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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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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绯点头。她很满意尚全的识趣,“我那父亲之前是有点颓废,好在现在他愿意重新振作,大伯也有意看看他能耐如何,所以才……”
话没说完。古绯虚握拳头轻咳几声,颇有几分家事不可外扬的意思。
尚全惯于会察言观色的,哪里不明白大宅子里的弯弯道道,当即表示,“姑娘不必多说,小的一定尽心尽力帮衬二爷。”
听闻这话,古绯果然放心的神色。她继续说第二件事,“我听闻铺子里有好些人,特别是仗着有点地位的,在铺子里东家府里的是非,这种人,我绝不留着。尚掌柜,你说要如何处置?”
尚全心头一跳,古绯话语中的狠厉再明显不过,他琢磨着腰如何回答才好。
尤湖这当开口了,他轻笑一声。“圣人言,人后莫论事非,这些人,都是一群伪善小人,今日能背着东家编排东家的不是,指不定明日就能将铺子里的墨丸配方给转手卖出去,以小见大,说的便是如此。”
听到这,尚全明白了,古绯这是要将那些有歪心思的小管事给全部撤了,暗地里苦笑一声,他正色道,“姑娘放心,这些人小的一并赶走,免得他日惹出大祸端来。”
哪想,古绯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都给撤了,铺子里没了小管事管着,乱了可要如何是好?”
尚全拍着胸脯保证,“姑娘放心,小的心里有数,有好几个伙计是机灵的,早该提拔的了,趁这次机会,小的将人提上来教导一番,便能胜任。”
古绯嘴角的笑意越加深邃,她对尚全的为人做事,十分满意,只稍稍说了点苗头出来,他便知晓要如何去做。
对于这种人,古绯是再喜欢不过了,“那就劳累尚掌柜了。”
“应该的,应该的……”尚全连连摆手。
话到此处,古绯该说的都说了,她遂朝后一喊,“父亲,出来见见尚掌柜。”
尚全一惊,他虽知道这铺子里二楼的厅中屏风后面能藏人,可却没想到是古家二爷在里面。
身穿靛蓝斜襟长袍的二爷古将从屏风后转了出来,今日他滴酒未沾,人拾掇地整整齐齐,就是面容稍白,眼有浮肿。
他出来一句话也不说,径直坐下,冷冷地看了尚全一眼。
尚全上前,拱手行礼道,“小的尚全,铺中掌柜,见过二爷。”
古将点点头,算是知晓了,后又觉这样太过不礼貌,皱着眉干巴巴地道了句,“知道了。”
古绯也不再多说什么,很多事是只需要给出个机会就可的,古将到底是龙是虫,她不知道,她只是将这个能让他释放野心的台子给他搭起来,其他的事,就需要古将自个去做。
能扶持起来倒好,古绯也不怕古将将来反咬她一口,总归所有的配方和银子她都抓在手里头,没了这两样,古将也翻不起多大的花浪。
要是是扶不起的阿斗,她隐身背后,掌控个傀儡,那也是行的。
她很清醒,知道古家的这点家业,她这个外人最好还是不要明面上占着的好,需知还有个正经的嫡长子在外未归,她若将之霸占,以后省不得要被人以此为借口落尽下石。
