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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世惊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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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霜没料到师父忽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冷汗直冒。拱手低头道:“徒儿说了胡话,请师父责罚!”

云峰道长吸了一口气,平复了心事,道:“沉霜,下去。”

命令如这脚下的寒冰一般毋庸置疑。连恳求都没有余地。

“是。”沉霜心里着急。心想只能在院外偷听了。

“二百步之内,我不允许任何人踏入。”

“是。”沉霜牙都要咬碎,又不能违抗,忿忿的退了下去。

雪还在飘。

寒城的雪似乎终年都没有停过。

沉霜刚刚走过的足印,才走过一会儿就被飞雪漫不经心的填平。

“派他们去歇着吧,我早来了。”红云一闪,红衣男子,手里的枭首似乎已经被风雪蒙上了一层薄冰,外翻的颗颗血红獠牙都似冻住。

“杨古城!”云峰道长喉咙里怒气一窒。

“认识我的人,都谦恭的叫我‘枭客’,不认识我的人,都害怕的叫我‘怪物’‘魔头’,只有你云风,敢直呼我杨古城。”

听见沉霜果然带着守院一干徒儿脚步都已走远,杨古城走到崖边,淡淡道:“虽然雪娇已经不在。不过我还是如往常,来寒城,总要带些礼物……”

云风道长面无血色,如这漫天的鹅毛雪一般冰冷,道:“人,都被你杀光了?”

杨古城瞪着云风道长,脸上似乎写着,关你什么事。

云风道长面不改色,脸色都没有起伏,似乎那些人的死活,真不该关他什么事。

杨古城缓缓将眼睛落在梅花树上,道:“第一个七年之约今天,我来找你,你在这里。第二个七年之约,我来找你,你在书房。今天,是第三个七年,没想到,你又在这里。”

云风道长也望着梅花,缓缓而说:“第一个七年,在此处,你失魂落魄,险些死在我的剑下。你花了七年的时间勤练枭首魔典,第二个七年,我败在你的剑下,两两相抵……”

“抵?”杨古城顿时暴怒,“若能相抵,我何必今天还来找你!”

手中枭首怒目一睁,冰雪顿时化作烟云。

【梅花落下云风卷,只扰古城相思人。】

【白雪娇颜终化泪,崖边自此少红尘。】

“我已后悔。若当年能以我的命,换她的命……”云峰道长说到这里,似已哽咽,“可是,百年门规……”

“门规!就是你一个狗血门规!把我雪娇葬送在这绝望崖下!你还敢提!!”话说到此,杨古城濒临癫狂,暴怒着聚起胸中血气,一掌轰向云风道长。

云风道长不敢怠慢,右手聚齐一团黄玉般的光泽,飞身而起硬接杨古城的一击。

“呛啷!”一声,如龙啸虎吼,整座玄冰峰都为之一震。

听到这声巨响,寒城所有弟子,都聚集到小园之外,生怕掌门师父出了意外。

一出手,两人再不答话,杨古城左手迎风一扬,枭首直咬云风脑袋,右手逆风一斩,那柄窄而细长的银刀,已经滑向了云风的脖子。

【左手枭首,右手削首。】

云风道人当然知道,“削首”杨古城真正让人感到寒冷的东西,不是那个闻名天下提在手里让人见之胆寒的枭首,而是横插在身后腰带上那柄不起眼四尺长的专削人首级的窄刀。

因为只有那把削首刀,才是他真正的杀招。近年来,“左手枭首”已经独步天下,几乎没有人能逼他逼到要出“右手削首刀”,所以,才有了“削首”变成“枭首”的谬传。

对付眼前这个人一出手就枭首削首齐发,杨古城已经全力以赴!

云风道人身形一边,头朝后脚超前,直直的横着倒飞了出去。躲过削首刀,枭首阴魂不散,绕着他四处下口。这边一掌掴开了枭首,那边要命的刀却到了耳旁,没想道七年之间,杨古城的功力竟然进展到如此地步,他暗自使力多做提防,只得边打边退。

身形一矮,白影闪到梅花树下,一拍打开树下那石桌上的盒子。一柄白色的剑脱匣而飞!

