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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玉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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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惊,原来这女子并不是别人,就是周好。
  公孙凤喜道:“好妹。”又疑道:“不会是瞒着爷爷偷跑出来的吧。”
  周好低头道:“是,我想和凤哥一起去……”
  吕明暗自佩服义父料事如神,心道:“我不知何时才能如义父这般。”
  公孙凤道:“不行,你身体不好,这次又是邴大人有急,长路劳顿,你受不了的。”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凤哥,你就带我去吧。”周好柔声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我……”
  周好听了,不禁暗笑。从古至今,英雄,只有一关难过,公孙凤,又何尝不是呢?
  吕明道:“好儿,你若当真要去,这一路必须要听我和你义兄的安排。”
  “好~”周好欢喜,转身便跃上了马
  公孙华看着会走好,自己也笑了,周好道:“不许丢下我哦~不然我自己可回不了家的。”
  少年到:“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心道:“就算是我死,也不会。”
  “驾!”吕明策马疾驰,周好道:“凤哥,我们也快跟上去吧。”
  “嗯。”看着女孩的背影,公孙凤按住了玉佩。
  “驾!”三人并骑而行,策马狂奔,清风吹起发梢,带起衣角,快意乘风,好不飘逸潇洒。马蹄激起黄沙,在风中与他们作别,久久不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三人快马加鞭,便是天上景色也不在眼中,一月后,三人已来到宛城。
  公孙凤望着城门上的大字,幽幽叹了口气,笑了笑,放马进城。
  十年间,宛城人易物非,往日的清幽之地,已经是叫卖连连,往来行人更是一个比一个阔气,穿金戴银的丫鬟往来不绝,锦衣华服的小厮搬着米斗,一路上十撒其三,跟在身后衣不蔽体的老人正弯着腰笑着一粒一粒得把白米捡起。铜臭弥漫了这个城市,让人作呕。
  “这里虽然繁华,可我感觉山里更好,你说呢凤哥?”周好道。
  “是啊,若是在这为官,可真要好好整治了。”公孙凤道。
  “这种人能改的过来吗,国难之时又能做什么?”吕明道。
  “咳咳”周好轻咳着,少年道:“好妹,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我们走吧凤哥,早点到客栈,我想休息会儿。”
  “好。”说罢,牵起了她的手,周好一阵脸红,抽出手来,公孙凤笑了笑道:“傻瓜。”
  三人穿过街巷,来到了十年前的避风港。十年光景,只是略有破旧,其他的,并无不同。
  一行人感慨万千,进门便要了两间客房,周好道:“真好,这里还和十年前一样呢。”
  “是啊,十年前,这的日子想想还像昨天一样,好儿和小凤都还是孩子,转眼间,一个玉树临风,一个小家碧玉。”
  “吕叔叔说笑了。”周好道。
  “好妹,你快去休息吧,身体要紧。”少年道。
  “好吧,那我先去休息了。”周好稍有沮丧,但看公孙凤关切的神情,不悦又是烟消云散,带上了房门。
  路上的喧嚣破坏不了房中的寂静,乱不了两人的思绪。阳光依旧明媚,鸟儿依旧高歌,而这“萍水客栈”又能否依旧是避风的港湾呢?
  正是:
  十年回首多感慨,
  素蕊不知风雨来

  第五回

  路见不平,市井出长剑
  又忆往事,夜拜青冢孤
  一行人安定下来,少年便独自出了客栈,径直往药店走去。伙计见他一身布衣,在他身边来来往往根本就不打理他,只顾着招呼绒绣馨香。
  少年走到柜台对那狐狸模样的掌柜道:“掌柜的,麻烦抓一下药。”
  那掌柜堆满笑容道:“您慢走,下次再来啊!”送客人出了门,又招呼锦衣罗华。似乎根本没看到公孙凤。
  少年笑了笑,转身欲走,那贼掌柜方才留客道:“药方留下,有空给你抓。”
  少年道:“我看你贵人事忙,在下还是去别家抓药吧。”
  贼掌柜立马换了呵呵脸道:“别啊,别啊这就让徒弟给您抓,徒弟,徒弟!”
  那小徒弟没好气地抢过药方,放在柜上。一边的胖老太道:“我的药呢!”
