面。
“还是您来吧！”唐太保嘻嘻道，“我就威风到这里就行！”
杨松摇摇头，他看着那位马夫，道：“老朽乃太师府的客卿，可否请马车内的人出来一见。”
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就是这个道理，太师府的客卿！太师府的家丁在江东都可以横着走路，何况是太师府的家丁呢？
马车内的徐颖张大了嘴巴，这看起来瘦小的老头竟然是太师府的客卿？太师府的客卿又怎么会只坐一辆破马车呢？
张陆正了正走着倾斜的身子，拿来徐颖的手，道：“你就别出去了，我去就成。”
说完只留给惊魂不定的徐颖一个背影。
张陆出了马车，不倒是没有给众人太大的惊讶，毕竟这位江东的大纨绔做出这种事来也不稀奇。
只见张陆在马夫的搀扶下，踉跄前行，途中还不忘往躺在地上装死的泼皮身上踩几脚，骂骂咧咧道：“老子的钱都花在你们这般废物身上！”说完丢给了泼皮头头一个阴狠的眼神，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泼皮是徐颖雇来的，泼皮头头也了然，微微低头。
只见张陆来到唐太保面前，对着他与杨松鞠躬作揖道：“今日之事是张陆的不是，还望各位见谅，改日张陆必将登门拜访。”
杨松双手插进袖筒，站在唐太保身后，这位本事比唐太保高出不知多少层的太师府客卿，竟主动站在唐太保后面，委实让张陆吃了一惊，不由打量着这个比无赖还会耍无赖的书生。之前他一直以为这个是个穷酸秀才，现在脸倒有些烫，不过作为风评低得可怜的张大纨绔，脸皮比城墙还要厚是必备的条件。于是张陆再一次深深作揖，态度比之前还要恭敬，道：“今日张陆多有得罪，在此给阁下陪个不是，还望阁下见谅！”
唐太保有些诧异，这位纨绔比没有脑子的文诚实在是高出不止一个层次来，能屈能伸，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唐太保也欣赏这类人，毕竟说起来在能屈能伸这点上他们算是同一类，他笑道：“在下唐太保，太师府客卿，所谓不打不相识，今日能结识张公子，实在是在下荣幸。”
唐太保声音不大，分量却惊人，太师府的客卿？这位年纪轻轻的书生竟然也是太师府的客卿？
张陆有些愣了神，马车内的徐颖更是如此，这太师府的客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值钱？不过这也不怪他们看人低，谁见过哪家的客卿坐着一辆破马车来！
唐太保转过身去，对着后头的一位龟公道：“麻烦把我们的马车牵过来。”
龟公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一会又屁颠屁颠地把那辆跛马拉着的只会“吱吱呀呀”叫的破马车牵来。
只见唐太保笑着对张陆道：“在下先行告退，望改日还能再相遇。”
张陆作揖道：“阁下慢走。”
唐太保也不矫情，更没有对楼上的那四位告辞，他的身份就在这，太师府的客卿，地位比他们高出一个档次，就算他们是世家子弟又如何？何况相比于他们，唐太保更加对这个张陆有好感。
王二狗在唐太保与杨松上了马车后，风风光光地当起了马夫来。看着周围那群惊掉下巴的看客，脸上的麻子都有些发光。
“吱吱呀呀”的破马车经过那辆与之对比鲜明的精美马车旁边时停下。唐太保撩开帘子的一角，对车内那位道：“张公子是个好人，且行且珍惜。”
徐颖气得咬牙，一脚蹬在马车上。
“吱吱呀呀”，马车走远了，马车里是谁，两位太师府的客卿。
第79章 而而而（）
唐太保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坐上马车远去，张陆在徐家马夫的搀扶下，重新回到了那辆精美的马车内。此时马车内的徐颖脸有愠色，见到张陆踉跄撩开帘子，有些心疼地过去帮扶了一把，她看向马夫，道：“打不过。”
马夫不言语，只是点头，徐颖叹口气，太师府的家丁尚且可以在江东横着走，何况是客卿呢？而最令她想不到的是，那个言语轻薄，被无赖骂无赖的唐太保，也是太师府的客卿，而且坐着一辆“吱吱呀呀”的破马车而来。
