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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之明月归途-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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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阿藤便走到楚璇身边低语，“别担心，游戏才刚刚开始。”
带着强烈的恶意，让流苏和楚璇不自由的一僵。
方才颜面尽失的何九心中不平，他一向看不起娘娘腔的阿藤，却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从来枝干背地里碎碎念，加之自认自己立了不小的功，难免透着一股子骄狂之气，唯恐没有他出风头的机会。他远远的看着身负重伤，被人架着双手在地上拖行的秦时，一脚飞踢过去，将他踹翻在地，拍手大笑，踢脚大叫，“你们不是能吗？看不起我们这些病变人类，现在看你们的熊样！告诉你，你爷爷我在道上混的时候，还没你呢！”
趾高气扬，沾沾自喜，何九在这群人中分量不轻，周围的人一阵哄笑欢呼。
流苏咬着牙关，才让自己转过头去。
这群人，可怜又可恨，为“审判之眼”否定，为世人唾弃，为乡党嘲讽，被严酷的世界扭曲成残缺的模样，奔走无告，在背离整个世界，自暴自弃，自诩为天生的黑暗，人间的撒旦，用蚍蜉撼树的力量、做着微不足道的事情，自以为是地能够报复光明正义的联盟。
欢天喜地的尖叫中，透着骄兵必败气息的杂碎，哀其不幸、怒气不中，简直就是乌合之众！
而那个容貌古怪的阿藤，双手抱胸站在一边，眼里还带着不屑的轻蔑，流苏在心里暗暗计较，这么可怕的一个人，怎么会和这群散兵游勇混在一起。
第五十三章 请
被推搡着带到一处房间，流苏头皮一阵发麻，终于可以体会那是洛林的心情。
“基因色，灰色，狐族人……”
“基因色，透明，纯人类……”
推开虚拟系统下红木材质的大门，隐藏在角落里的“审判之眼”，冷不防的给她们宣判，没有半点预兆，那种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生死有他人掌控的感觉，实在糟糕透顶。
紫罗兰色的瞳孔中，带着烦躁和不耐，警惕和仇视，然而下一秒，看到房间内的场景，眼内的情感自然的过渡到诧异，甚至是惊疑。
巨大的眼睛悬浮在半空中，样子很像“审判之眼”，却千差万别。乍一看，先是“审判之眼”的竖排版，或者可以认为是土肥圆版，它散发出来的，也不是温和的水蓝色光晕，猩红的瞳仁讥讽的对着流苏和楚璇，一点一点地，红眼布满血丝，暴然突起，随即发出巨响。
这样的造型，真像某些雷人的电视剧里，为了节省经费，将一个隐于幕后、设定为人体的一部分的终极BOSS。
但是不管终极BOSS是身体的那一部分，总能说话，台词还总是这样的，“黑暗是不会消失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其实，不管是作者还是编辑，总是反派BOSS的亲妈，要不怎么反派BOSS总有无限量的复活药，还能心想事成！说他会回来，它就真的回来了。于是，开始第二季。
兴许是流苏的腹诽被怪眼听到了，怪眼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警告！警告！基因色不符，确认为销毁对象！”
看，她说总能说话吧！
楚璇有些惊讶，这个类似“审判之眼”的眼睛怎么将纯人类和变异人类执行销毁？
红色的光网笼罩着楚璇和流苏，怪眼张开血盆大口，像是蜘蛛享用落网的猎物。红网改变了重压，身子犹如泰山压顶，楚璇寸步难行，而流苏根本不想动弹，巨网一点一点收缩，搅动着五脏六腑，要将人活活勒死。
“真是不好意思，吓到两位小姐了。”
沙发上，手捧书籍的男子缓缓抬头，逆光中看不真切，他随意将书一砸，触碰到怪眼的按钮，前一刻还嚣张的怪眼变得比绵羊还温顺，重压消失，两人这才如释重负。
楚璇捏了把汗，虽然知道对方不会真的要她死，但那种任人拿捏。犹如蝼蚁的挫败感，她这辈子都不想尝试第二次。
