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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勋贵-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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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了东正楼,朱由崧回到了自家院里,已经是下午四时,不等一个时辰就得吃晚饭也就不再去向姚氏和邹氏请安了。

    叫了侍女温倩给阮标那家伙送去了三千两银子,如今私房钱只剩下了一万九千两,朱由崧拿出这笔银钱心里着实肉痛了一把,那眼眉皱得紧紧,看得温倩温丽双胞胎姐妹俩一个劲的侧目。

    书房内,朱由崧喝了杯茶狠狠的压下了这股郁气,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韩非子心道:“读书养气,郁气自消嗯,法家到是要研究一下。”

    “韩非子谓:明主峭其法而严刑,威势之可以禁暴,德后不可以止乱”

    意思就是说,君主要用律法加固严厉的刑法,让违法者害怕不敢乱来,讲究德行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自律。

    朱由崧半靠在躺椅上,不由得暗自点头,韩非子不愧是集法家之大成者,其思想深度上早已明了人性的本质,在这一点上与战国时期的儒家所昌导的仁以治世,不与争斗的价值观是截然不同的。

    也难怪战国时期,各国都不鸟孔子,这家伙让大家收兵,马放南山,这怎么可能在当时社会中,那可是乱世,战国七雄谁都想大一统华夏,没人这么傻。

    不过当时法家的重农抑商观点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历史发展趋势,而儒家在经过汉时董仲舒的思想转变,在重农抑商上也终究选择了与法家一致的观点,这就造成了封建中央集权理论体系上与当下历史发展的资本萌芽转变形成了一个致命缺陷。

    朱由崧合上书本,闭目暗暗思考:“封建制度与资本制度最大的区别在于推动历史发展的变化上,所引伸的时代需求。那么本质上就算是提升皇权与资本运营体系相互间并不是矛盾的。”

    如此想着,朱由崧豁然睁开了双眼,眸内闪过一道亮光:“如若是提升建立运营皇权资本体系与官商资本,这种制度也就脱离了封建时代转向资本的桎梏。”

    “本质上还是利益的分配,皇权有自身的资本,那么在理论上也是可行的”

    朱由崧越想,心思越是明朗:任何社会制度其意义在于发展,发展才是硬道理、时代的需求

    一切变革都是历史的发展,发展是物质财富的体现,这何尝不是一种唯物论思想呢由此朱由崧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宋应星。

    天工开物的作者,他为自己的著作冠以“天工开物”之名,就是唯物主义思想的生动体现。

    “天”即自然界;“工”指人的技巧;“开”是开发利用之意,“物”亦物质财富。他的唯物论与社会发展是同一种思想,其本质上一样的,皆是时代的需求。

    在宋应星看来,自然界是人类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而人身为万物之灵,能够用自己的智慧开发利用自然,创造生活需要的物质财富。在天工开物的序中,宋应星开宗明义地说:“天授地载,物数号万,而事亦因之曲成而不遗,岂人力也哉了”。

    这种强调自然界是不依赖于人的意志而客观存在,强调人对自然界的能动作用,正是唯物论的基本观点。

    宋应星这种朴素辩证法的思想,他认为“土脉历时代而异,种性随水土而分。说明土壤的性质随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异,物种及其性状随水土的不同而有所区分。

    无怪乎达尔文把天工开物中的有关论述作为他论证物种变异、进化的重要依据。

    变革制度,何尝不是一种进化

    在另一部著作谈天中,宋应星把自己的观点表述得更加明白,他说以今日之日为昨日之日,无异于刻舟求剑。

    这种想法与后世所说的“时代需求”是何等的相似历史的发展,制度也应随需求而转变。不能固执自以为依历史表象而行事。

    宋应星在这里强调的在于“变”,是的,万事万物都处在不断的运动变化中,不变的事物是不存在的。社会制度当然也不例外

    有了这道理论,朱由崧感到身心一松,仿佛这一刻压在内心深处的某种阴影一下消散了不少。

    “小丽,你说人活在这世上追求的是什么”朱由崧拿起毛笔看向了站于一侧的双胞胎妹妹,只见其头也不敢抬的挽着袖子小心翼翼研磨墨水。

    眼下她早已没了以往的那种灵动,目光瞥向朱由崧不禁的躲闪,再次瞥了两眼,发现自家少爷好像并没那种凶残的样子,嚅嚅地开口道:“少爷,世上之人何其多,小婢又怎可知道”

