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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北魏-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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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郑懿来了,他就不能怠慢了,不说他是郑娘子的父亲,只说他现在是奉王命的天使,就不能怠慢。

    “李娘子,我先去见郑公,先告辞了。”拓跋慎说完之后,带着陆刘二人匆匆下了观景楼。

    李娘子听着拓跋慎下楼的脚步声,想着刚刚发生的事。移步栏边,看着出没在回廊中的拓跋慎,转身又见桌上的竹实羹,深深叹了口气。

    侍女昔珠和昔怜上前,站在李娘子左右,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有些担忧之色。

第103章 执讯() 
对于皇帝为何派郑懿为使,拓跋慎也不得其解。郑懿官职不高,在京城属于闭眼丢石头就能砸住好几个的那种低级官员。不过,对他来说,这是个好消息,皇帝派郑懿而不是派其他人,至少说明了京城传来的不是坏消息,要不然派个中官来就足以带他回去了。

    因为离李家的正门远,所以拓跋慎和陆光刘腾绕了好一会儿路才到正门,此时李家已经打开了中门。透过中门正可以看见郑懿,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公人。

    由于李安世已经去了相州,所以出来迎接郑懿的是以李悦祖为首的李家兄弟子弟。门外不止是李家族人在,李彪,郑道昭,蒋少游等人也闻讯出来,于忠带着同族的三个下属兼亲兵也在场,于忠因为负责拓跋慎的安全,特意挑选了三十人同住李家,他的三个族人各领十人。

    李彪等人见了郑懿,也明白拓跋慎这次安然无恙,心里面也舒了口气。他与拓跋慎认识多年,有点忘年交的意思,只差没邀请拓跋慎去他家做客了,所以心里面是向着拓跋慎的。自从听说冯商上表之事,他心里面也有些担忧,现在见了郑懿,心也放下来了。琢磨着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总算可以再启程了,本来估计来回五六个月的行程,这下多耽搁了一个多月。

    拓跋慎从正门出去,与李悦祖等人一同将郑懿迎到正堂中,各自坐下,李悦祖则吩咐家仆取来冰水和果品招待。

    郑懿喝了一盏冰水,稍稍喘口气后道:“郑某临行前蒙陛下召见,面授谕令。此来正为赵郡诸事。本当先去冯太守处,只是宫中左昭仪,曹贵人并三殿下有信命郑某转授殿下,故此才先来贵府。”

    宫里的信!

    拓跋慎这才想起,此前都是由他送信去平城,因为他一路行程,考虑到京中即便有来信也不好收,所以在信中请冯清,曹姨不需回信。大概是这次因为郑懿来此,所以冯清和曹姨才会写了回信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郑娘子的信?

    “殿下,下官这次来,尚有陛下御信一函托于殿下,请殿下转往信都咸阳王殿下。”郑懿说着

    转给咸阳王的?

    “可是京中有何变故?”李彪问道,他离京久了,对京中的动态很热心。皇帝不用公传下旨给咸阳王,而以私信,必有缘由。

    “若说变故,倒也算有。郑某出京三日前,陛下下旨以贪暴之罪,赐死济阴王。”

    现任的济阴王叫拓跋郁,属于景穆系。拓跋郁的事拓跋慎知道,他之前在徐州和薛虎子一同担任刺史。

    像他们这种情况,被称之为对刺史。以前母亲张嫔的祖父张谠刚刚归顺的时候,就与高闾一同对为西兖州刺史。这种双头或多头刺史,也属于本朝的一大特色。好比后世满清的汉满尚书一样,通常说来就是宗室一个,国族一个,汉臣一个,不过并不会严格执行,一般只在重要州,比如边境州才设两位或三位刺史同时治理,这种情况从先帝时起,就已经很少见了。

    年初时因为被人举报贪污,为政残暴在今年三月被调回京,之后就是调查他的情况。拓跋慎出京以前,调查就已经接近尾声,听说其资财巨万,已经全部被充进官库,不过对于怎么处罚他还在商议中,以前像这种罪,免官,夺爵和杀身的都有,所以一时间决定不下来,没想到这才出京一个月,济阴王就被赐死了。

