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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北魏-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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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中音殿,皇帝也没等宫人通报就直往卧寢走去。进了卧寢,只看见冯清躺在床榻上,盖着锦被,床榻前摆着两个炭炉,床榻边上站着冯清从家中带来的侍女,大了冯清三岁的阿璃。阿璃正在给冯清攒着被子,皇帝在后面,并没有看见给冯清攒着被子的阿璃脸色有些异样,手也有点发虚。

    冯清看见皇帝进来,正要起身,皇帝几步上前拦住了她,坐在床榻上问道:“是哪里不适,可请了御医官来?”

    冯清摇摇头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最近有些事,心里面想的多了些,是以有些与平日不同吧!宫人们不知道缘故,自己小题大做,没想到惊扰了陛下。”说着脸色红红的伸出右手握着皇帝的手。

    皇帝看着冯清主动拉着他的手,愣了一下,冯清性子好羞,很少会这么做。

    皇帝两手握着冯清的右手,又看冯清的脸色红润,不像是有什么大病的样子,心绪才缓和下来,道:“莫要大意了,还是叫来御医看看,朕才安心”旋即又笑问道:“你素来不想什么多余的事情,怎么也会有事如此焦心的。”

    冯清向阿璃挥挥手,示意阿璃先出去。阿璃看了冯清的提示,抬脚出去时又有些迟疑,欲言又止之后,还是转身出去了。

    冯清看见阿璃出了门后,说道:“妾近日阅列女传,看到卫夫人庄姜的故事,想起幼时和陛下同受诗经,左氏时,书中说庄姜身份贵不可言,兼且貌美非常,卫人作硕人歌咏她的贤德美貌。只是可惜无有嫡子承卫侯之位,遂使卫国出现臣弟弑君兄的憾事。”

    “妾论及身份远不及庄姜高贵,论及美貌德行更不能让平城士民歌咏。就连子嗣这件事上也不得过庄姜。连日来想着陛下诸妃多有子女,而妾不能得一子半女,实在愧对陛下宠爱之情。”说着眼睛红了起来。

    皇帝听到这里便明白了,冯清这是受了他兄长的意思,来求取过继皇长子拓跋恂呢!这事他刚刚和任城王商议好了,不能答应冯氏的要求。说道:“卿今岁方二十有一,日后自会有子女。且宽心就是。”

    冯清摇摇头道:“陛下莫在安慰妾,妾入宫侍陛下已有七年,至今尚无子女,如今陛下又要守制。妾这宫中冷清幽寒,若是能过继一子,也能多些阳气冲和。”

    皇帝沉默了一下,摇摇头说道:“诸子皆已有母,朕岂能强分之?此事难矣!”

    “长殿下现今无人关爱,能否过于妾?妾必待长殿下如亲子,不使陛下遗忧。”

    “恂自幼长于太和殿,早已习于此地,骤然要他离舒适旧地,只怕他要吵闹不休。再者,朕这三年都会留在太和殿中,正好日夜督导恂学业。恂若来你这里,反倒不便。”

    冯清听了皇帝这些话,知道皇帝这是在敷衍她,而且敷衍的极不用心,说的话实在牵强。也就不在继续纠缠这个话题,改口道:“既是大殿下不能来这里,可否将二殿下过于妾?”

    皇帝愣了一下,他还以为冯清会继续纠缠拓跋恂的事不放,没想到她只说了一次就不再纠缠,而是转而要求过继拓跋慎。

    她这是什么意思,冯家是没道理这么做的,冯氏素来与二郎没什么来往,不求着过继大郎,却要过继二郎

    难道冯氏想要同时兼顾大郎和二郎

    岂有此理!哪有扶保储贰还心怀二意的道理?再说二郎早年失母,世俗视为不详之人。朕也没有做什么偏爱二郎的事让外朝起疑的,何故要过继二郎?

    冯清看着皇帝不说话,知道他在琢磨其中的关翘所在,又问道:“陛下,可能应了妾?妾甚喜二郎,陛下既是要亲育大郎,妾不敢多说,只是请陛下怜妾无子,能成全妾一片真心。”边说边摇动皇帝的手

    皇帝盯着冯清的明亮的凤眼看道:“卿真意否?”