那枭首只要脱离了杨古城的掌握,也有自己的思维,云风道人把剑握在手里后它吃了两道剑风,便不敢贸然而上了,悬停在空中不远不近的绕着云风缓缓的飘着。它虽然铜皮铁骨刀枪不入,那也是对凡铁的刀枪而言。在这法宝飞剑面前,若玩命去硬抗,被砍得开了瓜虽不致死,也还是得不偿失的。

枭首口里“蛮蛮蛮蛮”的低喝着。

见云风出剑,杨古城喝一声“好!”。刀卷银浪,凝起无数片雪花,化成七道有形刀气,似急而缓的滑向云风道长。

云风道长双脚一点,凌空跃起已到半空之中,剑锋一撇一捺一横,转眼间剑身里饱含的能量呼啸而出,两侧剑锋雪白依旧,剑身却绽起一丝粉红。“唰”的一声,一朵梅花,从那一撇一捺一横的交错中孤傲的绽放开来。

云风道长右掌一推,喝道:“寒梅啸!”

第三章梅花细碎人削首,白雪纷飞剑断肠(下

寒梅啸一声呼出,云风道长身形飘然如影!

能量构成的梅花迎风暴涨,缓缓的旋转起来,绞起半空中的冰雪凝住,竟又如实质一般,朝那七行刀气迎去。越转越大,转瞬间已有三丈宽窄!将来势汹汹的刀气,挡得严严实实。

说时迟那时快。

刚一接触,剑光和梅花同时一爆!

刀气穿过梅花,一缓再缓,不敢飘远就散于半空,仿佛生怕携带的杀气惊扰了漫天的飞雪。

梅花被刀气七上七下切成四十九个碎片,每一片犹自旋转,缓缓展开竟成了四十九朵冰冷的梅花。不依不饶从不同的角度缓缓的,袭向杨古城。

“吼!!”

枭首乘云风道长发功之隙早就一口咬来,却被浑厚的内劲一阻,咬在云风道长左肩头。云风吃痛,回手剑柄猛砸在枭首的鼻梁,枭首吃痛,这才松口退到老远。云风的肩头已经是鲜血淋漓,肉已经被撕下一块,伤口犹自沸腾着白泡,显然枭首的口里,是极强的腐蚀液。

钻心的疼痛从肩头的伤口顺着血液经脉流动,云风道长当机立断剑交左手,右手凝起本门秘技“玄冰火”,一团蓝色火光蹭的从掌心冒起,手一挥,以连发三团湛蓝火焰,烧像枭首。

枭首边闪边退,险些被火焰烧到,半边胡子已经糊了。云风道长见他退远,这才将右手火心,压在左肩头。“哧!”一声,湛蓝的火焰却已经将伤口冰封住。

“玄冰火”就是这般的玄妙,根据使用者道法的强弱,能如火如冰,极热极寒。说起来云峰这样攻敌为火,疗己为冰的用法,还并不算“玄冰火”的大成。传说当年玄冰大仙,用出的玄冰火,是火为冰,冰为火。可惜三百年来,已无人看见过那样的神迹。如寒城当代云风道长这样的玄冰火,已经是天下无人能及。

这里云风道长封住伤口不至于扩散,却已然红了眼,拿回宝剑,死瞪枭首。

只剩下半边胡子的枭首依旧怒目呲牙,显然对砸鼻头之痛和烧胡子之耻非常在意,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那边四十九朵梅花一顿,因为杨古城已经动了。

杨古城不动的时候,那些梅花缓缓的飘,慢慢的转。但跟着他一动,那些梅花锋利的冰刀般花瓣,仿佛被齿轮牵动,“嘎吱”“嘎吱”如飞速的风车般,极速的转动袭去!

杨古城动的越快,梅花冰刀转的越快、飞得更快!

“没想到这七年来,你的进展是如此的厉害,不过我也不是当年!”杨古城双手握住刀柄,狂啸道:“红叶斩!”

身如红云,握着手中的削首刀陀螺般狂转起来,霎那间就卷得不见了人影,之间一团红色的光影,如云,藏刀。梅花的冰刃和那团红云一触,交兵之声不绝于耳。那一瞬间,四十九朵梅花,顿成粉末。

红云的转动犹自不减。顿时高达数丈,成龙卷之势。

“破!”

那红色龙卷不再扭曲攀升,直直倒下,如一道巨大的红色魔刀,砍向云风道长。

云风道长将举起丹田内所有真气,口中年决,把剑朝天一指。

刹那间风云变色,一个圆型星盘罗盘一样的符号展开在他头顶,星盘之内,星盘从里到外十八层各有诡异文字数字,层层活动,各自朝自己的方向用自己的速度缓缓转动。云风道长不顾左肩巨痛,双手高举,对这星盘作虚扭乾坤之势,扭动之际风雷顿生!

未及有更多变化,那红魔刀和这星盘已经撞到一起。

只有乒乓之声不绝于耳,霎时间哪还看得见人?

