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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枭雄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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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知远驾崩,苏逢吉主事,秘不发丧,假传圣旨曰:“杜重威趁朕小疾,谤议惑众,其罪当族。”令其弟苏禹珪提领禁军,搜拿杜重威满门。
杜重威自与刘知远归京师以来,朝夕提心吊胆,魂不守舍,但闻得门外有风吹草动,便号哭:“定是军士来拿我。”以头抢地不已,几番要待寻死。他夫人石氏,到底是公主之尊,沉得气,相劝道:“相公怎的如此懦弱,全无昔日风范!当初于邺城之时,何其威风!如今虽为臣虏,不可折了骨气。大丈夫死则死耳,何必如此不堪。”杜重威道:“夫人不知,今上乃是猜忌之主,必不容我。我等全家死无葬身地也。不如早些图个自尽,免受折辱。”夫人未信,只好道:“好死不如蹭蹬生。且休慌乱,看道理。”
刘知远病危之时,杜重威亦曾闻得消息,与阖家大小悄悄在密室摆酒相贺,道:“若陛下驾崩,吾族安矣!”石氏又道:“相公差了。唯愿今上平安,若今上在,我等可望生,若今上驾崩,我等必然死无葬身之地。”杜重威急问:“为何?”夫人道:“今上在时,谁敢作反?今上若不在,主少国疑,天下不稳,必杀我等以杜患立威。”杜重威听得,正是分开八片阳顶骨,倾下一桶雪水来,不由忧形于色:“既如此,只盼万岁平安。”正说之间,有家人失张失慌进来报道:“祸事了!祸事了!门外有兵丁拍门,围了府院,只说有天子使臣到,请老爷焚香接旨哩!”石氏拍案而起:“主上必驾崩矣。我等休了。”杜重威闻言,不觉垂下泪来:“可有他法?”石氏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从今与君永诀矣。”与杜重威整顿衣服,率全家摆下香案,按序顶礼,接圣旨。听钦差苏禹珪打开圣旨,读道:“杜重威阖家拿问。”杜重威震悚不已,接了旨。石氏抗声道:“万岁许我夫不死,君无戏言,怎可出尔反尔?”苏禹珪道:“万岁下旨,哪个敢问!老太师自与有司分辩。”吆喝一声,部下兵丁上前,将杜府大小人等依次拿了。石氏见拿到仆厮,急道:“休拿他们,他们是本府丫环家丁,须无涉。”苏禹珪全作不闻,将大小搜拿得干净,取一纸封条将杜重威宅封了,将杜重威、石氏押上囚车,其余人锁了,曳于车后。旧晋之时,杜重威为官贪酷,百姓多受所苦,兼且降了契丹,使中原大受辽人之苦,百姓无有一个不恨他的。此番见他一家俱被擒捉,观者如堵,拍手称快。有以物投之者,众人纷纷效仿,片刻将一座囚车堆得如小山相似。杜重威在车中对石氏道:“贤妻,这番可怎的好?”石氏道:“郎君但听妾言,不到今朝。如今大势已去,休坠我门志气。”一路之上百姓喝彩之声上干云霄。将杜重威一家捉进大理寺牢中,苏禹珪回报苏逢吉,苏逢吉暗想:杀杜重威父子,已是够了。石氏乃旧晋长公主,与先帝曾有主仆之分,不可便行加害,使天下议论我朝天子情薄。因此矫诏道:
