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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乡--农民工血泪故事-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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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的时候,外出喝酒吃饭的陆陆续续回来了,“九号公馆”里再次喧闹起来,到处是乌烟瘴气,谷子感觉有点憋闷,就披了衣服,独自坐在了院子里,忍耐着逼人的寒气侵袭着自己。

  第二天一早,谷子本来是想给大家开个会,商量下一步怎么发展,可是因为头天晚上自己睡得迟了,等他起床后他才发现,外地的几个人已经把自己的床铺打扫得干干净净回家去了,本地的也都吃了早饭,到外面揽活去了,就放下了自己的打算,出去擦了把脸,回来的时候看见孔芹和上贵两个人也在收拾东西,就忙进去了,问上贵:“你们这是做啥?”

  上贵看了看谷子,再看了看孔芹,也不停了手里的活,说:“这里不能干了,我和她想换个地方。”

  谷子没明白上贵的意思,就看着孔芹,再问:“怎么不能干了?你们想去哪里?”

  孔芹因为来的时候是苗大哥和谷子把她请来的,所以要走的时候见了谷子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现在见谷子看着自己,也就没办法躲避了,只是低了头,说:“你不看看,苗大哥叫抓起来以后这里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了,现在伙食费也没人交了,你说说,我们还待在这里做啥?”

  谷子这才想起来是到了交伙食费的时候了,忙对孔芹说:“这个估计是大家忘记了,等晚上他们回来了我给你收吧,你们不要走了,大家好歹在一起也是个照顾。”

  上贵接了话:“不是忘记,我看是大家不想这么吃了,你不知道,今天早上孔芹做了一锅的饭菜,可是大家都好像没看见一样,一个一个都出去吃了,你说,这意思不是明摆着大家不想一起吃了?再说,今天回去了那么多的人,我想,就是大家愿意在一起吃,现在人少了,大家摊派起孔芹的工资来自然是多了,算算账也是划不来的。”

  这个谷子还真没想到,听了上贵的话,谷子自己合计了一下,还真是出不起孔芹的工资了,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想的都是白想了,也感觉有点泄气,没说话,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换了件棉衣,出去了。

  走在自己生活了近一年的河东市区的马路上,谷子感觉心中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在他看来,这么美丽诱人的地方距离自己怎么总是那么的遥远,不论自己怎么努力向它靠近,它在自己的生活里都像梦一样,可望而不可即。不知道走了多远,谷子感觉自己好像忽然茅塞顿开了,他在心底对自己说,是该回去了,只有那小小的旮旯村,只有和自己的香草在一起,那才是属于自己真正的生活。主意定了,谷子还是放心不下文月,现在不是放心不下文月那个人,而是感觉文月的钱是自己归还她的时候了,于是,谷子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拿出了手机,给文月发了一条信息,问她今天有时间没,自己想和她见见面,同时把上次借她的钱还给她。

  没有一会时间,谷子收到了文月的信息,她告诉谷子,临近年关了,单位非常紧张,要整理很多的账目,要是可能的话,下午下班后她再和谷子见面。谷子看了看表,现在才12点多点,距离文月下班还有六个小时的时间,就自己找了家小饭店,吃了点东西,感觉自己暖和点了,就一个人在街上踅了半天,后来感觉实在无聊,就跑到河东公园里去了。

  冬天里的公园没有丝毫的生气,花草已经破败,地面上一片焦黄,树木干枯,在寒风侵袭下显得那样凄凉,冬青和松柏虽有绿意,但是树枝和叶子上刮满了灰尘,如同是一个个拖沓腌臜的乞丐站在你的面前,教人心底生出许多凉气,唯一的点缀就是那穿着花红柳绿衣服的女人们,才使得公园里充满了一点的活气。

  谷子转完了快半个公园,仍是感觉无聊,就登上了湖面上那座石桥,在他看来,那个地方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转个圈儿,整个的公园就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了。

