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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紫丁香-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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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们对我冷嘲热讽,包括你。我可不是游戏人间,凡事要无愧于人,无愧于心,我看空下乡不是杀人犯,那是个错案。”

  他问被告人和她有瓜葛?她说没有,只是他与她有瓜葛,才请他为被告辩护,作无罪辩护,只有他才可以救他。

  他说:“这就强人所难了,案子我没有接触,下这个结论为时尚早吧。你刚才说什么?我和你有什么瓜葛?”

  “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爸爸就向我讲过烤熊掌吃的故事,我把那个打熊的人当成大英雄。我妈给我讲用马蹄表给苏联士兵照相,引起外交纠纷,她和总参的人去调查。妈给我讲让狼赶羊、赶牛的故事,把我吓得一身汗。”她双手抱住他胳膊,把脸贴在他肩上,如一个万千可爱的羊羔,说:“从此你成为我心中的神像,在我十二、三岁时突然明白,你是我的靠山,我开始了爱情,柏拉图式的爱情撞击我少女的心,周围的男生我一个也瞧不起,我把我爸和你的照片剪开,放大,藏在我的书夹里。当我成了大姑娘时,决定你是我丈夫,不管我和谁结婚,我想的就是你。我和爸、妈闹翻,来到旱獭市,表面理由是走我爸走的路,在我心里是要找你,看看你,有可能的话,让你成为我的真实丈夫,不是精神丈夫。你说我不该叫你哥哥吗?我对你侦查了一年多,当知道了你就是打开我少女心扉的金大雨之后,并不急于找你麻烦,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检验,你是否像爸、妈说的那么充满理想,然后再确定是保持精神还是实体和精神合为一体,把美学上的柏拉图的理念派和车尔尼雪夫斯基的实践派合为一体的丈夫,你竟然偷偷儿地复婚了,太令我生气了。”

  他忽然知道她父亲是谁了,在中苏边界最紧张的时候,她父亲点将起用他这个反革命。他说:“你在给我讲玄学,我可真有麻烦了,你怎么姓解?”

  她说:“我是随我母亲的姓,我是母亲生的,不愿意随父亲的陈姓,让人说三道四,有成绩了,是沾他的光,出了毛病说给他丢脸。你有什么麻烦?你复婚让我非常痛苦。”

  “你妈是——?我想一想,在外交部工作,叫什么?——呀,好漂亮啊!对对,解慧玲。”

  她说:“亏你还记得,我妈极力保护你。”

  他说:“是的。这么说我必须得认你这个小妹妹。”

  她说:“不只是妹妹,先是情人,再后来是妻子。”

  他岔开话题问她:“你妈和爸可好吧?”

  她回答:“好,很好,就是对我不很满意。你怎么不正面回答我的话?”

  他说:“你很优秀啊?”

  她拉住他手,叫声哥,问:“你是从心里这样认为的?那我就有希望了。”

  他说:“是的,关于你的传闻很多,我基本上都是从正面理解的。你来旱獭地区时,令尊大人没有向你交待什么?”

  她说:“交待了,不交待我也要问,我心中的那个大英雄,在我还是小姑娘时就占据了我的心,不问清楚岂不要上当!”

  他说:“我对不起二位老人,没有去看望他们,在公安大学学习的时候找过他们,可是侯门深似海。”

  她说:“我们家就在木樨地住。我来到地区公安局就知道你,认识你了。”

  他问:“怎么会呢?”

  她说:“我那里有你和我爸的照片,还有你的单人照片。”

  “那是新华社的韩老师拍的。”金大雨怅惘道:“那是个无法忘怀的岁月,你爸身体怎么样?你应当早见我嘛。”

  她生气道:“你气死我了,我要自己考究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是不是真值得我爱,可是你从来不正眼看我,我下决心要找你麻烦,我正要找你摊牌,要和你结婚,你偷偷的和那个女人复婚,领取了新的结婚证,我还以为你俩一直非法同居呢;不行,你必须离婚!哥,让我抱一抱你。”她上去抱他,他推开她,她生气地说:“你还让我生气!”她扑在他身上抱住他脖子。

  他推她说:“别,让人看到不好,我的麻烦已经很多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复婚后没有再办结婚登记?”

