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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那小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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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大家看出来,我每天笑啊笑,笑得腮帮子疼。孙玥说:“林晓蕾别笑了,我看着累。”
可我还是笑,笑多了习惯了,以为自己就是开心的不得了。
江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久,每次都要喝令他不许看,我不敢说,他的眼神让我心虚,好像没穿衣服。
春天来了,封冻了一冬天的河水开始化冻,我家的院子也焕发出勃勃生机,石榴树的嫩芽不留意间挂满枝头。我脱下厚衣服,穿上轻薄的服装竟然发现宽松了许多,兴奋的跑去跟林美人汇报:我瘦了。
母亲大人不像我这么激动,反而说还是喜欢我肉呼呼的样子。
“妈,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爸和江佑从物料间搬东西过来,看我美滋滋的样子,问怎么了。
我抻着多出一截的裤腰显摆,那俩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我有点生气,“平时你们老打击我,这会瘦了又说以前胖着好,顺你们的心意真难。”
孙玥知道我瘦了,说那是因为我用了假笑减肥法,我给她真笑了一回。
她说:“久违了,林晓蕾。”
我鼓励她也试试这法子,她说:“我不,胖和瘦那是天生的,我不去费劲折腾。”
我也不愿意折腾,真的,可控制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班前再更一次,现在要出门了。
花季篇(13)
周末的早晨,我起床后在院子里听英语做广播体操,瘦下来的成果要巩固才行,否则肥回去很容易。
江佑打扮得异常清爽从屋里出来,脱下厚重的衣服小伙计显出过硬的先天资本,胳膊腿长长的,虽然还是那么黑,可用我妈的话说,黑的透亮不牙碜。他又穿上了那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北极熊啊北极熊。
“你要出门?”我问道。
“我今天休息,咱俩出去看看?我来燕都这么久没出去转过。”
可怜的小伙计被剥削的没有休息日,这要是让外人知道,多有违林家忠厚待人的家训啊,太不厚道了。我关上复读机,“行,你看风景我散心,咱俩出去转转。”
我们走上大街,春风里阳光拂过脸颊暖融融的,连翘花扑棱棱开得正旺,在屋里缩了一冬的人们纷纷走上街头。
“三月里来好春光,你是人间四月天,”我嘴里念念有词,“咱们去哪里?”
江佑的步子迈得大大的,好像早有主意,“慈云寺。”
慈云寺坐落在燕都城边,距市里不远,背靠群山周边景色优美,不知何时开始大家把那里当成了周末休闲的地方。近几年有风闻说那里的签准尤其是高考考生,每年不少人去许愿,春节时我爸妈也去给求了一个符至今还在我书架上供着。我觉得江佑这个提议不错,要是自己去求也许更准,心诚则灵吗。
去慈云寺只有一条公交路线,初春时节大家选择去那里踏青,车站上不少结伴出行的恋人还有学生。每天在课堂里泡十二、三个小时,做不完的习题卷子,我已经忘记校园外面是什么样了。
车站上没有人维持秩序,过来一辆车就被蜂拥的人拦下,所有人凭着力气冲啊冲,售票员看着大家往上挤,一脸漠然。
我问江佑,“咱俩别抢了,我怕他们踩死我。能上去就行,好吧?”
他不同意,“站一路呢,瞧这挤劲,到那还不累坏了。你在后面我去前面找座。”
长胳膊长腿就是占便宜,车子过来江佑手脚灵活冲在最前面,没怎么费力就占了双人座,隔着玻璃窗冲我挥手。我随着人流挤啊挤,半天挨不到近前。终于扒拉到他眼前时车子已经开出了半站,看我过来,江佑把放着书包的位子腾出来让我坐下。
我拿出纸巾擦着汗,“以后要是再有这事,你把我装兜里带上来吧,这力气活我可干不了。”
身边站了一对中年男女,从我落座开始就一句句数落现在的年轻人没有礼貌,忘记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不知道尊老敬老。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在我俩头顶盘旋,搅得人没了聊天的兴致。瞧那两人跟我爸岁数差不多,我悄声对江佑嘀咕:“偏不让座,我最讨厌这样的人,逼着人做好事,没门。”
江佑点点头,拿出包里的水给我。
车子行进到一半路程时,那个中年妇女开始抱怨腿酸,说站得脚肿了,江佑偷偷俯我耳边,“我让那女的坐坐吧?”