走进几步，男子的容貌落出阴影，看到他的脸，流苏险些惊叫出声。
男子面容斯文俊逸，比起洛林还儒雅，气质如同明波朗月、春风过境，风度翩翩，不像是鸠占鹊巢，私闯民宅的强盗，翩翩佳质的绅士。
这个人赫然就是那天看到的学究管家。
原本看3D版的流苏就觉得变扭，现在换成真人版的，更加各种不适应。不知何时就打入叶家内部，这位学究管家很好的诠释了“衣冠禽兽”，这种人物恐怕就算丧尽天良，也能博取他人同情；机关算尽，都能留得各种英明。就是死了以后，还可以怒刷存在感。
流苏是越紧张、思维越混乱，吐槽不经大脑思考；楚璇看着那只怪眼，想着方才刺耳的宣判，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藤带着笑意，眼睛只留下一线绿，他走到阿宸身边后转向两人，言辞刻毒，“被誉为联盟最伟大发明、人类守护者的‘审判之眼’定义为销毁目标的感觉如何？”
流苏神游四方的思绪归为。
她在红月谷里虽然只是从事数据分析而不是研发，但各种千奇百怪的发明还是见怪不怪。眼前的怪眼哪里是“审判之眼”，只不过是“审判之眼”的逆向而已。
“审判之眼”的核心是基因扫描，“逆向之眼”不过是通过高端的黑客技术，侵入审判之眼的中断处理器，将处理的结果执行口令更改，将正常人类认作执行对象。
但是不得不说，这对于“黑印”组织而言，却是再好不过的安保措施。
恐怕“审判之眼”的研发人员做梦也想不到，这把双刃剑被拿来这么造福人民。
阿宸饶有兴味的盯着楚璇观察了半响，阿藤将被他抛弃的书本重新递到他的手上，他才收回视线，这人外表赏心悦目，性格却极其恶劣，方才显然是想给她和楚璇一个下马威，而两人的表现处变不惊，让他有了逗弄的兴趣。
流苏从来没在格桑学院见过楚璇，否则这个校花的位置也轮不到叶缨，看后者雍容高贵的气质，美艳绝伦的外表，想来不是寻常人，流苏现在无比想念洛林，至少有洛林在，她不会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孤军奋战。
风风火火的走进来，大门“砰”的一声，灰头土脸的何九有些气急败坏，“客厅的两人，一个人逃走了，还有一个和花房小子一样，不见了。”
阿宸微皱眉头，对于何九的粗暴行径很是不满，打搅了她的雅兴，而何九却误认为他对自己夸下海口却食言的不满，急忙解释，“阿宸先生，下次我一定……”
阿宸俊逸雅致的脸上没有波澜，淡淡道，“无所谓，反正只是时间问题。”他挥了挥手，何九讪讪的走出客厅。
这个小插曲，流苏大致理解这其中的门道，斯文败类就是阿藤口中的阿宸。
显然他们这对“阿阿”两人组是一伙的，和门外那群乌合之众天壤之别，只是不知道这些事仅仅是在利用“黑印”，还是有别有用心。
“叶小姐，你一点也不关心你那位忠心耿耿的保镖的下落吗？”阿宸眼中闪耀着戏谑的光芒。
“不需要。我不想听。”叶缨挺直了脊背，阿宸的目光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只有借着虚张声势，才能勉强支撑颜面。
“如果我说，请你一定需要听呢？”伸出手轻柔爱恋的抚摸着叶缨的脸颊。
阿藤有些同情脸色泛白的楚璇，阿宸还是一如既往的恶趣味，明明是胁迫威逼他人，却一定要用商量的口吻，“请”之类的敬语，强调自己不可忤逆的权威，真是……衣冠禽兽。
阿藤却丝毫没有想到自己眼里的同情，像是一只绿色的牢笼，将楚璇在他眼中的倒影死死封住。
第五十四章 想让谁去死
没有人敢反抗，阿宸自顾自地说下去，“好惨啊！那个叫做秦时的人，遍体鳞伤，奄奄一息，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语调中没有半分惋惜之意。
仿佛是要配合着阿宸的说辞，窗帘被拉开，隔壁玻璃室内，一个伤痕累累，血肉模糊的年轻人躺在病床上，只是他身旁的医疗器械却冷冰冰的没有运作，他只能静静地、静静地躺在那里，静静地、静静地等待。
“只不过是联盟的一条狗而已，背地里不晓得做过多少对我起我的事情。”叶缨冷冷一哼，成功地让流苏对她的厌恶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叶小姐，有没有人说过，你虚张声势的时候，特别像一个被踩了尾巴的猫咪。”唇角噙着笑，似三月暖阳，如沐春风，但是说出的又是刻毒的话，“完全没有优雅高傲、绝境中也从容自若的风范。恕我不全面的认知……你简直就是暴发户。”