  因为有着心事,谷子感觉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精神,腿脚也不是那么有劲,就随意在石桥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时间如老牛拉破车,谷子感觉太慢了,他不知道下午和文月见面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所以他感觉有点忐忑不安,看什么都是心不在焉的,好像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忽然,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子进入到他的视线,不是因为女子多么漂亮,在谷子看来,完全是那一抹红色吸引了他的眼球,在这个萧条的季节里,那一抹的红色就好像夜空下一点明星,那么的显眼和夺目。

  女孩似乎是叫湖里的冰吸引了,她漫步绕过湖边那冻固在湖水里的游船边,然后在游船的售票处那里靠近了上船的台阶,用脚在冰面上试了试,然后手扶着栏杆在冰面上走了几步,感觉到没有什么危险,就撒了手,很是轻盈地在冰面上跑了起来。

  女孩叫冰面吸引了,谷子叫女孩吸引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女孩子在冰面上如同一只蝴蝶一样戏耍,自己心下猜测着,这个十*的女孩子为什么就不知道人间的疾苦能那么自由自在地释放自己呢?

  看着面前青春女孩子,谷子再想想自己家里那半死不活的日子,便有一些失意夹杂在内心,眼光不由离开了那个女孩子,漫过湖面,向远处眺去,这时候,他隐隐约约地只见湖面的尽头有个小伙子拿着个DV机对着自己这边拍摄着,好像很是神情专注。

  公园是很有风景的地方,这个不错,可是面对冬天这萧条的公园,谁还能拍出个啥味道呢?谷子再看了看那小伙子就有点想笑,在他看来,拿着DV的小伙子一定是个比自己还无聊的人。

  时间还早,谷子又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他想试探着给文月再打个电话,看看她能不能和自己早点见面,可是就在他掏手机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大叫:“救命!救命……”谷子忙转过身,看见了刚刚还在湖面上飘洒自如的女孩子已经在湖水里挣扎了,便忙把手机装在口袋里,朝着刚刚看见姑娘下水的地方跑去,一边跑他也一边喊:“救命,救命——”

  旁边稀稀拉拉的几个游客看见谷子跑着喊“救命”,以为是谷子遇到了什么危险,就都把目光朝着他的身后看,可是都没看见人追他,就摇摇头,把他当作了神经病或者是把他的动作当恶作剧看待。

  谷子赶到了女孩子落水的地方,看看四周没有一个人,就想着自己把她救上来,再看看女孩子离开湖边并不远,谷子慌忙着一手抓住湖边的冬青枝,一边伸出了自己的另一只手,朝姑娘大叫:“快,快,快抓住我的手……”

  女孩子看着是在水里扑腾,可是头还在水面上,谷子没有叫她的时候她已经看见谷子的手了,急忙就抓住了他的手。谷子见姑娘抓住了自己的手,就想狠命地把她拉出水来,可是他没料到,因为冰碴子的阻挡,谷子这边抓着女孩子的手一着力,那抓着冬青的手便觉得一滑,他就连着女孩子一起掉进了水里。那一刹那,谷子脑子一热,感觉“轰”地一下,心想着这就是他的末日了。

  谷子想挣脱女孩子抓着自己的手,可是不能,女孩的手好像钳子一样,把他的手死死抓着,谷子感觉自己没有了活的希望,因为对自幼生长在北方的他来说,他知道水对他来说预示着什么。可是就在谷子失去以前信心的时候,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脚踩住了地面一样的感觉,忙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的半截身子还在水上面,他试探着挪了挪脚步,感觉脚下都是坚硬的石头一样的东西,就知道湖水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深,便暗自庆幸自己命大,拉着姑娘向湖边靠去。

  上岸后,女孩子看看自己狼狈的样子,也没顾上对谷子说声“谢谢”就跑了,谷子因为在水里这么一折腾,感觉自己浑身冰冷,几乎失去了知觉,他本来想脱了裤子把冷水拧拧,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身边已经围满了人,谷子尴尬地叹了一口气,你说这些人都哪里来的啊!刚刚自己大叫救命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理会自己,现在自己把女孩子救上来了,他们看热闹的人好像忽然从地地下冒出来一样,把谷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裤子上的水是不能拧了,谷子想挣开大家的包围,快点回到自己的住处把身上的湿衣服都换了,这时候,那个拿着DV的男青年拦住了他的去路,好像记者一样一边对着谷子摄像,一边专业地问他:“请问这位大哥,你刚刚救的那个女孩子你认识吗?”