“杜重威犹贮祸心,未悛逆节,枭音不改,虺性难驯。昨朕小有不安,罢朝数日,而重威父子潜肆凶言,怨谤大朝,扇惑小辈。今则显有陈告,备验奸期。既负深恩,须置极法,其杜重威父子并处斩。所有晋朝公主及外亲族,一切如常,仍与供给。”
乃并斩杜重威与其四子于市,曝尸通衢。所有家中大小,除石氏外,一并付诛。百姓于杜重威及四子尸身旁不住詈骂,石掷足踢,看守军士不能禁止。无片刻,将杜重威父子尸首打成齑粉。当年杜重威降契丹、踞邺城,志得意满之时,何曾想到这般下场?正是:
莫欺老天不睁眼,须知神明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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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节:第十七回汉高祖驾崩大梁地(3)
苏逢吉矫诏斩了杜重威一家,石氏出家为尼,有郭威、史弘肇统帅禁军,眼见天下铁打般已是稳了,这才发丧。朝中大臣虽猜着十之六七,乍然闻得天子驾崩,亦惊骇不已。苏逢吉出遗制:“皇子周王承佑,秉性仁厚,聪颖明辨,有治民之才。国不可一日无君,周王可于柩前即皇帝位,然后发丧。”刘承佑接遗诏,穿上黄袍,踞住御座,受了百官朝拜,皆山呼万岁,登基为后汉第二世皇帝,然后举哀治大丧。上刘知远庙号高祖,谥为睿文圣武昭肃孝皇帝。选拔民夫修建睿陵,待择日下葬。令苏禹珪治谥册,修册文。尊母亲李皇后为太后,又大赦天下,封赏文武,着人寻访唐、晋两朝子孙,皆封为王。苏禹珪因擒拿杜重威,从龙有大功,加封同平章事,与其兄苏逢吉、杨邠、窦贞固并为四相,苏氏一门二相,尊贵无匹,时人称为“二苏”。高行周加封邺王,李守贞加封鲁国公,史弘肇加封侍中,其余文武各有加封。侯益脱出凤翔,比到京师时,刘知远已驾崩,觉到不妙,于是厚赂史弘肇、杨邠,乃觐见刘承佑。刘承佑问道:“爱卿以凤翔之地依附蜀国,正该去朝拜那厢天子,到此做甚?”侯益惶惑无地,只好对曰:“臣乃是为想将蜀人诱出关卡,歼灭之尔。”刘承佑但微笑,问杨邠:“如此该怎生安排?”杨邠受了侯益礼物,出班奏道:“我主万岁,侯益单身来朝,已见其忠。今王景崇为凤翔节度使,可令侯益做京官。”刘承佑本是昏庸之主,如何能明辨是非,乃命侯益为开封府尹、中书令。郭威见了,摇头道:“造反居然有功,滥赏一至于斯!”刘承佑赏了功臣,端正做了天子。四方各处皆有贺文,言道祥瑞丛生,天下太平。刘承佑志得意满,对国舅李业道:“如今朕可比得明君否?”李业道:“陛下乃尧舜之主,如何是明君可比!”刘承佑大喜,对李业道:“朕为尧舜,卿可为夔、稷。”君臣二人相互吹捧,全然不知羞耻。李业现愁容道:“可惜臣空有夔稷之心,却无有其位,不能与陛下分忧。”刘承佑道:“这有何难!现宣徽使有缺,朕便封国舅为宣徽使,付以重托。”李业道:“虽蒙陛下错爱,但执政大臣乃是杨邠、史弘肇,一向刚愎,恐事难谐。”原来,宣徽使位缺,李业欲占此位,乃求于李太后,太后疼爱幼弟,使人与杨邠、史弘肇道:“国舅李业,公心甚急,近闻得宣徽使有缺,可令先补之,以观后效。”杨邠、史弘肇接了懿旨,心中大怒。此二人乃是要贿赂的,宣徽使肥缺,早已有十数人眼盯心想,送上款项,如今却被李业轻轻一句夺了去,须不好看。乃回太后道:“太后懿旨,本不敢拗违,奈何官体迁拜有序,不可超居,此一向是定例。若为国舅坏了祖宗家法,恐令大臣寒心。牵一发而动全身,还请太后细细思量。”李太后见他等抬出这一大篇道理,只得罢了。李业不甘心,又去求刘承佑,这才引出此一番话。