张陆转了一下眼珠，问道：“今日是初五？”
徐颖点点头，眼珠子突然瞪大，“难不成？”
张陆苦笑一声，“还想着为何太师府的客卿会出现在这，原来今日是初五，这几日文诚离了江东，有些得意忘形，竟忘了这个日子，吃亏也是应该的。”
徐颖扶张陆坐下，玉手拍了拍自己的前胸，“还好只是客卿，若是惹上了那三人，慕容意忠倒还好说，另外两位可不像今日这般好说话。”
张陆摇头道：“唯女子小人难养也，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若是你我想在这江东混得长久些，多听少说。”
徐颖别过脸，“对！我一个小女子，确实难养也。”
张陆敲了敲额头，他怎么把这丫头的脾气忘了，连忙好气道：“你可是女君子，自然不在这等行列。”
徐颖转过来，对着张陆笑了笑，张陆又道：“刚才那马车停在这里一会，是否被他发现你在这？”
徐颖点点头，张陆皱眉，“可是那位唐太保给你说了些什么？”
徐颖俏脸微红，看着张陆道：“净是些无关痛痒的话。”
张陆摸了摸下巴，顿时眉开眼笑，对着马夫喊道：“老徐，走！去一趟徐家，见一见徐世伯！”
徐颖有些诧异，问道：“你就这么着急想让我爹抽你？”
张陆笑着点点头，徐颖白了他一眼，“是不是真的被吓傻了！我可跟你说明白了，这回我可不会替你拦着我爹，抽死了活该！”
张陆打开一把折扇，痛痛快快地扇了几下，还不忘哼几句小曲，他看着以为他已经吓傻的徐颖，说了一句她听不明白的话。
“这江东以后是要变天了。”
“你我两家能不能取四大家族而待之，就要看这位唐客卿以后有何作为！”
…………
在得胜的时候，任何声响都可以作为胜利的歌曲，正如那一连串的“吱吱呀呀”。王二狗还是头一遭被这么多人用尊崇的目光看着，当个家丁都能这么风光，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不过王二狗属于那种披上黄袍都看不出有一丝富贵气息的人，没过多久又遭了不少白眼。
马车内的唐太保，已经在刚才用完了他这些天来积蓄的一点内力，所谓练功如凿井，井水都不是源源不绝，何况内力！
唐太保苦笑一声，看着稳如泰山的杨松道：“与你们这些动不动就七八九重楼的老怪物比，我唐太保要到何年何月才能达到你们这般境界。”
杨松眯眼笑道：“你才刚刚起步，能有这明显的变化已是相当不错，想当初我练了几招三脚猫功夫，把乡里的那些流氓地痞治得服服帖帖，那时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结果还没走出家门十里，就被人扒光了裤子，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回去躲了几年。”
唐太保打趣道：“还好我是那种打不过就跑的怂货，不然也不知道会被扒了多少条裤子，若是遇上一些有姿色的女侠还好，要是遇到一些断袖的老爷们，死的心都有。”
杨松哈哈道：“看你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后生，估计那些自翊风雅的断袖文人也会坐不住，还好老朽样貌不惊，扔在人堆里最多是个田舍翁。”
唐太保摇摇头，撩开帘子的一角，道：“前辈，是不是人越老越知道藏拙？今日的马夫也是如此，你也是如此。”
杨松看着帘子外的风景，双手插进袖筒，摇头道：“若是能力压众人，称为武道的第一人，有谁愿意藏拙？人活一张脸，混江湖的，混庙堂的，哪个不是为了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只不过到头来总有一些强到令人发指的人挡在你前头。就说两句话，要么低头要么死，所以藏拙也是迫不得已，要是真有本事，谁愿意装孙子？一些自以为天下第一的年轻后生，最后大都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少有人能混出头，在江湖飘荡，有本事的靠拳头说话，没本事的就老老实实当个看客，见了一些惊才绝艳的人，喝彩几声就行，总之就一句，飘江湖的，大都迫不得已，过得舒坦，活得长久才是道理。其他的……”
