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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天阑-第2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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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地发音,似是懒,又似深沉,但更像撒娇,顿觉浑身又热起来,忍不住在他身上磨磨擦擦,果然他带笑的鼻音道:“嗯?你果真如狼似虎,需要为夫再次提枪上马吗?”

    太史阑其实早已精疲力竭,不想伤他也不想伤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今儿可费了好大腰力,此刻觉得老腰都要断了,哪里肯再战一回,连忙滚到被窝里面,细细碎碎地穿衣服,忽然停了手,从褥子下摸出个东西,“咦”了一声道,“这个不是放在我柜子里的么,怎么到床垫下了?”

    容楚闭眼躺着,一截光裸的手臂和肩膀伸出被外,月光下肌肤珍珠美玉一般生亮。闻言转头看看,道:“哦?这是什么?穿的吗?你觉不觉得很美?”

    太史阑瞟他一眼——胸罩不会自己长脚,最近翻过她柜子的只有这只,偏偏还要装模作样,瞧那小眼神,就差没飞出桃花来。

    “不怎么样。”她将蕾丝胸罩扔在他脸上,“这东西就是看着好看,穿起来可不舒服。”

    容楚把胸罩从脸上抓下来,小手指吊着在手中晃荡,若有所思地道:“我记得你似乎说过要送我件衣服,华丽的,刺绣精美的。莫不就是这个?你既然不穿就送了我吧,回头我给系在轿子上。说起来,也是我那久别难逢的夫人,送我的礼物。”

    “无妨。”太史阑懒懒地躺着,“若是因此能寻到它的正主更好。”

    容楚挑起眉毛,笑吟吟地蹭过来,“你虽待我小气,连穿一穿给我瞧瞧都不肯,我却待你大方……咱们再来一次?”

    太史阑冷哼一声,接过胸罩,“背过身去。”

    容楚象征性地翻翻身子,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等了好半天没等到太史阑的声音,回身一瞧,某人还在和罩罩奋战着呢。

    “这件怎么回事?扣子在哪里?”太史阑恼怒地摸索。

    容楚叹口气,伸手穿过她腋下,两根手指灵巧地一碰,咔哒一声扣上了。

    “在侧面。”他道,“你尽在后面找什么?”

    太史阑怒目——敢情这混账把她每件好东西都研究过了,能再有出息点么?

    她不知道,更没出息的事儿某人都干了,赃物还留在箱子里,研究研究胸罩啥的,真的不过是小卡司。

    穿好这玩意,她顺势去取外衣,却被他给拦住,“我瞧瞧。”顺手就把她外衣给扔了。

    太史阑知道这货,你越不自在,他越来劲,冷哼一声,背对他伸个懒腰,道:“身材不错,嗯?”

    “嗯。”容楚十分满意的样子,“我就觉得这金红色,十分配你的肌肤和曲线。”

    太史阑低头看看,实在不明白这么黑灯瞎火的,哪里看得出颜色式样来,还有这已经显出臃肿的腰线和肚子,哪里能看得出曲线来?抛物线吧?

    容楚眯着眼。她看不出来他可看得出,他记得这是一件金红色的亵衣,侧边开扣,黑色镶边,中间有一朵怒放的黑金二色的牡丹花,牡丹花花叶葳蕤,向左右延伸正到高峰之处,花上还缀了小小的珍珠。华丽艳美,风情万种。

    他还记得那柜子里这样的亵衣有好几条,大部分是浓烈魅惑的颜色,大红,宝蓝,深紫、黑金……连很忌讳的明黄色都有,甚至那个明黄色亵衣之上,绣的左龙右凤,绣工华美,闪闪发光,本地一流绣房都做不出来的绝佳手艺。

    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她到底来自哪里,从那些“口香糖”以及这些精美绝伦的亵衣来看,那个国家应该非常强大才对。

    金红色的衣料微有暗光,配着她淡蜜色的肌肤,醇酒一般的肌理,醇酒一般的诱惑。他手掌轻轻抚上去,指尖触及竟似微微一弹——她那难以比拟的足可销魂的肌肤。

    太史阑给他摸得一痒,侧身一让,已经溜进了被窝里,容楚扳着她的肩头,把她带到自己怀里,舒展双臂结结实实圈住,才放心般地吁一口气。

    太史阑背靠他胸膛,玩着他的发,容楚的头发缎子一般,黑而发亮,洗发水广告PS后都没这样的效果,她摸摸自己半长不短,因为缺少打理而略有些乱的头发,嫉妒地给他编辫子。

    他的胸膛不算十分宽厚,却也肌理分明,光滑紧致而温暖,正好够裹住她,她在他肩上蹭蹭,听得他在低笑,用下巴揉她的头发,“睡吧,累了半夜。”