    “呃”

    朱由崧愣了愣,道:“那你追求的是什么”

    “我么”

    温丽眼里露出了迷茫,接着低下了头,小声道:“小婢只想过好日子。”

    “过好日子”

    现在不是好日子么王府没亏待她吧朱由崧想放声大笑,突然他的面色变得僵硬,张了张嘴却怎么也笑不不出来。

    过好日子是啊,多么朴素的想法,世人也皆在追求。自己又何尝不是呢不整倒后金,不扶起民族,自己经后又何尝有好日子过心有所感,朱由崧提笔了行墨一行字生于纸下:

    “民以食为天,商以物利天下过好日子”

    就在朱由崧展开建立自家的思想体系,着写立言时,洛阳府衙南大街一处别院里。

    内院一幢名为潜心学的书房,入了门只见四周墙壁排满了书架,一案几放置在离窗两米外,侧面案桌正对于门,一位八字胡的中年身着雁翎官服正坐于靠椅上。

    此人的面前立着一位身着儒服的青年,生得一派俊朗,但此刻这青年却是低垂着头,面对中年人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你胆子不小,居然敢带头去福王府上闹事,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叔父吗”

    中年人脸上布满怒容,凌厉的双眼射向青年人,恨铁不成钢道:“你父母死得早,从小托孤叔父好生照顾,几十年来你有什么愿望,叔父都满足你,章清啊章清,可你现在看看,你到底干了些什么,啊你回答我”

    “叔父”

    章清哭丧着脸,嚅动嘴唇道:“福王府要提高商税,以我们家的产业定然会损失一大笔,况且学官祭酒”

    “呵,学官祭酒”

    中年人怒极而笑,起身甩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章清错愕的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以往对自已和言悦色的叔父,满脸不可置信,“叔父”

    “别叫我叔父,我当不起”

    中年人怒气不止,大声吼道:“那老东西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你脑子里到底长些什么,啊”

    “他窜对你,你就去了他身靠晋党,私下与东林党又不清不楚,我没和你讲过这方面吗”

    “叔父,可我们不也是和晋商”

    “你知道个屁”

    不等章清说完,中年人怒气勃发,手中的指头狠狠的指向他,怒斥道:“福王是谁那是当今圣上最喜爱的儿子,他连皇位都想给福王,你们这般闹有用吗”

    “你府学中的那老东西会不知道吗”

    中年人气得脸色发青,大声吼道:“被人当了出头鸟都不自知,你还有脸面说这些,你以为叔父这个知府同知很稳当吗”

    “京察要不了三个月就要来了,府衙姓李的那主簿处处在算计着怎么搬倒你叔父,还有知府钱大伟处处看我不顺眼,你当我们章氏一族在这洛阳真的很稳健吗”

    “要不是我们章氏只有你这一个读书种子,你以为叔父会不竭余力、相方设法的帮你取得举人身份哪怕是一个捐生”

    “叔父,我”章清一脸的惭愧,嚅嚅的叫了声。

    “哼,你还知道我是你叔父,为什么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一声”

    中年人恨其不争,越想越气,啪,一声脆响,拿起案几上一个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怒吼道:“别以为你做事,别人不知道。”

    “新安县的一家子五口被毒死,只剩下一个寡妇活着,这事你不要说不是你干的”

    “叔父,这”章清一脸的惊恐,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中年人,身躯禁不住微微颤栗。

    “你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吧”

    中年人一脸的冷笑,道:“要女人,何处没有你偏偏喜欢人妇,你到是让叔父怎么说你才好”

