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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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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原来是这样,周大源这才放心,还以为这位陆县令察觉了什么呢,敢言是这回事,闻言心里还笑道,县令大人何止头痛,简直是查帐查出病来了呢,普通的帐房看自己的帐本也头痛,何况没有经验的一介书生呢?
  想通后,周大源连忙说:“是,大人要那个月的帐簿,小人马上给你送去。”
  “嗯,就最近二年吧。”
  “二年?”周大源吃了一惊,连忙说:“大人,那,那也太多了吧。”
  陆皓山摆摆手说:“行了,你就不要劝我,本官努力一点,也好为县衙上下作一个表率,放心,也就三到五天就还给你,照办吧。”
  “是,大人,小人马上去办。”
  “去吧。”
  “小人告退。”
  周大源走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意的,实际上,他是在心时暗暗发笑,笑着陆县令好出风头,要是指明查哪一时期的帐,那还怕一些,说不定他已经得到了什么情报,可是一下就要两年的帐簿,还言明三到五天就能归还,一个县二年的开销啊,别说陆皓山连师爷也没一个,就是十个,也得一二个月才能完成,现在只有一个人,几天时间能干什么呢?
  也就走一个过场,顺便作作样子罢了。
  周大源的办事效率还不错,不到半个时辰,又有几个书办抱大堆的资料给陆皓山送来,没多久,那张文案被堆得老高,陆皓山等刘金柱关上房门后,一边铺开纸,一边担着笔说:“这次得来真的了,可惜没有师爷,痛苦啊。”
  现在陆皓山想迫不及待想找一个师爷来替自己分担,这样自己就能抽出身做其它的事,可惜,现在还没有找到。


第三十三章 胜券在握

  古代人记帐,有什么就记什么,进多少、出多少,损耗又是多少,林林总总,让人看得眼花缭乱,陆皓山直接化繁为简,分开记录,一本记收入,一本记支出,到时两边帐目一对比,泾渭分明,就像小葱伴豆腐,一清二白。
  陆皓山连算盘都不用,简单的用心算,复杂一些才用笔算,古代记帐是用大写字,虽说不易修改,但也显得非常麻烦,在查帐的过程中,直接用阿拉伯数字代替,又快又简单,一目了然,那一旁刘金柱看到陆皓山一会就盘点完一本帐簿,不一会又放下另一本盘点完的帐簿,好像变戏法一般,看得眼睛都大了。
  这也太快了,感觉像是在玩一样,就是自己看到药铺里的老帐房也没有这速度啊,刘金柱本想问一下陆皓山,不过看他一脸凝重的神色,也不敢打扰他,连忙在一旁添茶递水,磨墨铺纸等,因为陈姿是女眷,只能在后衙,为了避嫌,陆皓山在前面衙门办公时,她不能跟着,只好由作为长随的刘金柱服待了。
  其实,也没必要跟着,因为这里的耳目更多,这不,一说查帐,户房司吏周大源就派人到县令大人办公的房间前悄悄听了好几回,偷看这位县令大人到底在干什么。
  “候三,都打听了没有?”周司吏淡淡地问道。
  候三是户房的一个书办,也是周大源的侄子,亲不亲,自家人,没有什么比他更可靠的了。
  “叔,看过了”候三有些不屑地说:“我们这位县令大人实在太爱出风头了,几天时间就想查二年的帐,真是自不量力,他倒忘了过前年查了十天最后查到病倒的事,还以为多大能量呢,我在院子里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有打算盘的响声,估计关上大门睡觉呢,昨天也是这样。”
  “都听清楚了?”
