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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探案全集-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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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福尔摩斯说,“你敢十分肯定听到那口哨声和金属碰撞声了吗?你能保证吗?” 
“本郡验尸官在调查时也正是这样问过我的。我是听到的,它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可是在猛烈的风暴声和老房子嘎嘎吱吱的一片响声中,我也有可能听错。” 
“你姐姐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吗?” 
“没有,她穿着睡衣。在她的右手中发现了一根烧焦了的火柴棍,左手里有个火柴盒。” 
“这说明在出事的时候,她划过火柴,并向周围看过,这一点很重要。验尸官得出了什么结论?” 
“他非常认真地调查了这个案子,因为罗伊洛特医生的品行在郡里早已臭名昭著,但是他找不出任何能说服人的致死原因。我证明,房门总是由室内的门锁锁住的,窗子也是由带有宽铁杠的老式百叶窗护挡着,每天晚上都关得严严的。墙壁仔细地敲过,发现四面都很坚固,地板也经过了彻底检查,结果也是一样。烟囱倒是很宽阔,但也是用了四个大锁环闩上的。因此,可以肯定我姐姐在遭到不幸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在房间里。再说,她身上没有任何暴力的痕迹。” 
“会不会是毒药?” 
“医生们为此做了检查,但查不出来。” 
“那么,你认为这位不幸的女士的死因是什么呢?” 
“尽管我想象不出是什么东西吓坏了她,可是我相信她致死的原因纯粹是由于恐惧和精神上的震惊。” 
“当时种植园里有吉卜赛人吗?” 
“有的,那儿几乎总是有些吉卜赛人。” 
“啊,从她提到的带子——带斑点的带子,你推想出什么来没有?” 
“有时我觉得,那只不过是精神错乱时说的胡话,有时又觉得,可能指的是某一帮人。也许指的就是种植园里那些吉卜赛人。他们当中有那么多人头上戴着带点子的头巾,我不知道这是否可以说明她所使用的那个奇怪的形容词。” 
福尔摩斯摇摇头,好象这样的想法远远不能使他感到满意。 
“这里面还大有文章。〃他说,“请继续讲下去。” 
“从那以后,两年过去了,一直到最近,我的生活比以往更加孤单寂寞。然而,一个月前,很荣幸有一位认识多年的亲密朋友向我求婚。他的名字叫阿米塔奇——珀西·阿米塔奇,是住在里丁附近克兰活特的阿米塔奇先生的二儿子。我继父对这件婚事没有表示异议,我们商定在春天的时候结婚。两天前,这所房子西边的耳房开始进行修缮,我卧室的墙壁被钻了些洞,所以我不得不搬到我姐姐丧命的那房间里去住,睡在她睡过的那张床上。昨天晚上,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回想起她那可怕的遭遇,在这寂静的深夜,我突然听到曾经预兆她死亡的轻轻的口哨声,请想想看,我当时被吓成什么样子!我跳了起来,把灯点着,但是在房间里什么也没看到。可是我实在是吓得魂不附体,再也不敢重新上床。我穿上了衣服,天一亮,我悄悄地出来,在邸宅对面的克朗旅店雇了一辆单马车,坐车到莱瑟黑德,又从那里来到你这儿,唯一的目的是来拜访你并向你请教。” 
“你这样做很聪明,〃我的朋友说,“但是你是否一切全说了?” 
“是的,一切。” 
“罗伊洛特小姐,你并没有全说。你在袒护你的继父。” 
“哎呀!你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回答她的话,福尔摩斯拉起了遮住我们客人放在膝头上那只手的黑色花边袖口的褶边。白皙的手腕上,印有五小块乌青的伤痕,那是四个手指和一个拇指的指痕。 
“你受过虐待。〃福尔摩斯说。 
这位女士满脸绯红,遮住受伤的手腕说,“他是一个身体强健的人,他也许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 
大家沉默了好长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福尔摩斯将手托着下巴,凝视着劈啪作响的炉火。 
最后他说:“这是一件十分复杂的案子。在决定要采取什么步骤以前,我希望了解的细节真是多得不可胜数。不过,我们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了。假如我们今天到斯托克莫兰去,我们是否可能在你继父不知道的情况下,查看一下这些房间呢?” 