  她说:“麻烦再多一些岂不更好。我可以帮你做许多事。你那件事呀,是我调查的,我要嫁给你,不把你调查清楚怎么可以?我调查你的多啦,你还差一点当我的顶头上司了,对吗?”

  “我不想沾你的光,要保持距离,让人们带着神秘去联想我们的关系吧。哎,你调查我的私生活干什么?是呀,在安排工作时,他们想让我选择你们公安局的副局长。”

  “你咋那么不开窍啊?我说了我要嫁给你,你现在还以为我和你开玩笑?其实咱们是相互沾光。我要制造你的家庭危机,你给我少一点正人君子味儿,你得离婚,我知道你们办了新的结婚登记后,一夜没有睡觉,你不离婚咱俩没完!哎。我问你,那时为什么不去公安局?”

  他说:“我不是当官的料。”

  她说:“就是因为你没有去公安局当官,让我又敬你了一分,你记住,你不离婚,咱俩没完!”

  他认真的、惊诧的看她。

  她望望他,生气地说:“你这样看我干嘛!”

第二十九章、黑娃子的黑色爱情(1)
第二十九章、黑娃子的黑色爱情(1)

  勤子回到地区就着手办大雨的工作调动,有三个空位子由他选:地区公安局副局长、《旱獭日报》副主编、地区法律顾问处律师。金大雨选择的是律师。勤子不好拗他意要他去公安局,那是地委常委会上同意的。他到司法局报到第二天就去参加司法厅律师培训,三个月毕业,回到法律顾问处就见到他的执业资格证书发了下来,成为全地区有史以来第一名律师。

  从他办的第一个案子开始,就和地区书记拗上了,使得姚勤子惊心起来。

  那就是前面提到的甄刚偷越国边境案。甄刚是个十六、七岁汉俄混血小伙子,嫌家里父母管得太严,要去苏联找他姑姑。中苏边境基本没有设防,背上水壶和干粮,随便就越境了。苏联那边交通方便,他搭上车到了乌斯季卡缅诺戈尔斯克,在那里没有找见他姑姑,被迁送回国。过去的时候,为了包食品,带了几张《旱獭日报》。地委书记在全地区县、处级以上的会议上称甄刚是叛国,要求检察院以叛国罪起诉。检察院很为难,当时地区司法局正在办司法培训班,金大雨是班主任兼教员,参加学习班的检察员把案子拿到学习班上作为案例讨论,有三种意见:一种是违犯出入国境管理法规,偷越国(边)境,仅是五张公开发行的报纸带到苏联,情节一般,不构成犯罪;一种是依据《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违反出入国境管理法规,偷越国(边)境,情节严重,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鉴于中苏边境的现状,偷越国(边)境的人员剧增,虽然只带五张公开发行的报纸,影响恶劣,应给予管制的刑罚;第三种意见是依据《刑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投敌叛变,第九十七条第一款为敌人窃取、剌探、提供情报的,两个十年以下三年以上刑期,数罚并罚,考虑到不满十八岁,从轻处罚,判十五年有期徒刑为宜。

  案子交给老师表态,金大雨同意第一种意见,只带五张公开发行的报纸偷越国(边)境,情节轻微,不构成犯罪,责成家庭、学校老师严格教育。检察院的主办人员认为老师的意见可取,但是怕挨批评,把在学习班上的老师分析意见报到地委,那位因为支左得力留下的地区书记大为光火,说像甄刚那样的人不定为叛徒和特务,他看就没有叛徒和特务了。书记问姚勤子,金大雨是不是和苏联那边还有关系?

  姚勤子说没有。姚勤子在中央党校镀了金,看问题不很偏激了,但书记的话,是正统的意思表达,她借金大雨勇斗一群流氓的事委婉地劝他注意,不料金大雨说他要去书店买一本《刑法》送给书记,勤子笑起来,要他别耍二杆子,他竟然认真地生气,离家出走,和解真打了一架。

  后来检察院以第三种意见起诉,法院判决管制三个月零八天,羁押日一日折抵刑期二日,宣布判决时刚好关押了四十九天,当天就放了人,检察院没有抗诉,此事就算打住了。可是后继效应太大了,旱獭地区出个谢金青天,拨地委书记的茬拨得书记一愣一愣的。姚勤子听了那个话后打个寒噤,怎么是那样?一定是哪个地方出了差错。她告诉大雨自己的担心,金大雨一笑说:“你认为拨乱反正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最需要拨乱反正是那批中层、中高层干部,中央党校的老师给你们怎么教的?”