牝鸡司晨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古家铺子的事,古绯大胆的交给古将和尤湖,她则专心将此前的香墨单子给兑现了。
不是一笔小单子,要制的墨丸还颇多,古绯将尤二拉进墨室,她将墨料配伍好之后,便教尤二如何捶打,尤二傻里傻气,可却有一把子的好力气,古绯叫他如何他便如何。
有尤二帮衬着,古绯制墨的速度大大提升。不出五天的时间,她便将所有的香墨制了出来,嘱咐人送到铺子里,她便一头扎进改善配方的领域中。几乎废寝忘食。
期间,她无意对尤湖提起过,自己想琢磨出毒墨,一种能散发香味,实则嗅多了便会渐渐中毒的墨丸,苦于不了解药理,也不懂毒,而无从下手。
结果,第二天,尤湖就给她两本厚厚册子。一本名为《花氏香谱》,另一本则是《毒经》。
古绯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尤湖一个文弱书生,居然连《毒经》这种东西都能弄来,可她管不了那么多。捧着册子,就没日没夜的琢磨。
好几次尤湖来找她回禀古家铺子的事,都被古绯粗暴地赶了出去,并让他自个拿主意。
就在古绯几乎陷入魔障中时,她却不知道古家铺子在易州刮起了道狂风。
但凡是古家铺子卖出的香墨,皆受到无数上流贵族以及文人雅士的追捧,她之前还特意往墨商会那五名墨使那一人送了一套。在尤湖有心的安排下,走哪都能听到这些人对香墨的赞不绝口。
一时之间,古家铺子的其他墨丸也卖到断货,古绯又没心思制香墨,直接导致很多人拿着银子也买不到香墨的境地。
尤湖没办法,只得又来找古绯。可谁知古绯一听,直接那笔刷刷几下,墨出配方扔给他,还说,让他找人制就是。那模样半点不在意配方被流露出去。
她如此大意,可尤湖不能这样粗心。
尤湖将配方记住后,果断就烧掉,他想了半晌,然后将铺子里的制墨老师父都喊到一块,将配方上的墨料全部拆分开,这人碾磨墨料,那个融胶,在找尤二专门捶打。
这样,没人知道香墨的配方到底是怎样的,经过几次的磨合之后,香墨还真被尤湖这般捣鼓出来了。
古家铺子的香墨再次上架后,不出一天的时间,便被卖空,为此,尤湖果断定下每日限买限卖的规矩。
当古绯将两本册子都读透之后,她开始着手修改配方,还是以药墨的配方为基础,不断添加删减,再亲自动手准备墨料配伍制墨。
这个过程比当初制香墨要困难的多,至少好几天后,古绯都看不到半天毒墨的雏形。
那些失败的废墨丸,按她习惯,都是要被扔掉的,可尤湖手快的给收拾了起来,也不知他怎么改动的,硬是被他从废墨丸的配方中,弄出了其他香味的墨丸来,不同香味的墨丸,成套的制,专门卖给有钱又爱收藏墨丸的客人。
古家铺子的收入,每日看得见的涨,一个月的进账就赶上古仲之前三月的量,而古将,则感受到这种别样的成功过后,整个人彻底的转变过来,不再喝酒不说,几乎连睡觉都守在铺子里头,兢兢业业的似乎真想做个合格的行商之人。
这日,一辆毫无徽记的马车驶进易州城,那马车格外的大,外观朴素,四匹马拉着,中年人的马夫甩着马鞭,一看就是行武之人。
四匹马远比一匹马跑的快,即便马夫已经压低了速度,可在大街上,仍然有慌乱。
猛地,一柔弱女子闪躲不及,被人一推,就倒在了大街中央,看着疾驰而来的马车,浑身僵硬,无法反映。
马夫扬起鞭子,猛地一拉缰绳,吁了声,四匹马齐齐扬蹄嘶鸣——
堪堪在马蹄即将践踏到女子之际,马车停了下来,紧接着从马车里传来犹如叮咚玉石相撞的磁性嗓音,“阿大,怎么回事?”