  谷子冻得打了个哆嗦,也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那你下水的时候你都想到了什么?”年轻人紧追不舍。

  “想?我啥都没想,就是到了水里的时候,我想我可能要死了,谁知道水那么浅。”说着,谷子居然还笑了一下。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就是个民工。”

  “那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

  谷子感觉自己叫水冰得失去了知觉了,忙一边说“没事了,没事了”,一边挤出了人群,慌忙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谷子好像还听见看热闹的人在说:“这人很勇敢,在不知道水有多深的情况下居然下水救人,那该是个英雄才对。”

  跑出了公园,谷子忙叫了辆出租车,把自己送回到了“九号公馆”里。

  在自己那帐篷里换好了衣服,捂了被子暖和了一会,谷子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他躺在床上抽了一支烟,看看时间还早,起来了,在院子里随便走动走动,想活动一下自己的关节,不防和上贵碰了个正面,看见上贵的右脸肿得老高,忙问他:“你这是咋了?不是和孔芹走了吗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上贵哭丧着脸用收指了指孔芹房子的门口。谷子顺着上贵的手看去,只见门口摔满了东西,知道那都是上贵和孔芹的,就忙问:“到底咋啦?地上怎么摔了那么多的东西?”

  上贵听见谷子问自己,那泪水马上就流了下来,哽咽着说:“不知道孔芹的男人怎么知道了我和她的事,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找到了这里来,就在你刚刚走了,我和孔芹准备好了东西出门的时候,他领着几个人进来了,问清楚了我是谁,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打了一顿,然后又打孔芹,完了就把我们的东西都摔了。”

  “那孔芹呢?她现在跑哪去了?”

  “叫那男人拖走了。”说着,上贵无力地蹲在了地上。

  谷子想给上贵说几句宽心的话,可是想想最近“九号公馆”的变故,终于没有开口,一个人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感觉到心事重重。过了不知多长时间,谷子忽然想起来和文月的约会,就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谁知道刚刚他救那女孩子的时候手机湿水了,怎么着都开不了机。再想想自己口袋里装着要还给文月的钱,忽然惊了一身的冷汗,好像自己给出租车车费的时候上从上衣口袋里掏的零钱,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摸到自己那一沓钱了,急切中谷子在自己的身上摸了一遍,果然没有了,他就苦想,不知道自己是坐在石桥上的时候不知不觉地掉地上了,还是在救那女孩子的时候掉水里了,他顾不上多想,慌忙地再打了一辆出租车,来到了公园,先在石桥上找了个遍,再在自己救那女孩子的地方和水里找,都没有。

  这时候的谷子几乎要瘫坐在水边了,他知道,那些钱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没有那些钱,他就没办法给文月交代,因此而产生的一系列后果他也不是没想过,可是现在钱没有了,他该怎么办呢?

  沮丧的谷子无精打采地回到了“九号公馆”,他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刚刚救人的时候带来的荣誉感,现在叫丢钱的苦恼包围了自己,他一个人躺进了被子里,愁眉苦脸地,不知道咋办才好。

  第二天,谷子看看实在没了办法,也没再敢联系文月,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九号公馆”,灰溜溜地回到了老家——旮旯村去了。

  一进家,香草正在看电视,看见谷子回来了,她赶忙起来接了谷子手里的行李,急切地问:“钱取回来了?”

  谷子因为丢了钱所以现在不能听“钱”字,一听心里就难受,所以也就没有好声气:“什么钱不钱的,都丢了。”

  香草一边把谷子的东西放在床下面,一边说:“我还不知道你丢了?人家电视台通知叫你去取钱你就没去?”