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佑起身让她坐,不想她立刻来了精神,忙着推那个男人坐过来,一路上高举美德大旗的男人这时少了谦让,一派心安理得,连包也不帮那女的拿。我狠狠白了江佑一眼。
江佑转头问她:“我给你坐的,干吗让他坐?”
女人急了,“他是我男人,我愿意让他坐,怎么了?”
我家小伙计那张黑脸立刻板起来,“你不坐还给我。”
女人马上换了泼妇脸,尖声抱怨江佑多管闲事,她愿意让谁坐别人管不着,引得半个车厢的人看过来,好像她占了天大的理。
唉,要说我就怕这样的人,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的位子也让给她,求她别嚷了,真丢不起这人。
江佑没说话,一把扯上了那男人的脖领子,把他生生从位子上薅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了回来。
腆着啤酒肚的男人身高不及江佑,不过气势很盛他一下下戳着小伙计的肩膀,嘴里添了些不干不净的话。没等我看清怎么回事,男人惨叫一声窝在了江佑胳膊下,原来他拧住了男人的手腕,一句恶狠狠的话从江佑嘴里冒出来,“信不信我废了你这胳膊?”
女人吓得立时闭了嘴。
我家小伙计那股劲看着不像善良之辈,狭长的单眼皮里满是狠毒,中年男女互相抚慰一番后骂骂咧咧换去了别处。我想起他说过,那个会擒拿格斗劈砖头的爹,偷偷看了他一眼。
到了慈云寺,这的人气更旺,庙里云雾缭绕香火很盛。我小学春游时学校组织来这里爬山,还记得老师带着我们特意避开慈云寺,好象是为了破除封建迷信的苗头,现在我反而特意为了封建迷信而来,真是意料不到。
“你爬过这庙后面的山吗?”我给江佑介绍,“据说从这里可以走到另一个省去,不过很少有人尝试。总听说有年轻人背上帐篷来这样野营,等我过了高考也试试来。”
江佑对我的话并不认真听,他寻着寺庙里的人流,很快弄清楚了,“那边是考试许愿的地方,咱们过去。”
到了那里,不少跟我年纪相仿的学生和家长,每个人一脸虔诚。江佑拿来两柱香,我恭敬的点燃,在缭绕的香炉前许下愿望:让我考到北京去,让我见到他。
插好香烛,身边的江佑还在闭目祷告,那副虔诚劲不比我差,我看着他嘴唇张张合合,凑近了想听听在说什么。
他象是有感应马上挣开眼,瞪了过来,“不许偷听。”
我笑了,“说晚了,听到了。”
他脸上很不自在,有点恼怒,“听到什么了?”
“不就是祷告能增加工资吗?不用跟菩萨说,跟我说就行。”
江佑噗嗤笑了,把香烛插好,“蕾蕾,去求个签?”
我赶紧摆手,“别,就这样吧。”
“怎么了?”
“要是上上签还好,要是不好的签,我这人内心不够强大,你说我还活不活?”
江佑想了想,“那咱们去求个平安符?”
我发现他这人比我迷信,好像什么事都要让菩萨保佑保佑,他妈给起这个名字真是没浪费。拿着两个平安符我们去了庙前的大树,树枝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符,春风刮过仿如千军万马的战场。低些的地方被占得满满的,没有一点空隙,江佑个子高踮起脚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我俩在树下转了半天。
“怎么办啊?江佑。”
江佑没回答,眼睛看向右侧,我侧头一看,旁边在搭人梯,两个男生托着女生让她挂呢。人家那女孩细细溜溜的,要是换我,估计该派日本相扑选手过来当底座。
“别瞧人家,我可不想把你砸成肉饼。”我有点尴尬。
“把我砸成肉饼?”江佑很不以为然,弯腰搂住我双腿,噌一下我高了好多,“挂。”
我笑了,这家伙挺有劲吗。平安符顺利找到了位置,我仔细顺好,拍拍他脑袋,“降落吧。”稳稳的,我回到地面,江佑气息一点没乱,这家伙真行。
走出庙门时,我又回身遥遥作了一个揖,人在茫然无措时总喜欢把希望放在上天那里,借着祷告给自己鼓劲,我就是个例子。马上要填考高志愿了,我的梦只能求老天成全了。
江佑看着我,语调坚定得让人感动,“蕾蕾,你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与我的神道道差不多,孙玥在高考压力下也出现了考前综合症,她说自己患了暴食症,看见什么都想吃。我挖苦说,没有高考压力她也是看见什么都想吃,这不是病,是馋。
“再说了,你有什么压力,守着你爸,什么难题不好办?”
