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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勋贵-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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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不明情理,如果哪一天被少爷听去了,不知怎么办才是。

    出了王庄大门,从大路上转进了田埂小道。

    一眼望去,几十条引渠纵横交错的分布在绿色的田野上。现在已经四月初,水田里的秧苗早已插上去,到处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

    几十个府卫跟在身后,站在一条两米渐宽的引渠边上,朱由崧只是扫了一眼就心生怒气,只见渠里淤泥离田埂已经不到三十公分,淤泥上的水只有薄薄的一层,大概只有半指厚的水。

    “你们看看,这还能灌水么?一亩水田只有这么点流量要灌几天几夜?”

    朱由崧转过头冷冷的注视着管事苏公策,直至苏老头脸色灰暗,方才开口道:“有多久没有疏通水道了?”

    “回,回少爷,有,有两年半了。”

    苏老头兀自摸了把汗,哆嗦着回了句。

    “哼,你们做得好事!”

    朱由崧冷哼了声,厉声问道:“这样没有疏通的引渠有多少条?”

    “全,全是。”

    “我说多少条,你给我说出个数来!”

    “三,三百十二条。”

    听了确实的数字,朱由崧已然无语,王庄养着这些家伙已经不知道干什么用了,要知道王庄大概有一万二千来亩水田,总共才三百多条水道,一条也不疏理,在没有充足的水分下可以想象田产要降低到什么程度。

    在苏老头暗自抹汗时,王庄下属管事兼护院打手的中年人原本一副漠然的样子,现在却是张口欲言又止。

    朱由崧瞧了他两眼,有些奇怪,开口问道:“你叫什么,想说什么?”

    “禀告少爷,小人李大嘴。”

    中年人拱手行了一礼,锁着眉头看了看苏公策,牙龈一咬,开口道:“其实两年前下人就劝管事大人疏理引渠,那时水田已经难以得到全部灌溉,管事总说上面钱没剥下来,只让我们用肩挑水。”

    看其愤懑的样子,想来这两年来王庄的长工定是吃了不少苦,朱由崧前世也是农家出身,他能理解这样劳累的苦楚。

    眼见于此,苏老头脸色变得难看,本想说什么,不过一看见朱由崧的脸色心下暗叫不好,再也不敢开口。

    “委屈你们了。”

    朱由崧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也不再理会,他心里已然有了打算,接着向洛水河道行去,那里是从江水抽水的地方,摆放着两三米高的转页轮水车。

    浩浩淼淼江水向南流去,江面宽达七八十米,朱由崧站在岸基上,这里离江面有三米多高,边上摆着一台脚踩转页轮水车,五个长工吆喝着用力踩,哗哗的流水从喷口灌入引渠。

    长工见到王世子到来,慌忙停下来行礼,朱由崧摆手让他们继续。

    “这样的水车有多少台?”

    朱由崧看向中年人顺口问道。

    “现在只剩下二十八台,早年一共有一百三十台转页轮。”

    李大嘴寻思了片刻,面色变幻不定,仿佛下了某种决心咬牙道:“其实除了坏掉的,都……都被处理了。”

    “处理了?”

    朱由崧有些蛋痛,不解道:“如何处理的?”

    “卖了,都被管事给卖掉了。”

    李大嘴霍出去了,嘴巴一张倒豆子般全给说了出来,“三大管事合伙卖的,一台卖个二十两银子,全卖给了洛阳的一些大族。”

    “李大嘴,你,你……”

    苏公策涨红着一张老脸,一手指着他,抖动着嘴唇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有的也是惊慌之色。

    眼看着朱由崧一脸冷色,阴恻恻的双眼扫视在他身上,苏老头身似筛糠,不禁发抖。

    朱由崧没有再说什么,一路上众人沉寂,谁也不敢再度开口。

    再一次回到了庄内,朱由崧开口吩咐道:“李大嘴,去将庄上所有人都叫来。”

    七八百人聚集在一起,乱哄哄的一片,不管是王庄长工,还是帮闲人员,连带着一帮工匠,只要是呆在王庄的人员,哪怕是付厨娘都一一赶到了广场。

    “怎么回事,又集合了?”

