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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师系列第八部 阴阳师--太极卷-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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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空在这儿看别人下棋吗?人生可是很短暂的。”黑子老人说。
然而,惠云还是继续在一旁观棋。
如果一方的酒杯空了,惠云便在那酒杯斟酒;另一方空了,他也帮另一方斟酒。
“嗯。”
“嗯。”
两老只是应了一声,举杯喝着惠云斟的酒。樱瓣在头上纷纷飘落。
惠云判断白子老人应该会以一目之差,赢得这局棋。
若如此继续下去,白子老人可以赢一目。
下一手,只要在那边下白子……
可是,白子老人竟啪哒一声,在别处搁下手中的白子。
“啊!”惠云不由自主叫出声。
“呵呵,”
黑子老人喜形于色,将手中的黑子搁在惠云本认为该搁白子的地方。
“哎呀。“白子老人凝视着刚搁下的黑子,呻吟起来。
“嗯……”
“嗯……”
白子老人额上不断淌下汗水。
“嘻嘻。”黑子老人一直抿嘴嬉笑。
“喂!”白子老人望向惠云,“谁要你在一旁乱讲话?你看,害我输了这盘棋!”
这完全是找喳。惠云的却叫出声,但他是在老人搁下白子后才出声。
“话不能这么讲……”惠云想辩解。
“还争辩?因为你叫了一声,才让北斗那家伙察觉我下错了。如果你不出声,还可以挽回局势。”
“喂,南斗,不管这小子出不出声,我一开始就察觉了。别将自己的失败推到别人身上,太丢脸了。”黑子老人道。
“哼哼。”白子老人闭嘴哼了两声,“总之,这小子就是多嘴。”再瞪着惠云。“我要塞住他的嘴!”
白子老人抓起一粒枣子,伸手硬塞入惠云口中。
惠云口中满是枣子的果实味。
“听好,可别吐出枣核!就那样一直含在口中!”
白子老人看惠云吃掉枣肉,将枣核含在口中后,仍满面通红,忿忿不平……
“哼!”
“哼!”
“死心吧,死心吧,这场棋局,我赢了。”黑子老人说。
“都是你害我输了这盘棋!”白子老人依然怨恨地望着惠云。
“下一盘在赢过来不就行了?”
“好,那就千年后吧。千年后等我赢了棋局,再来看你捶胸顿足的模样。”
“哼。”
“哼。”
两人脚底下同时卷起白云。
乘着白云,两个老人轻飘飘地浮在半空。
“千年后见。”
“千年后见。”
两人互相道别,高高升在上空,眨眼间,白子老人便乘着白云往南方飞去,而黑子老人则飞向北方。
惠云一人留在原地。他目瞪口呆地仰望老人消失的天空。
看样子,自己是看了一场非现世人所下的棋局。
啊呀,这真是一场诡怪奇谲的经验。惠云欲拿起脚底下的橡木杖,却发现那杖子不知何时已腐朽般地粉碎了。
惠云空手穿过吉野,进入京城,回到叡山祥寿院一看,只见两名陌生的和尚正在念经。
于是,惠云向两名和尚搭话——事情似乎就是这么来的
四
仁觉与英德查了种种资料,得知五十年前,确实有位名为惠云的僧侣待在祥寿院。
惠云所说的住持,也的确是五十年前的住持。而义然与明实,也都是五十年前的叡山僧侣。只是,他们都已不在人世。
至于“惠云”这名僧侣,据说五十年前刀熊野办事后,便再也没回到叡山。
“那个惠云就是我。”自称惠云的和尚如此说。
然而,惠云为何在五十年后回来了?
以惠云自身的感觉来说,他只是出门到熊野一趟而已,离开叡山还不到一个月。况且,惠云的年龄也跟当初出门时一样。
若是真正的惠云,实际年龄应该将近百岁了。但左看右看,惠云的容貌只不过将近五十岁。
是有人佯装惠云?或真是惠云本人?
