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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娇娥锦绣-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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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恭立即唤来小黄门将魏相扶到偏殿,请了太医令前来诊脉。
“魏丞相身体病弱,精气神不足,急需将养,不能劳心太过。”,太医令禀报。
一般来说秩俸二千石以上的高官,若是养病需要超出三个月,就得退位让贤,等待病好了,再由皇上安排。
但大汉的丞相常常都是死在任上的,不是劳累死,便是被皇帝杀死。
魏相的前任韦丞相却是个例外,早早递上辞呈,乞骸骨。
可是魏相却舍不下权柄,刘病己也并不着急,魏相是亲近着许家,将霍家打败才上位的,算是心腹了。
“扶丞相回去好生养着,若是身体不好,正旦的朝会和祭陵也可以不用参加。”,刘病己站起身来,吩咐着弘恭。
魏相走后,宣室又恢复了吵闹。
文人自古相轻,并不是只有严祭酒才读过书。
能做到郡守的人大都自诩学问不算差,但更有实际的施政之才,比起那只会侃侃而谈,不知变通的所谓大儒、儒生不知要高明多少。
严祭酒则必须维护礼法之尊严,不能容许染上些许污点,这是儒家的立身之本,每一位大儒,每一位儒生都应当铭记在心,不敢或忘。若不然儒家怎么还能嚷嚷着让大汉朝以儒治国呢?
“廷尉府的看法呢?”,刘病己将双手插在袖子里,这个姿势很随意,颇有些无礼。
众人见皇上如此,脸上均是一变,但魏相已经走了,能够当得起让皇上敬重的大臣也就是魏相了。
“臣觉得此事事关礼法与情理之争,律法上又没有相关的条例,深难抉择,各郡的情况不同,不知郡守们都是如何裁决的。”,于定国又将问题转了回来。
“京兆尹的看法呢?”,刘病己斜着眼睛看着赵广汉,更加随意了。
于定国知道皇帝对他避重就轻有所不满,却只做不知,也随着朝赵广汉望去。
这老汉太狡猾,赵广汉咬咬牙,道:“臣在做太守时,从未听过治下有过这样的事,“天道之常,一阴一阳,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接而变化起”。接到天子的任命之后,调和辖区内的阴阳,教化万民,本就是郡守该做之事。如今发生阴阳失调之事,臣认为责不在民。”
林天听了,不免点点头,赵广汉能够忍到现在,已是不易。
“萧望之,这是你辖区内的事,你又有何高见?”,刘病己声音略略提高。
“臣刚到辖区内,还未将辖区内的情况搞明白,又回到了长安城。臣以往经常教导学生要知耻,却不知道在辖区中,有很多百姓是不知道什么叫做耻的。”,萧望之眼珠转了又转。
见皇帝还等着下文,萧望之又扯出了一段:“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若是仅以刑罚来震慑百姓,百姓知道规避,却不知这是羞耻的;若用德治教化,百姓有了羞耻之心,自然就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刘病己又等了等,并未等到萧望之就这案子该如何判有何看法。
他明白萧望之的迟疑,也不想萧望之陷入这种争论的泥沼之中,淡淡而又有些嘲谑地道:“今日在场之人,对于此案该如何判决还有不同想法之人,均可一言。”
宣室的大殿之中,陷入了一种让人羞惭的静默之中。
被这静默压着,林天的身体忍不住动了动,最佳的时机来了。
刘病己坐在高位,自然能够瞧见群臣的一举一动,林天的异动让他的唇角微微扬起。
自赵广汉带着林天来宣室,他就想起这个三百石的小官了,林天一直老实又警醒,皇帝看了也觉得喜欢。
“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林天一闭眼,打算豁出去了。
“说错了,也不会怪罪你,你且说来听听。”,刘病己道。
“子曰:“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所以这三人非人。”,林天道。
严祭酒眼神复杂,他有一种直觉,觉得林天不会站在自己这一侧,但这话又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严祭酒点点头表示认可,“非人”便是判这三人必死的原因。
“但臣并未听说,母畜产子,便杀公畜之理。”,林天又道。
赵广汉已经忍不住笑了。
萧望之的脸抽了抽,一脸复杂地瞧着这个小小少年。
于廷尉手里捏着笏板,谁也不看。
严祭酒大怒道:“你这个竖子,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断章取义……”
林天并不看严彭祖,对着皇上道:“请陛下准许臣与严祭酒辩论。”
“准。”,刘病己坐的正了些。
林天大声问道:“臣请教祭酒大人,昔日秦因为法令严苛,高皇帝曾经约法三章,不知何故?”