  姚勤子不服气道:“好像你是中央党校的教授了!”她向他笑笑,是称赞,也有担心。他表示会小心的。

  人总是被大潮推涌着走的。

  这天金大雨在办公室正襟危坐凝视案卷现场图片资料,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闯进来,那是巴成才,是巴布鲁什卡的孩子,一位奇才,已经在清华大学就读。两人是老朋友,他是金大雨提供资金赞助上学的孩子。他见办公室有人,急急忙忙拉上金大雨就走。到门口走廊里,他急忙说:“叔叔,快,我爸自杀了。”金大雨问他听谁说的,他说他妈说的。

  他问:“你妈?——”

  “叔叔,别管了,我爸要和我爷爷奶奶死在一块儿。”

  金大雨问他怎么来的?他说骑的自行车。他让巴成才在后边骑上自行车走,他骑上摩托快去他家。

  金大雨骑上他的本田250摩托,直奔巴布鲁什卡那凋敝的院落。

  金大雨直去巴布鲁什卡住房,茨维茨卡娅坐在八仙桌的一角,双手扶着面颊,无声地流着泪,望着面前的那本书《春风化雨集》,金大雨一看,心想她怎么有这本书?对她说:“走啊,去看看。”

  茨维茨卡娅轻轻的、慢慢地摇摇头:“不用看了,来不及了,那个地方很安静,让他们在那里说话吧,把他的苦,向他父母好好地吐出来,在那个世界不再这般苦悲了。”

  “那就再打扰他们一刻,看一看听一听他们说的苦衷。”金大雨说:“你对我也不信任?”

  “不,不。”茨维茨卡娅说:“大雨哥,我们家欠你的太多了,我不愿再牵连你。你怎么知道巴布鲁什卡去了?”

  “成才去办公室找我了。”金大雨说。

  “这孩子,放假了,回家看我们,平时一早他就去图书馆,今天八成听了我们说话。”她泪如泉涌,“那孩子太苦了,多亏了你。你妈和你,还有谢琳娜,对我们一家的恩情,让我无法报答。”

  “再别说了,走,我带上你。”金大雨催她。

  她说恐怕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去了。金大雨问谁?她说公安局的解真妹子和牛大乐警官。

  金大雨催她快走,说已经打扰他们了,索性大家都见个面。他问她看的那本书是解真送的?她说是刚才说话时解真妹子给的。她拉上花香香去他的摩托车前。

  金大雨带着茨维茨卡娅到老坟地时牛大乐正在用力推坟的顶盖,因为坟高,解真在一边袖手旁观,金大雨说:“看你肉的,你发什么抖啊,死人在里边拉住,你一个活人在外边推不开?死人劲大还是活人劲大?”

  解真笑起来说:“大雨哥别吓唬他了,大乐怕鬼,他为了历练胆量,才不让我插手。”

  金大雨发火了:“这是什么时候,还有闲心开这种玩笑!”

  解真说:“他这个幽默大师不把生命当一回事儿,我着什么急?”

  金大雨瞪她一眼,她嫣然一笑,上到坟顶,帮助推顶盖。

  他们三人推开棺盖,厚实的盖板已经半朽,巴布鲁什卡安详地躺在他母亲的骨骸上。在他母亲的头骨上放着一封信,信封是上坟烧的黄纸粘的,收信人写着“旱獭地区公安局”,寄信人处写着:“郊区乡光明队塔斯布拉克村巴布鲁什卡(黑娃子)”。

  解真取过信封,抽开信,金大雨、牛大乐把头偏过去看:

  公安局:

  这是我此生写的最后一封信。你们也无法传唤我讯问和出庭作证了,阴间、阳间书信不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请相信我最后说的话。

  杀害訾克是我蓄意已久的,是我杀的,与茨维茨卡娅——我的花香香无关。我知道他俩很累,在他们睡熟之际,给他俩闻氟烷,全身麻醉,香香是农村医生,她会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不省人事。是我强迫她去的,我利用她报仇的心理。氟烷是在国庆节前买的。你们可以调查益民药店薛小红,我说我要给我的狗“鬼子”作试验。

