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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的紫丁香-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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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西卡继续对金大雨说,到九月初她要离开阿约累,他们全家离开阿约累,请他代问她姑姑安娜&;#8226;巴甫洛芙娜好。柳平荣与她拥抱后,她把平阳抱起,说:“你将来一定是个大美人,比你姐姐还要美丽。”

  平阳说:“明年姐姐教我开康拜音。”

  “一定,一定!”别尔西依卡吻着平阳。

  柳芭最后与宋小三拥抱,给他一个响亮的吻说:“我爱你,我永远记住你对我的爱。我们要建立永远的友谊,列宁式的友谊加上爱情。”

  关山牛还在场边站着,汽车变成了黑影,他用手摸了摸嘴唇,轻轻地重复:“愿友谊长存。”艾秋梅摄影机灯光闪了几下,记下了分别的情景。宋小三带着满肚子惆怅,望望天上的月,在想着柳芭的“我爱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金大雨笑着对斜眼说:“你看这两位,陷入幸福的遐想当中。”

  风,吹来山谷里的花香和月光的清爽,平阳拉着金大雨的手,一声不吭,拽着他回家。突然一匹快马奔来,人在金大雨面前滚鞍下马说:“连长,何指导员给你的信。”

  艾秋梅手电筒给连长,他打开电筒看信,那是一张便条:

  谢金连长:

  苏方在苏云麦地的西南哨所下绑架我牧民谢家成、李德新,请速回。

  砖头即日

第十九章    在美人怀里(1)
第十九章、在美人怀里

  金大雨找见乐山,让他把黑旋风鞍鞯备好,通知杜子非到他宿舍,分别对其他几位连领导说,五号地麦子平安割完,牧业上的人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告诉姚勤子,继续和艾秋梅普查牧业各畜群的分布位置,调查职工的思想动态,边境禁区内其他人员的活动情况。

  他回到宿舍,杜子非在门口等他。他问谢家成、李德新是不是他带来的?杜低着头,心事重重,金大雨等着他说话。他说他欺骗了组织,他本来不是副连长,在后峡是副排长。那天连长说谁是什么职务自己报,以为乱中可以隐瞒过去,报了副连长,之后自己好好表现,组织上可以根据他的表现,任命为副连长。金大雨说,那事以后再说,他这一段时间表现很好,过后建议组织上任命他为副连长。他与敌人斗争,可以把命豁上去,大节好,但现在要实话相告,那两个人怎么样?

  杜子非说他俩都是刑满释放人员。谢家成在解放前干过伪保长,五二年劳改到兵团,六零年初刑满释放。两人同是四川剑阁人,解放前干过土匪,和伪保长有牵联。他俩没有相互揭发,是别人供出了他们的关系,也判八年刑。两人同时与一批犯人送到兵团服刑。他带的二十六个人有十个是刑满释放人员。花名册上没有隐瞒。杜说自己犯了个大错误,请撤他的副连长职务。金大雨说他现在只要知道他俩的情况,他的事,自己向何指导员讲清楚,现在把心思用在收麦上。

  杜子非走了,金大雨起身要走,平阳牵着柳平荣的马与她姐在门口等候。他要平阳把马留给姐姐,他俩同骑黑旋风。乐山牵来黑旋风,光蛋、关山牛、秦川等八、九个人前来送行,乐山把爷爷那刀子递给他,他接过系在腰间,笑着要大家快回去休息,一会儿天就亮了,不是远征,用不着十八里相送。说着,把平阳抱在黑旋风鞍上,黑旋风咴咴儿叫两声,平阳对黑旋风说他们是好朋友,不要对不起她;说得送行的人都笑起来。

  月在中天,麦田一片青白,草原一片青白,山高月晶,青山寥廓,单骑在路上显得格外的渺小和沉寂。金大雨心事重重,小平阳兴奋不已,小嘴时不时地向他提出问题,他不断提醒她,抓好马鞍,掉下马来大家都不好看。平阳说自己是老骑手,不会掉下马。他们走得快,天不亮就赶到连部。金大雨安排平阳睡下,到隔壁叫起何砖头,听他介绍两人被绑架的情况,他向砖头介绍杜子非本人及谢、李两人的简历,然后向他介绍五号地的收割过程,并告诉他对艾秋梅、姚勤子的安排,材料写好后派专人送到团里。

