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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侠-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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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稀稀落落,他内心不觉焦虑,兴致渐渐高昂起来,大声唱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一曲唱罢,心中却暗暗自嘲:“苏子瞻竹杖芒鞋,尚且如此宽慰,如今我身携银钱,胯骑骏马,哪里还能不知足?”大笑数声,纵马奔驰。

  一路无话,白云寒于天黑之际终于寻得一家小店,马虎吃了些饭菜,回房洗刷休息。翌日,他继续赶路,临近午牌时分,已出了太行山,来到山东边境。由西南而上,进入菏泽地域。行了一上午路,人疲马乏,当即寻了处客栈。甫一下马,小二便迎了上来,笑道:“客官可是姓白?”白云寒奇道:“正是,小二哥认得我?”小二破抹布往肩上一搭,躬身道:“小的等您一上午了,店里准备了饭菜,客官快请进来。”白云寒更感奇怪,问道:“你们莫不是认错人了?”小二仔细瞧了瞧,笑道:“不会有错的,那位客官说得就是您的样子。”白云寒咦了一声,道:“不知是何人为我预付了饭钱?”小二道:“那位客官吩咐了,不准胡乱嚼舌根子,客官您请见谅。”白云寒也不再问,只吩咐他喂饱马儿,便进了客栈。

  山东又称齐鲁,自古为文化重地、圣人之乡,历史上孔子孟子均是生在此地。到元末时期,山东居民为战乱纷扰,大多背井离乡,另讨生活。明初光复时,山东十室九空,多是无人之地。明太祖朱元璋设立山东布政使司,勒令其他地方人迁徙,奖励农耕,山东这才渐渐兴盛起来。

  白云寒入座后见饭菜颇为丰盛,当下也不客气,拿筷便吃。吃饱歇足之后,上马赶路,天黑前又来一家客栈,同是有人已经预付了银子,他暗暗纳罕,心道:“到底是何人如此相助于我?”既然寻不到答案,索性泰然处之,心想总会有真相大白之日。

  接下来两天里,白云寒有心放慢行程,四处打探,却依旧未能寻到暗中之人,而那暗中之人则依旧为他预付了银钱。他好奇心渐起,这一日清晨提早起来,匆匆上路,只盼能赶到那人前面。到了晌午时分,已经来到济宁地区,其中经过京杭运河,只见运河上劳民无数,正自紧张修整河道。白云寒不觉皱眉,心道:“这里修整河道做什么?这山东地方官儿倒是奇怪的很。”一旁一个小吏瞧见,大声喝斥道:“哎,那小子,在那乱瞧什么,要赶路快走,莫要耽误工事。”白云寒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勒马离去。

  入得济宁城,只见城内颇为繁华,客家林林总总,他不禁心想:“这里临近运河,客栈极多,你总不能每一家都付上银子吧。”在城中逛了许久,这才寻了一处不起眼的小店。刚一走近,忽听得一声马嘶,白云寒只觉声音熟悉之极,循声望去,只见小店旁拴着一匹白马,高大威猛,雄峻矫健,不正是自己在太行山中丢失的那一匹?

  这白马通灵识人,一见到他便欲靠过来,只是拴在马桩上,行动不得,不住在原地打转。白云寒又惊又喜,忙奔了过去,伸手抚摸马儿脖颈。白马挨到他身上,呼呼喷气,神态甚是亲密。便当这时,突听一个清脆的声音娇叱道:“无耻毛贼,胆敢偷我的马儿!”白云寒转头一看,顿时惊呆了,失声叫道:“怎么是你?”。 最好的txt下载网

八 心意
第八章   心意

  那人身穿白衣,腰间天青色束带,打扮得竟与白云寒一般无二,然而面容姣好、身姿婀娜,一望便知是女子。白云寒瞠目良久,吃吃道:“凌姑娘,你……你怎么来了?”凌凝不料此地遇到他,心潮澎湃不已,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的道:“咦,这么巧,你也在此处?”白云寒心念电转,霎时间明白过来,她这一路风雨同行,间关数百里,足可见情意深厚,当下微笑道:“是啊,真巧,不知凌凝姑娘为何来到此地?”凌凝道:“咳咳,本姑娘素来景仰齐鲁大地人杰地灵、英雄辈出,这番下山是特意前来游览的。”白云寒暗暗好笑,道:“哦,凌姑娘可是一人前来么?”凌凝郑重答道:“正是,不料与白兄此处相遇,可谓是……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她用词不当,白云寒也不指正,道:“果然挺有缘分,咦,这匹马儿倒是眼熟得很?”凌凝暗叫不妙,硬着头皮道:“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白云寒笑指着道:“你看,马儿颈下有块红痣,与我在太行山丢失的那匹倒是一模一样。”凌凝一拍手掌,道:“真真巧了!那日我在太行山中闲逛,无意间听到一声马嘶,走近一看,果然一匹好马!我见没人认领,便顺手牵……牵马,这难道就是白兄丢了的那一匹?”白云寒微笑点头,道:“凌姑娘是来专门前来还马么?白某多谢了。”说着拱手施礼。