  小徒弟笑开了花道:“就快了,就快了,我给您催去。”说完拔脚就走。
  公孙凤点头笑起,正要拿走药方,忽的眼神往身后一扫。只见一白衣公子背手而来,腰带汉白玉石,眼睛在漆黑之中洞察着一切,冷傲如寒冬暴雪。
  公孙凤只觉熟悉,那人踏进屋子,朗声道:“凤公子,看来这家药店人手不太够,不如去在下那取吧,寻常药材还是有的。”
  掌柜见这公子一身贵气,未待少年开头,便道:“公子慢走,公子慢走,在下这就给公子拿药。”
  贼掌柜看了药方,信手打开药柜,动如流水,眨眼便配好一包让公孙凤过目道:“可是这样吗公子?”
  白衣人瞟了一眼道:“掌柜的,杀人可要偿命。”
  贼掌柜大惊,冷汗直流是如临深渊。
  公孙凤轻笑道:“我想这掌柜并非故意要把屠牛草当作金银花放进去的,两者本就相似,掌柜怕是弄错了吧。”
  贼掌柜忙借坡下驴道:“是是是,最近眼神不太好,我再配再配。”
  公孙凤听这白衣人谈吐均酷似往日之人,出口探道:“十年前,多谢公子。”
  白衣公子道:“十年前的事了,如今凤公子平步青云,可喜可贺。”
  公孙凤笑了笑道:“莫霜大哥虽十年风华不改啊。”
  莫霜道:“凤公子才是一表人才,在下还有点事,过会儿见。”
  少年点了点头,此时贼掌柜已经配好了药,公孙凤看过后,又让他配了几幅道:“多少孔方?”
  贼掌柜笑道:“十两。”
  “十两,够让一个农户吃半年肉了啊。”
  “我也没法子啊,可是这药材进柜时便是这价钱啊,不信,公子您可出去打听打听,我可一点也没多要。”
  少年把银子放在柜上道了声“告辞。”
  那贼掌柜道:“公子又是再来啊,我让利与你!”
  公孙凤自顾自的走出了门,轻轻叹了口气。
  “让开,让开,踩死不负责!”一骑兵正当街御马,手持黄卷。
  少年闪身道:“真威风啊,不知道你被踩死如何。”话间已经弹出一颗石子,正中那骑兵膝盖。这一下,全无知觉,之前策马太甚,如今竟颠了下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马儿呢,已经远去。
  那骑兵缓缓坐起破口大骂:“他娘的,撞邪了!”吹了声口哨,马儿竟顺从得跑了回来。
  看着马儿远去,公孙凤心道:“马儿本事野性于原,却变得如此温顺。”念及此,不由得摇了摇头。正要回去,忽然想到那一卷黄纸,暗道:“不对。”换了个身法避开人群,便足尖点地,施展卓越身法追了上去。
  少年转过街角,便看到那骑兵在城门口停下,将黄纸张贴。公孙凤进前一看,暗自笑道:“倒是省了不少事。”
  回到客栈,小二便迎了出来道:“凤公子,您回来了,掌柜邀您一叙,天字一号房。”
  “好,我这就过去,麻烦把药煎了,送我房里吧。”
  “好,小的这就去。”
  “单掌柜已经调出去安排察举,新掌柜……”心里想着,已经来到了房前,还没敲门,屋里便道:“凤公子请。”
  少年推开门,果不其然,莫霜正坐于前,吕明也在侧品茶,见他来了道:“小凤快坐下。”
  公孙凤道:“吕叔,有计划了吗?”
  莫霜道:“公孙华身旁时刻有两大高手护卫,一是御林军副都统万遂,一是候补镇远将军庞飞。”
  公孙凤道:“莫大哥希望我对付其中之一?”
  莫霜道:“不错。”
  吕明道:“小凤,是我让莫公子这么安排的,我会去对付另外一个。”
  公孙凤道:“我要杀公孙华。”
  吕明道:“这是为你好。”
  公孙凤道:“吕叔留下照顾好妹好么,她身体不好。”
  莫霜并不做声,细茶过后道:“你确定?”
