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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那小子-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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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我开始调整呼吸,换个侧卧的姿势缓解冻僵的半个身子。手脚捆住血液不流通,麻涨的要命,为了达到放松的目的,我开始做冥想,把手脚尽可能放松,躯体的紧张慢慢消失。

我打算背单词,从A到B再到C,我盘算着估计背到Z,就能回家了。希望绑匪不要太贪心,少要点,让我爸妈能尽快筹到;希望警察在钱箱子上装跟踪器,这样能逮到他们把我救出来;我还希望警犬这时发挥作用,能闻到我在这躺着呢;最后想到,江佑一定会把燕都挖地三尺找出他老婆来,我尝试着给他发心灵感应信号,说快来快来,林晓蕾在这呢。

我的脑子转啊转,东想西想,这方法挺管用,除了又冷又饿,我的头脑很清晰很活跃,甚至一度很跳跃。

跳累了,我打算歇会保存体力开始睡觉。寒气从水泥地面透过来,置换走了身上的热量,我不停换着姿势,真怀念家里的大床,还怀念江佑温暖的身体。他身上总是热乎乎的,不象我,凉手凉脚。他总是先钻进被窝,把我的位置暖透了才让我躺,他说他是热水袋,江佑牌的。我说,你是热水袋我是什么,他说你是痒痒挠,专门给我挠后背的。我就伸手挠挠他,他说不对,用这挠。我说,呸,流氓。他说,对啊,你是呸流氓牌的。有时我故意蹭,说给他挠痒痒,蹭到后来他就把我掀翻了,说下面也痒了,得挠。我裹着胶带笑起来,我家的坏小子啊,坏透了。

我开始努力睡觉,希望梦里能见到那小子,果然他来了。

梦里江佑带我去了一个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开满了白色的小雏菊,他说,蕾蕾,这是我为你种的花,我摘下一朵,笑啊笑,屋里飘着我的笑声,带着回音。江佑拉住我的手,说看这个,我再看,满地的小雏菊变成了肉串和酱肉包,我坐到地上开始吃,吃啊吃,吃醒了,肚子咕噜咕噜叫呢。

我想,以后再也不挑食了,这会饿了才知道,能有东西吃多幸福。我发誓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着酱肉包,我亲死它。

饿的时候不能想吃的,越想越饿,我的口水漾了满嘴,要不是胶带封着一准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外面的安静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这世界停止了转动。我想,最后自己是饿昏了,水米不进的辰光思想也停滞了,能昏过去挺好,不渴不饿的。不过意识只要清醒总告诫自己,不害怕不紧张,我叫不害怕我叫不紧张……我叫……

那就爱吧(6)

再睁开眼时,一堆眼睛对着我,我的亲人全在呢,还有孙玥。我笑啊笑,林晓蕾就是弄不死的小强,又活过来了。

我妈这次没哭,她急着找来大夫,“快,我女儿醒了,是不是情绪受了刺激,总是笑。”

大夫又对着我的眼睛照啊照,真麻烦,我抽空对林徽同志说:“妈,我想吃包子。”

她忽然想起哭来,劈里啪啦的掉泪,对着其它人说:“蕾蕾肯定脑子坏了,她从不吃包子的。”

我气得想喊,什么呀,想吃包子就是傻了,那想吃鲍鱼正常吗。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她没受什么伤害吗?”江佑突然冲着大夫嚷起来。我皱皱眉头,嚷什么,吵死了,指指他,“你闭嘴。”

江佑马上不说话了,小心翼翼的看着我。

我爸又开始哆嗦,他怎么总哆嗦呢,“闺女,我是谁啊?还记得爸吗?”

废话,你都自说自答了还问我,我瞪他一眼。

孙玥指指自己,“林晓蕾,我是谁?”

我笑了,这倒霉孩子只会问这弱智问题吗,“孙大圣。”

那四个人全要哭的阵势,我有点纳闷,“你们这是干吗?我回来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他们使劲点头,可还是哭丧着脸。

这时警察同志在门口出现了,“她醒了?”

我立刻抢着答道:“醒了醒了,你们抓到那坏蛋了吗?怎么找到我的?是警犬吗?”

直到我一口气说了六遍我没事,我爸妈还是不敢确定他们女儿脑筋没事。

江佑一直抱着我,勒的人胸口发闷,我挣不开只能任着他抱。

我趴到他耳边逗他,“江佑?江佑?”