  凌凝一呆,心道:“这家伙竟以为我只是来送马的?”白云寒又道:“这一路承蒙姑娘照顾,今日白某做东,请上一回客,不知凌姑娘可否赏脸?”凌凝道:“正巧我银钱不多了,正好宰你一顿饭钱。”两人相顾一笑,一齐走进小店。

  这小店地处偏僻,生意便有些冷清,只零零落落坐着几桌客人。两人寻了处明亮地方坐下,小二走上前道:“两位客官吃些什么?”凌凝望了白云寒一眼,笑道:“拿手菜尽管上来便是,这位爷可是有钱的主。”“好来。”小二应声退下,不多时便将饭菜端上。两人边吃边聊,白云寒道:“这一路承蒙凌姑娘照顾,辛苦了,白某敬你一杯。”凌凝笑道:“不过一匹马儿,算不上什么辛苦不辛苦。”白云寒微笑道:“我说的可不是马。”凌凝笑容一僵,心中怯怯不已,问道:“你都知道了。”白云寒笑道:“白某识人有限,今日见到姑娘便也就猜出来了。”凌凝狡黠一笑,道:“反正都是你的银子,就当还给你了。”白云寒迷茫道:“你说什么?”凌凝道:“你那匹马上有个包袱,里面有二百两银子,你知道我没钱,所以也没客气。”白云寒恍然大悟,不禁又气又笑,心道:“原来你一路拿我的银子请客了。”

  凌凝夹了口菜,说道:“这店家虽小,饭菜倒是做的极好。”白云寒微微一笑,道:“你久居山中,出来就不怕迷路。”凌凝白他一眼,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出来前我可问过梁伯伯了。”白云寒神色一紧,小心问道:“凌姑娘,你出来前山中可有什么异常情况?”凌凝茫然道:“什么异常情况?没有啊。”白云寒松了口气,道:“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凌凝哦了一声,忽然眉飞色舞,说道:“要说这山东我可是向往久了,那个水泊梁山不就是在这儿么?”白云寒点点头,凌凝更是兴奋,道:“我生平最佩服那些好汉了,啸聚山林,惩恶扬善,处处与官府……”话未说完,便被白云寒捂住口,愕然道:“你干什么?”白云寒低声道:“隔墙有耳,咱们身处官城,可得当心。”凌凝不屑道:“那有什么啊!”白云寒瞪他一眼,凌凝吐吐舌头,不再说话。

  西首桌上四条大汉正自吃喝,听闻二人谈话,顿时向他两人望来。白云寒心头一凛:“这四人目光犀利,显然怀有武功。”神色间却是若无其事,道:“凌姑娘,你一路辛苦了,不妨多吃些饭菜。”说着给她夹了饭菜。凌凝心中欢喜,又吃几口,道:“差不多吃饱了,咱们走吧!”白云寒点点头,正要结账,突然间踢踢踏踏跑进来一个官差,大声嚷道:“反贼在哪,反贼在哪?”众客人都是一惊,立刻便有几人灰溜溜跑了。那官差见是本地人,也不拦截,向店内一瞧,径走到那四个汉子面前,喝道:“刚才胡说八道可是你们?”

  但见那四个汉子慢条斯理,吃菜喝酒,并无一人答话。那官差正欲呵斥,小二忽然走近,低声道:“不是他们,是那边两个。”说着一指白凌两人。

  白云寒心中一惊,这家小店难道还是官府的眼线?见凌凝怒极便要发作,冲她摇摇头。凌凝哼了一声,转头望向一旁。那官差大步走近,向二人上下打量,道:“你们俩刚才胡说什么,可是说什么反动言论?”白云寒笑道:“这位官大哥言重了,咱们不过路经此地,哪里说什么反动言论?”“谁是你大哥了,”那官差哼道:“说不得,跟我到县衙走一趟吧!”说着便去拉凌凝。