  “是。”只是一个字,却可以把铁板穿透,坚定得无法抗拒。
  莫霜呢,只是淡淡道了个“好”字。
  吕明道:“小凤,以一敌二……”
  少年打断道:“足够了。”平静的,如同深渊之水,无一生机。
  莫霜饮了口茶道:“三日后子时,飞笙亭。”
  公孙凤道:“一定到。”转身,便离开了屋子。
  回到房间的他,一瞬间瘫软在地上,对着屋顶“呵呵”苦笑,那样生涩,那样痛苦,痛的,让人滴血。
  “他是我爹啊,哈哈,我要去刺杀的,是我亲爹!”少年的牙齿紧咬嘴唇,为的,只是让那滴落的鲜红,代替滚烫的泪水,“多可笑啊,一个生了我的人,却是我的仇人,可笑……”
  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道路,下意识得往怀里摸去,唯有那一片玉壶冰心,融化着他的伤痛。“娘,很很快结束了,我很开心,结束了……”
  泪水,带走了他最后的情感,在撕裂的痛苦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片寂静,一平湖水,水滴落下,碎了翡翠,传来母亲“凤儿”的呼唤,和孩童幸福的笑语……
  “小凤,小凤……”一阵话语解了那层朦胧,少年缓缓睁眼,吕明正在一旁着急。
  他努力坐起来道:“吕叔你放心,我没事,只是有点困了……”
  吕明把他扶起道:“你这孩子,吓死我了,要睡也不能睡地上啊,走,床上躺着去。”
  “不用了吕叔,对了,小二来过么?”
  “我开门时碰到了,他端着药,说是你让煎的,进门一看,可把我吓坏了。”
  “叔叔放心,那只是我帮好妹买的风寒的药。”说着,仔细嗅了嗅药汤道:“我给好妹送过去。”
  吕明道:“好,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你爷爷、姨母和毛毛,都等着我们回家呢……”又加了一句道:“一个都不能少。”
  轻云,带走了忧愁,少年笑了笑,走出了房门。
  “可怜的孩子……”
  “咚咚”
  “好妹,醒了么?”少年道。
  良久,周好揉着眼睛开了门道:“凤哥……”
  “好点了么?”
  “还好,就是有点困。”
  “来,把药喝了,刚煎好的。”
  周好见蒙蒙白烟丝缕不绝,好不感动道:“我没事的凤哥。”
  “不管有事没事,先喝了再说。”
  “好,听你的。”彩云在少女脸上游走,一双素手轻轻端过了药汤。
  “喝了酒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嗯……”转念又道:“凤哥,注意身体,别累着了。”
  公孙凤溢着笑颜道:“放心吧。”。
  他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她笑着,关了房门。
  行走在宛城街巷,十年的光景,变了不少。随着那个人的到来,官府的人忙翻了天。
  “快走,你哥老不死的!”话音入耳,便见一个士卒正手扬马鞭抽打一个衣衫褴褛跌倒在地的老人,一鞭下去,只听“啊!”的一声,登时皮开肉绽,老人颤抖着乞求道:“官爷,求求您,您就放过我吧,我什么也没做,就是个糟老头子啊。”
  “少废话!快走,你个老不死的,再不走就扒了你的皮!”那奴才高喝道。
  公孙凤长袖一展,却顿感疼痛,目光疾闪,只见一袭白衣没与人潮。他从袖中摸出“暗器”,却见是个纸团,打开一看“小不忍,乱大谋”六字在目。
  原来公孙凤长袖一扬,手中本有碎石数颗,本欲出手,把那该死的奴才打个人仰马翻,满地找牙,却被这纸团先一步打得痛起。
  公孙凤按下长袖,愤然而去,那纸团呢,早已化作飞灰。
  拐了六七巷口,走了□□里路,脚步也总算停下,余光,洒在一座青冢之上。少顷,缓步而去,微风吹过,念着碑上的文字,“公孙水氏之墓”。荒草摇曳,将碑文隐去,花朵怒放,吸引着路人的目光,参天大树,也用茂密的枝叶隐蔽着日光,不让这六个字照亮。
  回到客栈,已是垂暮。周好见了,忙道:“凤哥,快吃吧。”
  “嗯……”他无神得应了声。
  “怎么了凤哥?”
  少年一动不动,女孩小心得拍了拍他,“凤哥?”
  “哦,怎么了?”他道。
  “什么怎么了,这是我该问你的吧,凤哥,身体不舒服吗?”
  “哦,我没事,只是在想刚刚大街上那些卒子。”
  “怎么了?”