如果这人真是惠云本人……
虽然俗话说天界与俗界的时间流逝速度不同,但一般是说天界的一日等于俗界的一年,或顶多三年而已。
“总之,他们是乘着白云飞去的人,应该是仙人或天界的人吧。我凑巧闯入他们下棋的现场,
自以为只有一时辰半的功夫,其实在俗界已过了五十年的光阴吧?”惠云说。
“就算如此,也真是怪事一桩。”
不但本人,连别人也认同这种说法,于是惠云便留在祥寿院了。
五
“原来如此。”博雅点头说,再望向晴明。“这事真的很怪,不过,也有可能发生吧。”
“他遭遇了北斗星和南斗星下棋的现场,当然有可能发生那种事。”晴明爽快地肯定。
“晴明,你是说,北斗星和南斗星?”
“根据惠云大人所说,持黑子的应该是北斗星,持白子的则是南斗星吧。”
“可是,先不管那事有多怪,北斗星和南斗星真的在吉野附近山中下过棋?”
“别忘了,熊野、大峰、吉野都是灵山,发生任何事都不足为奇。”
“可是……”
“既然惠云大人认同他遭遇了此事,那就真的遭遇了此事。人啊,即便在同一场所遭遇同样的事,
也不会有相同的体验。这就看当事人所中的是什么咒,每个人的体验就会有微妙不同。”
“又要讲到咒了?”
“我只是想说,如果让其他然那遭遇同样现场,或许那两个老人,就只是附近的普通两个老人在下棋而已。”
“我听不懂。”
“不懂也无所谓。因为我也不知道真相。”
“可是,晴明啊,为什么你必须跑一趟叡山?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博雅,事情似乎还未解决。”
“什么意思?”
“听说,惠云大人不觉得肚子饿。”
“不觉得肚子饿?”
“他不吃饭。”
无论仁觉或英德再如何劝诱,惠云自从出现以来,始终没进食。
“大概贫僧遇见难能可贵的上人,所以肚子不饿。”
而且也看似不困,夜晚一到便通宵念经。
他总是笑容满面。成天只顾念经。一有空闲,从早到晚都在念经。
“劝他饮食时,他好像偶尔会喝点白开水。唯一肯入口的,也就白开水而已。”
“是吗?”
“还有啊,博雅……”晴明压低声音。
“还有什么?晴明。”
“每当惠云大人喝下白开水后,等他站起来,他坐过之处都是湿的。”
“难道惠云大人失禁了?”
“所以我必须跑一趟,确认一下……”
“有人来拜托你?”
“有。中午,仁觉大人来过这儿。他说惠云大人的样子有点可怕,请我去一趟。”
“有关那种事,叡山那边,不是也有……”
“他们不想让上头的人知道。”
“为什么?”
“和尚也想出人头地呀。”晴明的红唇泛起微笑。
“他们还未向上头报告。趁现在圆满解决的话,就只有祥寿院的和尚知道这件事。如果置之不顾,
万一发生什么问题,会影响他们的前途。”
“原来如此。”
“正是如此。”
“那么,你打算明天到叡山?”
“怎样?博雅,你要不要去?”
“我?”
“嗯,或许可以看到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东西?”
“去不去?”
“嗯,嗯。”
“走。”
“走。”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六
惠云端坐在地,面对晴明与博雅。
他脸上挂着微笑,望着晴明与博雅。
“我是安倍晴明。”晴明道。
博雅也报出自己的名字。
呵。
呵。
惠云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三人并非讨论什么特殊话题。聊的都是闲话。
晴明和惠云都聊些天气季节,或有关现今朝廷的话题。
自然而然亦会提起阴阳道。
“这么说来,晴明大人时贺茂忠行大人的……”
“忠行大人为敝业师。”晴明回道。
两人继续闲话家常。惠云说话时,口中会传来某种清淡的果实味。
无关紧要的话题,依旧持续着。
说话的几乎都是惠云。晴明只是偶尔回应一两声,或惠云提问才会回答。
不久……
“请给我们白开水……”
晴明于聊天之间要求白开水。仁觉站起身,端来一碗白开水。
晴明喝了一口白开水,博雅也喝了一口白开水。
惠云也跟着喝了一口白开水。
待惠云将空碗搁在地板,晴明说:“抱歉,能不能请您往后退几步?”
“往后退?”