“还不是为了汪宇,我要跟他报同一个专业,他选的传媒,今年要的分高。”怎么我们这对死党命运如此相似呢。我同情的搂上她肩膀,“好吧,想吃什么我陪着。”
孙玥想吃的东西很低档,竟然是街边的麻辣烫。麻辣烫这东西刚在燕都露头,简单的小火炉上,一锅说不清颜色的汤,烫的食材也是简单的土豆、海带还有豆皮,下午放学总招得人围在旁边,我嫌脏从不碰。这回为了孙玥,豁出去了。
命运相似的我们夜里一前一后进了医院,那玩意就是有问题,我被它害得差点虚脱。大夫听说是吃了麻辣烫,笑起来,“今晚上你是第二个,点滴室里已经有一个了。”
看见床上那个胖墩墩的身影,我挣扎着爬到她旁边的床上,并排躺好。我爸妈和孙玥的爸妈互致慰问,那四口人在午夜进行了严厉的声讨。
我指着孙玥,“是她提议的。”
孙玥指着我,“是她结的帐。”
死党本是同林鸟,声讨之下各自飞,真是没错。
高考前的每分每秒弥足珍贵,可我们俩足足浪费了三天才重归课堂。孙玥说她又一次为嘴伤身。我说,你老人家仅仅伤了身,我还伤了肋骨。她问为啥,我说:“为你两肋插刀,不是伤了肋骨?”
孙玥的嘴撇啊撇,“你有肋骨吗?”
我摸了摸,是没有,不准确,是摸不着。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周末愉快~~~
花季篇(14)
高考填志愿时我把表格交给了爸妈,乔大新同志脸上顿时乌云密布,林徽同志也甚是不悦。这二人的反应不出所料,我搬出早想好的说辞:“我们老师说我报北京的大学没问题。我也想为学校争光。”
我爸显然不同意这说法,“为学校争光我闺女就飞了,不争。”
我妈倒是不太坚定,犹犹豫豫的,“咱们在燕都上大学,读个好的也不差。去北京虽说不错,可太远了,你从小在我身边要是去那么远,妈不放心。”
我在心里使劲给自己鼓劲,生怕这口气没顶住被他们劝说成功了。之前为了有条理我特意写了一个稿子,这会一字不落给他们背。
我爸很没耐心,“甭说那么多,我就是反对。撒出去那么远,有点事我们不在眼前谁帮你,再说咱家在北京没亲戚,你一个女孩,不行。”
我妈这会也琢磨过来,开始站到乔大新同志这边,“就是,蕾蕾,将来你总是要接手家里这事,再怎么读大学,还不是要回来,别折腾了。”
我千逃万逃就是想不接手这事啊,不过,实话打死不能说,我马上指着表格说:“我是为了咱家的生意才选的财经专业啊,将来这包子铺被我爸做大了,我正好回来帮着管账。”
这套说辞怎么也糊弄不了家里的那俩人,我们第一次陷入了争执。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口吐莲花说得大脑缺氧,可他们就是死死咬住不同意。我妈去学校找了老师,为了我的志愿与他沟通半天。老师也撤火,说林晓蕾同学成绩不错,如果报考本地可以选最好的大学,若去北京参照目前的成绩没有十足的把握,为了保险起见,家里也慎重吧。她回来对我说,女儿,我们的话你不听,老师的话不能不重视吧。
我真的没辙了,孙玥也劝我放弃,说还是留在燕都接着跟她混吧。这当口,我成了孤家寡人。
下午放学后,我骑车去了五中。很长时间没来了,这里依旧老样子。此时正是放学时间,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我立在路边做最后的告别,看来我没有那个命,他对我而言终究是个影子,追不到的影子。
“林晓蕾?你怎么在这?”谢飞竟活生生站在眼前,我花了几秒钟才确定不是做梦。他没穿校服,黑色的体恤衫上那抹弯钩清晰无比。
我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但极力保持着镇定,指甲嵌入手掌硌得生疼,“从这里路过。”每个字都带来巨大的回音,在脑袋里、心口上回绕。我拼命强迫自己,保持微笑,保持。
他了然的点下头,没有再做寒暄和逗留,“我先走了。”
“等等。”我叫住他,我的夕阳天使有着白皙的皮肤、挺直的鼻梁、柔软微翘的唇,原来近看之下他这么英俊。
“还有事?我时间很紧,要去赶火车。”他略带歉意的冲我笑笑。
“你要去哪?”