严祭酒不屑地道:“自然是秦法严苛,诽谤者灭族,交头接耳者弃市,高皇帝约法三章,深得民心。”
林天又问:“那么为何严祭酒要认同比大汉律令更严苛的惩罚呢?”
严祭酒无语,众人哗然。
赵广汉连忙举起笏板,正准备乘胜追击,却见到刘病己轻轻地摇了摇头。赵广汉偷偷笑了一笑,缩回了手。
林天又大声问:“严祭酒可否教我,何为士?”
严祭酒神色一动,不敢不答:“行己有耻,使于四方,不辱君命”为一等之士;“宗族称孝,乡党称弟”为二等之士;“言必信,行必果”为三等之士。”
“可见一等之士才是知耻之人呢。”,林天环视一周,若有所指的笑道:“不知耻的原来这么多。”
严祭酒觉得陷入了一个扯不清楚的陷阱之中。
若说那三个人不是人,林天便会说大汉没有对于畜生的法令;
若说要严加惩罚,林天便会指责心术不正,违背了高祖皇帝的本意,学习秦那时候的□□;
林天又接着说儒家说知耻的只有一等之士,不知耻的还有这么多人,那么为何又要咬着那三个不识字的乡间野夫的人不知羞耻呢。
“你……你狡辩。”,严彭祖指责。
林天又道:“若是通奸都该被处死,有许多人都已经死了。”,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严彭祖。
严祭酒被那狭长的双目之中的意味,激的心中一跳,猛地想起了哥哥,浑身上下都是冷汗,再也无力辩驳。
刘病己奇怪地看了眼二人,觉得有什么故事。
林天又道:“陛下,臣斗胆进言,如赵大人所说,郡守应当负责辖区内的阴阳调和,教化民众。民众兴旺了,自然国库也就丰盈了。又如萧大人所说,只用严苛的刑法来吓唬百姓,却不让百姓知道这样做是羞耻的,百姓只会忌惮一时,却不知道为何。”
林天这句话先将两位大人都抬举一番,又借着别人的话,讲出来了自己的意思。郡守应当管一管民间嫁娶,百姓早娶早生,人丁兴旺,税也纳的多些啊。不能什么事不管,百姓犯了事,就治以重罪。
刘病己坐正了身子,认真地看着林天。
林天又道:“臣学习大汉律令,发现一个罪行,有几处法令可以裁决。听说许多县令都采取最严苛的法令来执行,避免被刺史弹劾为管束无力。这样百姓就苦了,更何况还有这样不按照律令来执法的。”
刘病己被说中了心事,他见过许多百姓被一点小事,弄的家破人亡,肢体残缺。所以亲政之后,就下令每年有五日议案,对大案、疑案、冤案等进行复议,以示对于廷尉的重视。
“依你之见,这案子该怎么判?”