    贪污这个事,太常见了,不贪才不正常呢。现在官场上不管官职大小,有机会贪的的没几个不贪。拓跋慎虽然没见过哪个人说自己贪,可是他敢打赌,把朝廷上的朝士随便拉出十个人,至少有一半以上有贪污之情。这种事可以说不分时代,只要有政治,就会存在。拓跋慎觉得贪污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贪污不知道满足,再加上由此引发的政治腐败。如果不严厉打击,官场上就会上行下效,到时候就会出现历史上灵太后执政时期的情况,整个官僚阶层开始腐化,以至上层贵族之中出现了“不恨我不见石崇,恨石崇不见我”之叹。

    李彪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撼了好一会儿。拓跋慎对贪污犯没好感,也不想对皇帝赐死这种人发表看法,他当然可以大唱赞歌说杀得好,可是拓跋郁按辈分算,与任城王属于同辈,也是皇帝的叔叔,皇帝杀他就杀了,拓跋慎一个小辈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赵郡之事,父皇之意若何?”拓跋慎不想再耽误时间,直接问道。

    “陛下之意”郑懿正欲说间,就见外面走进了一个李家的家仆道:“郎主,冯使君到门外了,是否请冯使君进来?”

    李悦祖听了之后,也没有下决定,而是看着郑懿,等他的意思。郑懿身负朝命,就是来赵郡处理事情的,冯商当然要见见了。

    郑懿看了看拓跋慎和李悦祖,道:“郑某本要去见见冯使君,还是请冯使君进来吧?”

    李悦祖点点头,对着家仆道:“你去请冯使君进来。”

    他对冯商恶感依旧,尤其是得知冯商想要拓跋慎做中人给他输情之后,更添厌恶。

    郑懿等李家家仆出去以后,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两道朝廷公文道:“这是吏部曹和廷尉所下发的公文。正要宣于冯太守知道。还请于将军从旁协助才好。”

    李彪,郑道昭,李悦祖等人意动。看来陛下是要将冯商下狱啊!

    李悦祖心下更是解气。

    陛下是要以贪污之罪来处理冯商啊!济阴王都因此而死,何况你冯商!太师家奴又如何,如今可看太师如何救你?

    。。。。。。。

    再说冯商今日在家中闲坐,正为京中尚无消息传来而发愁时,忽然听到城门吏通报,说是京城吏部来人了。这个门吏是他早先就嘱咐过的,一旦有京城官人到了平棘,马上告诉他。

    冯商得知是吏部来人,心中犹疑起来,隐隐有不详之感。他心里清楚,如果是朝廷要来宣诏拓跋慎的,不管是委派中官还是宗室,哪怕是一信使都成,断没有派吏部之人来的道理。现在吏部单独来人,自然不是针对拓跋慎,而是针对有官身的他。

    难道是哪里出了差错吗?

    在房间里踱步了好一会儿,冯商下了决定。他先以公文发给家仆,让他伪装成公人到狱中提走了次子冯崇义,连家都不让冯崇义回,给他准备了一辆马车和不少财物,又交给他一封信,嘱咐他先去自己的好友家住几天。

    冯商心里面惴惴不安,猜测可能有不详之事。他不是没想过弃官逃走,只是因为不清楚朝廷之意。如果朝廷只是要训责他,不是要罢免抓他进京,他现在逃亡的话就会被朝廷认为心有暗鬼。到时候不止他要倒霉,他的妻女儿子都要倒霉。想到还在平城的妻女和长子,他不敢冒这个险。

    可是如果朝廷要拿他,现在还困在监狱的次子可就没人照顾了,恐怕没多久就会被李家害死。思前想后,冯商还是决定先把次子打发走,如果没事再接他回来,若是出了事,至少还保了次子冯崇义一命。

    冯商将家中一些见不得人的私信烧个干净,然后带着家仆出门。来到李家门前,请李家的家仆进去禀报。

    得了李悦祖的话后,冯商跟着李家家仆进了侧门,向正堂走去,看见堂外左右各站着十几个护军,越往前越觉得心里发虚。

    待进了正堂,冯商看见满堂人都端坐不动只看着他,尤其是李悦祖眼中流露的异色,更让他心中暗沉。自觉腿脚有些发软的冯商勉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注意到坐在上座的陌生中年长须男子,心中知道他就是那个吏部来人。上前拱手一周,微微颤音道:“赵郡太守冯商前来拜访,见过二皇子殿下,李侯,诸公。”然后接着道:“冯某听闻有吏部派员来此,冯某身为郡守,特来一会。”