他不说话接着死死抱住,我发现他有发傻的趋势,这小子,别是真的吓傻了吧,我接着逗,“江佑?饿稀饭你。”

江佑的眼泪一下啊就决堤了,他抱着我,无声的哭。

后来,我让江佑掏一百块钱去买五十注彩票,我说,全中国也找不出第二个象林晓蕾这么背的人了,她不中五百万,天理难容。

孙玥是这次事件的有功之臣,是她首先报的警,为破案争取了时间。我的电话拨到她手机上就断了,她拨回来却是盲音,反复试了几次还是不行。在日餐馆没见我的影子,她有些警觉。上次袭击过后,我们的警惕都没消除,她马上打电话问了家里人,都说没见到我。

简单商量后她果断决定报警,我爸还嘀咕说不用吧,没准路上堵车耽误了或是手机没电了。孙玥仗着她爸的面子,把这可能是虚惊一场的事情立了案。从考试中心门口的监控录像中,我被带上一辆面包车,这更加确定了她的怀疑,凭着这个线索,第二天夜里,在一个废弃的砖厂,我被找到了。

“是不是咱家得罪谁了?”我问乔大新同志,守着个买卖真是劳神,四面八方的人都不能得罪。这报应也邪了都落我脑袋上,不过,幸好落我脑袋上,他们岁数大了不能折腾,还是折腾我吧。我属蟑螂的。

“警察正在调查,现在还没线索。”

“绑匪要了多少赎金?你们给了吗?”

“没要,自始至终咱家就没收到电话,警察还监控了电话,没人要钱。”

“啊?”瞧这倒霉,被绑了还不要钱,那图什么?绑着玩的?拿我练手?

我们仓皇出院了,因为绑匪没抓到这事不算完,防备着他们掉头来个回马枪。警察提醒随时保持联系,他们在追查面包车的情况,一有消息会通知我们。

我爸妈又象上次那样充满戒备,减少了外出和会面,江佑接着搬来我家,他随身备了一根铁棍,放到我们床头,我提醒他别梦游,砸错了人可不好玩。每天早晨,江佑去小区附近巡视,看是否有可疑的人徘徊。家里照旧门窗紧闭,他们禁止我下楼,连去窗边逗留也不允许。我祷告这事赶紧结束,不然非把我们逼疯了不可。

回家第三天的早晨,李璐璐来我家探望。我爸还没起床,江佑又去楼下小区附近巡视了,我妈把她带到屋里时,我有些没反应过来。这女孩与我仅比陌生人强点,前来探望大可不必,就算她在我家打工,这马屁拍的也牵强,不过,人家是好心,我只能接待。

她买了些水果,拿出一个慢慢削,我示意母亲大人陪在旁边免得冷场,跟她之间实在找不到话题可说。

“我有些话想跟林小姐说行吗?”她今天没化妆,不象那天看上去青春时尚了,有些萎靡。

我妈保持着戒备,离开时将门留了一道缝,我想她有些敏感了。

李璐璐把削好的梨切成小块,她的手很小,雪白的梨肉在她手间滴出汁水,我忙抽出纸巾给她。

“谢谢。”她笑笑,我看这女孩不象第一次见面时那么干练了,也没了在商品城时的谦恭和冰冷,今天的她显得心事重重,眼神散乱。

我喜欢观察一个人的眼神,通过眼神内心的很多情绪会显现,尤其江佑看我的眼神,又黑又深象一张网。最初我曾多次跟他抗议,说在床上时不要总是盯着我,他不听,他说床上的我与平时不一样,隐藏在身体里的林晓蕾会随着他的起伏显现出来。我不知道那个林晓蕾什么样,可江佑的眼神让我越来越痴迷,很多次仅仅看着他的眼睛我就能快乐起来。

她将梨送过来,我象征性的吃了一块,放到了桌上。这女孩身材小巧,与孙玥差不多,可比孙玥看着柔弱,不施粉黛的她有种楚楚可怜的味道,不象孙老师,掩藏不住的彪悍。我不知道她平时的干练怎么形成的,感觉上她就是这小家碧玉的气质。

我们俩都有些沉默,我妈在外面看电视,声音清晰的传过来,作为主人总要有个表示,我首先打破了沉静,“谢谢你过来看我,也没什么事,不用惦记了。”说完我发现这话有点象送客,又补充道:“今天店里不忙吗?”