“北京。”他嘴角扬起弯弯的笑意,简单的两个字立刻有了蛊惑的味道。北京,我的心又被撞了一下,如果能一直这么听他说话多好,随便说什么。
我努力让语音不带任何起伏,“听说你高考要报北京那?”
他点点头,那抹笑更深的印在嘴角、眼角还有眼睛里。我近乎贪婪的盯着这温润的少年,牢记下他的相貌,向我的梦告别。
“再见,我真的要走了。”他的笑容淡淡隐去,可嘴角的弧度一直翘翘的。说着他提起手上的书包利索的挎到背上,男人般的大手迅速整理着背带和体恤衫的衣领,没有再看眼前的我。
我象个傻瓜,杵在他面前,盯牢这少年每个动作,不眨一下眼睛。整理完毕,他抬起腕间的手表看看,眉毛不为察觉的微微挑起,随即迈开步子向车站走去。
我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再见。”他没有回头只是扬起手挥挥,步履匆匆。多完美的告别,我的眼泪也来凑热闹了。
一路骑回家,谢飞的影子没有再出现,我欢快的哼起歌,就该这样,不是吗,林晓蕾你认命吧。
正屋里,那三个人一脸严肃的坐着,我心里笑起来,还把小伙计也牵扯进来,要是再没效果还能找谁去?
“蕾蕾,”我爸招招手,“坐这来,听我说几句。”
“说吧,我听着。”隔着老远,我找个椅子坐下。
“我和你妈商量妥了,同意你报北京的大学,不过只能填一个志愿后面的还是要报燕都这。”
若是几天前这个消息会让我立刻跳起来,可眼下已经过了这个劲头了,认命的林晓蕾不会再纠结了,我笑起来,“算了,爸,不报了。”
乔大新同志被我不在乎的腔调惹得满脸问号,“一个也不报了?”
“当然,你们是为了我好,林家没有我怎么行,不去那么远的地方了。我在家里守着你们哪也不去了。”
母亲大人眼圈红红的走过来,搂着我,一下一下捋着马尾巴,“好孩子,别这么说,报一个要是考上了就去。”
我无所谓的笑起来,“不带这样的,说不去就不去了。”
我们之间从一个极端又转向了另一个极端,在他们的坚持下,第一志愿选了北京,其余的都在燕都。不调皮不叛逆的林晓蕾,终归是个好孩子。
我恢复了以往的状态,逗鸟喂鱼连轴转的晚自习,那份几乎夺去半条命的相思埋进了最深的心底,闲暇时我试想着给那里贴了一个封条:过往的青春。没有人象我这样吧,懵懂的初恋始于一个金色光芒的影子,止于一个没有回头的背影,中间是总共不到二十分钟的见面过程。如果,那可以算初恋的话。
孙玥对我的状态很满意,她说:“欢迎回来,林晓蕾。”
江佑对我的转变很敏感,他不再眼神久久的看着我,还不止一次鼓励我,“蕾蕾,你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人怎么会心想事成呢?你真傻。
高考前三天,学校放假了。我把手里的书本做了封存,到了这会什么都看不进去了,不如干脆给自己彻底放松。我捂着被子睡啊睡,乔大新同志几次来拍我的门,嚷着床要塌了。
我被烦得只能起身,母亲大人买来不少好吃的,可我没有胃口。
“那你想吃什么?”林徽同志不甘心的问。
“烤肉串?”我忆起秋天时全家在院子里烤肉时的景象,口水有点要泛滥。
“不行,”她拒绝,“快到夏天了,要上火的。”
那就没有想吃的了,我这人嘴刁,爱吃的东西少,不像孙玥看见什么都有胃口。
“妈,孙玥没来电话吗?她怎么突然变蔫了,不是跟我一样也在睡吧?”
“来了好几次电话了,我看你睡觉没叫。”
我打过去,这倒霉孩子立刻哇哇大叫,“完了,林晓蕾,我要完蛋了。”
我劝她要是完蛋也坚持到交了卷子再说,否则十二年的书白读了,这临门一脚不能不踢。
“我怕是坚持不到进考场就完蛋了,还交卷子?”
这问题有点严重,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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