林天顿了顿,道:“臣认为,郡守应当设法调和辖区内的阴阳,教化万民,让他们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婚姻为两姓之好,这三人与这女子的婚约不成立,四人应判为通奸之罪,各杖刑四十。孩子归女子所有,女子应当在三人之中选一人嫁之。”
赵广汉点了点头,林天此言即从大处着眼,又能立足于律法得出结论,即占了礼法,又合了律令,甚佳。
众人沉默,没有人再打算和林天争论。
刘病己道:“此言甚佳。”
这案子就这样定了。
严祭酒内心有些酸,林天这次初显锋芒,一战成名,是得了皇帝的欢心了,而自己只怕就此失了圣心。
于廷尉捏着胡子,微微地笑了,这个小郎君比想象中厉害许多,不仅时机抓的好,对答得了陛下的心思,而且还展示了才华。
虽然那些问话有狡辩的意思,但将严祭酒问的无言,这份心智上佳。
大殿之上,静的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到,皇帝沉吟了片刻,道:“于廷尉,朕一向担心民间冤案甚多,廷尉府要审查这么多郡的案子,还要管理诏狱,人手必然紧缺。廷尉府里只有低秩俸的廷尉史可用,不如在廷尉府增加四个廷尉平的位置,秩俸四百石,专职审核各郡审判的案件中有无冤狱。”
于廷尉自然高兴,连忙谢了皇帝。
萧望之这时急急□□话来道:“陛下,臣身边缺个懂律令的功曹,不如将林主簿调到冯翊郡内做个功曹。”
刘病己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望之,上次要要赵兴,这次又看上了林天,明知道朕瞧上了,还插个空来抢人。
“这林天年纪还小,还需要历练历练,不如就到廷尉府里去做个廷尉平吧。”
林天懵懵懂懂地谢了恩,和严祭酒争辩的时候,他并不觉得害怕,可是该说的说完了,却觉得后怕起来。
没料到和娇娥闲聊时说的那些话,正对了皇帝的心思。
这好事,来的有些……突然。
赵广汉在林天后脖子上拍了一掌,道:“还愣着干什么?散朝了。”
林天回过味来,笑嘻嘻地道:“赵大人,臣这会真是……”
“得了,有话回去说。”,赵广汉很高兴,没想到林天这么会来事,竟然抓住了这个机会,去了廷尉府。
若是二郎能有林天一半机灵,该有多好。
林天偷偷地朝于廷尉在的方向望去,只见于廷尉面上平静,捧着笏板和右扶风聊着,身边还围了几个郡守。
“别过去,你还没有辞别京兆尹府呢,就想拜见新上官了?”,赵广汉挤兑着他,道:“走吧,你现在太打眼了。”
严祭酒谁也没招呼,默默地离去了。
佩剑卖掉了,倒也利落,进殿不用解佩剑,出殿不用再佩上,省了两道程序,走的也比别人要快些。
严祭酒快步走出未央宫门,牵过那只在马车的环绕中孤零零地等着他的灰色小毛驴,将笏板插在腰间,骑上驴子回家了。
第90章 于廷尉
娇娥发现弟弟广哥近日常蹲在角落里,自言自语些什么。
“广哥,你在那里干嘛呢?来到姐姐这里来。”,娇娥在父亲的书房里翻着史书,她看不太明白的地方就记下来,等着父亲回来问。
广哥嘟着嘴巴道:“姐姐,你一点都不知道广哥的心。”
“你又怎么啦?”,娇娥又好气又好笑,她磕了磕嘴,笑着点头道:“难道你还有什么心事不成?”
“若是大表哥在这里,一定会安慰广哥的。”,广哥如玉般的小脸上,一双黑葡萄般的眸子控诉地看着姐姐。
大表哥这几日陪着赵大人在未央宫的宣室,与三公九卿和郡守们一起议案,再将议得的结果交付皇上最终裁决。
大表哥连着几日都没有到赵家来了,娇娥忍不住有些挂念。
“好,我来安慰你,你到底为了什么这么闷闷不乐?”,娇娥拉过小家伙,拧了拧广哥的脸蛋。
滑滑的手感很好,怪不得大表哥爱捏自己的脸呢。
“姐姐,你到底还听不听了?”,广哥尖叫道。
“好吧,洗耳恭听。”
“……你说……你说……。”,广哥十个手指交缠,竟然扭扭捏捏地说不出口。
这小家伙竟然还有说不出口的,娇娥强忍住笑道:“你怎么这么扭捏啊。”
憋了许久,广哥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姐姐,阿母会给我生个小弟弟吗?”
“那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呢?”