颤抖着身体，叶缨像只被冒犯的小兽，无声反抗。阿宸的声线低沉，很好听，用语也不粗鄙，却完全戳中了她的软肋。
从前的叶缨貌不惊人，言不压众。刚来中州的上流社会，也被排外当做暴发户，她极力维持风范，维持风度，想以林卿兮或者楚璇那样的姿态，高高在上地俯视。从前是她仰视洛林，仰视着那个高不可攀的圈子，这次，应该换成她来怜悯施舍才对。
你在心态上，永远是仰视那些人的。
轻而易举的将这句话刻在叶缨的内心深处，阿宸笑容带着诡异的天真，他也不是故意要这么折磨叶缨的，谁让她方才反驳了自己呢！
他讨厌不按照他剧本念台词的演员。极强的控制欲让他不得不小小的惩罚叶缨。
而这一幕落在阿藤眼中，险些让他笑出眼泪，他垂着陆宸身后的沙发，那张面具般僵硬的脸仿佛都会因为他的剧烈笑声而崩裂。
叶缨的脸色露出崩溃的死灰，但心里的傲气支撑着她的脊背依旧坚挺，这幅“欲拒还迎”的样子更让阿宸感兴趣。
“缨小姐，这两位看来都是你的客人，不同我们介绍一下。”阿宸仿佛这才注意到楚璇和流苏，反客为主地问叶缨。
对比着楚璇的优雅，那种与生俱来，风度无可挑剔，叶缨失神的双眼迸溅楚露骨的妒忌。叶缨刻毒的目光舔舐着楚璇的神经，不仅是楚璇有种命悬一线的感觉，叶缨也进行天人交战，眼神交织过后，叶缨垂下眼睑，没有透露半个字，“不知道。”
天知道她有多想楚璇去死，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她要好好保护楚璇，让她见证“黑印”众人的嚣张，叶家的委屈以及含冤莫白，没有什么比起保全叶家更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能把事情压下去，“黑印”一定十分乐意同叶家私了，风声过后，叶家再秋后算账。
“缨小姐，我刚才的话恐怕没让你听清楚，‘请’你给我介绍一下两位客人。”
又是一个“请”字！叶缨快被他逼疯了。
深吸一口气，她听见自己硬邦邦的声音这么介绍，“都是我的同学，不过一个是本省的，一个是外省的。”
“这样啊！”刻意拖长的调子像是研判，一寸一寸的碾压着众人的神经，“看来两个人都没什么利用价值！缨小姐，你说如果我一定要杀一个人，你说杀哪个好？”像是在讨论天气，或者是街上的大白菜。
一定要一个人死！叶缨不知道阿宸是在试探她，还是本来就视人命为草芥，毕竟阿宸做出怎样疯狂的事情她都不会吃惊。
有了前面的教训，叶缨再也不敢忤逆阿宸的提问，一个“请”字一定会成为她下半生的魔障，奈何阿宸不放过她，“缨小姐只要告诉我左边还是右边就可以了。”
阿藤饶有兴味的看着叶缨，也打量着两只待宰的羔羊，只是他有些失望，无论是流苏还是楚璇，都没有惊慌失措，哭得梨花带雨供他消遣，这让他多少有些不满，表情委屈的像一个孩子。
左边是流苏，右边是楚璇，如果可以的话，叶缨真希望她们都去死！
可是……只能挑一个你最恨的人哦！抛开利益纠结，也抛开大局，告诉我你最讨厌的人，我马上让她消失。
来吧！告诉我答案。
叶缨伸出纤纤玉指，鲜红的指甲像是一抹蚊子血，直直的志向楚璇。
“你要她死？”阿宸的提问成功的让楚璇身体一僵。
“我要她活。”叶缨摇了摇头，眼眸中不带任何杂质，像是黑水晶，楚楚动人。
她要楚璇活，换个说法，就是让自己死。
不过至少让流苏确定了一件事，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楚璇，她身边的这个国色天香的女人，身份绝对不一般。
这个结果在流苏的意料之中，叶缨心胸狭隘，小肚鸡肠，不是那种没事找茬的人，相反，她城府极深，人也冰雪聪明，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流苏死了最好，不能死也无妨，事后完全可以用优先保护重要人物为由，推得一干二净。
但叶缨自己知道，这个选择无关算计，只有真心，她是真心恨流苏胜过楚璇，哪怕后者代表的联盟将她赶出联盟，让她低人一等，她最恨的人还是流苏。
掩去眼里的刻毒，叶缨有些感谢阿宸，将她见不得光的、隐藏在内心最阴暗一隅的情感昭然若揭，她对流苏浓烈的恨，就像是对洛林几年如一日的执念。