“很凑巧,他谈起过今天要进城来办理一些十分重要的事情。他很可能一整天都不在家,这就不会对你有任何妨碍了。眼下我们有一位女管家,但是她已年迈而且愚笨,我很容易把她支开。” 
“好极了,华生,你不反对走一趟吧?” 
“决不反对。” 
“那么,我们两个人都要去的。你自己有什么要办的事吗?” 
“既然到了城里,有一两件事我想去办一下。但是,我将乘坐十二点钟的火车赶回去,好及时在那儿等候你们。” 
“你可以在午后不久等候我们。我自己有些业务上的小事要料理一下。你不呆一会儿吃一点早点吗?” 
“不,我得走啦。我把我的烦恼事向你们吐露以后,我的心情轻松多了。我盼望下午能再见到你们。〃她把那厚厚的黑色面纱拉下来蒙在脸上,悄悄地走出了房间。 
“华生,你对这一切有何感想?〃歇洛克·福尔摩斯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问道。 
“在我看来,是一个十分阴险毒辣的阴谋。” 
“是够阴险毒辣的。” 
“可是,如果这位女士所说的地板和墙壁没受到什么破坏,由门窗和烟囱是钻不进去的这些情况没有错的话,那么,她姐姐莫名奇妙地死去时,无疑是一个人在屋里的。” 
“可是,那夜半哨声是怎么回事?那女人临死时非常奇怪的话又如何解释呢?” 
“我想不出来。” 
“夜半哨声;同这位老医生关系十分密切的一帮吉卜赛人的出现;我们有充分理由相信医生气图阻止他继女结婚的这个事实;那句临死时提到的有关带子的话;最后还有海伦·斯托纳小姐听到的哐啷一下的金属碰撞声(那声音可能是由一根扣紧百叶窗的金属杠落回到原处引起的);当你把所有这些情况联系起来的时候,我想有充分根据认为:沿着这些线索就可以解开这个谜了。” 
“然而那些吉卜赛人都干了些什么呢?” 
“我想象不出。” 
“我觉得任何这一类的推理都有许多缺陷。” 
“我觉得是这样。恰恰就是由于这个原因,我们今天才要到斯托克莫兰去。我想看看这些缺陷是无法弥补的呢,还是可以解释得通的。可是,真见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伙伴这声突如其来的喊叫是因为我们的门突然被人撞开了。一个彪形大汉堵在房门口。他的装束很古怪,既象一个专家,又象一个庄稼汉。他头戴黑色大礼帽,身穿一件长礼服,脚上却穿着一双有绑腿的高统靴,手里还挥动着一根猎鞭。他长得如此高大,他的帽子实际上都擦到房门上的横楣了。他块头之大,几乎把门的两边堵得严严实实。他那张布满皱纹、被太阳炙晒得发黄、充满邪恶神情的宽脸,一会儿朝我瞧瞧,一会儿朝福尔摩斯瞧瞧。他那一双凶光毕露的深陷的眼睛和那细长的高鹰钩的鼻子,使他看起来活象一头老朽、残忍的猛禽。 
“你们俩谁是福尔摩斯?〃这个怪物问道。 
“先生,我就是,可是失敬得很,你是哪一位?〃我的伙伴平静地说。 
“我是斯托克莫兰的格里姆斯比·罗伊洛特医生。” 
“哦,医生,〃福尔摩斯和蔼地说,“请坐。” 
“不用来这一套,我知道我的继女到你这里来过,因为我在跟踪她。她对你都说了些什么?” 
“今年这个时候天气还这么冷,〃福尔摩斯说。 
“她都对你说了些什么?〃老头暴跳如雷地叫喊起来。 
“但是我听说番红花将开得很不错,〃我的伙伴谈笑自如地接着说。 
“哈!你想搪塞我,是不是?〃我们这位新客人向前跨上一步,挥动着手中的猎鞭说,“我认识你,你这个无赖!我早就听说过你。你是福尔摩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我的朋友微微一笑。 
“福尔摩斯,好管闲事的家伙!” 
