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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墨者娇-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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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元帝是君,墨卿歌是第一美人,怎么看都不是好的兆头。
这样想的人,不仅有古绯,同样还有兰后,她眼底有高深莫测的点光,倏地她轻拉了拉初元帝龙袍,引得初元帝注意后道,“皇上,后面还有两味墨丸,不瞧了么?臣妾倒是感兴趣的紧,这连招蜂引蝶的墨丸都制出来了,指不定就还有更有趣的。”
没瞧出初元帝是否真的有兴致,他从墨卿歌身上收回目光,皇冠之上的流苏曳动如水银,“也好,小魏子继续。”
“喏。”魏明央面带浅笑,一转身瞅着小太监招来了一队御医,当即挪开道,让御医先给兰后瞧瞧,后他才朝第七位艺师挥手,示意站出去继续。
第七位的艺师,额头上被蛰了好大一片的红肿,又痒又疼,还火辣辣的难受非常,可御医都是先要给兰后诊了后,运气好才能轮的上她们,这会还要展示,即便再心有埋怨,在初元帝面前,谁敢造次。
大殿之中的所有人,初元帝没开口让起来,都只得挨个跪着,古绯腿本就有伤,这会跪的时间一久,就有点人发晕,她动作不显地往后挪了挪,将后背靠在轮椅边上,这才舒服一点。
墨卿歌的面色渐渐恢复红润,刚才的一幕在她脑海之中反复闪现,这会又开始品鉴墨丸,在她心里,这是初元帝不追究了?还有初元帝那句问话,居然也是知晓她的倾城美色,这样的话下之意是不是……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然而心却渐渐地火热了起来,如若真如她所想,滔天的富贵和权势还不是唾手可得!
古绯余光一扫,将墨卿歌神色尽收眼底,她眸色微沉。
第七位艺师正在殿中翩翩起舞的当,蓦地,四肢发软,跌倒再地,却是被蜂群蛰的很了,身子不济无法在展示墨丸。
魏明央眉头一皱,一挥手,示意最后一位艺师赶紧上场,省的坏了初元帝和兰后的兴致。
这最后的一位艺师,在蜂群来的时候,她站的最为靠后还是怎的,竟然毫发无伤,她背着众人揭开红绸,如前几位艺师一般,轻研墨汁,可她才手执墨丸一遇清水,砚台之中便腾起隐约的白雾。
艺师手一顿,她继续敛袖划拉墨丸,升腾而起的白雾越来越多,最后升至半空,有轻风一吹,就形成双龙嬉戏的图案。
这幕异象惊了所有人,那艺师手里还拿着墨丸愣愣一转身,看着魏明央,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居然有白雾,还成龙形!”兰后惊奇地道,她看向正在给她涂抹药膏的初元帝,“皇上,这真是吉兆啊!
魏明央想的比较多,他上前一步,行礼道,“启禀皇上,未免有异,这最后一场,还请皇上许奴才亲自展示。”
初元帝给兰后手背抹了药膏。这才眯起眼睛看向正缓缓散去的龙形白雾,他勾起嘴角,多了点兴味,“准。”
魏明央谢恩之后。从那艺师手中接过墨丸,才一入手,精巧的双龙戏珠墨身,就让他起了点爱惜之意,再仔细一看技艺,也是顶好的。
当即他挽起袖子,待那半空之中的白雾散去之后,才复又在石砚之中研磨几下,执笔饱蘸墨汁,魏明央嗅之。并无明显墨香,他才放心地伏身,手腕使力,刷刷几下,行云流水地写下“龙行万世”四字。
就在他搁笔。一吹字迹的当,那白纸上的黑字又起变化,瘦劲清峻的隶书,体势飞动不拘,遒劲有力的转折笔锋,居然渗透过白纸,浸润进木质案几里头。却是无论如何擦拭,都无法洗涮掉。
魏明央惊疑不定,这细节被殿上的初元帝看的清清楚楚,他忽的大笑一声,“神仙传云,汉桓帝征仙人王远。远乃题宫门四百余字。帝恶而削之,外字去,内字复见,墨皆入木里。”
初元帝缓缓从殿上拾阶而下,他一边道。“不想,今日我大殷也有这等奇才,墨入木里,故而削之又复见,朕和诸君一样,年幼之时,都以为这神仙传,皆是怪力乱神的荒谬之言,今日这贡墨征选,当是让朕大开眼界。”
“朕册,”初元帝从魏明央手中接过那枚双龙戏珠的墨丸,朗声道,“此墨为贡墨,所制师父为我大殷圣师!”