叫阿大的马夫平静的回道,“公子,无事,只是有行人闪躲不及。”
马车里沉默了会,然后就有双骨节匀称修长的手从里面撩开帘子伸出来,“既然如此,我还是下来行走。”
说着,帘子打开,街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一头戴玉冠,素银流苏从颌垂下的年轻公子从马车上下来,他穿着月白色山水墨画的长衫,腰系巴掌宽的玉带,一手指长短翠玉雕成的玉笔压袍。
一抬眼,英气剑眉,目若朗星,鼻似悬胆,唇微厚,显得阳刚而俊俏,是那种会让人怦然心跳不止的俊。
他嘴角上翘,看了眼易州城,“易州,是个繁华的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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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那就是个卑劣小人
信步悠然,怡然自得,说的便是乐清泊此时的心境。
他原本不太想来易州,纵使这里有小墨都的美名,可耐不住好友墨戈弋的恳求,便先行替他走这么一遭。
马夫早已经去安排客栈了,他身边只跟着个容貌妍丽的婢女,一路走来,他轻声对婢女道,“风月,瞧见没,这易州看来也是不错的,听闻东市那边更为热闹。”
叫风月的婢女捂嘴低笑了声,她白了自家公子一眼,“公子,你就莫说笑了,大京呆的好好的,偏要来这易州,要是老夫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心疼您。”
乐清泊摇头,素银的玉冠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而晃动,他衣服广袖宽大,走起路来,摇曳生风,颇有一番雅士的桀骜优雅。
“非矣,非矣 ;,”乐清泊朗星眉目弯起,他看着百姓熙攘,一派热闹的景象,颇为感叹的道,“芸芸众生,或贫或贱,或富贵或尊崇,都是过一样的日子,生老病死,从来平等,所以,这易州我又为什么来不得。”
风月就是个丫头,哪里懂那些,她只是哧哧的笑,并不作答。
乐清泊也没指望她能回答出什么不一般的话来,他自得其乐,看着他人的热闹而自己高兴。
“乐公子?”
然,还没走出几步,就听闻有人在唤他。
他回身,就见一俊朗如月的男子追了上来,他仔细看他的相貌,想了下,展眉应道,“易州小墨家的墨玉华墨公子?”
墨玉华温文尔雅的笑了,他拱手行礼,“正是在下,大京那边说就这几天乐公子就到易州,便早早准备了下榻之处。还忘乐公子务必赏脸。”
乐清泊笑容不变,他问身后的婢女,“风月,阿大可是已经找好客栈了?”
风月摇头。“这会,应该还没。”
墨玉华摇着手里的折扇,“那岂不是正好,大京那边的墨戈弋公子可是特别交代了要好生招待乐公子,再者玉华早便听闻乐公子虽然出身制笔世家,可对墨却同样的精通,所以神交已久。”
乐清泊笑出声来,对方谦让有礼他也愿意赏个脸,遂道,“那便走吧。”
墨玉华面上一喜。他伸手一引,让对方走前面,然后跟上,小声对乐清泊介绍易州的风土人情。
墨玉华无疑是很会说话的,加之两人年纪相仿无几。没一会功夫便相谈甚欢。
从大殷历史说到时下的大殷、云离、南齐三国现状,又从制笔聊到制墨,简直是无所不谈,乐清泊更是觉得颇有相见恨晚的味道。
走到半路,哪想,这种愉快的氛围就被一人给打断了。
乐清泊神情淡然地看着面前拦住他去路的中年人,此人身形高壮。黑须黑面,一双眼睛吊着,笑的谄媚地看着他说,“乐公子,鄙人王怀远,是易州墨商会的现任会长。现已在龙凤楼备下酒菜,为乐公子接风洗尘。”
墨玉华皱了皱眉,这王怀远确实是墨商会的会长,可墨商会,有事从来都是五位墨使就做主了。可以说这个会长是个傀儡亦不为过。
今日乐清泊过来,那五位墨使自诩是有德大家,这种曲意逢迎的事定是拉不下身份来的,可这王怀远不一样,他是行商出身,其他人不来,他可就像个苍蝇一样巴巴的就沾了上来。
乐清泊不动声色的将墨玉华表情收进眼底,当下对王怀远的印象就不好了,声音都不自觉地冷了下来,“不用麻烦王会长,小墨家已经都准备好了。”
王怀远还想说什么,哪知乐清泊转头对墨玉华道,“墨兄不是说要带在下逛逛东市么?这离东市还有多远?”
墨玉华一愣,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远,那边拐过角就是。”
乐清泊朝王怀远点点头,转角就往东市去。
墨玉华紧跟其后,王怀远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等等,我和你们一道去。”
没甩掉王怀远,可却不影响乐清泊的兴致,他到东市,一路走一路看,边上墨玉华还在解释,一时之间两人倒将王怀远给忘在一边。
路过古家铺子,乐清泊猛然瞧见古家铺子的门庭若市,而斜对面小墨家的铺子却门可罗雀,包括其他的商铺亦是,他不由的小小吃了一惊,“墨兄,这是何故?为何这家的买卖这般好?”