    她“嗯”一声,手上却不停,她确实困了,却不愿睡觉,相处的时辰太短暂,她不愿意浪费在睡眠里,所以强撑着玩他的头发。

    “你睡吧,日夜赶路太辛苦。”她反身去按他,想看着他睡颜到天亮。

    “我还在欢喜着,睡不着。”他顶着俩大黑眼圈答。

    他也不舍得睡,想看着她睡颜到天亮。

    两人都不肯睡,也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容楚问她:“人间刺在哪里?这回打算戳哪里?我两边腿上各给你戳了一次,你摸摸。”说着抓着她的手,逼她去摸屁股上左右各一个小小的伤疤。一次是初识时两人打赌,太史阑使诈刺的;一次便是初夜,太史阑为脱身扎的。

    “果然左右对称,”太史阑毫无愧色地摸啊摸,顺便吃够了豆腐,“那么正好,中间再来一次?”

    嗯,容楚的屁屁真不错,有弹性。

    “你若不想生第二个我看也可以。”容楚笑吟吟引着她的手,“嗯……怎样?”

    太史阑啪地一掌拍在他小腹上,冷眼,“收敛点!想精尽人亡吗!”顺手在他小腹上揉来揉去,觉得手感真好,一团锦棉似的。

    容楚给她揉得吃吃笑,“说着拒绝的话,干着挑逗的事。就爱你这调调。嗯……往下点……”

    太史阑爪子缩回去,弹弹指甲,转了话题,“我以为你也会翻出床下的人间刺,照样儿给我来一下,然后悄悄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何必?”容楚道,“对你这样无情无义的女人,我就该走得拖泥带水,一步三回,让你眼睁睁瞧着我背影消失。如此才能稍稍唤醒你的愧疚,不至于动不动就将我给忘了。”

    “你放心。”太史阑面无表情地道,“我必哀哀涕泣,临门而望,再三挽留,追出半里。如此方能表达我缠绵不舍,望夫成石之态。”

    “说到夫妻……”容楚贴身抱住她,往她耳朵里吹气,“咱们什么时候成亲?”

    “合适的时候。”太史阑反手玩他的耳垂。

    容楚似乎被她提醒了什么,伸手在床边衣袍里掏了一阵,翻过身来,随即太史阑觉得右耳一凉又一热,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另一只圣甲虫。”容楚贴在她耳边道,“你可以戴上了,也可以正式学内功了。”

    “看样子没这孩子的喜讯,你还不打算送我?”太史阑斜睨他。

    容楚最爱她使小性子,立即又啃又舔地道,“是的是的,孩子才是宝……”被她狠狠一捏,才喘息道,“混账女人,和女儿也吃醋,心眼忒小……我是想亲手送你,这东西戴上去的时候要以内力糅合一下,这事儿当然得我亲手做,难道还让给司空昱?或者邰世涛?”

    “儿子。”太史阑道,她稍稍有些沉默。容楚立即敏感地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怎么了?”

    太史阑简单地把司空昱和邰世涛的事情说了下,叹了口气。

    容楚倒不以为意,“放心,司空昱不会这么死掉。他不和你回静海是对的。此一时彼一时,此刻他再回静海,是为难你也为难他自己。只是从今以后再遇,只怕真的就是敌人了。”说着哼了一声,“这家伙心眼忒小,竟然用这一招,存心要你愧疚难忘?小心下次不要给我遇着。”

    太史阑撇撇嘴——你心眼好大。

    “世涛你就不用担心了。”容楚道,“这几年纪连城因为内心有鬼,残杀亲信,众叛亲离,身边已经没什么人,必得依赖信重世涛。你看着吧,三年之内,世涛必然登上天纪元帅之位。将来外三家军改制的事儿,还要先着落在他身上呢。”

    太史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看见融融和他在一起。他们怎么会凑到一起去的?”