古绯反应很快,几乎在初元帝话音方落的当,她前额叩在冰冷的地上,口中高呼,“民女古绯谢主隆恩!”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古绯身上,眼见她身后还摆着一轮椅,脸色微变,说不出的古怪唏嘘之意。
初元帝显然也没想到手上墨丸是一不良于|行的姑娘制出来的,而且此前魏明央还说过坊间对古绯的传闻褒贬不一,心下便越发觉得古绯有趣。
他道,“朕许你坐回轮椅上回话。”
古绯再次谢恩,在旁的魏明央撘了把手,将古绯扶到轮椅上坐好,古绯垂眸浅笑谢过。
初元帝转着指间的墨丸,看够了才将之递给魏明央道,“送到朕的龙案去,日后就用此墨丸御批。”
魏明央忙不迭地放好墨丸,初元帝往殿上走了几步,想起什么似得回身朝古绯问道,“此墨丸叫何名?”
古绯镇定自若,从始至终她都半垂眼睑,只看着自己的绣鞋尖,绝不因好奇初元帝的长相就乱瞟乱看,“民女在最后比斗之前,才偶然配伍出配方,故而还未来得及取名。”
说到这,她顿了下,十分大胆地道,“皇上,民女有个不情之请。”
“哦?”初元帝旋身,往古绯的方向走了几步。
“民女斗胆,请皇上为此墨御赐墨名。”古绯语调无波,那口气就像在说今个天气真好一般。
可听到这话的人当即无一步抽了口冷气,就是魏明央都觉古绯胆大妄为。
常年天威难测,谁说得清这刻还和气心情不错的初元帝,下一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雷霆大怒了,而君王一怒,哪个不是血流成河。
初元帝沉吟片刻,他双手背剪身后,无意识地走了几步,然后瞧着古绯,似笑非笑地道,“果真是斗胆的很,不过……”
“今日这墨丸甚得朕心,朕就准了尔等也无妨,”说着,初元帝环顾四周,吐出两字,“龙御,龙御千秋的龙御!”
最后一字方还在唇边,魏明央也一撩袍子跪了下去,所有人不约而同地高呼恭贺道。
古绯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不仅摘得贡墨冠首,还得了御赐的墨名,此后玄朱坊也算是名门了,她这样想着,眼梢余光朝左手边的墨卿歌看去。
今日这等荣耀,她要墨卿歌亲眼看着她荣登极致,方才能缓心头仇恨。
果不其然,墨卿歌脸色难看的很,她口中跟着众人在高呼,眼底的怨毒已经浓如宿墨,恨不得现在就将古绯给弄死好取而代之。
古绯勾了勾嘴角,她仿佛已经预见接下来墨家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倾覆的。
正待她欲收回视线之时,斜刺里,一道冷冽的寒光从跪在她前面的花师父袖中滑落出来,那是一柄刀,一柄不长却无比锋利的利刃。
(阿姽:汉桓帝招仙人王远出自《神仙传》。闲话一句,给大家介绍个电影,还不错,叫《绣春刀》。)
222 姑娘这般缠人,如何才好
点漆黑瞳骤然紧缩如麦芒,电光火石间,在花师父手握刀柄之际,古绯知晓自己的机会来了。【首发】
她想也不想,全凭身体的本能,大力一转轮椅,先是扶手狠狠地撞在花师父手臂,在她身子不稳之际,古绯条件反射地就想按下扶手里侧的小凸点。
然而,只那么一瞬,她果断地放弃了这想法,转而是大喝一声,“皇上,小心!”