    李悦祖听着声音完全不似往日洪亮的冯商,知道他这是害怕了,不由冷哼一声。

    郑懿起身道:“郑某便是吏部所委,正要去寻冯使君,可喜使君自己来了,也省了郑某去一次。”说着将手中的公文打开,道:“冯使君,朝廷接到密报,告你贪污官库,私立名目,擅自征税。今吏部下文,暂停你赵郡太守之职。廷尉依制下文,请冯太守回京至廷尉讯问清楚,若是冤枉,想来还能回赵郡续任。”

    冯商听了郑懿的话,脸色煞白,腿脚一软,趴倒在地上,他知道自己这下完了。

第104章 郑娘子之书() 
看着瘫倒在地的冯商,郑懿也没想到收治冯商的经过没想到如此容易,他本以为冯商会仗着冯熙的势顽抗,不料冯商见了朝廷的公文就束手就擒了。

    冯商虽然经公文暂停了赵郡太守之职,可毕竟不是免职,所以不能把他当作犯官来对待,至少大面上还是要给足面子的。

    拓跋慎猜测,皇帝能赐死拓跋郁,却对冯商暂时示以优容,很可能是看在冯熙的面子上,不想让冯熙太过难堪。否则今天下来的就不是吏部和廷尉的公文了,而是抓捕其进京的诏书和给他准备的槛车了。

    “李侯,可否为冯使君备下房舍,再以一二仆人贴身伺候冯使君?郑某初来赵郡,人地两生。还要多多烦扰李侯了。”

    李家竟然想上船,郑懿也懒得多客气,不要他们帮助抓冯商,看管一下总行吧!

    “好说,好说。郑公为我李氏戚属,些许小忙当然不在话下。”

    李悦祖知道,郑懿这是担心冯商一时心情激荡想不开,搞什么吞金自杀之类的事。而且这平棘城中郑懿能信得过的也就他们李家了,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赵郡的郡守署倒是可以安置冯商,只是冯商好歹当了差不多一年的郡守,谁知道他有没有别的手段?郑懿初来乍到,又不是什么高官,只能找本地大族来帮他了。

    郑懿见李悦祖答应的痛快,心情稍稍舒展。抓捕冯商之事是他首次受皇帝命令,可不敢出什么差错。

    。。。。。。。

    处理完冯商的事后,拓跋慎又独自走到观景楼上。此时李娘子早已经与侍女回去了。不止如此,桌案上李娘子所送的竹实羹已经不见了。

    想来是带回去了吧!拓跋慎不无遗憾的想道,那竹实羹闻着还是挺不错的。

    抛开心中的杂念,站在桌案边上,拓跋慎将还没有完工的画卷重新铺开。

    这幅画是以上次在北苑中游玩时作为背景,拓跋慎打算将它送给郑娘子以作纪念。本来还打算用传驿送到平城,不过既然郑懿来了,那就托给他好了。

    本来打算用两天时间来慢慢精画的,现在看来来不及了,要争取今日就画完加简装,郑懿明天或后天大概就会走,时间不多了。而且他在这赵郡耽误的时间太久了。不说他自己心焦,就连那些整日里无所事事的羽林军士,都觉得不耐烦了。

    虽然这是给除了母亲和曹姨以外第三人作画,但是凭着这些年的作画经验,修修改改,拓跋慎前后用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收笔。

    将炭笔放下,用湿巾擦擦手,正要将绘制好的画重新收起来的时候,拓跋慎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敢问殿下,这画中娘子,可是郑公女公子么?”

    拓跋慎转身,正见李娘子移步走来,她的那些从不离身的侍女这次并没有跟着上来。

    她什么时候到的?

    李娘子肃礼轻笑道:“殿下莫怪!家父为郑公备下家宴,因久不见殿下,命我来请殿下前去赴宴的。”

    家宴!拓跋慎看看外面的光景,才发现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估算一下时间,大致相当于六点钟左右吧!现在是夏季,白昼比黑夜长,所以拓跋慎作画时并没有感受到光线的明显变化,都没注意到时间。

    “劳烦娘子亲来。”拓跋慎一边回话,一边手上卷动画卷。

    “我能看看吗?”站在桌边的李娘子轻声问道

    拓跋慎虽然没有回答她这画中女子是不是郑家娘子,不过她也猜到了答案。

    拓跋慎松开手,稍稍往边上让了一些位置。李娘子移步上前,微微低首观览画卷,看着画中的小娘子,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年岁,容貌很是娇美,只一眼便知是闺风上佳的淑女。

    “我不识郑娘子之才,但观郑娘子容姿,得配殿下亦为美事。”

    “李娘子美言,我先代为谢过。娘子若论才貌,亦不差郑娘子。”

    李娘子听了拓跋慎的称赞,并没有说谦虚之语,好似并不想在拓跋慎面前自谦自己不如她人一般。

    “我今日听家母说,殿下这两日便要走了么?”