    “是啊,听说之前王世子去了田园,之后就叫人集合了。”

    “想来王世子这次定是看到了一些事儿,嘿嘿,有些人估计要吃苦头了,你们说是不是?”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句议论纷纷,朱由崧端坐在放置台阶上的靠椅上,一脸的面无表情。

    “大哥,如果王庄能整顿起来,我看不用回到那地方了吧?”

    处于人群最后边站了三个壮硕的面貌相似的青年,三人中间一位扫了前方台阶上端坐的人儿一眼开口问道。

    “二哥,我看还是再考虑考虑,看看再说。”

    “嗯,不急,再看看!”

    老大应了一句,目光犹自不离朱由崧,也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这三人就是上次逃荒难民的三兄弟,朱由崧到是没注意到,不过站在身侧王建义到是看了个清楚,不由得目光闪了闪,又对庄木头和叶胜动了动嘴,想来在暗示着什么。

    眼见人来得差不多,朱由崧对着众人手向下压了压,待到安静下来,开口道:

    “这次叫大家来,本王打算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王庄的事理一理,待会处理的事都与大家日后的生活息息相关。”

    一句话使得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朱由崧也不怯场,继续说道:“据本王了解,八年来,王庄长工农具或坏或旧,两年多不曾更换,上面剥下的银钱具是被管事贪去,连江边的水车也被倒卖,所剩无几。”

    “是啊,我家的独木轮车坏了都不给修。”

    “你还别说,我那个锄头也不给换,真是的,这让人怎么干活。”

    “唉,别说你了,我就连竹框也不给补呢,更不要说换了。”

    场上议论纷纷,每个人都面露不忿,朱由崧顿了顿,扫视了一圈继续说道:“在这里,本王向大家保证一件事。”

    “所有农具全部更换,王庄田地引渠全部要在一个月内重新疏理干净,还有江边的转页轮水车也要恢复到原本数量,且不再使用脚踩,转而重新制作水利转轮车。”

    朱由崧的一句话再次让所有人惊住了,一时间纷纷嚷嚷,说着各自的看法。

    “疏通引渠?那以后我家男人要轻松多了。”

    “是啊,那个脚踩转页轮也是累,弄成水利的也可以让我家多出一个劳力。”

    人群哗然,后面站的那三兄弟也是彼此议论了两句,“大哥,看来二哥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呆在王庄挺好。”

    “嗯,再看看!”

    “大哥,怎么还看呢?”

    “三弟,大哥的意思是要观察下王世子,一切如何,还得看王世子是否会做事儿,要是被搞砸了,王庄还会是以前的老样子,如此呆在这儿也没意思。”

    “嗯,事好做,人难处理,重要的还是御人手段。”

    老大眯着双眼点了头,摆手道:“别的也不要说了,接下来好好看看他怎么做。”

    朱由崧看着下方议论纷纷的人群,心里却是高兴不起来,要不是王庄管事,这些事儿哪用得着他来亲自处理呢?

    “少爷,王庄有三百多条引渠,平均每条约长三四公里,要同时疏通,恐怕需要二千多人同时劳作才成。”

    王建义是穷秀才出身,心知人力方面的资源利用,悄悄一算就得出了一个大概数据,不由开口道:“少爷,这样想来人力定是不够。”

    “嗯,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朱由崧淡淡的点头,于此同时对着下方朗声道:“大家静一静,接下去,本王处理一下王庄管事人员,以及新任职务。”

    如此一说,所有人静了下来。

    接过叶胜替过来一张似乎早就写好的名单,朱由崧看了看,抬头说道:“除了撤去的王傅大管事职务和驱逐三管事龚大德,现在再加二管事苏公策,查抄其贪去王庄的银两,人交于洛阳管府罪责。”