    “是吗?我还没接到信。”容楚想了想,展颜而笑,“这两人在一起?合适。回头让王三跟去照顾融融。”

    太史阑却想着那日大船之上远远一见,虽只模糊一瞥,似也能感觉到容榕略有些凄楚的目光。

    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他人一厢情愿可成的。

    随缘吧。

    “别尽讨论别人的事了。”容楚搂紧她的腰,“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咱们什么时候成亲?怎么成亲?在哪成亲?”他絮絮叨叨给她掰手指,“静海办一场,京中办一场如何?年后如果没有战事,我让陛下下旨,令你进京述职。到时候京中先办,随后我陪你去静海后办。你在京中还没有官宅,我回去就给你置办一个,或者把长府街的老宅给你,到时候你从那里嫁出去。主婚人该请谁?三公里你看哪个顺眼些?要么章凝?酒席在自家院子里摆还是干脆和景泰蓝借个院子摆?他一定很想喝喜酒,如果只是让他去我们院子转一转送个礼就走,他一定会哭的。他哭不要紧,冲得咱们洞房不吉利是大事。还有你觉得喜宴该请哪些人?满朝文武估计都要来,但我觉得你可能不想见很多人,要么就请亲朋好友?可是你亲朋好友实在不多,到时候过于冷清,一方面委屈了你,另一方面京中那些长舌妇只怕要闲话,我知道你不把她们当回事,不过我怕我不欢喜,到时候误杀猫猫狗狗的就不太好了,杀猫猫狗狗不打紧,冲了咱们洞房不吉利是大事。另外喜宴你准备要哪一省的大厨,还是每个省都选一个经典菜式……”

    “停停停!”听得两眼冒出漩涡的太史阑,匆匆打断他。

    这事儿听起来太可怕了,真要这么搞起来,搞完了她还能活着么?

    “静海未靖,何以家为?康王未灭,何以家为?太后未除,何以家为?朝廷未宁,何以家为?”太史阑正色答,“不行不行!”

    “静海不是你后院,朝廷不是你家。康王太后不会因为你成亲就更聪明些。”容楚恨恨地道,“这和成亲有什么相干?成了亲你我就瘸了腿,再也打不得仗理不得事?”

    太史阑一想也对,原来当初这慷慨激昂的话儿,纯粹是装?

    “温柔乡易堕英雄志。”她一本正经地答。

    容楚定定瞧她半晌,将手一推,“你是指我的温柔乡堕你的英雄志,还是你的温柔乡堕我的英雄志?”

    太史阑不答——这还用问吗?

    容楚低低笑起来,胸膛震动,震得她痒痒的,声音听起来也痒痒的,“那好罢,就让我的温柔乡,堕了你的英雄志……”手指慢慢地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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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兴奋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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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里响起一些细碎的声音,轻微而温存,隐约有低低的笑,浅浅的哼,模糊的呢喃,这些低沉而美妙的声音,交织成一曲旖旎荡漾夜曲,在初夏的夜风中,丝网般飘荡,网住所有浮沉的心……

    在那曲美妙的夜曲里,时不时也有对话声传来。爱睍莼璩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你肚子好像动了下?”

    “哦,胎动。”

    “啊?啊!快!我听听我听听!”

    “容楚……”阴恻恻,咬牙低嘶的声音,“你要不要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停下来?”

    “别吵,别吵,哎呀她摸我脸呢,这么小就知道调戏爹爹,真聪明……来,爹爹拉拉小手……”荡漾得魂飞天外的声音。

    “……摸你妹,那是脚!混账小子!有种你再动一下!”

    “太史阑,别吓着我温柔乖巧的女儿!……嗯,咱们这么努力干活,会不会吵醒了她?”

    “儿子。”

    “女儿。”

    “儿子。”

    ……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终于累极相拥睡去。

    晨曦初起的时候,床铺有轻微的响动,太史阑没有睁开眼睛。

    感觉到他立在床前,目光将她深深凝注,那目光宛如实质,到哪里哪里便如丝绸拂拭,拂这夜迷离销魂,拭人间别离滋味。

    随即她额头落下微湿一吻,力道轻轻,也如初夏之梦。似幻景,却珍重。

    他的唇微微停留翕动,似乎有在说话,只是没有发出声音,她用心仔细地辨认着。

    直到她听见转身的声音,衣角拂过的声音,他似乎在桌前停了停,撕下了什么东西,放在了自己袖囊里。随即脚步声又起,她才睁开眼睛。

    最后一眼目送他背影,眸光深深。

    他虽是玩笑,她却记在心中,她要目送他的离开,将他此刻背影刻在心里。再不要像上次一样,在彼此混沌中分别。

    他必也知道她的沉默目送,尽量走得平稳,好似腿上骨伤全无。

    太史阑希望这屋子长些,好让他多走几步,又希望这屋子小些,好让他少走几步。

    他的背影终于没在门后,珠帘晃动一室光影,恍惚里还似昨夜,苏亚被人一把揪开,然后他风尘仆仆,临门而立,微笑着对她伸开双臂。

    太史阑有些恍惚地也伸开双臂,却只拥抱一室空茫。

    她静静地坐着,想着他离开那一吻,和所说的那几个字。

    “太史,我好欢喜。”