刘承佑听李业言,诧异道:“杨邠、史弘肇虽承顾命,到底是大臣,朕乃万乘之君,岂有朕之所命,他等不办之理?”李业道:“二人本先帝旧臣,立有大功,将大小百官俱不放在眼内,正欺陛下富于青春。”刘承佑回想半晌,默默无言,只道:“朕且宣旨相看罢了。”
圣旨布下,杨邠、史弘肇还是一般说辞,只言官品有序,不可超居。史弘肇更道:“昔日先帝在位时,不曾见如此提携外戚。”刘承佑大怒:“朕有四海,不能封一李业?”欲待下旨治二人之罪,被李业苦劝:“二人权柄在手,若事不成,反受其害。臣请陛下免降此旨罢。”刘承佑只得隐忍,却深忌杨邠、史弘肇二人。
有户部尚书李涛,事唐、晋二朝,乃元老之臣,高祖时任为同平章事,虽有其位,无相权。平素与苏逢吉唱酬甚相得,二人论起家世,却有甥舅之亲,因此更为相契,连朋结党,休戚与共。一日,饮酒至酣,李涛说道:“于今郭威、杨邠并为枢密使,又有史弘肇统领京师禁卫,皆是一党,欺上瞒下,卖官鬻爵,朝事多为他等所坏。近日闻井市小儿有歌道‘刘家的江山,杨家的朝廷’,当是指此而言,久后必为国家之祸。”苏逢吉不言。李涛又道:“老夫明日即向陛下上表,请出二枢密为藩镇,方能澄清寰宇,正肃朝纲。”苏逢吉道:“贤舅小心,打虎不成,反受虎害。”李涛听了,慨然曰:“受先帝厚恩,却也顾不得这把老骨头。”苏逢吉不答,席散后,自想:明日李涛必然本奏。想二枢密正是承恩之时,朝廷大臣多是与他们好的,如何扳得倒。若随李涛一起上本,连我兄弟俱危;若不随他上本,又使天下说我薄情。因此告了病假在家不提。
◇欢◇迎◇访◇问◇BOOK。◇
第62节:第十八回把朝政苏逢吉弄权(1)
第二日朝班,李涛果然奏本,道朝政不清,政令皆出自枢密府,非祖宗家法,请出二枢密为藩镇。刘承佑正中下怀,欲待准时,恐怕几人势力广大,问道:“诸位爱卿有甚话?”话音刚落,朝下一片连声道:“李涛欺主。”李涛回身寻苏逢吉时,却不在。刘承佑无奈,佯怒道:“李涛诽谤大臣,革职为民。”一声令下,早有侍卫上前,打掉乌纱,脱了朝服,要赶出金銮殿。李涛抱住殿柱不走,大喊:“陛下明鉴微臣一片忠心!”刘承佑令士兵将其手扒开,拖将出去。李涛哭了一场,没奈何,来寻苏逢吉。苏逢吉好言相慰,教他暂且在家安居不提。
却说杨邠、史弘肇私下商议道:“其必苏逢吉所使也。”史弘肇道:“便是苏逢吉所使又待如何?我们须不惧怕于他。”杨邠道:“不是这般说。有道是做官如坐轿,须得人抬人。苏逢吉兄弟为相,又是顾命大臣,根深蒂固,只宜相结,不可相攻。”因此放过不提。从此,顾命诸臣把持朝政,钩心斗角,后汉萧墙之乱,尽起于此。
究竟如何争斗,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把朝政苏逢吉弄权
治京都史弘肇施威