  “有个高官要来,他们把城中所有贫民都赶了出去,有人走慢一步,就用鞭子抽,这几天,只能出城,不能进城了。”
  吕明低声道:“你怎么不动手,以你的身手,神不知,鬼不觉。”
  “是啊,他们太坏了,不过……”周好刚说到这,看了看吕明爆出的青筋,也不敢反对。
  “有个人出手阻止了我,让我顾全大局。”
  “谁啊,居然能拦住凤哥。”
  “当时虽然我的注意力不在四下,不过我看到一袭白衣的时候,那人轻功内力绝不在我之下。”
  吕明心道:“宛城……难道是他。”
  公孙凤剥了个鸡蛋递给了周好道:“不要想了,是友非敌,没什么不好的,快吃饭吧。”
  “嗯。”……
  用了晚饭,公孙凤嘱咐了周好这些日子不要出门,好好养病,便各自回了房间。
  更过子时,一个黑影穿梭在高瓦飞甍之间。浓云无月,只有店家门口的三两灯火下看得见方,扶摇离影,无迹可寻,如同与这墨色融为一体。
  跃瓦飞檐,他在这里驻了脚步,蒙面摘下,只觉得两腿一沉,再也担不起一根稻草,“咚”的一声,跪在坟前。
  夜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如同儿时的风铃,随之演映着那时的欢笑,干涸的土地被水滴湿润,他微笑着,淡淡地道:“娘,凤儿……来看您了……”
  清风拂过,“公孙水氏之墓”的碑文,发出深沉的声音,往日,那最美的话语,萦绕耳边。颤抖的双手,一遍,又一遍得告诉母亲“我回来了。”
  夜宿于栈的翡翠窗上映着父子,夫妻的影子,千里之外的青冢边,是一个孩子,怕人询问的泪珠。
  正是:
  千里萍影青冢泪
  赤子孝心人不知

  第六回

  作话青冢,决心成遗愿
  宛城春风,司马客云楼
  “娘,对不起,凤儿不孝,打十年前,求爷爷给您修了墓,十年,再没来过……”
  微风拂面,吹不干两行水珠。
  他哽咽着“娘,我十年来,很好,爷爷对我就像亲人一样,吕叔也很照顾我,娘,你放心吧……”
  “娘……”他伏在冰凉的石碑上,抽泣着,脑中,又想起那个午夜梦回的风雨。
  天雷滚滚,大雨倾盆,天地被黑暗笼罩,路上,也再无鸡犬,只有一座破庙里,闪着将熄的火光。
  微光中,妇人脸挂刀疤,色如白蜡,静静躺在一张婆草席上,嘴角的殷虹显得更加凄美。孩子强忍着泪水,牙都快要咬碎,抱着妇人,用一条洁白的蜀绣双手惊心,小心得擦着她的嘴角的血渍。妇人突然咳起。又吐出一片血色。
  “娘!”他终于无法禁制,泪如泉涌。
  “咳咳……”妇人缓了缓力气,虽是竭力,声音却如蝼蚁,颤颤将断,道:“凤儿乖,我的……我的凤儿很坚强的,不能哭……”
  公孙凤抹了把泪,用力点着头。
  “凤儿,你听我说……帮娘做两件事……”
  “嗯,娘,你说,凤儿一定办到,一定!”他斩钉截铁,用尽所有信念。
  “若一日你见到……他,替娘告诉他……娘从不后悔,娘只悔逼他称王……娘,永远爱他……还有,若一日,他有难……救他……”
  “嗯,嗯!娘,凤儿答应娘,凤儿答应!”少年大声道,竭尽全力。
  妇人,笑了,睡了……
  “娘!”他哭了,涕泗横流,哭声震天,却被这一场风雨掩埋。
  没有人知道,没有人……在乎……
  “滚!”一声怒喝,把他踢到一边。
  “疼……”他一头撞在柱子上,眼前一片灰色,视线却慢慢大红,“你不是我爹……”他低语,转身奔出了富丽堂皇的御宇。
  男人奋力振臂,把所有的愤怒化作无情的咆哮。
  “啊……”女子轻吟一声,冷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衣服湿透,强忍着痛苦道:“老爷,别这么大火气,对身体不好,一个贱女人和一个逆子,值得么?”
  “还是你好。”男人轻轻笑着,一分自嘲,一分怜爱,猛地一把抱起怀中娇艳的女子,咬了咬精巧的粉耳道:“回房让我好好看看你肚子里的宝贝儿。”
  “讨厌。”……
  温暖的灯火,绚丽的身影,欢乐的笑语,都渐渐,被风雨朦胧、埋葬……
  铁拳入木三分,森中,百鸟翻飞,哀鸣,而不绝。
  落英眼前,遮不住那燎原的怒火,“娘,他那么对你,你却……为什么……”
  她睡了,那么安详,那么美丽,只是因为……“娘,凤儿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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