“都是狗屁！”唐太保回头笑道。
杨松笑了笑，点点头，道：“都是狗屁！”
“有句话说得好，历经千帆，归来仍是少年。不过我想问一问世人，到底有谁能活得这么潇洒从容？所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就是那天下四人的一位，还不是货与帝王家，师父老说我没志气，我倒觉得这样挺好的，喝酒吃肉日子怎么舒坦怎么来。看一看红尘趣事，能不掺和就别瞎掺和，看热闹就不怕事大，最多跟着喝彩喝倒彩，焦头烂额的是别人，笑看人生足以！”
杨松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唐太保放下帘子的一角，杨松道：“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若是四十年前，老朽听到这话早就忍不住拿剑出去闯一闯，可惜现在老了，老得有些不像话，倒是越活越惜命。”
“我可是未老先衰，现在就惜命得很！”唐太保打趣道。
杨松呼吸均匀，“吱吱呀呀”马车的摇晃，他的身形依旧稳如泰山，几十年的闯荡，这位老江湖不知遇到多少不平事，多少无奈事，也不知道碰到多少可望不可及的老怪。岁月早已磨光了他的棱角，逐渐变得圆滑世故，那个曾经路见不平拔剑就冲，只为图心里一个痛快的杨松早已不见，如今的杨松，是高高在上的太师府的客卿，也只是一名客卿。他看着唐太保，慢慢道：“世上最是多情的人最无情，最怕死的人往往骨子里最不怕死。”
唐太保嘴角微微上扬，“前辈的意思是……”
杨松置若罔闻，道：“给你说一句我年轻时遇到的趣事，当年我游历王家湾时，碰上一位酸气连天的教书先生，张口闭口都是圣人云，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却说成‘而学而时习之，而不亦而说乎’当时同行的一位老者笑话他，‘当而而不而，不当而而而，而今而后，已而已而，不过而已’。一句话把这位先生气得够呛，最后甩袖离开，后来我又遇到这位而而先生，当着他的面说，‘你我虽然只有一面之缘，而我想打死你’，吓得这位而而先生当场跪在地上。”
唐太保看着杨松，杨松对唐太保笑了笑，“而”，欲抑先扬的“而”，先抑后扬的“而”，杨松不明说，唐太保岂会不懂，所谓最无情的人最多情，最是怕死的不怕死。
唐太保看着这位比他不知多了多少年阅历的老者，摇头笑了笑，道：“而而而。”
杨松哈哈一笑，“而而而。”
…………
第80章 摸个鱼（）
面对太师府的客卿唐太保的不辞而别，凤栖梧的几位各有不同的脸色。但是没人敢多做言语，就是在江东仅次于太师府的第二大家少爷项林瑜梁也只是安静地喝酒，他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再看看踉踉跄跄走入马车的张陆，指尖微微用力，手里的就被碎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慕容意忠对项林瑜梁呵呵道：“项林兄，这唐公子已经走远，要不你我兄弟二人再多喝几杯？”
项林瑜梁笑了笑，摆手道：“今日就先到这，等下回，定当与你和唐公子不醉不归！”对于向来和稀泥的慕容意忠，项林瑜梁谈不上厌恶，但也没有什么好感，不管怎么说，慕容家是旧燕的贵族，如今在朝堂上尾巴摇得比谁都用力，相比于深受其爷爷和稀泥真传的慕容意忠，项林瑜梁还是觉得文诚比较对胃口。
姑苏琼命人收了茶具，再赠给其余三人每人一罐五花茶，叹惜道：“本打算把这罐五花茶赠予唐公子的，却料想不到他就这么不辞而别。”
落雁儿掩嘴笑道：“要不妹妹把这罐五花茶先放我这，回头我让人捎去给唐公子？”
姑苏琼笑靥如花，论起姿色，她比落雁儿不相上下，这也是之前初五聚会时那些文人墨客聚在一起围观的一大看点。她看着落雁儿，道：“不必劳烦姐姐费心了，过后我会让下人捎去给唐公子，倒是姐姐那江东居士手书的绿茶二字，妹妹实在喜欢，只不过这位江东居士肯不肯给妹妹我写上一幅，着实令妹妹有些着急。”