刀是好刀,剑是宝剑。

刀,名削首。在他的手里,每次拔刀都让人血溅三尺。

剑,唤断肠。于他的掌中,不用出剑也使人肝肠寸断。

刀剑相交,拼尽全力。

转眼间已经拼了三百于招,刀与剑已经交锋一千七百多次。

刀势不减,狂劈狠刺。

剑锋更胜,轻架巧戳。

身法施展开,一个如红云不可捉摸,一个如白雪飘逸难寻。

这种刀剑,谁碰上丁点只怕都是得去见阎王老子的。

一旁的枭首自知出不上力,在一旁干瞪眼着急不已。

终究还是云风道长的肩上迸裂,强架一刀,已退出丈许。又是一刀,抽剑又挡,再退丈许。眼前红云一闪,刀锋又到了耳边。

云风道长身形顿止,双眼一闭。

刀,却在他的鬓边。

收住。

“你又败了。”杨古城瞳孔放光,盯着云风道长。

“……”

“十四年前,你为了寒城掌门之位,不惜将雪娇推下这绝望崖……”杨古城说起那个名字,脸上的刀疤更显狰狞,“每七年我找你算一次帐,第三次了,你还是败了……”

“寒城门规,一代掌门更替,无穷弟子,只能浴血拼至剩一人担任掌门。那一批师兄弟里,都残杀殆尽,只剩下我和雪娇。我,能如何?”云风道长紧闭双目,两行泪已经从眼角滑落。

“你能如何?你明知我和你一样深爱着她,为何不肯让她和我离去?为何要把她推下山崖!为什么!!”杨古城说道这里勃然大怒,一刀重重砍下云风道长那被枭首之毒腐蚀得干朽的左手。

血,流如注。

“虽然她是我最心爱的师妹,我梦中的佳人。我为了她,亲手用这把剑杀了四个师兄,五个师弟。那些人,都是平日里关系最好的,手足一般的兄弟。但是为了保护雪娇,为了……寒城祖师门规……”

“为什么不能让我带她走!”

“你修炼的路数不正。不说前任掌门不允,雪娇她自己为了师门的清誉也是不会答应的。我知道,那次事发前,你来找过她。这些我都知道……”

“你口口声声爱她,却根本更爱的是个掌门之位!”畜生。

肩头的伤口虽有体内真气自行止血,未再狂流,但犹自滴着。滴答滴答,落在雪上,灿如梅花。

枭首和杨古城心意相通,此时也杀意顿消,只浮在空中。

“我一直在后悔。这十四年来,我寸步也没离开过这里。一步也没离开过这棵她最喜欢的梅花。那一年的暖时候,她曾说,想和最爱的人,在这梅花树下一起慢慢变老。”

“……”

“可是,她却始终不愿说出,最爱的人,究竟是谁。哪怕在这个绝望的崖边,我用剑抵在她的喉上。”

“寒城派每一代到了掌门更替的时候,二代弟子为掌门之位必须互相残杀,存留最后一个人才能担任下任掌门,如此荒唐的规矩,为什么你不把他毁去!那时候你们的师父已经垂死,你分明可以一刀先刺死你的师父,改了这个该死的规矩!为何你偏偏要把她推下悬崖!”

“只因为,在那悬崖边上,我的剑抵在她雪白的脖颈上的时候,她始终都不肯说爱我。她不肯说的原因,只有一个。我猜到她的心里,有另外一个人。”

“……………………”

“所以,我怒发冲冠险些走火入魔,她瞧我如此痛苦,撂下一句:‘寒城只需要一个掌门人,师兄,以后寒城都靠你了,但愿,你们不会忘记,这里的梅花,这里曾经的人……’,说完眼泪如星,坠入悬崖。”

“你为什么不自己也跟着跳下去?”杨古城别过脸去,浑身颤抖。

“……寒城,需要一个掌门。”云风道长的眼睛,始终都没有睁开,眼角的泪,始终默默不停的流。

“寒城需要一个掌门……她到死都压抑自己的感情,把自己的性命都排在寒城之后……”杨古城长叹一声也闭上眼睛,仰起了脑袋。

一些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淡淡浅浅的金辉洒落下来。

雪被照成金色,血被披上暖阳。

片刻之后,杨古城低低的说道:“‘寒城需要一个掌门’竟是雪娇的遗愿。你去把后任掌门安排一下。七日后此时,我再来。”

