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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北魏-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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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靠近乌衣巷这些权贵高门所在,所有时不时都会有些高门大族家中的奴仆在这里发卖。郑道昭想道,既然是买奴仆,高门大族出来的当然最好,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高门奴仆相对比普通人家或为求存活自卖为奴的也会更好。

    带着两个护卫出了馆后,郑道昭就直奔南市。南市位于建康东南,在三桥篱门外的斗场村,所以又叫做斗场市(雨花门外一带)。离乌衣巷不远,为建康四个大市之一。最开始是刘裕在隆安年间安置所俘虏的南燕,后秦百工的地方,在这里设置了锦署,其后发展成了建康的大市。

    “下官在南市中寻了几处出卖奴仆之所,买了十人,四个男丁可供干些粗活,余者皆为女婢,只是,其中尚有一对母子。”

    这买婢女又不是买小物件,哪里有买大送小的道理的?又不是充电话费,怎么还带送孩子的?

    “下官听售者所说,那母子本是义兴小族,自卖其家为奴,昨日只因触怒了当家主母,是以在南市发卖。下官见那妇人言辞不俗,兼且其子颇为聪慧,虽年只有八岁,已通诗书棋画之属。故一时起了恻隐,本想先买下,日后离江南时再请殿下放还便了。”

    “方听这萧家主事所言,是想要讨还这对母子。下官不敢擅断,故此前来请示殿下。”

    拓跋慎心中不解起来,一对被出卖的母子,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哪里值得萧衍特意派了主事携书而来?

    “可是那母子有何身份不为人知,是以萧衍才遣人来讨还的?郑卿可曾问过那母子身世详情。萧家售者既然说是义兴小族,想来也有来历。”

    “下官粗粗问过几句,只知那妇人姓刘氏,为上虞小姓。其子本为义兴土人,姓陈,名庆之。其余的并不甚了。”

第125章 抉择() 
陈庆之!

    这个名垂梁书的大名人拓跋慎当然知道。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嘛!历史爱好者很多都知道。

    梁书上记载他受萧衍的命令,以七千人送元灏北伐,前后数十战,下三十余城,破军杀将所向无前,最终成功攻取洛阳。虽然最后因为没有外援,灰溜溜的回去了。但是白袍军的名头却留在了史书上。

    前世网络上在某一段时间将此人吹得飞起。本来梁书只将他比作汉之卫,霍之亚匹,经过一番炒作之后,名头足以把卫,霍压到地下去。不过如果深入研究,结合南北双方史料分析,自然能轻易戳破这个战场神话的虚假性。

    拓跋慎前世看梁书的时候,本就对此书喜好夸大其词(经常夸大北魏军队的人数和斩获数目,以及使用浮夸性词汇)的特点腹诽不已,更一度因为陈庆之的本传的虚诞而将梁书的不可靠性列为正史前排来看待。

    不过抛开梁书对陈庆之北伐之事上的夸大性描述不谈,只看他的其他战绩来说,将他视为名将还是不过分的。哪怕将他的战绩打一半折扣依然是个名将。

    要知道,史上的陈庆之在领兵出战以前,只不过是萧衍的近臣。不管后面的战绩有多大的水分,能够多次破敌致胜,尤其是能击退侯景这种猛人,就足见其有为将之天赋。

    萧衍这个人虽然有佞佛过度,对自家子弟和士族宽大过甚,对百姓任法过严等等毛病,但他看人的眼光拓跋慎还是很佩服的。在他统治时期,南梁名将辈出,一直将本朝挡在江淮,汉水以北,并能保持江南安定四十多年,最后利用时间“战胜”本朝就足以证明他的个人能力。

    拓跋慎边想边打开萧衍的书信,见只是一张黄纸,上面也没多少字,只是问问好,说了几句仰慕的套话,最后说竟陵王近日将要在玄武湖上聚建康士人名流泛舟游湖,如果他能去的话,必能增色不少。

    这是萧衍套近乎的话?还是萧子良的意思?拓跋慎看完合上信,心中疑惑道。

    。。。。。。

    “殿下,萧衍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空言废语而已。”拓跋慎将书信随手抛在案几上,答道:“郑卿,萧衍那家奴在何处?”

    “李馆令已将之引到中庭等候了”

    “郑卿,且与孤一同去吧。”拓跋慎说着向门外走去。

    “此事,殿下之意若何?”郑道昭在后跟上,问道。

    “以卿之见呢?”