    话音一落,苏老头整个人顿时瘫软在地,人群一时变得静悄悄。

    “撤除叶克强,程德证,王有朋下管事职位……,升李大嘴为王庄大管事,原科研部工匠柳中任二管事,李香儿财务管事。”

 ;。。。 ; ;
第50章 整顿王庄(1)
    大殿内的书房,朱由崧坐在靠椅上手里翻着一本账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案桌一角叠着高高的帐簿,这是王庄八年来积累起来的所有账册。此时,边上站着一位白发慥慥的老人,这人便是现在王庄剩下得最后一位管事——苏公策。

    眼看着王世子殿下面露不悦,苏老头心里发紧,脸上冒出了虚汗。不久前他算是见识到了眼前这小屁孩的手段,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今天如果不亲身经历,谁会相信一帮大老爷们会被一孩童吃得死死呢?

    “啪!”

    账册丢在案桌上发出了清脆声响,苏老头整个人禁不住一抖,面色发白,腰背躬得越发低了。

    “王庄账册都是谁疏理的,你没发现问题吗?”

    朱由崧脸色清冷的瞥了他一眼,手指尖不断敲击着案桌,发出得得得的响声,每一声仿若敲击在苏老头的心头。

    “少,少爷……”

    苏老头忍不住擦了一把额上冒汗,唇角抖动间却怎么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王庄田间劳作人员总共不到三百来号人,普通锄具替换更新,一年支出居然要三百两银子,你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王庄田间一年收成一万二千石,平均每亩四石,除去农种,实收入计算成银子大约是四万五千两银子,帐面上怎么只有三万九千两?”

    天,他怎么算的?这账面上可都是作过手脚的,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理清?

    苏老头瞳孔里流露出惊愕,脸上的汗水越发的密集,忍不住心惊胆颤,自家少爷难道是妖孽不成?

    这些账目自然是几个管事下属制成的,除了大管事王傅和龚大德,自己也从中得了不少好处。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脑子里一片空白,接下来恐怕是少爷要处理自己了。

    越是想,心里越是不安,苏老头只觉得天无大日,人生一片黑暗,双眼一片死灰色,干老的身躯禁不住晃了晃。

    “就算虫害加上天气原因,也不可能少了这么多。我看对比往年收成,亩产也是很平均嘛!你说这钱去哪了呢?”

    苏老头的样子,朱由崧看在眼里却根本不去理会,兀自又道了一句。

    他心里十分清楚,现在的粮食产量很低,一亩大概最多也就四石,一石相当于后世的60公斤,四石也只有240公斤——480斤。

    刚才算了算,现今一两银子是一千文钱,相当于后世的六百块,国朝每亩收三分银钱,也差不多三百三十文钱,就是后世的二百块钱左右,也不是很多。

    当然,王庄的田地是完全属于王府的私有财产,那些平民都是招募的劳力,是帮工要给工钱的,不像是万历赐予的田地只收赋税。

    除去工钱,王庄每年整整被侵贪了五千两银子,相当于后世的三百多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你说,这钱去哪里了?”

    朱由崧感觉一阵肉痛,这可都是自己的钱啊,越想越是不爽,不免大声吼道:“难道被狗吃了吗?啊,你到是说说看!”

    “少爷,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苏老头再也经不住朱由崧的质问,扑嗵一下跪倒在地。

    贪,就知道贪,一群蛀虫。眼前这人倒也聪明,什么也不说只道认罪,朱由崧内心极为恼怒,恨不得叫人拖下去一刀宰了了事。

    “少爷,吃午饭了!”

    就在朱由崧准备怎么处理他时,书房外温倩面带肃然的走了进来,瞥了眼跪倒在地的苏管事,行礼脆声声的道了一句。

    “嗯,知道了!”

    朱由崧吸了口气压下内心的愤懑,只道:“这些年贪去的银子都交出来,以后若是再犯休怪本王刀下无情。”说罢,也不理会竟自向外门行去。

    直至听不见脚步声,苏老头的身子晃了晃一下瘫软在地,就是这么一会儿,他的背后已然湿透,他知道刚才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要不是王世子侍女来得及时,定是没命了。

    颤颤巍巍起身,脸上仍旧遗留着一丝惊惧,沉沉吸了一口凉气,贪来的银钱他一刻也不敢怠慢,立时快步离去,

    殿厅!