紧接着,也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她双手一抱,从侧面整个将花师父给抱住,那当,花师父已经扬起了利刃,冷冽的寒光,譬如冰霜,带起流星般的速度,就欲刺向初元帝。
三人的位置,本是因着初元帝起先靠近古绯,而花师父则跪在古绯左前方,更为接近初元帝一些。
古绯轮椅先是一撞,让花师父趔趄了几步,后她再一拦,实际那距离就更近了。
古绯只顾救驾,也就压根就没看到中年帝王不闪不避,他甚至连背手的动作都没松分毫,就那么冷冷地直视花师父,眼神锐利如鹰隼,一身龙袍龙冠,越加从他身上带出不怒而威地架势。
花师父丝毫不念和古绯初识的几天情谊,那利刃利索地一个调转,就从右手到左手,尽管腰身还拖着个古绯,她毅然速度不减地朝初元帝杀去。
“嘭”古绯双手死死扣在花师父腰身,她人被带拉着走,栽倒在地,手肘膝盖撞得生疼,可她没空想那么多,眼瞅着那利刃就要戳到初元帝面前。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之瞬,甚至这会连一边的魏明央和兰后都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两人惊慌高呼——
“皇上!”
“皇上!”
古绯眸色幽沉,她在见到花师父手中利刃之时,毫不考虑的就决定以身救驾,让初元帝欠她个救命之恩,这会骑虎难下,既然要救自然就要救到底,岂容功亏于溃的道理,是以她娇喝一声,“休得造次!”
话音方落,竟不管不顾地张口就咬在花师父腰身,那一口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只一下嘴,透过衣料就尝到了铁锈的血腥味。
“啊!”花师父痛呼一声,刺杀的动作一顿,就那么一瞬间,就有御庭侍卫冲将过来,将初元帝护着往后退。
古绯眼瞅初元帝被侍卫保护地几乎看不见人影,她才松口。
“你该死!”花师父眼眶欲裂,要知道女子腰身本就是极为敏感的地儿,被旁人碰触都难忍,更何况古绯还一口不要命地咬上去,就算不论古绯坏她大事,单是这一口之仇就不是那么好善罢甘休的。
只见花师父一甩手,将古绯提将起来,手腕翻转,那寒光利刃就狠狠的往古绯心窝扎去。
“给朕救人!”
古绯依稀间听到初元帝雷霆大怒的声音,以及周围有御庭侍卫拔剑,却迟迟不敢上前。
她晓得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死在大殿上,如若不然这救命之恩就没法找初元帝讨要了,她古绯本就不会是肯吃亏的主,所以在那利刃及体的当,她一手精准地戳在花师父腰身自己咬出的伤口上,自己再努力偏转身子。
“噗嗤!”
利刃入体,初初没有疼痛,古绯低头,就见到殷红的血迅速地浸透衣衫,渲染出大团大团若白云的暗红色,再然后,她才感觉到疼痛。
“噗噗噗……”
又是数声利刃刺穿身体的声音,古绯偏了下头,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茫然,她就见更多的血喷洒在她身上以及脸上,带着腥甜的芬芳以及血液特有的温热温度。
那是有侍卫找准机会,一举数剑刺透花师父,由背而入,彻底地捅穿她那副妖娆妙曼地身子。
花师父大睁着眼,她看着古绯,一咧嘴就诡异地笑了,满口的血顺着她唇滴落下来,连同牙齿都被染成了红色。
“墨家有玄且有绯,玄绯二色并天骄……”
古绯呼吸一滞,她盯着花师父,一瞬间整个脑海都是花师父的临死之言。
墨家有玄且有绯,玄绯二色并天骄!
这话指的是,她和兄长墨玄,一玄一绯,皆是极致之色,听闻这名字是娘亲在他们还未出生之时,就已经定下了的,而知晓这句话的人,在这世间除了早逝去的爹娘,就只有兄长墨玄一人,毕竟两兄妹后来寄人篱下,什么天骄之言,说出去徒惹人笑话而已。
而现在……
花师父咽下最后一口气,她就那么睁着眼,嘴角还保持着诡笑的弧度,看着古绯,噗通一声倒在血泊之中。
没了人支撑,古绯顺势一起跌坐鲜血之中,花师父那一刀,本是刺向她心窝的,她掐她伤口,还偏转了下身子,导致那利刃堪堪避过利害处,扎在她肩胛以下,心窝以上的位置。
她感觉到疼痛和冷,指尖下是粘稠的血,恍惚之间,她忽闻一股子浅淡的龙麝香,微微睁开眼,就见初元帝竟然亲自跑了过来,将她从血泊之中抱了出来放回轮椅上,也不怕她染他一身脏血。
“皇上……”她像是孤立无援地幼兽,弱弱地唤了声,连出气都带着疼。
初元帝顾忌地看了眼还扎在古绯身上的利刃,瞧着古绯青白似死人的脸,浅笑道,“傻姑娘,一个小小的刺客还奈何不了朕。”
说完,他一转头,就冲还站一边正在商讨要如何给古绯治伤的御医吼道,“朕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刀伤都处理不好,今个这姑娘若是没事倒好,要有个什么好歹,诸位卿家当知后果,嗯?”