墨玉华苦笑一声,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古家铺子进进出出的客人,以一种自己都能嗅到的酸涩口吻回答道,“乐兄有所不知,最近易州制出了一种香墨,此墨丸气香而芳,且还是庙宇之中的那种淡淡檀香,故而在易州受到追捧,很多文人雅士更是以拥有此香墨而自得,这也就是为什么其他铺子买卖惨淡,这家却如此红火的原因。”
乐清泊若有所思,他盯着古家牌匾,好一会才摇头道,“我一直以为,易州的鳌头是你们小墨家。”
“从前是,可现在不是了,这古家就是新贵。”墨玉华收回视线回答道。
一边的王怀远嘿嘿笑了两声,“墨公子何须谦逊,整个易州谁人不知十月便是你和这古家大姑娘的嫁娶之期,到时候只怕这香墨配方,还不是你们两家共有。”
这话中的讥诮十分难听,墨玉华面带不悦,乐清泊也不喜地看了王怀远一眼。
哪知王怀远还得意上了,他继续对乐清泊道,“乐公子有所不知,这香墨配方,在咱们墨商会,可是有半份的,只是可惜,配方主人得了商会的墨使之名,便再无下文了。”
这事,墨玉华是知道的,他甚至清楚这本就是古绯使出来逼迫古仲的伎俩,可乐清泊不清楚,他倏地对这配方主人生了那么点好奇,“为何会无下文?”
王怀远思量了一下乐清泊和小墨家的关系,以及现在小墨家和古家的关系,一些风声他还是清楚的,便煽风点火的道,“那就是个卑劣小人,拿出半份配方,还不是图商会的墨使位置,乐公子你瞧瞧,这个古家都将整个易州的买卖包揽干净了,简直是不要人走活路,就拿小墨家来说吧,从前墨公子和古家大姑娘多般配,硬是被这配方主人使手段给搅合了,听闻古家大爷都不让墨公子上门了。”
说到这,他看向墨玉华问道,“墨公子,可有此事?你别担心,王某和那古家老头还有点情分,改日,我登门定会为你说道说道。”
墨玉华脸色瞬间就冷了,他冷哼了声,拂袖往前走。
乐清泊挥手,示意王怀远别在接人伤疤,“王会长,在下已经答应到小墨家做客了,改日来商会拜访可行?”
得了这个信,王怀远满意了,他笑着拱手道,“乐公子,一定一定要来,王某等着公子大驾光临。”
乐清泊点头,巴不得这人赶紧离开。
打发王怀远后,乐清泊大走几步,追上墨玉华,瞥了他神色,琢磨着开口问道,“墨兄可还好?好男儿何患无妻,又何必拘泥儿女情长。”
墨玉华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终的只叹息一声,熄了详说的心思,且他还是知道古绯的身份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纵使她现在不相认他,他也希望她能过的无灾无痛,安然又幸福为最好。
可在乐清泊眼里,墨玉华便是有苦难言,虽才认识不过一会,不过他已经觉得墨玉华这人不错,便对自己的婢女招手,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两人没了闲逛的心思,墨玉华领着乐清泊径直回小墨家去,一路上,乐清泊引开话题,闲谈其他,这才将刚才的不快给甩开。
临到晚上,阿大回来,像乐清泊一一回禀白日打听到的古家情形。
大致情形,倒和王怀远说的*不离十,而对于香墨配方主人的具体情况,却知之甚少,只听有人说是古家半道接回来的私生女,而自从这私生女回了古家,古家便一直不得安宁。
更是在数日前,古家整个铺子的掌管权,由从前的大爷古仲交到了二爷古将的手里,突然又突兀,乐清泊却隐隐猜出了其中有这私生女的影子在操控。
而最近,还有人看到此女同墨玉华单独相处,明显是存不良企图。
乐清泊就犹豫了,他不知道这种事,自己该不该伸手管一管。
阿大看出自家公子的心思,提醒了一句,“公子,这小墨家同大京墨家是分家和主家的关系,稍后墨戈弋公子来时,就算您不想管,他也定然无法容忍其他家族在制墨上压了墨家一头,即便这压的只是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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