后汉四载,党争甚烈。刘承佑年纪幼小,不能弹压。杨邠与史弘肇一是小吏出身,一是武将出身,俱看读书人不起。苏逢吉本是一书生,亦甚不喜杨邠、史弘肇等诸辈。郭威与王章,却是两个和事佬,不偏帮。诸人又皆非易相与的,苏家兄弟、王章、史弘肇与杨邠皆是贪酷之辈,好财嗜杀,只有郭威爱清廉。苏逢吉数次趁醉抵辱郭威、史弘肇,郭威是有城府的人,只当耳边风,史弘肇沉气不住,每每大怒相骂,全不成体统。却说杨邠劝住史弘肇,不与苏逢吉相较,苏逢吉得以恣意妄为。高祖时他兄弟俱在中书,抵掌着选官大权,任意行事,白丁一跃而升为大臣,罪徒展眼而补为官缺,常常有之。若有人求官,则使人漏口风与之,道:“苏公爱某物。”那人只得拼命去整治礼物送上,才得任命。大张旗鼓,竟不避人。又得刘知远宠信,无人敢说半句不是。及至刘承佑继位,杨邠亦为宰相,方才稍稍分了二苏之权。杨邠用事为除二苏之弊,下令一切任用皆不在门胄出身中挑选,时人笑谓其因噎废食。
苏逢吉主管治狱之权,高祖未称帝时掌太原刑名,因得了刘承勋,令苏逢吉静狱祈福。苏逢吉遂传令将所有在狱人犯,不问罪责轻重,一律问斩。便是偷个瓜儿枣儿,乃至少赋税、做证人收监、受连坐,皆难逃此劫。太原民声鼎沸,怒骂苏逢吉残忍好杀,苏逢吉全不以为意,回报刘知远道:“启奏王爷,狱已静。”刘知远不知就里,甚喜,问:“苏先生勤于国事,行事极速,甚有功劳。囚犯们可有称颂我朝天恩?”苏逢吉道:“这却不知。有喊冤者。”刘知远怪道:“既已开释,如何喊冤?”苏逢吉道:“王爷不知,世上多有惯犯,便图赖这大赦逃脱罪责,下官已将一体人犯尽皆弃市,狱因此静。”刘知远愕然而恨。到得刘承佑朝,仍是嗜杀不已。其时天下疲敝,民不聊生,群盗蜂起,苏逢吉传令,但捕到贼党,其亲族、四邻、保人等等一体处决。其令一下,大臣皆惊,都道:“如此厉法,古来未有。偷盗之罪黥、徙、肉刑耳,尚不致死,怎能族诛?更遑论四邻、保人一体处决,此令不可行得。”苏逢吉怒道:“前朝旧法过宽,多有纵贼之弊,本朝新开,正宜严纲正刑,使民生畏敬之心。”数人争吵不休,一连数日,不能定案。苏逢吉见状,道:“吾乃天子顾命大臣,汝众人不需争竞。”径自下令,由是举国冤死者甚多,民怨沸腾。有郓城捕贼使张令柔,乃苏逢吉门下,承其旨意,捕到平阴县贫穷为盗之人,使士卒去往平阴县下山村,逐村围杀,上至耄耋老者,下至襁褓孩童,不问青红皂白,见者便杀,烧房舍,抢财物,将村坊扫荡磬净,有如强盗一般,连杀尽十七村人。卫州刺史叶仁鲁捕盗,那伙盗贼逃入一家村坊,村中百姓恐受连累,点计丁壮,各取了器械与盗厮杀,百姓人众,盗贼不能胜,就窜入山中,百姓随后赶去,不想叶仁鲁部追将上来,不问青红皂白,将百姓与盗贼皆捉住。百姓急喊:“我等是近处村中良民,闻有盗至,助官军捕拿。”叶仁鲁道:“穷山恶水出刁民,无有汝等这班刁民,如何有盗!”令军士将盗贼、百姓手足筋皆挑断了,弃在山野。众人行动不得,号呼不止,切齿骂叶仁鲁,口舌出血,数日才死,其状极惨。叶仁鲁上表报至京师,诸大臣皆毛发倒竖,都道:“叶仁鲁须不是人?怎能行此狗彘之事!”苏逢吉反说:“此公能吏也,有司宜嘉奖之。”吩咐吏部命升迁赏赐。吏部主办的乃是阁门使阎晋卿,看了书,大怒:“叶仁鲁丧尽天良,苏逢吉倒行逆施!为此恶行,尚且要赏赐,朝廷须不是他苏逢吉家的!”拒住令,不下赏赐。苏逢吉闻讯,冷笑道:“谅阎晋卿一小小使臣,天子客将,也敢唐突大臣?他须知苏某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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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第十八回把朝政苏逢吉弄权(2)