几位御医汗如雨下,只差没腿软地当场跪下求饶。
古绯其实脑子发晕的厉害,暗地里她咬了点舌尖,让自己保持那一点的清醒,轻轻拉了拉初元帝的龙袍,虚弱无比地道,“皇上,不用罪责他人,今日若民女殒命于此,可皇上完好无损,那也是民女天大的荣幸……咳……”
初元帝对古绯以身相护的举止极为满意,且见她都这模样了还未他人着想,实在很合他脾性,当即面色都柔和不少,“朕是天子,朕没同意哪个阎王干殒尔的命去。”
似乎觉得自己口吻生硬了点,初元帝顿了下,伸手轻拍了拍古绯发髻,“莫多想,朕这皇宫里头有全天下最好的御医,自然保你无恙,况且,朕还未问及尔的心愿,这救驾之举,该得朕的赏赐,尔若有碍,这赏赐朕可是要收回的。”
听闻这话,古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都说皇帝是金口玉言,哪里有还能将赏赐收回去的道理。
古绯那点诧异地小表情无比地取悦了初元帝,他哈哈大笑几声,一转身就又怒视着那几名御医。
古绯眼眸半阖,不经意间,她越过初元帝就看到站最后后面的兰后,只见面容雍容精致地兰后笑意盈盈,既未上前添乱,又一直保持得体的气度,正在安抚其他受惊的众人。
许是感觉到古绯的注视,兰后烟波一转,就看向古绯,两人视线对视,兰后唇边的笑意一凝,又飞快得深邃起来,眼底更是有古绯看不透的幽深暗光。
这一愣神间,古绯感觉到是一股怨毒地目光胶着在她身上,不用说,她都知晓是墨卿歌的,不过这会么,她懒得理会她,专心顺着身体的疲惫昏迷了过去。
就是有医女在御医的吩咐下给她拔利刃,止血治伤,她都未曾清醒过来,只朦朦胧胧中感觉身边有很多人在说话,吵闹的她心起暴躁,沉如浆糊的意识里不自觉就想起尤湖来,若是尤湖在这,她岂会受这等罪,医术了得不说,还最为晓得她要什么,原则底线在哪,虽人不正经,可好在那脑子好使,处起来轻松自在。
也或许是身子太过虚弱,古绯压根就没意识到,即便在不甚清醒的时候,她都会想起尤湖,继而还念起他的好来。
当她被痛醒渴醒的再次睁眼的时候,昏暗的光线中,她眼都还没睁开,也根本没记起自己是身在何处,下意识的就唤了声,“水……”
立马就有温热清润的水从她干涸到裂的唇边涓涓地流泻进来,润了她几欲起火的喉咙。
整整喝完一盏的水,她才止住那点渴意,人也越发清醒,可连带的是身上的伤口痛她简直想杀人。
“哎,”一声叹息如水波逐渐荡漾开,随后就是古绯熟悉的嗓音,“小生这才离姑娘几天,姑娘就又带伤了,姑娘这般不顾惜自个,若是没了小生,姑娘要如何是好?”
知晓来人是尤湖,古绯刚想睁眼的心思刹那就熄了,她继续闭着眼,身子都软了几分,浑身散了防备和伪装。
她感觉到有厚实而干燥温暖的掌心覆在了她的额前,灼热的气息喷洒下来,是尤湖凑近了她,“莫不是姑娘害羞,明明舍不得小生,却不好直言,便三天两头的弄伤自个,用这样的法子来痴缠小生。”
古绯眉心一跳,总觉得她再不睁眼,接下来的话更不会是她想听的。
“姑娘对小生这般情深,又如此缠人,旁人若是知晓了定会笑话,”尤湖的话语里带着淡淡的无奈,仿若古绯就一任性小孩,专拣让人头疼的法子来引他注意,“不过么,小生还是吃亏一点,谁叫小生不忍拒姑娘的一番心意,缠人就缠人点吧,小生日后将身子底打好了,也还能勉强受的住姑娘……”
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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