  “叔,这事还能骗你不成?侄儿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周大源这才放下心来,闻言点点头说:“果来是老夫多虑了,一个楞头青,就是有点小聪明,还是一个毛头小伙子,不对,是书呆子才对,嗯,今晚可以睡个安乐觉了。”
  算盘那是帐房先生算帐的神器,入户房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要打得一手好算盘,周大源由一个小书办干起,最来坐上“财神爷”这个位置,在户房沉浸了几十年周大源绝对是一名珠算高手,一算起帐来,那算盘的“啪啪”声不绝于耳,好像一曲优美的乐章一般,听到陆皓山连算盘都不用,马上把悬的心放下来。
  看来那陆县令没骗自己,也就是做做样子,可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人心算比打算盘还快,实在不行,还有笔算,陆皓山来自后世,那门珠算其实早就失效,退出了舞台。
  周大源心里乐啊,碰上这么一个县令,有靠山又有何用?没有为官经验,欠缺人情世故,身边只有一个长随,就是师爷也没有配备一个,简直就上派来让自己发财的,一想到又有三年的幸福时光,那些严肃的脸不由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
  事实上,周大源是省,节俭,但不代表他不爱钱,那些银子,就算自己不花,也可以留给儿孙,现在做出一个节俭的形象,那只是一种包装罢了。
  而县令的办公室内,陆皓山一刻不停地在抄写着、算计着,一本本帐簿被翻开、盘点,然后又一本本放下,而那些白纸上,记载了越来越多的数据,熟能生巧,陆皓山的速度越来越快,可是面色越来凝重。
  一连五天,陆皓山差不多算是住在办公室了,饿了随便吃点饭,渴了就喝水,只有眼睛睁不开才舍得睡一会,反正别人以为他是装模作样,陆皓山也不以为然,终于到了第五天的深夜,陆皓山把笔一扔,扔在地上,收起一叠写满阿拉伯数字的纸交给刘金柱保管,说了一句“我回去睡觉,睡醒前让谁也不要吵醒我”后,就径直回去睡觉。
  陆皓山这一躺上,一睡差不多睡了一整天,这才心满意足地起来。
  “少爷,你可吓死婢女了”陈姿一看到陆皓山醒来,用手拍拍自己胸口好像怕怕地说:“睡了这么久才起床,要是再不起床,婢女就得找郎中了。”
  陆皓山一下抱住陈姿的纤纤细腰说:“呵呵,怕什么?本官福大命大,有什么好怕的?没想到我家姿儿这么关心本官的。”
  “少爷,你这是什么话,姿儿生是少爷的人,死是少爷的鬼,怎么能不关心少爷呢?”陈姿撒娇道。
  “我睡了多少?”
  “少爷睡了差不多一整天了,婢女生怕少爷饿着才想把你唤醒,对了,少爷稍等,我让喜婶把饭菜放在锅里的热着,我这就去拿来。”
  “不急”陆皓山看看外面一片漆黑的天色,有点好奇地问道:“姿儿,今天是什么日子?”
  “正月十三啊,少爷,再过二个时辰,就是正月十四了。”
  还真睡了那么久啊,陆皓山心想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香的,点头笑着说:“也好,还够时间过一个不错的上元节。”
  陈姿以为陆皓山是说完成任务,可以抽出时间看上元节,连忙笑着说:“少爷,人可不是铁打的,公务再忙,也得保重要身体,你稍等,我这就去拿饭菜。”
  陆皓山却是再一次叫停道:“等一下。”
  “少爷,还有事吗?”
  “我这睡了一天,还没洗刷呢,先帮我端盆水进来,哦,身体也不舒服,让人送浴桶进来,先好好洗一下再说。”
  陈姿这才恍然大悟道:“是,少爷请稍等,婢女马上去准备。”
  等陈姿走后,陆皓山开口叫道:“金柱。”
  “山哥”门外的刘金柱马上进来,小声地说:“有什么吩咐?”
  “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没有?”