她用纸巾擦着手,纤薄的纸巾已经揉成了一小团,还在擦,好象手上沾了很脏的东西,“我来店里快三年了,从开业就过来了。”

我赶紧正正身子找个舒服的角度,她这话题估计比较长。

“那时候我已经在别的店做到领班了,来这里应聘楼面经理。可是没想到这店看着气派,里面都是生手,从下到下都是新入行的。”

我觉得这女孩有意思,自己能跟自己说话,我这个听众可有可无。

“是林老板面试的我,她说这店新开,经营酱肉包,是小本买卖不用楼面经理,要是我能同意做领班,她没有意见。我说,那算了吧,我现在干的就是领班。走出办公室,一个工人抬桌子过来,没看到我,桌子腿冲我扎过来,我也吓呆了竟忘了躲,不早不晚,一只手把我护住了。”

她苍白的脸上绽开了娇羞的笑容,我清楚的看见了‘爱情’两个字。

“是江佑。”我替她说道。

“是啊。”她看我一眼,没有任何忸怩。

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我看着好的男人在别人眼里自然也发光,心里的酸水冒啊冒,我想一定要忍住听她说完,泼妇嘴脸要等知道了结果那刻再耍,否则怎么知道他们到过何种程度。这男人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不行咱俩就单挑,定个日子我送你一顿排山倒海。

“江佑可有劲了,他把桌子撑住对我说,你先走,他还是单手撑的。”李璐璐象是自言自语,脸上漾着甜蜜,完全没把我这正房放在眼里。

不行,心口太酸要用甜的压压,我拿块梨塞嘴里,还酸,再来一块。臭小子,还单手撑,今天晚上让你单手俯卧撑,五百个,叫你有劲。

“我问他是谁,他说是这家店的伙计,叫江佑。我马上回去跟林老板说,领班就领班,我干。就这么和他成了同事。江佑勤快脑子也活,可他没干过餐饮,里面的事不懂,我慢慢给他讲。他说单卖包子浪费这块地方,我就提议添家常菜试试,那时候燕都做家常菜的餐馆多了,可做好的不多。我带他去别人家探店,给他讲这家好在哪,缺点在哪。他聪明一点就通,对我说的马上能领悟。”

我低头看看,梨没了,还是酸,顺手抓起了旁边的山楂卷,酸死我吧。

“我们俩一块拟菜谱,去别人家偷菜,后来招聘厨师时,他说这些厨师都不行,我就建议他去挖人,挖来一个厉害的,后厨就省心了。江佑跑了些天,不知道从哪挖来一个厨师长,这餐馆一下就火了。我跟他说,包子可以当辅助,家常菜利润大应该作为主业,他马上想到辟出一个小窗口专卖酱肉包,店里转做家常菜。”

得,看来林家餐馆到今天这火爆,人家李璐璐也是有功之臣呢,我琢磨着下手时轻点,算给她个面子。

“我一直以为江佑没有女朋友,我们这样处着慢慢就成了。可有一次别人说给他介绍个女朋友,他说他有,我糊涂了。下班后我约他看电影,他说忙没时间,后来我约了几次他总说忙,我觉得他故意推脱,就直接问他了。”

这故意慢慢有意思了,我竖起了耳朵,猜着那小子有没有跟她吐露什么心声。

“他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可开始疏远我。我慌了就四处打听,听人家说他跟林老板的女儿不错。”

行,我这个主角终于登场了,可惜还不能露脸,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我开始打听你,想看看你什么样,对你特别好奇,可我周围的人都没见过。听人说你在北京上学,我想隔着那么远,感情保不准会有问题,只要我耐心守在他身边,时间长了总有机会。”

不知怎么她的话让我想起谢飞,那时我也这么想的,即使意识到我们之间有不象正常恋人的地方,也反复说服自己守在他身边时间长了日久生情,总有感动对方的一天,如果回燕都就彻底没戏了。女人若是动了情都是一样的心思吧。

“那你找到机会了吗?”我很好奇,也许她比我运气好。

一直低头讲述的李璐璐终于扬起了头,薄薄的泪光在她眼里闪烁,她对我惨淡的笑了一下,“到了现在我才悟出一个道理,女人的心是鸡蛋,在热水里捂久了会慢慢变熟,即便不完全熟也能凝固;男人的心是石头,捂得再久也是凉的。”

这比喻有意思,我仔细揣摩,似乎有点道理,“你的意思江佑的心是石头?”