    简单几个字,真心满溢,她却忽觉酸楚。

    他和她在一起,喜悦美满似成奢侈,寻常夫君都应该获得的幸福,于他便是莫大恩赐。

    终究她欠了他。

    她垂头,良久,落下一滴泪来。

    ……

    五月的夏风从海边吹到丽京的时候,容楚也神清气爽兼满脸憔悴地归来。

    他在离京城十里外就改装,悄悄回城。进府还没坐定,赵十四就来传报说老爷找他。赵十四抠着手指,瞧着春风满面形如鬼的主子,眼珠子幽幽的,充满哀怨。

    容楚到憩虎堂时,老远就听见自家老爷子的咆哮声,还看见院子外头站着的几个脸熟的伴当,嗯,皇帝的,三公的,朝中几位同气连枝的重臣的,全了。

    容弥一看见容楚,就恨不得将手中的书册都扔到他脸上去,还是章凝抱住了,老章一边腾身抱住容弥,一边也对容楚瞪大眼珠子,“你你你……你这个时候竟然跑到静海去……你你你瞒得我们好苦……”

    “有这时辰责罚我,不如赶紧谈正事。”容楚笑吟吟坐下来,几位重臣和宫中皇帝亲信都赶紧凑过来。

    两个时辰后,老章他们终于告辞,气色比来时好了许多,老章走的时候,拉着容楚鬼鬼祟祟道:“你还年轻,要注意些身子,来日方长,不要折腾坏了身体

    。虽说年轻夫妻两地分离诚然残忍了些,好容易遇上干柴烈火什么的也难免,只是多少还要顾惜些……再说这大老远奔静海那个那个也忒费力气了些……你瞧你这脸色难看的,你可是咱们的中流砥柱……改日我给你送些补肾养气的好东西来……”

    容楚坦然谢了,送老章出门,顺便道:“有什么对女子有益的补药,也不妨送些来。”

    回到憩虎堂,迎面撞上黑脸的容弥,老爷子胸脯起伏,张嘴大喝:“跪下!”

    容楚眨眨眼,笑吟吟也就准备跪,周八一个猛子窜下来,砰一声跪在容弥面前,“老爷子,主子骨伤不能跪,周八代了!”

    “你养的好护卫!”容弥一脚把周八踢了出去,武功高强的大护卫周八老老实实给他一踢三丈,还在空中翻了个三百六十度前转体后滚翻,以示踢得很漂亮。

    完了在地上滚三滚,又窜回来跪着,“老爷子请继续。”

    容弥气得要笑——每次都这德行!自从容楚养出这几个护卫,他就一次没能教子成功。周八空中飞人,赵十四抱腿哭,他知道容楚偷偷离京后,翻身就要上马去追,愣是那个被抛弃的赵十四,一边恨恨地骂他主子一边抱住他大腿呜呜地哭,哭了两个时辰,哭到他追无可追。

    容弥哼哼着,看一眼憔悴的容楚,一屁股坐下来,周八立即灵巧地窜了出去。

    容楚笑吟吟地在一边也坐下来,喝茶,眼光飞飞的。

    容弥瞧一眼容楚的憔悴,忽觉心疼,转眼再看他一副肉体憔悴精神百倍的贱贱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硬邦邦地问:“太史阑回静海了?”

    容楚嗯了一声,还在陶然地笑着。

    容弥心一放下,火头子就蹭蹭地窜上来,猛地一拍桌子,怒道:“我就知道她没大事儿!该回来自然能回来,值得你丢下这么要紧的一摊子,大老远地奔去给她善后?你哪里是善后?你这分明是不顾大局,趁机私会!女人!女人!女人就是红颜祸水!太史阑甚至比红颜祸水还要祸水!你瞧她干的都是什么事儿!自己打打杀杀,还要拖得所有人跟着她奔波劳累,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她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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