  刘金柱点点头说:“听到了,山哥说要过一个不错的上元节。”
  “知道什么做了?”陆皓山特意不点明,测试一下二人的默契程度。
  “知道”刘金柱点点头说:“我马上安排山哥明天和姓周的见面,山哥查完帐后心情这么放松,肯定胸有成竹,是时候拿姓周的开刀了,对吧,山哥。”
  跟陆皓山这么久,刘金柱也熟悉了陆皓山不少习惯,例如他犹豫不决时会很焦燥不安,可是当他决定做一件事或胸有成竹时,就会变得轻松且自信,陆皓山查帐簿,别人以为是做做样子,但刘金柱知道,善于创造奇迹的陆皓山,肯定是查到了什么,所以才这么从容自如。
  “聪明。”陆皓山拍拍他的肩膀说:“去吧。”




第三十四章 官吏斗法(一)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年,对华夏的百姓来说,意味着太多了,在远话传说中,“年”本是一种怪兽,喜欢在过日时出来,无恶不做,无人能敌,好在,聪明的华夏人发现“年”害怕红色,也怕听到巨大的响声,于是百姓每年都会放鞭炮、贴春联、挂红灯笼,把“年”赶回大山去,传说有不少没法解释的地方,可这里却体现华夏人民不怕困难、敢于挑战的宝贵精神。
  “年”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
  其实,对华夏的百姓来说,新年也赋予更多的意义,例如团圆、奋斗、希望等等,不管怎么说也好,辛勤劳作了一年,无论收成是好是坏,老百姓就是勒紧裤带、节衣缩食,也会在过年时拜天地、祭祀祖先,也让自己吃得好一些,玩得高兴一些,置一二件新衣裳、给家里的孩子一点压岁钱,探访一下亲朋好友,犒赏一下自己等等,就是债主,也会下意识避开新年那些天追债,免得引起别人不快,尽管不少人在过年前为了追债把人往死里逼,让他们感觉到过年如过关的滋味,这也是一些地方称过过为“年关”的来由。
  一言概之,老百姓容易满足,只要天还没塌下来,这个时候心情还是不错的,可是,初十这天,江油县有“财神爷”之称的周大源,却一点也笑不出。
  周大源笑不出的原因,那是那位陆县令把自己叫进他的办公的房中,没有说话,反而饶有兴趣地盯着自己看,虽说眼光有些玩味,但周大源却感到浑身不自在,在他眼中,这位陆县令眼光如刃,好像能刺入自己的身体,看穿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那嘴角的浅笑,好像在冷笑一声,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
  今天是年初十,陈县丞带人去监督上元节的准备情况,陆浩山就是趁这个空档把周大源叫走,还让刘金柱守住门口,不让别人靠近,不知为什么,周大源感到有些不妙了,心中更是大呼倒霉。
  大过年没休假已经很惨了,现在看样子县尊大人还要找自己麻烦,大过年的,能不倒霉吗?
  “大人,不知请小人来,有何吩咐?”在僵持中,周大源终于打破了僵局。
  民不如官斗,户部司吏,说起来是一县的“财神爷”,可是细说起来,那是吏,连官都不是,那俸禄还是县衙的私钱发的,说到底,就是县令大人请的长工,不过比那些长工、马夫高级多了,哪像陆皓山,七品县令,那可是在户部登记在册,手执大印的。
  陆皓山微微一笑,突然念道:“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三岁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三岁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念完,盯着周大源说:“周司吏,你觉得这首诗怎么样?”
  周大源心头一紧,不过表面不动声色,对陆皓山行了一礼说:“这页诗出自《诗经。国风。南风。硕鼠》,虽说是无名氏所作,但是通俗易懂,朗朗上口,是一个上乘佳作,没想到大人一下子背出来了,大人博学多才,下官佩服。”
  陆皓山笑了笑,并不接受他这一记马屁,开口说道:“本官翻了很多古籍才找到这首诗,没想到周司吏一下子就道出这首诗的来龙去脉,这才是博学。”
  “不敢,小人只是区区一老童生,大人乃是进士,不敢在大人面前班门弄斧。”
  “周司吏”
  “小人在”
  陆皓山笑着说:“你既然知道这首诗,自然了解这首诗的含义,对吧?”