如果流苏知道自己被迁怒的原因，绝对会炸毛——作为人见人爱的小狐狸，果然多才美貌招人妒。
阿宸看着流苏，不知道是惋惜还是遗憾，总是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体恤，但流苏可以肯定，他虽然看着自己，但是这份感情应该是对着叶缨的，“真没有想到，缨小姐胸怀如此宽广。”
所有人不明所以，只有阿宸假意叹了口气，“要是换成是我被赶出联盟，一定恨毒了联盟的公主殿下。”
阿宸站起身来，单手按肩，朝着楚璇行礼，绅士而优雅，“楚璇小姐，好久不见。您越发国色天香！不知道我没有这个荣幸，能让你透过全息影像，猜出我这位故人的名姓？”
第五十五章 有冤抱冤
原来身边的这人就是楚璇！流苏觉得自己有些晕，楚璇虽然被誉为联盟的公主，但是无论是报刊还是媒体，从来没有刊登过她的玉照，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联盟的天潢贵胄，显然十分戏剧化。
但是流苏同时也在脑海中串成一条线，同楚璇熟稔，有和叶家有恩怨，同时算计自己和洛林，拥有极强的控制欲，极度任性、无理取闹，这样的人物，流苏只想到一个。
陆宸！
一经提醒，流苏才觉得自己失败的厉害。瞳术就像是人的指纹一样，不同的人给人的感觉独此一份，当然这也是内行人才能看得出来。
看着阿宸的眼睛，若要用一样事物形容，那就是古代小说中的摄魂香，无色无味，但只销一眼，就让人觉得忘乎所以。流苏只是盯了一会儿，眼前就情不自禁的浮现诡异的画面，像是远古的女巫月下舞蹈，黑影蹁跹起伏，让人眼花缭乱。
这个人一定是陆宸，那种灵魂深处的颤栗感，流苏不会认错。
流苏唇瓣轻颤，还没有开口就被陆宸似笑非笑的眼眸扼住喉咙，如一盆冷水灌顶。
她不可能提醒楚璇。她和洛林之间的关系，她和红月谷之间的关系，秦时之前的黑历史，马上就会随着这个答案接踵而至，她赔不起，她没有下一个五年来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谋划布局一个灿烂的前程。
楚璇绞尽脑汁，也记不起眼前这个彬彬有礼，却铁石心肠到丧尽天良的人。身份被戳穿，敌我不明，楚璇从小到大面临着最大的生命危急，那个不明身份的人不会是要自己的命，或者说不会轻易要自己的命，现在还是安全的。
楚璇这么安慰自己，但心底却想起另一个声音，如果她真的死在这里怎么办？她还这么年轻，风华正茂，难道就要在这里白骨成灰？
她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自作聪明地单独来找叶缨！
楚璇心里正在天人交战，恐惧与勇气相撞，大脑的空白并不妨碍肢体的动作，楚璇上前一步，几乎是本能，楚璇微微抬起雪白的下巴，目光冷静而犀利，“我就是楚璇，不知这位先生是什么人？”能和她说一句“好久不见”的人不多，“为什么要勾结不法之徒，肆意践踏民宅。”
楚璇的表现有些出乎他的预料，陆宸现在相信，勇敢和气魄是天生的，有的人尽管内心彷徨困惑，面上也不动声色，给予他人在逆境中的倚靠。楚璇现在还略显青涩，但是体内政治家血液已经悄然激活，像是一株含苞待放的花，吸食着朝露与霞光，缓慢绽放。
义正词严的口吻，果然不愧是“大联盟公主”。陆宸记得回林卿兮也曾动辄大义凛然，他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改掉她的坏习惯。
这就是他最讨厌楚璇的地方。
“不法之徒？我们可是代表着正义，要为中州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同胞讨回公道的。”虽然不喜欢义正词严的口吻，但陆宸学起来青出于蓝。
如果说楚璇天生有政治家的素养，那么陆宸就具有“革命家”的潜质，他的嗓音极具磁性，以至于就算是信口开河也能吸引教众无数，要不是楚璇被卷入其中，几乎要相信他的话。
在传达给自己的信息中，流苏记得陆宸说他的左眼能够操纵未来，每个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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