  交待完毕,起身要走,何砖头从床头取出一把二八盒子枪,说是昨天下午营里派人送来的,两把,他手里那把是德国造,让金大雨用,一把汉阳造留下谁有急事谁用。每支枪有两个弹夹四十发子弹。金大雨说他的“54式”可以了。砖头说他,不是答应给姚勤子了嘛,二八盒子遇到危难时管用。他说边界上带那玩意不方便,以民对军,一公里内不准打枪。砖头说山里危险,不要认为自己会两下,有它遇到野兽也好自卫。

  金大雨心里热乎乎的,这么长时间以来,没有一天不在紧张、危险之中;在以往的日子里让乌斯金娜、谢琳娜呵护着,现在听不到她俩的声音,突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关切,而且,在感到身子很不合适的时候,使他胸中热血上涌。他接过简易枪套,查看一遍,向砖头投以感激的目光,说他就不客气带上了,把“54”式手枪交给了他,让他给姚勤子。

  谢家成和李德新本来安排在牧业上放羊,半个月前,金大雨问苏汉文苏云麦地情况时,他介绍那里在几十年前就有人住,人民公社化后,大队上安排三家人种地,解决冬牧场的口粮。往年春播时队上派人去帮助春播,今年因为外逃,没有派人。那三家免强把麦子种上,浇过一遍水后,传说要进行第二次边民外逃,三家人害怕,搬回伊克苏村。苏云麦地的收成,关系到冬季牧场人的面粉供应。金大雨听了,本想亲自去看一趟,实在没有时间,安排杜子非与苏汉文去看看,让杜安排两个人看麦地。杜把谢、李二人从牧业上抽下来,给他们一峰骆驼两匹马,带着行李、炊具,住在苏云麦场。

  金大雨没有去过苏云麦场,他本想从习惯线上走一趟,考虑到边界局势的变化,万一与苏联军人遭遇,后果难以设想。从内线走,到麦场五十公里,崇山峻岭,道路不熟。麦场上现在空无一人,对西南哨所情况一无所知。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到波尔干河的时候,决定让苏汉文同去,路上好有个照应。

  习惯线是巴尔鲁克山借给沙俄之后牧民从春、秋牧场转向冬牧场,从冬牧场转向春、秋牧场形成的转场线。它距《伊犁条约》线还有一到六、七公里不等的距离。苏方犁的松土带,在西南麦地一带,一部分越过习惯线,一部分没有过习惯线。从下冬拉台沟开始,凡是松土带地段,都越过习惯线,进入中国领土纵深。没有犁松土带地段全在山区,拖拉机无法从岩石上犁出松石带。

  苏汉文一心想着割麦,把坐骑放开了。他们的行动带着探险成份,不骑自己的坐骑,心里不踏实。刘光潭派人找马,到十一点马还没有找回来,苏汉文有些不好意思,说湖上起云了,就骑通讯马。金大雨问骑老油条行不行?苏汉文说那马倒聪明,出不了事,就是太慢,要急死黑旋风,金大雨说安全第一。

  他俩沿习惯线走,两匹轻骑,不管它什么松土带不松土带,大着胆子走。他俩知道,苏联军人通过几次不明不暗,似是而非的冲突,也不常在他们认为的边境线上巡逻。金大雨对苏汉文说,万一遇到紧急情况他只管躲避,由自己对付局面,有可能的话,把周围出现的现象记住。一路上苏汉文向金大雨介绍习惯线两侧的设施,过去和现在发生的种种故事,讲习惯线为什么叫克孜勒黑雅克路。

  ——原来克孜勒黑雅克是个哈萨克族姑娘,人长得很漂亮,平时胆大,马术精湛,会使用刀剑、枪棒,她父亲木拉提江&;#8226;阿合买提拜是开列部落的一个部落长。在一八八二年秋季,也就是巴尔鲁克山租借给沙皇的当年秋,在转场中沙皇士兵阻止,发生正面冲突。第一次冲突在习惯线的上路口,波尔干河西岸。沙俄士兵很野蛮,当大批牲畜上路之后,士兵用马刀砍羊,刺牛,阿合买提拜用马鞭抽沙俄队长,那队长用马刀劈死阿合买提拜。转场牧民们群情激昂,打起架来。当时各家都有刀剑,沙皇士兵有枪。他们对空鸣枪,向后撤退,实际是继续阻拦牲畜转场。沙皇士兵退向丘尔丘特河北岸。

  在克路一线,要说打仗的地方,一处是四号地和五号地之间向西南到冬拉台沟那一段,一处就是丘尔丘特河北岸一段。占领那两处,就能控制全局。中间有个岔沟,顶部叫插杆山,一九五四年开始叫的,那是苏联在给中国测绘地图时设的一座三角架航空觇标,从下边虽然可以进兵,占领沟口可以控制南、北通道,如果守方有准备,攻起来极为困难,所以沙皇兵退守在丘尔丘特河北岸。