  周大源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感觉陆皓山在把自己绕进来,不过县令大人有话,又不能不答,闻言勉强笑了笑,点点头说:“小人虽然笨拙,好在还算勤勉,这首诗,虽说没大人那般精通,勉强还能理解其含义。”
  “是吗?”陆皓山突然脸色一变,冷笑地说:“本官想,周司吏不仅能读懂,应该对这首诗还很亲切吧。”
  “这。。。。。。大人,恕小的愚钝,未能明白大人的意思。”周大源故作镇定道。
  “很简单,这诗是为你而写,怎么样,贴切吧,周大源,因为,你就是江油的一只大硕鼠!”说到后面,陆皓山色厉俱全了。
  被一县之尊骂作硕鼠,饶是周大源面皮很厚,城府很深,也被当场骂得面经耳赤,其实陆皓山在背那首诗时,周大源已经想到陆皓山这次召见不会有什么好事,十有**是钱银有关,他过他心中笃定初中茅庐的陆皓山找不到证据,特别是在一个人的情况下找不到证据,现在又等陈县丞外出后召见自己,十有**是想敲打自己,想要多一点好处罢了。
  “大人,小人自问办事兢兢业业,处事公公正正,做人清清白白,衙门上下都有目共睹,不知大人把小人形容作硕鼠,有何凭据?大人若是道不出一个理由,即使是小人的上官,一县之尊,小人也要向大人讨回一个公道。”
  说完,又补充道:“小人虽说止步于童生,但也饱读圣贤之书,深明礼义廉耻之道。”
  这个家伙,还真是顽古到底,不见棺材不流眼泪呢。
  陆皓山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本官既然把你叫来,手中自然有凭据,你忘了,本官前日查账,已经发现了你的手段,怎么样,周司吏,你还不服气?”
  “请大人出示证据,也好让小人心服口服。”周大源一脸坚决地说,而脸上,已经有几分自信之色了。
  那帐本自然有问题,这个周大源一早就知道,因为那帐就是自己做的,也就是自己做的,周大源才这么有信心,自己做帐多年,堪称做帐专家,就是龙州府的人来查也查不出多大的问题,不然早就不站在这里了,当然,每年奉上那些银子也不是白送的,大明官场上效下仿,这些都成惯例,只要不过份,很多事都是一只眼开,一只眼闭,谁也不会较真,而周大源的自信是:二年的帐簿,陆皓山只用五天的时间,根本就查不出来,再说他那五天大门紧闭,听说珠算声都没响过一下。
  想找出自己帐目的问题?除非你是妖孽。
  可是周大源没想到,眼前这位陆县令,偏偏就是妖孽一般的存在。
  陆皓山还有大事要做,也懒得和他在这里勾心半角,冷笑地说:“看来你是不见棺村不流眼泪,好,本官今日就你心服口服。”
  “小人愿闻其详。”周大源不甘示弱地说。
  “穷庙能出富和尚,小县也以出能吏,不错,周司吏,你的确是一个能吏,一本帐目,在你手中做得四平八稳,普通人很难看出破绽,这是你的聪明才干,虽说用在歪道上,好了,闲话咱们一会再聊,现在我们先说正事吧,周司吏,你在江油县户房做了十二年,而坐在户房司吏这个位子五年,这个没有错吧?”
  “没错”
  “这些帐本,由你提供,这是本县最近二年的帐目,也就是,这些帐目都出自你手,本官没有诬陷你吧?”
  虽说不明白这位陆县令要干什么,周大源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没有,的确出自小人之手。”
  陆皓山对周大源点点头,语重深长地说:“那好,我们现在可以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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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官吏斗法(2)

  周大源没有说话,反而把腰杆挺得直直的,双眼盯着的陆皓山,那意思很明显,好像在说:来吧,我等着你出招。
  大过年,就被这位新县令急不及待开刀,召见后,别说有茶水糕点,就坐也没招呼坐下,泥人尚有三分泥气,何况现在被一个自己瞧不起的窝囊县令所威胁,周大源决定,静观其变,看看这姓陆有什么手段。
  陆皓山指着那些帐簿,一脸正色地说:“本官查过了,你做帐的手法是打散法,就是把大宗的假帐打散,分成不起眼的开销入帐,然后又在粮耗、火耗上面大做文章,中饱私囊,周司吏,你可认罪?”
  “小人不知大人说什么,还请大人明察。”周大源不卑不亢地说。
  这老家伙,都成了官油子,陆皓山以为,自己把他的手法一说出来,这个周大源就吓得大惊失色,继而向自己求饶、投诚,就像自己悄无声息就拿下曹虎一样,没想到,这个时候周大源还是面不改色,不仅面不改色,脸上还是一脸从容淡定地样子,看来他一早就做好了被查帐的准备。
  有点意思,陆皓山一下子来斗志:好啊,今天老子就斗一斗你这个老油条。
  “崇祯元年三月,用纸七十二百刀,四月份,用纸八百八十刀,小小的一个县衙,为何用纸这般厉害,都快比得上国子监了,周司吏,这个你怎么解释?”陆皓山开始发动“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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