  谷子听了香草的话如同云里雾里,问了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救了那女孩子之后还真把钱掉水里了,后来他走了后大家才发现那水里的钱,因为人多,捡钱的也就和大家一起把钱交给了电视台,同时那名年轻人也把自己拍的DV录像一起交给了电视台,随后电视台以“少女嬉戏落水遇难,民工兄弟舍己救人”为题在新闻节目里做了报道,完了还说了在水里发现一沓钱的事,希望认识民工的人转告给他,或者他本人看到的话赶紧到电视台认领。完了,香草含情脉脉地在谷子的肩膀上砸了一把:“我咋没看出来你还是个英雄呢!”

  谷子听完了香草的叙述,感觉自己马上来了精神,也没顾上香草亲昵撒娇的样子,转身就要再去河东,临走的时候害怕香草惦记着那钱,就说:“埋爹的时候我借了别人的钱,那钱是我还人家的,等我去了河东把钱还给人家就回来了。”

  到了电视台,谷子说出了自己那钱的数目和记者对了一下,大家一听便确定是他的,就把钱给了他,并要求再次正式采访他,谷子拒绝了,在他看来,自己救人那就是个巧合,落水更不是自己的意愿,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高尚,所以他拿了钱就毫不犹豫地走了。

  出了电视台,谷子找了家电话亭就给文月打了个电话:“忙不?我手机湿水了,所以用公用电话给你打,昨天……”

  对面文月还没等谷子说完,就接了话:“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借我的钱我不要了,也希望你以后不要和我联系,再见!”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原来,不单香草和自己村里的人看到了那条新闻,其实昨天晚上文月也是巧合地看到了那新闻,当时他一看谷子那熟悉的面孔都惊呆了,再联想到上次看房子的时候看见的那个酷似谷子的人,她似乎明白了,恨不得马上找到谷子,揭穿他,可是后来她想,这样一个男人,一个在社会底层艰辛生活的男人,做一次英雄那是多么难得的机会,自己虽然恨他但是也应该向别人一样崇敬他,如果自己把他的真面目揭穿的话,对他和他的家庭都是致命的打击,所以善良的文月选择了沉默,她原来想着谷子是不会给自己还钱的,现在接到了他的电话,她知道,自己也不知道谷子是不是爱过自己,但是和他的交往看来,谷子的骨子里还是淳朴的,在农村他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男人了。

  谷子从文月的话里明白了一切,他再次拨打文月的电话,希望在电话里给她说句“对不起”,可是对方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结局
五十

  柳儿作茧自缚  谷子浪子回头

  
  党队长和小刘找到柳儿娘家的时候,柳儿正躺在娘的炕上想心事。小刘把手里的传唤证在柳儿的面前晃了一下,说:“我们是县公安局刑警队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看着穿了制服的警察,再想想电影里看过的情节,柳儿的脸色“刷”地就白了,她不知道什么是传唤证,就是知道,她刚刚也没看清楚警察手里到底拿的是啥东西,只是感觉心底的防线一下垮了,强挣扎着下炕来穿上了自己的鞋,跟上党队长和小刘出来了。

  车要进旮旯村的时候,柳儿忽然开始哭泣起来,说什么也不进村,党队长大声吆喝了一声:“为啥不回村?”

  柳儿低了头,半天才说:“老丢人了,我不回去。”

  看眼前的情形党队长有点明白了,凭着他多年的办案经验他知道,月珍这个案件有了眉目了,就对开车的小刘说:“直接去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柳儿沉默了很长时间不说话,党队长给她讲了很多政策,并且侧面说明了公安局找她都是有了证据才找的,不会平白无故地叫她来,柳儿终于控制不了自己,“哗哗啦啦”哭了一阵,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原来,狗拽和月珍好着的事叫柳儿抓了现行以后,柳儿满以为他们会就此一刀两断,可是没有想到两个人后来居然变本加厉,不但开始明目张胆地来往起来,而且有好几次,月珍当着柳儿的面在自己家里亲热,这叫柳儿很是苦恼,要说和狗拽离婚吧,她知道,自己这么大的岁数,再找狗拽这么个人那是没有可能的事,可是不离婚吧,狗拽和月珍这样恬不知耻地来往着,柳儿又看不下去,好几次她想着瞒过狗拽和月珍好好谈谈,希望她看在都是女人的份上离开狗拽,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那一天,柳儿骑着电动车去县城赶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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