  当木拉提江&;#8226;阿合买提拜牺牲后,她就成为小部落的首领,带着第一群羊在前边走,在她身后,跟随着一百余名强壮骑手,带着刀剑铁叉,在丘河北岸与沙皇士兵冲突起来,双方都有伤亡。克孜勒黑雅克很勇敢,把两个沙皇兵砍下马,不料在路东侧的山头上,几个沙皇士兵开枪把她击毙。之后,为了纪念她就把那条路称为克孜勒黑雅克路,后来人们简称为克路,地图上标的是克孜勒黑雅克路。

  天阴了下来。山头上的云雾越来越重,远处的空谷与大山之间掣起闪电,传来隐隐的雷声,灰色的雨线遮住了森林的葱郁。一会儿,细雨迷蒙,林间更加阴暗。苏汉文穿起雨衣,他看看金大雨,金也从后梢绳上解下雨衣穿在身上,说真不凑巧,问苏汉文天黑能摸到麦场不能?苏说老马识途,有老油条就不怕,它到麦场可不只十趟八趟。金大雨说今天走得太晚了。苏问他两天没有睡觉了吧?他说到麦场好好睡一觉,下雨天正好睡觉。

  在他们左侧的树林里迅速闪过一只动物的身影,黑旋风啸啸长鸣。天色已晚,看不清什么动物。苏汉文问连长带枪了吧?他问怎么啦?苏说这一带什么动物都有,狗熊、野猪、豹子,狼就不用说了,成群结队。金大雨说不怕,现在不是狼伤人的季节,问他还很远吗?苏说过了这条沟,翻过山梁一公里多点就可看见丘尔丘特河北岸的山头,到麦场恐怕还有七、八公里。金大雨说也快,苏说老油条真能沉得住气。

  金大雨实在困了,感到身子发冷。天已经黑定,他实在太困倦了,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听了别尔西依卡的介绍,他心里一直牵挂着谢琳娜和妈妈,躺下休息也是梦魂牵绕。今天一早他就感到身体不适,现在感到身子在发烧,心想由苏汉文带路不会有错,更有经验丰富的老油条,放心地闭上眼睛。

  苏汉文知道他累了,不再讲话。苏也困了,昨天晚上他们睡下的时候将近三点,睡三个小时天就亮了。他迷迷糊糊地在马上东倒西歪,似睡非睡。在马上睡觉,谁都是如此,否则就要跌下马去。

  老油条确实精明,不愿费气力,抄近路走。这匹不愿多费气力的马把他们带到一个处所,那里有整齐漂亮的建筑,它准备在门口停下,忽然射来强烈的灯光,拉起刺耳的警报。老油条虽然屡经大阵,突然的强烈灯光却使它大驚,刺耳的警报它从未听过,接着又是怪啸和爆炸声,老油条狂奔起来。

  金大雨突然惊醒,急忙拉起缰绳,黑旋风以为是转身的命令,转半个身,便纵身而去,一口气过了丘尔丘特河,进入密林当中。见不到老油条,金大雨勒住了马,心想老油条不会卖劲跑那么长的路。他与苏汉文失去联系。他下马后感到身子很不对劲,打着哆嗦,摸一摸额头,发烫。心里觉着好笑:还能病了?

  他极少生病,母亲关心他,经常摸他的头,是否体温升高,他觉着母亲太过心细;谢琳娜在平日里让他加衣服,预防感冒,他调皮地说向她看齐。他不知道什么叫做病,现在感到好像真的有病,病生得很不是时候。

  不能打电筒。在这样的山林里,这样的雨夜,不是万不得已,不暴露自己。手电筒还在马上的挂包里,取出来不方便。这片林子比较平,还有一株巨大的倒树。他实在太困了,太累了,身子冷得利害,准备靠着倒树休息。

  他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也许是条小山溪,下了雨,溪水增大。一道闪电使他发现倒树的旁边是一片草地。他把缰绳放开,马嚼子取下,松了肚带,由黑旋风吃草去。

  又一道闪电,他发现倒树是空心的。他身上的雨衣与内衣沾在一起,像雨水一样冰凉。他想进入树洞里暖和身子,担心树洞里有危险,去黑旋风身上取下挂包,取出手电筒,在避光地方向树洞里照,树洞空空,有四、五米深,一米多的空心,洞口被灌木的枝条和深草遮档,洞通向远处。他想:说不定是熊或其它动物的巢,不管它啦,现在是我金大雨的家。