阎晋卿行了此事,自知祸将及身,寻思一番,前去求见郭威,说道如此。郭威亦伤情道:“却是可怜生民。叶仁鲁为此,确乎太过。以吾思之,君可暂松开手,调至镇宁军节度使郭从义部下为客将,此是军职,苏逢吉须管你不着。”自家有现成告身,填了一张,阎晋卿千恩万谢而去。郭从义本是郭威的人,收留在镇不提。苏逢吉大怒,暗想:终有一日与郭雀儿理论。因自下令,封叶仁鲁爵位不提。叶仁鲁乃刘知远亲将,极见宠幸,后随郭威,自以为有从龙功,贪赃不法,被郭威所杀,亦是因有此事在心。
苏逢吉有一从兄,为人亦甚狡诈,仗了从弟之势,横行不法。一日到得苏宅,未见苏逢吉,先去见苏逢吉诸子。苏逢吉闻听,暗想:此人大剌剌地,视吾如无物。若吾先死,须欺凌吾子息。寻个官司,将他从兄杖杀。京师震恐,都道:“苏雕儿只要杀人,不分亲疏。”刘承佑闻之,召见苏逢吉,言语间动问:“听闻爱卿杖杀从兄。”苏逢吉正色回曰:“有之。其人贪酷不法,逢吉不能因亲废公。”刘承佑哪知底细,夸道:“爱卿大义灭亲,甚慰朕心。”遂赏苏逢吉钱一千缗,苏逢吉谢恩退出,对弟苏禹珪道:“原来杀兄有钱得,族中如何不更多几个从兄?”便是苏禹珪听了,也毛骨悚然,哑口无言。
苏逢吉把持朝政,多有史弘肇、杨邠与之争斗。苏逢吉见他们势大,暗自想:郭威乃史弘肇义弟,王章是杨邠同乡,素相亲厚。他二人皆有帮手,只我兄弟,难以为敌,须寻助力。闻得李业谋宣徽使为二人所拒,大喜过望,与苏禹珪道:“我等的帮手来也。”苏禹珪不知其意,苏逢吉乃道:“太后一族亦深恨史弘肇、杨邠,我等可与之结好,掎角相援,谅史弘肇、杨邠怎是对手?”苏禹珪方悟,叹服不已:“阿哥高见。”二人定下此计,只是没个道路。
忽一日,路遇李业车轿。苏逢吉打听明白,叫从人曰:“将车马带过一旁,为国舅让道。”李业见是苏逢吉车轿,晓得他手段厉害,不敢托大,下轿行礼:“我道是谁,原来是宰相大人。苏公官居一品,小可不过芝麻绿豆官,如何敢沾宰相的先,小可带过车马,还是苏公先行。”苏逢吉答礼道:“国舅官职虽微,却是太后爱弟,下官敬公如敬太后,敬太后如敬先帝。主仆之分,岂可差了?何况近闻天子想使国舅为宣徽使,锦绣前程就在眼下,到时未必次于下官,因此不敢占先。”只这一番话,勾动李业心事,不由得打声长叹:“苏公有所不知,宣徽使一任,今上、太后处某皆求拜,二位圣人亦应允了,只是杨公、史公处不肯撒手,已是无望。业只因羞煞人,例不向人言,今日苏公动问,不敢隐瞒。”苏逢吉佯装失惊:“难道陛下与太后有旨亦被驳回?这朝廷究竟是哪家府第?”李业颓然道:“难得苏公如此仗义,只是事已不谐,多说无益。”苏逢吉看四下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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