落雁儿笑道：“琼儿妹妹一笑倾城，有哪个男儿不喜欢？相信那江东居士听到琼儿妹妹在等他的一幅字帖，还不得连夜送到姑苏府上？”
“哦？”姑苏琼眼波流转，“姐姐为何知道那江东居士是个男儿身？”女人的直觉往往是可怕的，女人的细心加上直觉也是恐怖。从落雁儿的话中，姑苏琼隐约感到她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东居士熟识。
只见落雁儿不慌不乱地笑了笑，道：“能写出这等豪迈有力的字体，若说这江东居士不是男儿身，除非亲眼所见，否则雁儿万万不信。”
姑苏琼笑了笑，道：“是琼儿愚钝了。”只见她对慕容意忠，项林瑜梁与落雁儿拜别后，便缓缓下楼。她与落雁儿之间看不见硝烟的话语谁能听得出几分？说不好勾心斗角，但绝对谈不上什么和气融洽。
落雁儿心里窃喜，若是这姑苏琼再问下去，她不介意让姑苏琼一辈子也得不到那位江东居士的字。毕竟自己也确实跟那位藏拙的江东居士唐太保熟识，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为此她还高兴了好几天。
慕容意忠与项林瑜梁也都拜别了落雁儿，照常落雁儿除了收下那幅字帖和姑苏琼给的五花茶外，慕容家与项林家的东西一概不收。众人走后，落雁儿一人坐在雅间，把那幅字帖平摊在桌子上，青葱玉手划过黑色的字墨，还有不算名贵的宣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玉指挑逗般在“绿茶”上欢快划过，若是让她知道“绿茶”还有另外的意思，估计早就把这幅字帖一把火烧了。
“主子，有个酒杯裂了！”中人之姿的丫鬟玉儿上前，手里小心翼翼地捂着那个裂了一道细微裂痕的酒杯。
落雁儿皱了皱眉，道：“这事不许对外人说，那个酒杯小心扔了吧！”
玉儿点头，缓缓退到一边，把那个裂出一道细微裂痕的酒杯藏在袖子里。
落雁儿收了那幅字帖，眉头微微皱起，看着一个项林瑜梁先前坐的位置。
…………
破马车一路“吱吱呀呀”地叫着，行到江东烂陀寺门口。唐太保下了马车，对车上的杨松道：“有件事唐太保一直想不明白，为何每月初五都要去跟那几人聚会，难不成只是为了联系几家之间的关系吗？”
杨松摇头，“我只是太师府的一个客卿，有些事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唐客卿还是不要过问太多，等到真正想让你知道，自然会有人告知你。”
唐太保作揖谢过，转头看着一路遭了不少白眼却一脸风光的王二狗。摇头道：“二狗啊！这回找辆不要这么不堪入目的马车，我唐太保虽然不怕丢人，但怕麻烦，今天不就是那位张陆过来找茬吗？”
王二狗嘻嘻一笑，道：“无妨无妨，下回咱气派点，今日你连招呼都没打就离开，楼上的几位连个屁都不敢放，还不长脸吗？”
唐太保叹气，道：“得了，你走吧，看着你这一脸麻子我就烦，快滚！”
王二狗笑了笑，一巴掌直接打在跛马的屁股上，破马车又开始“吱吱呀呀”欢快前行。
唐太保一身酒味，一路上也没有那位和尚对这位小师叔有微词，见面还要道一句“师叔好。”有的小和尚甚至管他叫“祖师叔”。唐太保倒是觉得脸上有光，这也是男人和女人的诧异。管一个年轻女子叫大姐，十个女人就有十个不乐意，若是管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叫大哥，十个中有九个乐意，剩下那个心想怎么不叫一声大爷来痛快痛快。
唐太保一路跟一群比他大上一轮甚至两三轮的师侄挨个打招呼，见到某些个管他叫“祖师叔”的小和尚。忍不住伸手过去揉一揉那光秃秃的小脑袋，一路哼着小曲，唐太保步子轻快，也不知是不是喝酒的缘故，还是第一次把这些天修来的内力用个精光带来的不一样的爽快。一路上遇见的师侄们都停下来看了看这位今天心情格外好的师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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