  洞里果然温暖,因为身子冷,觉得树洞太大。总是比躺在外边好吧!他把挂包当枕头,躺下身子就睡,感到怪味难闻。他嘲笑自己:发着烧臭觉还不错,行啦,但愿老油条把苏汉文驮到一个比这里清洁、暖和的地方。

  他很快就入睡了,晕晕乎乎地进入一个温柔之乡,仿佛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花香鸟语,流水潺潺。一会儿,他被谢琳娜带入闷浴室内,热得他口干舌燥,浑身大汗。一个重物压在他身上,压得他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被一个人抱着,这个人浑身长毛。

  他突然意识到它不是个人,他闻出了它的气味,是只很大的熊。

  他睁开眼,天色微明,雨停了,身上的烧已经退下。熊什么时候爬进树洞里来他不知道,怎样把他抱在怀里更不知道。倒是熊抱着他使他出一身大汗,退了烧。他听到树洞外野兽的吼叫声,不是狼嚎,更不是熊吟,也不是猪叫,仿佛就在附近,是豹子的叫声。

  他想到黑旋风,他的良骑是否遇难了?肯定的,这头熊把黑旋风咬死,吃饱了,钻到树洞里来,才对他那么温柔;否则,自己早已裹了熊腹。眼下怎么办?他为难起来。

  外边传来熊的吼声,好像熊在和什么动物斗打。他判断是野猪,它们两家斗打各有千秋,谁也占不了谁多少便宜。他想,一定得把拥抱着他的大美人弄开,否则自己脱不开身。用手枪?熊把他抱那么紧,枪在套子里。

  他伸手摸到匕首,那实际是一把特工用刀,它是爷爷的随身宝贝,他知道它的钢火和威力,也知道一刀捅不死熊的后果;即使一刀捅死,熊的垂死挣扎十分猛烈,他在它怀里,不把骨骼搂碎?眼下别无选择。

  外边是什么动物为什么和熊斗打?为吃黑旋风的肉?可怜的黑旋风,忠于主人,最后为主人所害。他心里极为难过,后悔当时没有把缰绳拴在深草上而是拴在小树上,拴在草上遇到危难可以挣脱逃跑。一切已经晚了。

  他抽出匕首。突然一声马的啸鸣使抱他的熊活动一下身子。

  他听出来那是黑旋风的声音。黑旋风没有死,它没有死!它是看到了两只,或者更多的猛兽斗打的惨烈,发出的惊恐啸鸣。这只熊吃得太饱了,战斗没有打到它身边,仍然要酣睡。那是多么沉静的心理素质,人有那样的心理素质可以当将军!

  熊把金大雨抱在怀里,他的脸对着它的脖子,头在它下巴下边,饿了吃起来极为方便,那个位置正是熊用力的最好位置。金大雨来不及想更多事情,什么遗言、人间幸福、爱情和友谊!现在最要紧的是处理与这只熊美人的爱情,从味道判断,八成是头母熊,一个大美人。

  他将刀把抵着自己的胸口,双手握着刀把,刀尖对准熊的心窝,这儿应当是致命的地方,别处无法选择。他运足气力,用力将刀刺入大睡美人的胸腔。熊一声怪啸,把个金大雨抱得骨骼格格发响,刀子的柄进入一半。熊臂稍一松劲,金大雨把刀拉出,甩在洞口。

  匕首抽出,熊的血喷泉一般射出,溅在他身上、树洞里,又喷回在他脸上、头上。

  他急忙退着爬出树洞。树洞外已是清晨,抬眼望去,是只金钱豹和一只熊在打斗,两只小豹子在一边掠阵。他认出那是花花、旺旺、真真。

  原来是旧相识,金大雨明白了一切:那是一对熊。花花为了保护主人和黑旋风,才带着子女与熊苦战。他拾起匕首,插入鞘内。叫道:“花花!”

  花花丢下熊向他跑来,熊追了过来。花花身子灵活,跃向熊身后。熊在转身之即,金大雨双手握枪,击中熊脖子,熊低下头去。花花扑上去咬住熊喉部,熊用掌击,花花闪开。他担心花花被熊掌击中,叫它过来。花花丢下熊,欢欢喜喜地跑向他,趴在他胸上与他亲热。旺旺和真真已经是半大的豹子,虽然没有它们的母亲那么亲热,也高高兴兴地小跑着过来。花花与他表示久别的欢喜,在他腿边蹭来蹭去,他抱住它脖子。旺旺、真真小心地来他身边。他抚摸它们的头,他叫着旺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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