  凌凝怎能让他抓住,反手一下,已打中他手臂。那官差哎呦叫道:“拒捕啦,拒捕啦!反贼拒捕了!”他大声叫嚷,登时惹来一片人注意。白云寒眉头一皱,忽的拉住他手,笑道:“这位官差大哥,咱们头次见面,不如喝一杯水酒?”说着拿起酒杯。那官差哼哼唧唧,说道:“你莫要与我套近乎,我可是……”一言未毕,突觉手臂上一股劲力传来,刹那间涌遍全身,直弄得他既痛且痒,想要呼叫,无奈偏偏叫不出声。挨得片刻,便觉身不由己,砰地一声,坐到凳子上。旁人见他们忽然相熟,无不愕然。一个老者摇头叹道:“唉,又是一个收受贿赂的官儿。”与他同坐一人道:“嘘,老张莫要胡说八道!”

  白云寒见他坐下,微笑道:“官爷可要喝上一杯?”陡然间撤去劲力,那官差顿觉轻松无比,舒了口气,道:“不……不……”白云寒道:“那官爷可曾看到什么反贼?”说着又将手搭在他手臂上。那官差面现惊惧,道:“没有,没有!”忽然间看到一人,大喜叫道:“连大爷,连大爷,快来救我啊!”白云寒一惊,转头望去,只见店外一人官差打扮,虎背熊腰,步履轻健,手上提一支银枪,顾盼之际,极有威严。

  那连大爷听到声音,面色一奇,走进店道:“你是何人,怎么认得我?”那官差道:“属下在县衙见过大爷。”连大爷点点头,问道:“你在此处做什么?”那官差苦着脸道:“属下是被反贼擒住啦!”连大爷微微吃惊,道:“反贼在哪?”那官差指了指白凌二人,连大爷向二人瞧了数眼,见两人虽是衣着朴素,但不卑不亢,自有一种风范,说不定是哪家的公子,又仔细看了凌凝一眼,顿时恍然大悟,心想:“这混蛋差役定是对人家姑娘无礼了。”当下微笑道:“不知两位何方人士,如何称呼?”凌凝哼了一声,转头不答。那官差呵斥道:“这位可是南京城的连神捕,你们胆敢无礼?”连大爷也不生气,道:“两位想必与这位差役小哥有了些误会,大家喝一杯水酒,就此揭过如何?”

  白云寒不料他如此好说话,笑道:“大爷说的是,咱们该当敬上一杯。”说着倒一杯酒递过。连大爷微微一笑,伸手去接。白云寒见他接过,正欲收手,突觉一股力道自酒杯传来,声势迫人,气力极劲,当下气沉丹田,运力挡住。

  那连大爷连使两次力都未能推进半分,猛地撤去劲力,哈哈笑道:“痛快,痛快!好酒,好酒!”大笑数声,转身离去。白云寒见他粗犷豪迈,英气逼人,心中暗暗赞许。那官差却是瞧得目瞪口呆,直似傻了。白云寒直到他走远不见,才转头道:“这位差大哥,为何还在此处坐着?莫不是还要喝杯水酒?”那官差脸色大变,忙道:“不敢了,不敢了……”一连说了数声,仓皇逃窜,形状狼狈之极。

  凌凝瞧得格格娇笑,白云寒也不禁微笑。凌凝笑了一会,问道:“刚才那人怎么说走就走了?”白云寒道:“他不走干什么,难不成还把我们抓了?”“他敢!”凌凝柳眉倒竖,忿忿道:“头次出来,就碰到这等事。”稍微一停顿,又道:“怎么跟你一块净遇到些倒霉事?”白云寒见她倒打一耙,摇头苦笑。凌凝忽的低声道:“你与他交手了?”白云寒点头道:“嗯,他功夫很强。”凌凝又问:“比你如何?”白云寒微微一笑,道:“半斤八两。”

  这时间,邻座四条大汉中一人忽然起身,走到两人面前,笑问道:“这位兄台不知是何方人氏?”白云寒愕然不答,凌凝叫道:“哎,无缘无故瞎问什么?”那大汉眉头一皱,继而微笑道:“听兄台的话,似是对梁山的草莽英雄颇多敬佩,不知在下说得对否?”凌凝道:“那当然,我生平就佩服这些人了……”白云寒忙阻住她,说道:“不知兄台如何称呼?”那大汉微微一笑,慢慢伸出手来,手指微翘,掌心向天。白云寒不知何意,道:“这……这……”那大汉满脸失望,道:“原来你不是……”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凌凝莫名其妙,问道:“这人干什么?”白云寒摇摇头,心道:“他伸出手掌做什么?龙爪手?虎爪手?嗯,都不像……”正思索间,忽听凌凝自言自语道:“他伸手样子倒像是一朵花?”白云寒猛然一震,低呼道:“是白莲教!”他声音虽然低沉,邻座四个大汉显然听到了,三人霍然站起,另一人冲他们摇头,小声道:“坐下!不可节外生枝。”