广哥愣了愣,回道:“我还是喜欢妹妹好了,玉瑶说……若是个弟弟,只怕阿父不会再这么喜欢我了。”
娇娥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有啊,我就不是阿母最小的儿子了。阿母最懂我的心,一定会给我生个妹妹的。”
广哥继续念叨着,一心要做母亲最小的儿子。
“阿父会一直喜欢你的。”,娇娥有些心酸。
“可是,阿父有了莽哥以后就对我不喜欢了。”,广哥举证。
“那是你太调皮了,你看现在阿父多喜欢你。”
广哥觉得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娇娥又加把劲忽悠道:“玉瑶不知道有多羡慕你呢,她也想要有个小弟弟,可惜舅母不给她。”
广哥想了想,点点头,最后还是道:“我还是要个妹妹,叫阿母给我生个妹妹好了。”
娇娥哭笑不得,广哥又道:“阿母最知道广哥的心,一定会给广哥一个妹妹的。”
“好吧……”,娇娥放弃和广哥对话,准备让最知道广哥心思的大表哥来对付这个小子。
对着一心想要个弟弟的玉瑶,王氏有些无力,她和林晖之间越来越少同床,见到林氏又有了孩子,赵义兴高采烈地抱着林氏,王氏内心不是不羡慕,甚至有些嫉妒。
王氏一直对小姑抱有复杂的心情,原先她很讨厌林晖对林氏不要命的好,对林氏很不待见。
后来重振了林氏绣纺,王氏对林氏的感情就有些微妙了。
林氏若是倒霉,赵家不好,王氏就会觉得林氏可怜,会怜悯着她,对她好些。
可林氏现在过得好,又要添丁,夫妻和美,王氏又觉得有些气不平。
林晖瞧的明白,他知道症结在哪里,却又觉得无力。
见王氏打着玉瑶哭,林晖喝道:“女儿要娇养呢,心疼都来不及,你怎么能打呢?”
林晖将玉瑶抱在怀里,哄道:“以后广哥有了小弟弟,也是你的小弟弟啊。”
玉瑶见王氏不开心,撇着嘴道:“那是广哥的,是赵家的,不是林家的。”
“你一天到晚给孩子说这些……这不是叫两家孩子生分吗?”,林晖也憋着气呢,“生分了有什么好,林氏绣纺现在这样,还不是托着妹妹和妹夫的照顾。”
“你别一天到晚地提赵家,你那个妹子了不起,赵家好了不起。”,王氏气呼呼地丢了句话,进了内室。
林晖阴沉着脸,玉瑶也不再哭了,暗道以后再也不要理广哥,每次都因为赵家的事,让父母生气。
林天回到家里,觉得气氛有些沉闷,玉瑶撅着个嘴,都能挂油壶了。
“小妹,怎么了?”,林天摸着妹妹的小环髻,从怀里抽出两根紫色带着金色花纹的丝带,递给玉瑶。
玉瑶转怒为喜,接过来道:“谢谢哥哥。”
“这是娇娥给你做的。”,林天希望玉瑶能和娇娥好好相处,替媳妇拉拢着妹妹。
玉瑶脸色一变,将丝带扔给林天,丝带本就轻,半途就跌倒了地上。
林天的脸上有些不太好看,声音就有些严厉,道:“你这又是为什么?”
“你眼里就只有赵家的表姐,阿母和阿父为了赵家又生气呢。”,玉瑶跺跺脚,道:“是她给的,我就不要。”
林天的怒气被撩拨起来,正想教训妹妹两句。
王氏撩起帘子,从内室探出头来,道:“天哥,你来,你父亲有话说。”
林天应了,俯身将丝带捡起来,戳了戳玉瑶的小脑袋,道:“看哥哥以后还给不给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东西。”
玉瑶的嘴又撅了起来,泪眼汪汪的,王氏看了,恨铁不成钢地在林天的脑袋上大力戳了戳。
林天哎呦哎呦地随着阿母进了屋,只见林晖阴沉着脸坐在榻上。
“阿父,儿子来了。”,林天嬉皮笑脸地问:“巴巴地叫儿子来,有什么大事不成?”
“大郎,你也知道你姑姑不是亲的,你可知道你姑姑是怎么到我们家的?”,林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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