“起码对我是。这些年很多老板过来挖我,许诺说楼面经理还有副总,我都拒绝了,就想着守在他身边,总有机会吧。工作上我尽心尽力,为他分担为他着想,没休息没节假的在店里忙。生活上操心他吃不好,让厨房做小灶给他,喝酒应酬担心他开车危险,每次看着他打车回去才放心。女朋友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李璐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很有冲动想给她擦擦,她没错,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有错呢。我喜欢谢飞时也是这样全心全力,他一个简单的要求都要当成最十万火急的事情去办,能得到他一个笑脸一句夸奖,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中间的辛苦为难不值一提。哪怕他病了,说只有林晓蕾的血能治,我也会高高兴兴的送上去,绝不打磕巴。

“后来听说你回来了,我就盼着你们能吵架闹别扭,可江佑每天的高兴劲,我和他一起工作了这么久从没见过。我每天都盼着,盼他生气盼他发脾气,甚至盼他喝醉了酒,能给我一个机会。”她冲我勾起嘴角,似乎是想笑,可苍白的脸色将这表情换成了自嘲,“你觉得我可怜吧?我也觉得。那次在餐馆见到你,我才彻底死心,比不上就是比不上,你的条件你在他心里的位置,论哪样都比不上。我想要换个地方了,不然整天看着他早晚把自己逼疯了,可下了多少次决心就是舍不得。”

这就是女人的悲哀,谢飞对风铃的在意也说明了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分量,我把自己掏心挖肺送上去也换不回同等的回报,唯有死心才能放自己一条生路。不过,我闹不明白了,李璐璐今天来到底什么意思,找我PK?不象,过来添堵也没达到目的,跟她打架都找不到理由。

“林小姐。”李璐璐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吓的我腾一下站起来,这要干吗?苦肉计?逼我让位?

“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们去公安局撤案,你现在也没事了,就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

这人真是,扯了半天江佑还以为跟我抢男人呢,原来是想把我弄死她扶正,我怒了,“是你干的?你让人绑我?”

“不是不是,”她慌着摆手,“不是我,我没有。是我老乡,他追了我几年,我一直不同意,这次他又来纠缠,我当时说了气话,说你要是真喜欢我就去做件了不起的大事,他说为了我什么都敢干,我说那你把林晓蕾绑走。我是说着玩的,有点脑子的人也知道,这事能干吗?我想让他知难而退,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后来,他打来电话说绑了,问我什么时候跟他走,我以为他开玩笑呢根本没当回事。”

我靠,敢情自己成了别人证明爱情的牺牲品,她随口一说我在水泥地上躺了两夜。我气结巴了,“你、过过份了吧?”

“林小姐,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别追究了,他也害怕了,我们……”

屋门哐一声被踹开,完了,江佑这家伙进来了,他不知偷听多久了,脸上黑的象包公,冲过来一把薅起地上的李璐璐,狠扇了一记耳光,那响声大的赶上砸玻璃了。我妈随后跟进来,想拉他,“好好说,江佑。”

那小子没停顿,跟着补上一脚,他个头高,踹起来施展不开,索性放开手用脚连踢带踹,李璐璐发出闷闷的低呼人蜷成了一团,她那小身子骨哪禁得住,我仿佛听见骨骼碎裂的声音。

我和我妈分别去扯江佑,唯恐这小子下手狠惹出人命来,可他有劲回手一拨拉我们俩就闪到旁边了,这小子接着踹,一脚比一脚狠,李璐璐抱着身子也不知躲好象故意让他踹呢,这笨蛋。

我大喊一声,“妈,抱腿。”

我们娘俩拿出董存瑞的架势往上扑,啥也不说先抱腿吧。这时睡懒觉的乔大新同志出现在门口,“你们这是闹什么?”

我妈抱着腿骂道:“快来帮着拉啊,你死人啊?。”

我也抱着腿喊,“你停,不许再踢了。”

江佑这混球哪知道被踹有多疼,我那会遭人袭击时,被厚底皮鞋踹了无数下,每下落到身上都象要死了似的。李璐璐没有我壮实,这通踹半条命要没了。

江佑很没劲,腿动不了接着用手乱扇,啪啪的毫无章法,李璐璐的披肩长发被他扯得乱飞。

乔大新同志聪明,拿自己当掩护搀着李璐璐撤退,让她去卫生间洗洗,转回来看我们仨喘做一团,“你们这是闹什么?怎么回事江佑?”

我松开手,把我妈扶起来,我们娘俩招谁惹谁了,特别是我,冤死了,要解救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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