    朱由崧坐在正首,桌上已经布满了菜肴。盛了饭,左右两侧温倩、温丽俩姐妹侍候着夹菜。

    “你们也吃吧,不用侍候!”

    “奴婢不敢。”

    温倩温丽姐妹俩低头齐齐应了声,身为下人可不敢上主家的饭桌,也没这个道理,打死她们也不敢。

    “那放边上的桌几上吃,等下我有事要问。”

    看朱由崧执意如此,她们也不敢违抗,顺着小桌上放了菜小口吃了起来。正在这时一女领着厨娘趋步行来,朱由崧抬头一看,好么,这领头的不就是半年未见的李香儿么。

    当年不知道被姚氏弄到哪去了,本以为是将她给嫁了,没想到真的给弄到洛阳来了,而且还派到了王庄上了。不过现在看起来,她成熟了许多,已经没有去年那般活泼了。

    “香儿姐,你怎么在王庄啊,吃饭了么?”

    “少爷……”

    李香儿双眼一红,开口道:“王妃让我帮着管理王庄的生活琐事。”说着让开了身,后面的厨娘托着盘子走了上来。

    朱由崧一瞧,有些脸熟,仔细想了想,这厨娘不就是前几天自己收容的那逃荒难民么,他还记得这厨娘姓付,而且还有个六七岁的女儿,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你是付大娘吧,你女儿呢,呆在王庄还好么?”

    “少爷,谢谢您,没有您我们早就饿死了,呆在王庄很好。”

    付姓女子显得有些激动,她没想到王世子还记得她们,双眼微红,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刻,做了王庄的厨娘自然要做好本分,素手将托盘放在桌上。

    “生活安定了就好!”

    朱由崧点头应了句,心情也好了许多,抬眼看向新上来的菜肴,切成一块块的绯红肉块,一股香辣的味儿袭来,口齿间不禁有了食欲。

    “这是贵州麻辣肉肠么?”

    朱由崧迫不及待了夹起吃了一口,经软耐嚼,香辣怡唇,不住的点头赞许道:“好吃,大娘的厨艺可比皇宫御厨。”

    “少爷爱吃就好。”

    朱由崧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径自筷不离口。前世难得吃过一次正宗的贵州辣肠,那时还是同事从家里寄来的,那味儿至今不忘。

    午饭后,朱由崧出了殿堂,临走时,李香儿张口欲言,最终没有还是没有开口。

    朱由崧知道她想说什么,无非是想回到姚氏的身边,不过这事儿可是姚氏亲自安排的,自己可不能胡乱插手其中,更何况经历了那事儿,要是带李香儿回去,省不得让他和姚氏更为尴尬。

    至于付大娘她们,想来做了厨娘,还有李香儿帮衬着生活上应该不会太难,他也就不再去在意了。

    朱由崧双手背后,缓缓踱步消化饭食,行在王庄大道上,身后跟着双胞胎姐妹。

    “倩姐,龚大德贪去的银行查实了么?”

    “少爷,查实了,一共有一千八百两银子。”

    温倩拿出了一本小账册替了过来,朱由崧翻了翻又替了回去,皱了皱眉头,道:“看来贪去的银子都被那小子给花光了。”

    龚大德面皮苍白,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玩多了,想来贪去的银钱大多花到青楼里去了。

    龚大德作为锦衣卫千户龚孟春侄子,做了王庄管事整整三年啊,除去孝敬给福王身边章姓老太监的银钱,按理说怎么也有个五六千两,如今只剩下两千两不到,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看到账上只剩这么点儿,一时间也是肉痛。

    问过了姐姐,接下去是问妹妹了。

    “小丽,王傅贪去的银子也搞清楚了么?”

    “少爷……”

    温丽低着头不安的叫了声。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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