  巴成才是我和香香的亲生儿子,他很聪明,十四岁那年读完高中,以596分的成绩考入全国最高学府,从成才上学至今是金大雨给的学费,希望政府不要因为我影响我的孩子巴成才的前程。

  訾克父亲訾向东该杀。我杀不了他,杀了訾克我报了仇。我早想自杀向政府谢罪,当发现我儿子很聪明后,想把他培养成才,苟活下来。当我知道訾向东为追查凶手乱咬他人之后,想侥幸躲过,到真的冤枉他人时我再自杀谢罪,我发现訾克,冉再来的坟被挖,知道有高明的侦察员在调查訾克被杀。

  解真同志很聪明,她识破了花香香。但是,我预感到又要冤枉好人了,因为谁也不可能相信一个公社党委书记是杀人犯,我就来承担訾克是被我杀死的责任,与香香无关。我一直注意着訾向东他们。

  我唯一感到遗憾的是訾克不是我直接杀的,那一枪不是我开的。当我要进屋时,见到秦天成进去了。我知道訾克和空下乡共同爱的姑娘被他*了,他要干什么呢?我要看看。他竟然开枪打死了訾克。当我看到他穿着皮窝子,端枪站在訾克身后时,我就明白他要杀訾克,他要封住訾克的口,再无人证明他*刁桂琴的恶行。

  他怎么知道我把訾克和空下乡麻醉了?还是他先下了手我又给他们麻醉了?

  不管谁杀的訾克,没有我的加入秦天成当晚杀不了他,说明我参加杀他了,我报了仇,我心安理得了,现在我以死谢罪,也是要救我的爱妻和我聪明的孩子。

  再过多少年咱们再见就说不准了,我还是说再见。

  巴布鲁什卡(黑娃子)

  又:我的著作《穿寿衣枝巧》由香香赠送给关心我儿子的人金大雨,如果出版,稿费和出版费一半归受赠人,一半给巴成才作学费。谢谢。

  解真看完说:“在那个世界他仍然是个幽默大师。”金大雨和牛大乐把巴布鲁什卡的尸体抬出来,将他妈妈的棺材盖盖好,把被他掀开的坟堆好。他们把尸体往车上抬,尸身很软,牛大乐说,看来他断气不久,尸体还是温的。

  解真看看金大雨,看看花香香,花香香心怀悲痛,不愿直视尸体,解真面带温笑,连声说还好,还好。金大雨说他那位叔做事总是出人意料。

  解真问:“你叫他叔?”她立即明白过来,说:“对的,对的,你妈的朋友。”

  牛大乐有的是气力,说一个人可以把尸体抱动。他提起一条胳膊要往起背,不料尸体哼了一声,吓得牛大乐急忙丢了胳膊,顿时面无人色,向尸体叫着:“你,你,你别胡来,咱,咱俩无冤无仇。”

  花香香吃惊地望着巴布鲁什卡,大惑不解,又看看解真和金大雨。金大雨向她点点头,意思让她放心。解真笑起来说:“他没死,事情倒不麻烦了。”

  巴布鲁什卡彻底醒来了,看看自己,问是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没有死?坏了,他真要再进监狱了。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个失误太严重了,当了一辈子医生,竟然在关键时候用错了药,说:“我怎么当时感到氰化钾服下去没有强烈反映呢!却很快就神智不清了。”

  他问花香香,是不是她把氰化钾给掉换了,香香说没有。他十分后悔,说他犯的是粗浅的,害了他一生的错误:“我把速眠安和氰化钾放在一起,当时我不够镇静,拿错了药。完了,这下全完了。”

  花香香带着幸福的微笑,要他别再傻了,指着解真说:“这位妹妹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她说我们可以免刑。”

  巴布鲁什卡凝望着解真,十分激动,上前拉她的手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金大雨的朋友,我心里一直有你,你是关注我的人,我怕的就是你,我想找金大雨去走你的后门,又想自己的罪恶太重。金大雨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儿子,我恩人的儿子!”巴布鲁什卡竟然哭了起来,什么话也说不下去了。

  解真说:“我明白你的用意,你害怕你再受冤屈,给我出难题,要我认真查这个案子,你的这次幽默凄美又苍凉,也很危险。”

  金大雨和解真早已是莫逆之交,两个人之间有说不清的恩恩怨怨,她是金大雨恩人的女儿,金大雨对她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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