“只要退几步就行。往后退,再照现在那样坐在地板上。”
惠云按照晴明所说,往后退了两步,端坐下来。
“请您看看这个。”晴明又说。
“这有问题吗?”惠云笑眯眯地问。
“这是惠云大人刚刚喝下的白开水。”
“白开水?”惠云诧异地问。
“您还无法理解吗?”
“还无法理解?无法理解什么?”
晴明不做声。只是默默地无言望着惠云。
久久一阵沉默。
突然,“啊”的一声,惠云微微动了一下嘴唇。
“啊,原来如此……”惠云点头,“啊,原来时这么一回事。原来如此。”
他好像茅塞顿开了。
“刚刚实在聊得很愉快。”晴明凝视恍然大悟的惠云。
“是,聊得很愉快。”
惠云一脸信服地回道,接着以悲哀的眼神望着晴明。
“由衷感激晴明大人。如果不是晴明大人来这一趟,我可能一直毫无知觉。”
“您的故事很有趣。”
“我很想再多过几天专心念经的日子……”惠云落寞地说,“不过,人生或许就是这么回事吧。”说毕,微微一笑。
“是的。”晴明点点头,再向惠云颔首。“请您瞑目成佛。”
“是。”惠云再度露出微笑。
那微笑,逐渐稀薄,然后消失。
惠云已不见踪影,方才端坐之处,只剩下一件他一直穿在身上的僧衣。
“原来惠云大人早已不在人世了……”
“嗯。”晴明点头。
七
之后,仁觉和英德从叡山出发,前往吉野。
他们穿过吉野,进入大峰山,来到晴明所说的地点,眼前果然有株樱花盛开的老山樱。
树下,有株树龄看似五十年左右的枣树,樱瓣正飘落在枣树上。
两个拿出事前准备的锄头,开始挖掘枣树树根,结果,树根下出现一副白骨。
枣树正好是从白骨口中张出来的。
太极卷 篇四 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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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太美了……”源博雅入迷地说。
博雅手持玉杯,仰望天空。
这是个月夜。
月亮挂在透明夜空上,连博雅所坐的屋檐下都照进月光。
方才开始,坐在自上空流泻而下的月光中,博雅如痴如醉地不时叹气,独自说些赞美月亮的话。
场所是安倍晴明宅邸的窄廊。
两人对酌。灯火一盏。
酒杯一空,两人身旁的蜜虫便会无言举起酒瓶,为两人添酒。
晴明也坐在月光下,背倚柱子,任凭博雅自言自语。
看似听而无言,又似倾耳静听,无论如何,博雅的声音似乎传到晴明耳里了。
晴明身上宽松穿着白色狩衣,对他来说,博雅的声音宛若乐音。
晴明的红唇,隐约浮出微笑。
博雅口中所发出的叹息、惊叹声、话语,以及声调抑扬与呼吸,似乎在在都令晴明感到惬意。
樱树嫩叶,在黑暗中摇曳。
发酵般的草叶、树叶味道,融化于大气中。
离雨季还有一段日子。
仰头望着月亮,上空益发清澈,月亮也益发皎洁。
月亮仿佛在夜晚的苍穹中发出嘹亮响声。
“在这月光下,我觉得我的灵魂好像也在往天空上升。”博雅说。
“天上好像在演奏我所知的一切乐音……”博雅望向上空,再度说:“实在太美了……”
博雅将视线移回晴明身上,感慰不已地说:“晴明啊,你不觉得吗?”
“觉得什么?博雅。”晴明望向博雅。
“月亮呀……”说毕,博雅又摇摇头。“不,是天地。你不觉得,今晚天地比往常还要美,还要令人感动吗?”
“原来你是说这个。”
“什么‘原来你是说这个’?难道你对今晚的月色无动于衷?”
“有啊。人,因咒而心动,也因心动而滋生咒。”
“啊?”
“人藉由咒来和宇宙产生关联。美,也是一种咒,为了让人和宇宙有关联而存在。”
“又要说咒?”
“听我说嘛,博雅。”
“听是可以,晴明但千万别讲得太复杂。”
“不会讲得很复杂。”
“那你说吧。”
“博雅,何谓‘美’?”
“什、什么?”
“我换个说法好了。所谓‘美’,到底在何处?”
“什、什么?”
“例如月亮。你刚刚说月亮很美,可是,那个‘美’,到底在何处?”