    冯清认真的点点头,没有回避皇帝的视线。

    “此事朕知道了,只是二郎在清潇院寄养数年,与曹妃情比生身,这事也是太后当年所作的决定。朕不能违背太后的意思。过继之事还需卿自己去清潇院说,若曹妃不允,朕也不能强为。此节也望卿体谅。”

    冯清得了皇帝允诺,高兴的坐起来,要下来向皇帝致谢。

    皇帝赶紧按住冯清,说道:“曹妃若是不允,你也莫要生气。”他也看出来了,冯清真没什么病,这么一大阵仗下来就是为了过继二郎,对于向来安静的冯清来说,使了这么大力气也不容易。

    “陛下既是允了妾所请,妾也不瞒陛下,妾今日已经去过清潇院,得了曹贵人的允诺。还请陛下明日下旨可好?”

    她知道皇帝是个精明人,也就不在他面前故作姿态了,这也是许多年来她侍奉皇帝的故伎,只不过极少会用,因为需要她这么做的事一年也未必会有一次。

    皇帝看着她笑了笑,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曹妃的,但是也没打算多问。又说了几句闲话,嘱咐她注意休息,多加被子就出来了。

    走在回太和殿的路上,皇帝心中想道:看来明日要多下一道诏书方可。

第61章 解说() 
皇帝一路琢磨着明天下的两道诏书该怎么措辞,一路想着这两件事会有什么影响,进入思贤门的时候,连值守报告二皇子在太和殿的话也没有注意,直到上了殿的时候,没有跟去中音殿,而是留在太和殿准备膳食的张瑁再次说了这件事,并且说二皇子正在与任城王在后殿说闲话的事,皇帝才听清楚。

    皇帝也没想到这么巧,他刚刚还在中音殿说起拓跋慎的事,没想到拓跋慎这就到了。想起今日派他去了瑶光寺,大约来是送冯润的信函的。

    “真难为任城王叔了,还要与二郎不知世事的少儿闲话”,皇帝笑道:“晚膳可准备好了!”

    “已经好了,只是熊掌尚未做好,还要再等些时候。”

    “嗯,去叫子恂来吧!另外,二皇子也要留下进膳,你去准备一下。还有,把高句丽进贡的上等珍珠取一盒来。”

    “是,陛下。”

    皇帝独自走到后殿,从后殿中传出了拓跋慎和任城王的说话声。

    “叔祖,侄儿听说蠕蠕至今尚且自称控弦二十万,他们在世祖皇帝的时候被本朝大破,现在还有这么强的武力吗?”

    任城王笑道:“哪里,这是彼辈虚造声势罢了,十余年来,漠北接连多次遭到急雪,本朝又多次讨伐他们,只先帝皇兴四年,就斩其军五万人,如今,蠕蠕能有八万可用之兵就是邀天之幸了。”

    “八万骑兵吗?这也不少了。”

    “是啊!这些控马拉弓,只知抢掠之辈还是颇具实力的”

    “本朝能征集多少骑兵,蠕蠕在草原上,他们的马匹一定很多,只是男子太少吧。”

    “本朝的马匹也有百余万匹,本朝原本有三个大牧场,其一就在长城以南,白登山以北,只此处便有三十万马匹,其二是漠南,此地东起濡源,西到阴山,五原,东西有三千里,此地牧奴便有数万户,也是本朝六镇军马供给之地。其三是河西,此地亦不逊于漠南之规模,也为朝廷增加不少财富。此外,还有诸多小的牧场遍及国家四处,只是近年来为了均田之事,很多用处不大的牧场都赐给民间耕作。不过,适用于作战的马匹难得,若是不计其余,可征集战马二三十万匹。”

    “二郎足不出户,难道也对这些军伍之事有兴趣吗?”

    拓跋慎正要说话,就听见皇帝的声音传了过来。

    。。。。。。。。

    拓跋慎和陆光一起走出太和殿,看着陆光手上的珍珠盒,刚刚在殿内看见皇帝赐给他的一盒珍珠时,他还感到困惑,这种东西哪有给小孩子的,这不是不教好吗?再说他也用不着啊!

    后来想到以前看见阿荷把珍珠做成细粉状,他当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怎么好端端的就把珍珠毁了呢?后来阿荷告诉他,这些珍珠粉可以用来作化妆品。当时拓跋慎呆了一下,心想说起享受,真是不分古今啊!以前只是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罢了。是以就没有推辞皇帝的赏赐,准备拿回来送给曹贵人。

    到了清潇院时,正厅还在亮着灯光,拓跋慎拿过陆光手上珍珠盒,打发了陆光去用晚膳,自己独自去正厅。进去之后却看见曹贵人坐在正厅中,阿荷也在一边站着,神情显得很严肃,看来是在等他。

    “阿姨!夜里苦寒,怎么还不去安歇?”