    “殿下既下问,下官不揣鄙陋,请试言之。”郑道昭拱手,微微高声道:“以下官之见,此母子不当退返。殿下身为天孙,陛下胤子,贵不可言。萧衍辈何人?竟敢如此轻慢殿下,只遣区区一家奴就欲讨还已买之婢,毋乃欺人太甚!若与之婢,岛夷必谓皇魏无人矣!当遣人乱杖责出。”

    拓跋慎听了郑道昭的话,不禁觉得奇怪。郑道昭一向谦谦君子啊!怎么说话如此激切?简直像是激他一般。而且明显是话里有话。

    拓跋慎回过身,看着郑道昭笑道:“此言似非能出于卿口。谦谦君子也会因此等小事急怒如斯吗?”

    郑道昭也笑道:“佛陀亦有降魔之法,君子岂无忿物之情?”

    “哈哈哈哈”拓跋慎看了看郑道昭的双眼,转身大笑而去

    郑道昭看着前去的拓跋慎,微微拭了拭额头上的汗水,待心中稍平后跟了上去。

    他刚刚说的这些话,就是想激拓跋慎。

    他此来,长见识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身负父命。

    郑羲一直想找个机会私见见拓跋慎,好进一步试探拓跋慎是否对太子之位有意,却苦于一直找不到时机。这次见拓跋慎自请使南,郑羲自觉时机已到,故而上请皇帝,以郑道昭列名使团。

    一则增长见闻,刷刷资历,二则能帮拓跋慎拾遗补缺,三则观察拓跋慎的为人,四则将他和李冲之谋告知拓跋慎,也请拓跋慎自勉自励。想要争副君之位,如果主人自己无心,旁人就是急破头也没用。对郑道昭来说,这第四才是最紧急的要务。

    只不过一路近三个月时刻,郑道昭一直没找到机会点明这件事,眼见时间越来越紧,郑道昭也有些着急起来。这些时日一直在想着找个空闲直说,遮遮掩掩不知道何时才能是个头。

    刚刚拿话激拓跋慎,一是担心拓跋慎犯了老好人的毛病,答应了萧衍的无理要求,让朝廷丢了颜面。二是趁机把他们郑家的打算稍稍透露一下。如果拓跋慎有意自是最好,若是无意,也好再筹谋。

    郑道昭看着穿行于回廊间的拓跋慎,心中也舒了口气,该说的话总算说出来了,接下来就看殿下作何反应了。

    。。。。。。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拓跋慎转过身后,面色便显严肃起来。

    天孙,胤子,那是拓跋恂,皇帝是天子,但天子的儿子就未必能做天孙。至于胤子,子倒是子,却未必能胤。

    他从在平城得知郑羲请皇帝将郑道昭加塞到使团里面开始,就觉得郑羲此举有些奇怪,其后郑羲和李冲又亲自去南驿给他饯行,更加剧了他的疑惑。一路上他无聊时就多次想过这件事,郑羲给他饯行尚有一说,李冲就毫无理由了。他既非李冲的友人,又非李冲的上官,根本没理由嘛?

    其后他在赵郡时,郑懿受皇帝之命使赵郡,他从郑懿口中得知了郑羲请托李冲为他在皇信堂庭辩的事,反击冯商之功其中还有李安世的一份功劳以后。他就有种猜测——李冲和郑羲,甚至还有李安世,想要把他往上推。把郑道昭加塞进来,大约就有跟他串联的意思。

    想到这一种可能之后,他也就此事的可能性揣摩过多次,他不知道郑羲哪里来的这种雄心,有何凭借敢起这种想法。但是筹谋多次之后,他觉得这个事很有难度。

    拓跋恂的长子优势实在太大,历史上他如果不是自己作死,皇帝一定是他的。而现在这个世界多了他,会不会出现连锁反应导致拓跋恂不作死了?这一点拓跋慎不能不考虑清楚。

    他不是郑羲,李冲这些大家族,如果两年后,拓跋恂如期做了太子,郑羲,李冲见事不可为,大不了去向拓跋恂表忠心,有良心的抛弃他就算了,良心坏了的,卖了他做进身之阶都可能,而且后一种可能性还很高。到时候他们能逃了,自己就算去跪舔拓跋恂未来都未必有好结果。