“不、不就在月亮上吗?”
“问题就在这里,博雅……”晴明红唇上浮出愉快笑容。
“难、难道不是月亮?”
“别急,博雅。确实是月亮,但是,月亮只是月亮而已。”
“……”
“不如说,博雅,这世上所有人,包括你我,所有生命都灭绝了,会怎么样?”
“什么怎样?”
“我是说,观赏月亮的人都死光的话,会怎样?”
“……”
“换句话说,看到月亮而觉得没的感情,为月亮而心动的感情,全部自世上消失了。”
“……”
“如果世上所有人都灭绝了,月亮还是月亮。大概仍同今晚一样,发出皎洁月光吧。
可是,月亮虽然还在,但月亮的美,却会和人一起消失。”
“晴明,你还是讲得很复杂。”
“一点都不复杂。”
“很复杂。”
“别这样说,博雅,好好听我说……”晴明微微向前探身。“反过来说,如果月亮不存在,又会怎样?”
“又会怎样?”
“没有月亮,没有花,没有星眼……世上只有你和我。其他东西一开始就不存在的话……”
“……”
“那么,就跟我刚刚说的一样,美,也会从这世上消失。”
“你、你是说,要让‘美’存在于这世上,须有观赏的人,也须有受观赏的物事?”
“正是如此,博雅。”
“嗯,嗯。”
“如果光是博雅存在,而月亮不存在的话,‘美’也就不存在。但光是月亮存在,而源博雅不存在的话,
‘美’也会不存在。正因为有源博雅,有月亮,这世上才会滋生‘美’。”
“……”
“所谓咒,可以说是‘人’本身。生命本身便是咒。”
“嗯,嗯。”
“咒,结合了生命与宇宙。”
“晴明,有件事很怪。”
“什么事?”
“今晚你所说的咒的道理,不像往常那样,让我听得糊里糊涂。”
“是吗?”
“听完后,便深深觉得月亮和天地,同我结合得哽紧密。”博雅望着月亮喃喃自语。
“那不是很好吗?”
“嗯。”博雅像只听话的小狗,点点头。
此时,晴明‘咦’的一声,别过脸。
他将视线投向黑暗彼方,顿住呼吸,看似在探索某物。
唇上的笑容已消失。
“怎么了?晴明……”
“好像有什么东西来了……”
“什么?”
博雅反问时,蜜虫以望向庭院深处。大门附近,似乎有人的动静。
从晴明与博雅所在的窄廊望过去,大门方向是死角,但仍可察觉有人还乱自大门冲进来。
“救命呀!”声音响起。走投无路般的男声。
有个旅行装束的男人,从一旁黑暗处跌跌撞撞来到庭院。
“救命呀!救命呀!”
那男人拨开夜露沾湿的草丛,冲到窄廊前。
头上的乌帽似乎是掉了,露出蓬乱的发髻。
男人跪倒在窄廊前,仰望着晴明与博雅说:“救命呀!”
“怎么回事?”博雅微微抬起腰身问道。
“有东西追我。”男人说。
“有东西追你?什么东西?”
“不知道。”
“不知道?”
“是很恐怖的东西。那东西在追我。”男人边说边回头看。
“晴明,这男人在说什么?”博雅问,“这男人还未跑进来之前,你就察觉了,应该知道他在说什么吧?”
“错了,博雅……”晴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什么错了?”博雅也跟着站起身。
“我说有东西来了,不是指这男人。”
晴明刚语毕,从庭院伸至瓦顶泥墙的枫树、樱树树梢,宛如阵风刮过,沙沙作响。似乎有只隐形黑手,在黑暗中抚摩了树叶与树枝。
“我说的正是那个。”晴明道。
“啊呀!”男人双手搁在窄廊,撑起上半身。
“在哪?躲在哪里?”
黑暗中想起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呼唤。
“这里吗?在这宅子内吗?”
树枝沙沙作响。
“嗯,进不去。进不去。有东西阻止我进去。”
瓦顶泥墙外,似乎有某种东西气愤的啧啧咂嘴。
“就、就是那个。是那东西在追我。”男人尖声道。
“晴、晴明……”博雅望向晴明。
“别担心,那东西进不了这宅子。”
那肉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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