    “正是,在贵家耽搁太久,现今气候日趋炎热,再不走的话,只怕路上只能行半日,避半日,如此不知何时才能到南朝。”

    李娘子看着画,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殿下此去数月之期,归朝还能再来赵郡吗?”

    拓跋慎低头想了想,答道:“亦未可知,若无他故,或许还会原路回京。”

    他的主车对路桥的要求比一般车高不少,如果没必要还是不要改道的好。

    李娘子闻言,嘴角轻笑,如水双眸看着拓跋慎说道:“殿下若能再来李家,我请家母再为殿下备下竹实羹可好?”

    。。。。。。

    夜宴之后,拓跋慎回到寝居,洗漱之后,挑亮烛火看起冯清和曹贵人,拓跋恪的信件,不出所料的是,其中也有郑娘子的信,白天郑懿大概不是不好说,把郑娘子的信夹在中间一起给了拓跋慎。

    冯清和曹贵人的信很简单,就是简单说了宫中的事,嘱咐他路上注意冷暖,不要独自出行。对于赵郡的事,冯清倒是没提什么,曹贵人则劝他以后谨小慎微,尽量不要与冯家起冲突。

    拓跋恪说的是宫中琐事和学业上的困难,还有母亲和弟弟妹妹的近况。从拓跋恪的信中得知,拓跋恂在他出京三日以后就解禁了。

    郑娘子的信,拓跋慎是最后才看的。他当日再给郑娘子的信中只说些两人之间的私话,对于赵郡的事只字未提,现在想来郑娘子恐怕是生气了。

    打开信件,只见其中郑娘子所学,以卫夫人体书——

    “殿下远之赵境,妾于京邑待君。君与妾身本异世,而天赐佳缘。于今八月之期,虽未及年,而妾常意为数世之由。本意奉君终身,夫敬妻贤,同昌子嗣,上以致孝父母,下以垂训子孙。每念及此,书戒女工,信为不难。赵郡之情,君自有由,本非妾当问。然妾私以夫妻之义,当互托衷情。妾既配君,磐石不移,愿君待妾亦如是。”

    “君远行异国,辗转万里,辛劳之间所非一日。愿君以父母家人至重,念妾日夜所思,能善保安康,并祈早日归来。”

    拓跋慎看完信,好像看到郑娘子端庄严肃之色,正坐在对面责备他一般。

    又将郑娘子的信反复看了四五次,每读一次,感触多一分,心中温情也多了一分。拓跋慎呆坐桌前,想着与郑娘子永宁寺初次相逢,在北苑游玩,在城南车中互诉衷心之事。

    将书信收起,放在胸前珍藏好。拓跋慎决定明日就出发,以尽早返回平城。

第105章 柳夫人() 
徐州沛县

    从平棘出发后,用了两三天的时间才到了信都,在信都拜见了咸阳王后,拓跋慎并没有多留,第二日黎明时分就出发,之后折路往南。在路过清河郡时,还特意去了一次母亲张嫔的祖籍武城,拜见了母亲的母家几位外舅和外舅母,清河张氏和清河崔氏也各去了一次,在武城停留了两日的时间才重新启程,之后取道济州础x津,从础x津的黄河浮桥过河进入河南地域。

    从济州经过兖州到达徐州沛县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天以后了。

    自从过河以后,天气越发炎热,好在这里是北方,天气又还没到最炎热的时候,勉强还能正常赶路,如果到了七月下旬这种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一天中能用来赶路的时间能有半天就不错了,其他时间还得找地方避暑。

    拓跋慎的坐车此时已经拆掉了三面的挡板,只留下三分之一的高度迎风,在车厢四面加装上珠帘和纱帘,又在车顶上面用牛皮撑开一个大棚顶遮阴,再加上偶尔经过的凉风,虽然还是有些热,但是再看看骑在马上,热的不停擦汗和饮水的护军骑兵,拓跋慎自觉已经很幸福了。

    于忠一手持缰,一只手举起竹筒喝水。他的头上带着竹笠帽遮阴,经过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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