    除此以外还有一桩难处,就是,两年后如果拓跋恂做了太子,皇帝会不会把他过到冯青这里。这种事是很有可能性的。

    历史上魏书虽然没有这种记载,但是在南朝的史书却有种说法,既拓跋恂是冯青的儿子,最后冯青被废,拓跋恂害怕,才阴谋讨回代北。

    拓跋恂是冯青的儿子当然是错误的,但是后面的未必也是错误。也许是皇帝将拓跋恂过到了冯青这里,南朝不清楚这一点,出现了误解。但说拓跋恂是因为害怕才潜逃却很有可能,因为冯青是在二十年七月被废的,八月中旬拓跋恂就在金墉城杀了中庶子高道悦阴谋潜逃,要说这其中有关联也不奇怪。

    这两桩忧虑一直存在他的心中,尤其是第二桩。如果以后事情依然这么发展下去,他有可能会因为冯青的失势受到牵累,到时候老三拓跋恪反而会因此得利。照他在历史上排斥宗室,任用外家,连杀叔弟的作风,他这个老二除了逃亡没有其他路好走。

    再想想他现在已经跟拓跋恂结了仇的事,不禁陷入两难之中。

    有时候他也在想,如果郑羲,李冲能全心全意帮他,而不是只想利用他谋取家族私利,随时有可能抛弃他的话,他倒是愿意向拓跋恂发起挑战。反正对他来说,事情不会更糟,再糟也不过是外叛而已。

    只是,到时候,恐怕曹贵人会受他牵累

    现在郑道昭终于还是把他们的目的说了出来,到了他该做出选择的时候了。

第126章 陈夫人() 
放下这些烦心事,拓跋慎收回心思。还是先把萧衍的家仆打发了再说吧!

    陈庆之他是不会还的。如陈庆之这种名将虽说世上从来不缺,只要有眼光自然能发现,但是即便有眼光,发掘他们也是要花时间的。现在陈庆之自己入了彀中,岂能说放就放了的,别说是萧衍,就算是萧赜派人来,他也不能这么认了。

    更别说现在萧衍只是派了个家仆过来,就算是他亲自来,想要把已经卖了的女婢从他这里讨回去也不可能。他要是答应了,真要像郑道昭说的那样,整个建康都会轻视他,以为他好欺了。等回了平城,更有一番攻讦等着他。所以在出卧寝的时候,他就决定了,不管那个陈庆之是不是历史上的陈庆之,他都不准备还。

    走到中庭,便看见一个身穿青绢长袍,头上戴着纱帽,高胖高胖的小胡子中年男子。只看他这一身衣装,那里是个家奴的打扮,说他是个小官吏都有人信。

    在中庭的不止他,左右还有陆光以及几个腰挎环首刀的护卫站在边上,都在注视着胖子。

    此外,在廊下还站着李彪,蒋少游二人。应该是闻讯出来看看的。

    “咳!”拓跋慎故意咳一声。

    “殿下!”李彪,蒋少游联袂施礼上前道。

    “参见殿下!”几个护卫也拱手行礼。

    拓跋慎点点头,对几个护卫笑道:“诸卿随孤同行至建康,一路备受艰难,孤深感诸卿忠勤。卿等可告知同僚,若在建康有所需,可自去诸市和买,孤为诸卿清偿。”

    几个护卫眼中都露出喜色,齐声道:“谢殿下!”

    拓跋慎点点头,转看萧仆问道:“你便是萧参军的家仆?萧参军遣你来此,除了送这信函,可有什么话吗?”

    对个家奴不用客气,不是什么人都能客气对待的,身份不对等,对方又不是士人出身,客气的话传出去只会招人嗤笑。再说这种小人物的好感对他一钱不值。

    中年胖子明显被边上几个身配环首刀的军士吓着了,面色有些不自然,听了拓跋慎的话,躬身低头道:“正是。小人来此,除了送信,尚有一事还请贵使通融。”

    “何事?”

    “弊家有一女婢昨日侍汤药疏误,触怒了夫人。只因弊家夫人一向持家甚严,故于今日在南市发卖此婢以摄群小。只是家主怜此婢昔年境遇,心有不忍。得知此婢为贵使馆所买,故遣小人来此,还请贵使能够容小人带回此婢。为表诚心,所耗财帛,弊家情愿三倍偿还。”

    拓跋慎道:“萧参军既有此善心,请孤遣还此婢,何不自来言说?”