  凌凝怔道:“白莲教是什么东西?”白云寒道:“住口!”旋即声音转轻道:“他们这儿有人,小心些!”凌凝巡视四周,凑过来轻轻道:“什么人在这?”白云寒见她离得甚近,吹气如兰,面上不觉微红,咳道:“没什么,咱们吃完去寻一家客栈吧!”凌凝诧异道:“干嘛再出去,这家不好么?”白云寒拉住她衣袖,说道:“这家太寒碜了,咱们去寻家大的。”说着拉她出去。

  两人牵了马匹,在城中逛了良久,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两人一起在城中闲逛,颇有一番情致。凌凝第一次进城,对任何物事都感好奇,东瞧西看,欢呼不觉。白云寒为她感染,心情也是大好。直玩到深夜,夜摊大多收了,才动身返回客栈。正行走间,突然见街道上身影闪动,四人接连进入一条小巷。白云寒眼快,已瞧出正是晌午小店中的四条大汉,他好奇心一起,拉了凌凝一下,道:“咱们跟上去瞧瞧。”凌凝不知什么事,但既不回客栈,乐然跟从。

  两人入了小巷,只见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凌凝惴惴道:“这里这么黑,我……”白云寒轻轻一笑,道:“怕了么?”凌凝道:“怕什么,进去就进去!”说罢走到前面。白云寒摇头一笑,抢上拉住她手,道:“你跟着我。”凌凝手被他握住,面上微热,一颗心也不禁怦怦直跳起来。白云寒低声道:“那四人可能是白莲教的人,咱们过去瞧瞧,记着莫发出声响。”凌凝嗯了一声,白云寒听她声音有异,问道:“你怎么了?”凌凝脸颊晕红,道:“没什么。”白云寒也不再问,带她行入小巷。

  出了小巷,便来到一处大房子前,两人轻步靠到墙边,白云寒贴耳倾听,隐约听到里面有人说话。他一拉凌凝手,慢步走到房屋后方,只听房屋内一人大声道:“咱们找不到圣女,娘娘要是知道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另一人喝道:“老三,这里是官府地盘,小声些!”那老三道:“命都快没有了,还管这些作甚!”虽然这么说,声音毕竟小了下来。白云寒暗暗点头,心想:“是了,白莲教通常由女子掌管,这些人就是白莲教的人。嗯,他们原来是在等人。”一拉凌凝手臂,便欲撤走。

  便当这时,突听屋内一声大喝:“什么人?”白云寒吃了一惊,心道:“难道被发现了?”这时间屋内碰碰声响,已有人动起手来。白云寒松了口气,既然未被发现,当下也不再打探,拉着凌凝闪身退开。回到大街上,凌凝挣脱他手,嗔道:“刚才有人打架,咱们怎么不去瞧瞧热闹。”白云寒道:“大小姐,人家要是看到咱们,可得杀人灭口了。”凌凝张大口,道:“不会吧?”白云寒道:“怎么不会,咱们快回客栈,省的再遇到麻烦。”说完转身带路,凌凝摇了摇头,自后跟上。

  两人回到客栈,说了几句话,便各自回房休息。这一夜睡的甚为香甜,次日一早,两人起床用餐。这时凌凝已扮回女装,红衣飘飘,颇引来一些客人注意。用罢早餐,白云寒笑道:“咱们玩了一天,今日也该上路了。”凌凝道:“喔?上路去哪啊?”白云寒道:“有两条路可以走,不知凌姑娘选哪一个?”凌凝奇道:“还有两条路?”白云寒微笑道:“一条直接北上,由官道直入济南府;另一条偏东行走,正巧路过泰山。”凌凝眼睛一亮,欢声道:“泰山最好了,我从小便听爹爹讲解泰山的好处,咱们就去泰山吧!”白云寒微微一笑,道:“我正有此意。”

  一路东北而行,渐渐由济宁进入泰安。此时正值七月下旬,一路垂柳夹道,莺啼燕鸣,说不出的轻松自在。这一日已到了泰安城镇,虽是县城,倒是人烟稀薄,城内也不甚繁华。凌凝大失所望,道:“这里还是县城呢,怎么会这番模样?”白云寒道:“元末百年战乱,山东本来就没剩多少人,这里人少点也是情有可原。”凌凝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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