伸手一抓,枭首又到了他的手里。右手回剑,斜着插进后腰带上,鼻息长出一口气。再也不说话,从荒凉的山崖来路上,渐渐走远了。

太阳出来雪就渐渐小了,风还是很大。

云风道长矗立在在风里。谁也不知道究竟在怀念着什么。

好久好久,才睁开眼睛。

把剑收到匣里,缓缓的走出崖边小园门。

两百步外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弟子们听到震山的打斗,感受巨大的能量心都悬着,都为掌门担心。

只有沉霜知道,和师父决斗的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枭首”。不过他一向是嘴很严的人,任凭师兄弟,弟子们如何如何打听,他就是只字不提只管摇头装作不知。

忽然打斗全都停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又过了半响,才听到里面掌门的声音:“霜字辈所有弟子,来我房内。”

声音响彻整个玄冰峰。

山脚下杨古城看着这座插入云中的巨峰。听到这声召唤突然感到一阵寒冷。

“我平生依自己喜好,杀人无数。被赠与‘魔头’‘枭首’的名号,这寒城人道是名门正派,推选掌门之事与我所行何异?”满脸愤恨,说起寒城又想起雪娇,脸上又不知是哭是笑了。不再求什么仙术什么法宝什么金丹什么境界,万事都是狗屁。

他已经看透了。

他的心,也和这里的飞雪一样,已凉透。

七日后,一切总要有个了结了吧。

寒城派,那冰冷绝情的百年门规,不朽的冰峰上,落寞的寒风里。

终将继续传承!

第四章老道仁宽持定力,少年仗义显猖狂(上

一众年仅十四五岁的少年,在街上闲荡。他们举止张狂,飞扬跋扈,行人无不侧目避之唯恐不及,小贩商贩也如见了瘟神一般,匆匆低头假意整理台面,生怕与他们纠葛。

街那头一个修道者打扮的中年人不恰不巧与他们迎面走来,身后不远不近还跟着一个东张西望的小姑娘。

“老大,自从打趴下西街那群混混,我们整天也没个鸟事,闷得太慌了!”一个光头少年向他们一行人中正中间小公子打扮的人说道。

那小公子也不答话,瞅了那道者一眼,道:“那不是乐子找上门了么?我们作弄作弄他!”一众小泼皮见又有好戏登场,都摩拳擦掌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那小公子转头在各人耳边分别嘱咐了几句,道:“你们别跟着啊!快依我说的去布置。”

那些小泼皮听了大笑着一哄而散去了。

那道者见来了这群小混混街上就变得如此安静,正觉怪异,也不避讳,径直向那群少年走去。但快要走近却见一众少年无端散了,只剩一个到了面前,正琢磨不透,却见那小公子作了一个揖,满脸堆笑,道了声:“道长先生,晚生有理了!”

这些词语动作俱是他从家中戏班演的戏中学来的,当真是彬彬有理。若非知他底细的人,还或许真觉得他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少年。

那道者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眼前这小子聪明礼貌的份上,还了个礼。

那少年见道者搭理自己,不觉喜上眉梢,见道者容貌举止颇有些仙风道骨,脱口问道:“道长,晚辈不知你可会做法祈福寿?”

那道士瞧这少年实在觉得有趣。如此温文尔雅的人,路人何必全都怕他,定是有些蹊跷的,我倒看他玩什么花样。想及此处,他抚须大笑,道:“福寿冥冥中自由定数,哪里是作法求的来的?哈哈……小子,你倒是问得突兀奇怪得很。”

那小公子眉头一挑,又问:“那道长您可会镇宅捉鬼?”

那道者哼了一声,道:“鬼?不管你是人是神仙还是修炼的妖怪,死了就死了,飞了元婴就是一堆烂肉,哪里来的鬼?但若说起捉妖,道士本事可不小。”

那少年听他如此言语,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不表露,露出一脸谄笑,正欲再问,却看见那一直躲在道者身后的小姑娘凑到自己面前,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盯了一会儿又转头东张西望去了。

这小公子心中自认大抵有点眉目了,又陪笑着问那道者,道:“道长,您可会观风水看宝地?”

那道者听了,突然觉得似乎是这小子在审核自己一般,颇为不屑道:“这些儿戏,我却又不屑。”

“哦……”小公子面露微笑的边哦边退了七八步。陡然面色一变,冷面大喝:“二狗,李虎儿,泼他!瓜皮,撒网喽!兄弟们!冲好戏开场了!”

话音刚落,街道两旁的二楼上噗噗两声各自倾下一盆屎尿污物。直直泼向那道者。

可怜那道士,似乎浑然不觉,眼看便被污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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