    “阿荷,你把门关上。在外守着。”曹贵人起身走到拓跋慎面前,看见拓跋慎手上的木盒,疑惑道:“这是何物?”

    “是父皇所赐,只是不知道有什么用。想着阿姨正好用的上,就带回来了。”

    陛下所赐。。。。。。

    看来陛下也知道这件事,才赐下这些珍珠。曹贵人心中叹了口气,接过拓跋慎手中的珍珠盒,放在一边,拉着拓跋慎坐在矮床上,看着阿荷关好了门,面色有些忧郁,说道:“有件事,阿姨正要与二郎说。”

    “何事?阿姨请直说,可是儿有何做的不好之处,还请阿姨相告。”

    曹贵人迟疑了一下,说道:“今日,左昭仪来了。”

    左昭仪,她来做什么?她可是向来少与他人来往的,以前一年中也不一定会来一次。想起前两天去紫宫寺,出来时陆光说的话,心下微沉,急忙看着曹贵人问道:“左昭仪来这里做什么?”

    曹贵人咬咬嘴唇,侧了下身子,避开拓跋慎的目光,眼中微有泪光闪现,看着一边的灯烛,道:“左昭仪说,想要二郎去她的中音殿。”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儿离开阿姨吗?”

    曹贵人点点头,没有说话。

    “阿姨怎么回她的?她有胁迫阿姨是不是?”拓跋慎拉着曹贵人的衣袖问道

    曹贵人回过头,看了拓跋慎一眼,说道:“左昭仪为人还是和善的,倒是没有胁迫阿姨什么。”

    “阿姨答应她了吗?”

    “嗯!冯家势力大,可不是阿姨这家世偏微之人能比的。二郎去了她那里,日后也能有个好的前程,陛下素重冯家,你认了她做母亲,日后即便封王也能多些食邑。”

    拓跋慎看着曹贵人,然后站起身,拿着皇帝所赐的珍珠盒说道:“这是陛下的抚慰吗?他便自己不能来这里看看阿姨吗?还要儿带着回来。”说着打开盒子,将珍珠盒反过来,一颗颗珍珠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曹贵人被拓跋慎的举动和语气惊住了,在她的记忆中,还从没见过拓跋慎做过这种失态的事,说这种近乎犯驾的话。旋即清醒过来,小声呼道:“二郎这是做什么,若是被人看见,我母子真要永不相见了。”说着蹬下身捡地上的珍珠。

    拓跋慎上前拉住曹贵人的双手,气道:“母亲现在还说什么母子,儿若去了中音殿,母亲又哪里来的母子之情。”

    “母亲养育儿数年,其中情义,岂是左昭仪几句话就能抹杀的?趁现在陛下还没有明令,母亲和儿一起去求见,陛下素重礼仪,我母子哭求,定能使陛下转意。”

    “陛下既是已经做了决定,如今又赐下珍珠,岂容悔改,二郎若去,既不能挽回陛下心意,又徒然惹怒陛下。”

    “儿若不去,岂不委屈了母亲?我母子尚有相见之期吗?这清潇院儿可还能再来吗?”拓跋慎看着曹贵人的眼睛,说道。

    曹贵人勉强笑了一下:“自是有,昭仪还是明了我母子数年亲情不易,答允你每月都能在这里住上十日。我也是得了她这个话,才下了决心应了她的。”

    “昭仪位份高,母家家世又好,说不得以后就是做皇后也未可知,你若是去了,或许就能成为陛下嫡子,岂是在阿姨这里做个庶子来得好。”

    “阿姨”

    “二郎,你听着,这事阿姨想了不少时辰,虽说不告诉你,就做了主不好,只是这次机缘难得,阿姨也只好私自做主了,还望你记得阿姨好意,莫要怪我。”

    “母亲我”

    “好了,快去睡吧。明日说不得陛下就要宣布这件事了。”

第62章 分析() 
坐在卧寢书案边上的拓跋慎,想着刚刚在正厅中,曹贵人与他说的话,再看看房间四周的摆设,这些已经很熟悉的场景,一瞬间好像有种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感觉。

    “殿下,床榻已经暖好了,请殿下就寝。”两个手持大的铜熨斗,给床榻和锦被加温的侍女从床榻处走出来。

    拓跋慎看着她们手中的熨斗,其中的炭火燃烧的正旺,看起来两个侍女拿着这个显得有些吃力,估计是忙的时间长了。

    拓跋慎点点头道:“你们先出去吧!”