    “三郎主本欲亲来,只因老家尊累月以来靡犯故疾,三郎主为侍汤药少得闲暇,故此才遣小人来此。”

    原来如此!难怪只派了个仆人来这里。

    “你且在这里稍候,孤亦有一书,你可捎回于萧参军。”

    既然萧衍不是故意冒犯,拓跋慎也不想开罪他太深,人虽然不能还,不过写封回信倒是可以。

    与李彪等人进了正堂中,由拓跋慎口述,李彪手书,不过一小会儿,就写好了回信,内容不外乎仰慕萧君令名之类的客套话,最后说买来的女婢已经为僚属所分属,不好再要他们割让,还请萧参军能够通情成全。

    封了书信,拓跋慎将之交给陆光,道:“你去将此信函予了那萧家奴仆,送他出馆吧。便说女婢既是已经买下了,就没有退还的道理,此情我已书与信中。”

    等陆光领命出去后,郑道昭才施施然进了正堂。

    拓跋慎也没提刚刚的事,问道:“郑卿,那女婢母子在哪里?”

    “想是在清扫房舍。这庆义馆有旧房五十余,足够住下二三百人,只是不少都没有清扫。今日所买十人中有六婢,总不好与诸多男子同居在外。故此下官已经将她们安置在内院隔墙处的偏房中,此地内靠殿下后寝,又有军士把守。正好兼顾驱使安全。”

    拓跋慎点点头,郑道昭想的还算周全,这些使女初来,自然不能容他们随意出入后寝。

    。。。。。。。

    已经打发走了萧家奴仆,拓跋慎打算亲自确认一下那个陈庆之的底细,问问清楚。虽然基本已经可以确认这个陈庆之就是历史上的陈庆之,但是同名同姓的可能性不是一点没有,最好还是去确认一下,可别白高兴一场。

    说起确认的话,还真的很麻烦,历史上的陈庆之不是什么高门出身,所以对他的家世并没什么介绍,只知道是他是扬州刺史治下出身。其他的就没有了,不过刚刚郑道昭说了这个陈庆之出身义兴郡,倒是合的上这点。

    现在能做的,不过是测测这个陈庆之是否有潜力,不管是偏文便武都行,至少要看他有没有潜力。名将虽然少不了利用战场来学习磨练,但是其自身必然也要有潜质。小时候愚笨普通,长大成为名臣名将不是没有,但是绝对不会多,因为愚者是没有多少机会成长的,没什么人会去注意路边的一颗草并采回家当花栽培。所以看一个人未来能走多远,小时候的点点滴滴也能做个参考。

    现在对陈庆之的资料就这么点儿,能做的也就这些了。

    “殿下,陈氏母子已经到了。”陆光带着一对母子走进进来。

    拓跋慎看去,见进来的女子大约二十许,长得很是清秀,衣着装扮也很整洁,上身着广袖长青衫,下身是及至脚踝的白色长裙(南朝尚白,可能是玄学崇尚自然,反叛传统之滥觞),上衫与长裙处压着厌腰。走动间能看见背后垂着直到脚踝处的麻布衣带。在她的身边有一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小孩子,头部两侧扎着发髻,穿着短衫,腰部和手臂都缠着麻布衣带只是神色有些紧张。与他母亲的镇定自若相差甚远。

    “奴婢见过殿下!”陈母刘氏敛衽屈身行肃拜礼道

    “陈夫人,孤召你来,是为告知你一事。今日陈夫人故主萧参军修书遣奴来馆中,其言欲接你再返萧家。”说到这里,拓跋慎看着陈夫人的面色,见陈夫人面色并无异常,显得很平静。

    看来她也并不是很想回去嘛!

    “孤已修了回书,婉拒了萧参军之意。请夫人来,便是想请教夫人与萧氏有何因缘。论说起来,馆内是因乏使女才去市中采买,奴婢过往,本不必问。只是今日萧参军发书追求,殊觉诧异。孤等初来江左,人地皆生,不得不多加警醒。是以还请夫人解惑。”

    陈夫人视线扫视了拓跋慎等人,微微低下头道:“殿下有问,妾不敢不答。只是,还请殿下屏退左右,方敢据实以告”

    李彪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夫人有话直说,何须我等退避。”

    陈夫人面不改色,沉默不言,微微低头看着地面。

    这妇人倒是本性倔强,难怪会被发卖了。

    “诸卿且先出去吧!”

    “殿下”李彪有些为难起来,他们都出去了,只让拓跋慎留在这里面吗?虽然他们不觉得这个妇人做什么,但是事有万一嘛。

    “有陆卿留此,李卿可安心否?”拓跋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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