    “天底下,你见过哪个成大事者会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啊当年乡试,要不是本官作为考官,你以为凭你那几分功底能考上茂才吗那个被你毒死的李绅比你强一百倍”

    “当年,要不是本官帮你将他卷了掩了换成你的,你以为能成为乡试第一你还不自清”

    中年人犹自怒气难消,再次大声吼道:“本官现在就告诉你,午时已经有人去新安县查探去了,想想你的茂才是怎么得来的吧,这事要不是那女人帮你偷了李绅的注名,我也没办法将他的卷子掩成你的。”

    章清此时已经失了神智,忙不知所措,道:“叔父,这孩儿该怎么办”

    “哼,怎么办”

    中年人冷冷一笑,随手将案几上一个小瓷瓶递到他面前,开口道:“拿去”

    “鹤顶红”看着手中用红木堵塞的小瓷瓶,章清抬头看向中年人瞪大着双眼,面色禁不住发白。

    “最迟明天午后三时,一定要让那寡妇死于牢狱里,别怪叔父没提醒你,姓李的主薄现在已经去查了,你好自为之,要是你叔父我倒了,这家看怎么办”

 ;。。。 ; ;
第63章 案发
    在通往新安县的驰道上,一行五六人骑马护着中间一辆二轮马车快速飞驰,干燥的天气,地上扬起一路的灰尘。

    王建义坐在铺垫上眼中露出强烈的激动之意,这一幕若是被熟悉的人看到,定会错愣。因为这种表情在他人的记忆里,从未如此明显的出现在王建义的脸上。

    在别人的目中,王建义是脸不露声色,三角眼永远是闪动的,他那看似沉寂的脸往往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近。

    可此时的王建义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勃动,自家少爷终究是要迈出那一步了。别人可能以为少爷只是为了那些财富,不过他却不是这么想的,临行前,他再一次从自家少爷的眼里看到了那久违的野心,还有一丝兴奋。

    跟随在王世子身边这一年多来,他是什么样的人,王建义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如今终于到了要筹建那渴望已久的利益团体,章氏家族只是其中跨出的第一步,接下来就是掌控整个洛阳,一想到这里,他的心跳就忍不住躁动。

    昨天他已经派人去查探伏牛山,细作回报发现章氏和范家经营的矿厂偷偷制作大量的弓箭刀兵,这可是国朝明令禁止的,此乃违禁,甚至可以升至意图谋反的高度。

    这一次事关重大,这是整倒章氏家族的重要一环。身为王府锦衣卫安全局局长,王建义不允许有丝毫错漏,虽然少爷并没明说什么,但他内心早已明了,此事可能与晋商有关,因此他一定要亲身前来。

    本来按王建义的想法,直接动用锦衣卫将伏牛山给缉捕了,不过那里却有近千人防范,要真动刀兵,以王府的兵力也要损失一二,且知府同知章奉仁必定通风报信走漏了风声,在其和相关人员没被整倒前,到不好动手。

    还有一点,大概自家少爷另有打算也说不定。

    马车颠簸,尽管一个人坐着不舒服,但王建义一点也不感觉苦闷,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其实昨天他就想过来,可惜当时天色已晚,不方便行路。

    “还有多久到达新安县衙”

    “大人,现在已经快入县城了,只要等十刻钟就到。”骑马挨近的府卫是那位大耳青年何浩杰,此人虽然没多大武力,人却是机灵,这也是少爷亲自安排的。

    不多时,马车一顿缓缓停了下来。

    “大人,到了”

    当王建义踏下马车时,突然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只见县衙门口阮标一脸阴沉的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人,一看都是王府锦衣卫人员。

    “怎么回事”王建义脸色不大好看,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事情不太妙。

    阮标上前拱了拱手,黑着脸道:“我们来晚了一步,那寡妇死了。”

    “怎么死的”

    王建义眼角抖了抖,阮标起码比自个早来了两个时辰,居然还是被人早一步给弄死了,心头着实郁闷了一把,出师不利啊。

    “毒”