    “是!”侍女们行了礼,转身出去,又带上了门。

    拓跋慎看着她们出去之后,才熄了书案上的灯烛,躺在温暖的床上,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睡。如果是平常,像这样忙了一整天后,倒在床上就能睡着,只是今天发生的事太过突然,他觉得应该仔细想想此事的联带影响,好好分析一下事情的利弊。

    唯物辩证法说了,世上没有有利无害的事。如果没有发现,只是你不能洞察而已。

    具体到冯昭仪这个事,也是如此,如果做她的继子,好处当然是像曹姨说的那样,可以因此做嫡子,日后封王也能多占便宜。坏处也显而易见,拓跋恂日后的敌视不说,只说因此就要和冯清绑在一起,以后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冯清被废,他也没好下场。

    前世读史的时候,他还以为拓跋恂是过继给了冯清的,因此后来冯清被废黜的第二个月,他就在宫中杀死东宫中庶子高道悦,阴谋逃亡代北,其中可能就是因为害怕的缘故。而冯润阴谋以拓跋恪为继子,就是想一起动摇冯清和拓跋恂的地位。最后冯清和拓跋恂都被废。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冯清和拓跋恂根本没什么关系。

    仔细思考以后,他发现事情在冯润“三年刑期已满”后,事情发展会有三种可能。

    第一是冯润出宫以后,会要求收养拓跋恂,但是可能性不大,除非皇帝有心要废黜冯清,否则没有昭仪收养太子的道理。

    第二是冯润收养不了拓跋恂,就转而收养拓跋恪,然后将冯清,他,拓跋恂慢慢收拾掉,最后她做皇后,拓跋恪为太子。

    第三是,皇帝会把拓跋恂也过继给冯清。如果真出现这种情况,事情会变得更麻烦,拓跋恂这个炸弹他可不想碰,谁知道他阴谋逃亡是不是单纯出于讨厌洛阳,兼之被人蛊惑的原因呢?万一他就是脑抽怎么办?到时候就算冯清还没被冯润打倒,他也要被拓跋恂连累了。

    至于说和拓跋恂划清界限的话,哪里有那么轻松,拓跋恂倒了,冯清也得倒台,冯清倒了,他也别想逃,这属于连带关系。如果发生第三种情况的话,他的危险系数会更大,就是原本一个隐患扩大为两个。

    拓跋慎睁着眼睛,看着床榻边不远处跳动的烛火。

    难道要我现在去讨好拓跋恪那小子,可是那家伙靠不住啊!对自家兄弟他可是严防死守的,他信任的是他的母家那些亲戚。

    翻来覆去,想了好久,一直不得要领,实在困的受不住了,才迷迷糊糊睡着。

    。。。。。。。

    第二天早晨,秘书监郑羲府邸

    郑懿用过早膳,穿戴整齐去向父亲郑羲早拜,然后还要去尚书省当班。郑羲因为年高,加上他的职务清闲些,所以平时都不会像郑懿一般早。

    “大人,昨日弟妇说二殿下去瑶光寺的事,大人有何吩咐?”

    “你只需如往日一般便好,遇到冯家子弟,也不需过多讨好,陛下之心难测,你经历之事,远不及为父,凡事多看多想。”

    “昨日,王尚书又提起与我郑家结亲之事,儿虽然推说家中不舍四女,只是看王尚书之意,颇为不满。”

    “哼!王袭缘何能靠着他父亲的旧情一直留职尚书省,这都是太后念旧,不是他有什么天纵之才。他家昔日何等高傲?目无余子?为何现在想着四处结亲?盖因近来陛下对他没有以前那么信重,心中害怕了。想着多找些党羽固权。”沉吟了一下,说道:“王袭若再提及此事,你就说此事由老夫做主,已经给四娘许了人家。他毕竟还在省部为你官长,你不宜开罪他。”

    “是!那,儿这便去省部,昨日朝会,积压的事务有些多,可能要回的晚些。”

    “去吧!”

    郑懿乘车到了端门外,下了车直往尚书省,尚书省主管着国家大小事务,也是最重要的职能部门,其下各部级有司最多时达到十多个,现在没那么多了,有些尚书部本来只是属于曹级。如果能得到皇帝重视或者某一时间段该曹重要性增加,就有可能升到尚书级,比如主客曹,先帝的时候还有过主客尚书这个职位。

    郑懿担任的是尚书省中吏部曹的郎官,直属于都曹。现任的都曹尚书王袭可以说是子承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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