他更加笑容可掬。 
“福尔摩斯,你这个苏格兰场的自命不凡的芝麻官!” 
福尔摩斯格格地笑了起来。〃你的话真够风趣的,〃他说。 
“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因为明明有一股穿堂风。” 
“我把话说完就走。你竟敢来干预我的事。我知道斯托纳小姐来过这里,我跟踪了她。我可是一个不好惹的危险人物!你瞧这个。〃他迅速地向前走了几步,抓起火钳,用他那双褐色的大手把它拗弯。 
“小心点别让我抓住你,〃他咆哮着说,顺手把扭弯的火钳扔到壁炉里,大踏步地走出了房间。 
“他真象一个非常和蔼可亲的人,〃福尔摩斯哈哈大笑说: 
“我的块头没有他那么大,但是假如他在这儿多呆一会儿,我会让他看看,我的手劲比他的小不了多少。〃说着,他拾起那条钢火钳,猛一使劲,就把它重新弄直了。“真好笑,他竟那么蛮横地把我和官厅侦探人员混为一谈!然而,这么一段插曲却为我们的调查增添了风趣,我唯一希望的是我们的小朋友不会由于粗心大意让这个畜生跟踪上了而遭受什么折磨。好了,华生,我们叫他们开早饭吧,饭后我要步行到医师协会去,我希望在那儿能搞到一些有助于我们处理这件案子的材料。” 
歇洛克·福尔摩斯回来时已快要一点了。他手中拿着一张蓝纸,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些笔记和数字。 
“我看到了那位已故的妻子的遗嘱,〃他说,“为了确定它确切的意义,我不得不计算出遗嘱中所列的那些投资有多大进项。其全部收入在那位女人去世的时候略少于一千一百英镑,现在,由于农产评价格下跌,至多不超过七百五十英镑。可是每个女儿一结婚就有权索取二百五十英镑的收入。因此,很明显,假如两个小姐都结了婚,这位〃妙人儿〃就会只剩下菲薄的收入,甚至即使一个结了婚也会弄得他很狼狈。我早上的工作没有白费,因为它证明了他有着最强烈的动机以防止这一类事情发生。华生,现在再不抓紧就太危险了,特别是那老头已经知道我们对他的事很感兴趣;所以,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去雇一辆马车,前往滑铁卢车站。假如你悄悄地把你的左轮手枪揣在口袋里,我将非常感激。对于能把钢火钳扭成结的先生,一把埃利二号是最能解决争端的工具了。我想这个东西连同一把牙刷就是我们的全部需要。” 
在滑铁卢,我们正好赶上一班开往莱瑟黑德的火车。到站后,我们从车站旅店雇了一辆双轮轻便马车,沿着可爱的萨里单行车道行驶了五六英里。那天天气极好,阳光明媚,晴空中白云轻飘。树木和路边的树篱刚刚露出第一批嫩枝,空气中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湿润的泥土气息。对于我来说,至少觉得这春意盎然的景色和我们从事的这件不祥的调查是一个奇特的对照。我的伙伴双臂交叉地坐在马车的前部,帽子耷拉下来遮住了眼睛,头垂到胸前,深深地陷入沉思之中。可是蓦地他抬起头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指着对面的草地。 
“你瞧,那边,〃他说。 
一片树木茂密的园地,随着不很陡的斜坡向上延伸,在最高处形成了密密的一片丛林。树丛之中矗立着一座十分古老的邸宅的灰色山墙和高高的屋顶。 
“斯托克莫兰?〃他说。 
“是的,先生,那是格里姆斯比·罗伊洛特医生的房子,”马车夫说。 
“那边正在大兴土木,〃福尔摩斯说,“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村子在那儿,〃马车夫遥指左面的一簇屋顶说,“但是,如果你们想到那幢房子那里去,你们这样走会更近一些:跨过篱笆两边的台阶,然后顺着地里的小路走。就在那儿,那位小姐正在走着的那条小路。” 
“我想,那位小姐就是斯托纳小姐,〃福尔摩斯手遮着眼睛,仔细地瞧着说。“是的,我看我们最好还是照你的意思办。” 
我们下了车,付了车钱,马车嘎啦嘎啦地朝莱瑟黑德行驶回去。 
当我们走上台阶时,福尔摩斯说:“我认为还是让这个家伙把我们当成是这里的建筑师,或者是来办事的人为好,省得他闲话连篇。午安,斯托纳小姐。你瞧,我们是说到做到的。” 
我们这位早上来过的委托人急急忙忙地赶上前来迎接我们,脸上流露出高兴的神色。〃我一直在焦急地盼着你们,〃她热情地和我们边握手边大声说道,“一切都很顺利。罗伊洛特医生进城了,看来他傍晚以前是不会回来了。” 
“我们已经高兴地认识了医生。〃福尔摩斯说。接着他把经过大概地叙述了一番。听着听着,斯托纳小姐的整个脸和嘴唇都变得刷白。 
“天哪!〃她叫道,“那么,他一直在跟着我了。” 
“看来是这样。” 
“他太狡猾了,我无时无刻不感到受着他的控制。他回来后会说什么呢?” 