    阮标吐了口唾沫,恨声道:“强毒,鹤让我们这样干啊,要是到时”

    “少爷是没这样说”

    王建义双眼眯了起来,轻声道:“但也没说不让干啊,你说是不是”

    “嗯,说得也是这案子已经查得差不多,所有发现的有利线索都指向了章清这文士,如若说这家伙就是凶手也不为过,差的就是证据而已。”

    阮标添了添嘴,一脸的嘿笑。锦衣卫干这事还少了自个会不知道么不要说屈打成招,就是强按手印也不是个事儿,他要的就是三角眼的这句话,到时少爷要是有说法,自然也就这家伙顶上了,没他的事儿。

    “那我们现在就回洛阳,去逮了那小子”

    “谁是章清,站出来”

    府学,一干锦衣卫直接冲进了学楼,碰一声,学楼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干府学生员俱是大惊,扭头看向房门处,只见一位三角眼的青年文士外带一位满是横肉、一脸凶悍的壮汉率先走了进来。

    紧随其后还有五六位头戴紫毡帽,身着大红袍,腰挂秀春刀的锦衣卫。这些人个个面无表情,大步跨来。

    “这里是府学,尔等所谓何事”讲桌上,安坐着一位精神瞿铄的青衣儒士,此人看似五六十岁,脸颊瘦骨突出,不过面色却是红润,其人并没有大肆发怒,只是皱了皱眉头。

    “章清,你案发了。现在跟我们走一趟,有人招供新安县一家五口被毒死皆是出自你手,你与俏寡妇偷情,被其家人发现,就施以毒手,好一个狠毒的生员”

    “不,不是我,你们定理弄错了”

    学馆内,坐于人群之中的章清颤巍得站了起来,不停的摇头,面色发白,一步步后退,满脸的恐惧。

    “偷情不会是假的吧,说不定是冤枉的。”

    “切,早就听说他喜好人妇,而且那俏寡妇还是当年戚大才子用尽心思才娶到家的,没想到章清居然和人家早就偷偷好上了,新闻呐,嘿嘿”

    “哼,一家五口啊,他怎么就下得了手真是狠毒,妄为读书人耻与为伍”

    学馆内一众生员俱是脸色大变,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府学学官祭酒也不由得变了脸,不过还是忍不住说道:“事关命案,当由县衙仵作辑捕,尔等身为锦衣卫却是越权了。”

    “对,对,你们不是仵作”

    章清脸色一喜,大声吼道:“我认识你们,你们是王府锦衣卫,你们定是王世子派来的,这是公报私仇”

    眼下有了祭酒大人帮着说法,章清犹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脸的兴奋。只要拖到自己通知叔父,到时还有救。章清心里明白,若是真被锦衣卫带走,自己必是死定了。

    “蔡大人,锦衣卫何时越权了”

    没有人去理会章清,在众锦衣卫眼里,他就是个死人。阮标抬眼看向了坐在案台前的学官祭酒,一脸的哂笑,道:“锦衣卫拥有监察天下之责,尽管我们驻守王府,可这职责还是拥有的。”

    “怎么,蔡大学官何时将国朝律法给改了”

    “你”

    学官祭酒眼含怒色,沉声道:“你们这是在行使暴法,锦衣卫是有监察之天下之责,却也是颠覆、谋反之重任,并不是民事案情。不为民请,是为民怨,国家法度自有其理,理当由仵作前来才是。”

    “老匹夫,别给脸不要脸啊,老子”阮标读的书又不多,他怎么可能讲得过一学官呢一下子就无理以对,不得怒气勃发的叫嚣开了。

    “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两人的怒视,王建义双手插在袖口里,缓缓抬起了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学官祭酒,阴冷着一双三角眼,道:“限于锦衣卫权责,某涉及机密,不便相告,祭酒大人若是有异意可向朝臣反应。”

    “带走”

    一声令下,案板铁链拆开,咔嚓咔嚓,锦衣卫三五群逼向前。

    “不,不要过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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