“他必须保护他自己,因为他可能发现,有比他更狡猾的人跟踪他。今天晚上,你一定要把门锁上不放他进去。如果他很狂暴,我们就送你去哈罗你姨妈家里。现在,我们得抓紧时间,所以,请马上带我们到需要检查的那些房间去。” 
这座邸宅是用灰色的石头砌的,石壁上布满了青苔,中央部分高高矗立,两侧是弧形的边房,象一对蟹钳似地向两边延伸。一侧的边房窗子都已经破碎,用木板堵着,房顶也有一部分坍陷了,完全是一副荒废残破的景象。房子的中央部分也是年久失修。可是,右首那一排房子却比较新,窗子里窗帘低垂,烟囱上蓝烟袅袅,说明这里是这家人居住的地方。靠山墙竖着一些脚手架,墙的石头部分已经凿通,但是我们到达那里时却没见到有工人的迹象。福尔摩斯在那块草草修剪过的草坪上缓慢地走来走去,十分仔细地检查了窗子的外部。 
“我想,这是你过去的寝室,当中那间是你姐姐的房间,挨着主楼的那间是罗伊洛特医生的卧室。” 
“一点也不错。但是现在我在当中那间睡觉。” 
“我想这是因为房屋正在修缮中。顺便说说,那座山墙似乎并没有任何加以修缮的迫切需要吧。” 
“根本不需要,我相信那只不过是要我从我的房间里搬出来的一个借口。” 
“啊,这很说明问题。嗯,这狭窄边房的另一边是那一条三个房间的房门都朝向它开的过道。里面当然也有窗子的吧?” 
“有的,不过是一些非常窄小的窗子。太窄了,人钻不进去。” 
“既然你俩晚上都锁上自己的房门,从那一边进入你们的房间是不可能的了。现在,麻烦你到你的房间里去,并且闩上百叶窗。” 
斯托纳小姐照他吩咐的做了。福尔摩斯十分仔细地检查开着的窗子,然后用尽各种方法想打开百叶窗,但就是打不开。连一条能容一把刀子插进去把闩杠撬起来的裂缝也没有。随后,他用凸透镜检查了合叶,可是合叶是铁制的,牢牢地嵌在坚硬的石墙上。“嗯,〃他有点困惑不解地搔着下巴说,“我的推理肯定有些说不通的地方。如果这些百叶窗闩上了,是没有人能够钻进去的。好吧,我们来看看里边是否有什么线索能帮助我们弄明白事情的真相。” 
一道小小的侧门通向刷得雪白的过道,三间卧室的房门都朝向这个过道。福尔摩斯不想检查第三个房间,所以我们马上就来到第二间,也就是斯托纳小姐现在用作寝室、她的姐姐不幸去世的那个房间。这是一间简朴的小房间,按照乡村旧式邸宅的样式盖的,有低低的天花板和一个开口式的壁炉。房间的一隅立着一只带抽屉的褐色橱柜,另一隅安置着一张窄窄的罩着白色床罩的床,窗子的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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