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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钟情-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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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调整好自己，“首先，”她说，“我今晚要去安娜那里。”
“什么？”
“我打算在安娜那里住一段时间。”
“安娜家！她那儿似乎只能容得下她自己，还有她那个心理不正常的小孩！”“那没什么关系。我会在未来的几天抽空过来的。安娜会和我一起过来收拾我的东西。然后过几周，我想在生产之前去趟法国。”他们之间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迪克注视着朱莉。“我猜，”他说，“你假设我会将你轰出家门。”
“不，不，”朱莉说，“但是我觉得这会很尴尬，那是很难形容的。所以最好在我告诉你之后尽快准备离开这里。当得知他的妻子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后，人们可能会有很多古怪的反应。我想最好还是做些安排。”
“我明白了，”迪克说，他不悦地皱眉，起身，拿着他的酒杯前前后后地踱步。然后他转身对着朱莉温和地说，“如果那是不必要的呢？我的意思是如果从我的观点看来。”
朱莉不知道如何作答。
迪克开始大笑。“这有什么关系吗？现今的人们可以做任何事情。我们可以说你真的非常想要个孩子，但是我却无法提供那东西，所以你向你的同性恋爱人的儿子寻求帮助。”他摇着头，“我们可以想象一些事情，或者直接说出事实。人们会谈论五分钟。我们介意什么呢？我的意思是，真的，”他凝视着朱莉，“我知道我们讨论过这个并且孩子不是我们想要的。有个小孩子或许会给我们带来不少乐趣。我错过了孩子刚刚降临的大多时间，对此我感觉很不好。”他叹了口气，然后微笑，“有个小宝宝，一个小小男子汉，可能会很有趣，可能会带来很多乐趣。”
一见钟情 第二部分（36）
迪克转身面向朱莉用手指轻刮她的脸颊。“任何情况下，那就是我的提议，你可以留在这并且……”他突然停止，“我得改变那个说法。那是我的……请求。我请求你留下。”
朱莉没有作答，迪克继续说。
“我会想念你的。”他顿了顿，“我爱你。”
朱莉试图为迪克的反应做出应答准备，但是这样的反应是她所没有料到的，这让她感到茫然。或许这是个有效的办法？那些所有令她痛苦的问题都将立刻得以解决！他们可以继续留在他们住过的地方，或者搬到一个更大的住所。她的儿子可以去附近的学校上学。迪克是对的，这个“丑闻”不会持续太久。如果什么事情能给他们带来些威望，那么所有人都会以不加判断的世故的方式回应。或许，在外出吃饭以外再一起做些其他事情，尤其是这件事，会让他们彼此展现另一面；或许他们会变得更加开心；或许迪克会很享受再次成为一个宠爱孩子的父亲？想想其他的可能性！朱莉清楚自己并没有放弃成为一个有英雄气概的“单身妈妈”，但是她根本不确定她会以多少钱来告终。只有她自己，带着一个孩子，没有专业技能——幻想着自己满意于作为一个商店职员或者在房产中介工作，然后放弃外出参加宴会和新衣服，这样的想法实际吗？不管怎么说，安娜做到了。安娜从来没有什么钱但总是看起来难以置信，虽然不时髦，但是看起来很棒。她是那类人，对身心健康抱着那种嬉皮的态度。和其他离过婚的人坐在一起抱怨从她们前夫那里所要的赡养费，永远记得外卖店的送餐号码：这样的情形太恐怖了。在超市核对购物清单——在朱莉的生命中她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她总是可以靠上另外一个有钱的男人，但是这样的前景似乎更可怕。这些所有她最近不止一百万次担心的问题，现在有了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但是迪克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呢？他是不是在假装做一个他知道她将会拒绝接受的貌似宽宏大量的建议？因此他将无论在道德上还是心理上都占据上风。如果他是真诚的，他的无私是否会持续到第二天早上，然后是否会不顾自己的尊严让这个孩子一直存在？朱莉可以想象：他会是那个大英雄，冲进熊熊烈火的大楼救出妈妈和婴儿。他将会利用这个孩子赢得所有荣耀，一个拥有高尚、宽大胸襟的伟大的迪克·蒙泰格，像那些摄政公爵那样，视妻子的私生子如己出。所有的一切都和她的背信弃义形成鲜明对比，以此他将永远不会遭受什么讽刺的流言飞语。只要能达到这种效果，他会在和一些朋友谈论的时候，对那些朋友说他是如何发自内心地真正爱这个孩子，虽然那孩子不是他亲生的。迪克·蒙泰格——一个相当奇怪的家伙！通过接受这个孩子，可以使得他免于蒙羞。哦，她可以预见这些。在所有重要时刻，尤其在其他人看着的时候，他会及时出现然后接过一切，但是其他时间，他会完全忽视这个男孩。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他会确信他遭受苦难。看看他自己的孩子是怎么被教养的，并且事实上他从未在对待孩子的行为上有超过五分钟的遗憾或懊悔。好吧，忘了他吧。他没打算利用我们——我们！我们！我们！——为他的虚荣而服务。
但是换个角度想，如果一个人冲进熊熊烈火的建筑物拯救了一对母子，即使目的是使自己成为英雄，他也已经保全了母亲和孩子的性命。
一见钟情 第二部分（37）
朱莉感觉自己仿佛矗立在悬崖峭壁。她知道如果自己同意继续和迪克在一起，她将永远不会离去。她也知道如果自己离去，她再也不会得到这样的建议。对于这个情况的所有情感波动和现在这个预期之外的转折，她很难思考。
当她权衡这些方案的时候，迪克正等待着。
终于，她开口说话。“我……被你所说的感动了，迪克，被你的宽容大度打动了，并且很感激。”她看着他，即使她还是害怕，即使她依旧怀疑，她无法控制只能满含爱意地望着他，“但是我很抱歉。我认为最好的办法还是我们走不同的路吧。”
迪克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然后啜饮了一口酒之后坐下。很长时间过去了，他才开始说话，并采取了他律师的口吻。“很好，那么，如果那是你的决定的话，我们将会一步步来。现在，你不会想象着我没有对这个不测事件做过计划吧？如此动人，如此浪漫。真的，我全心信赖的、透着纯真眼眸的新娘。我是如此感动。但是那并没有阻止我替自己做了打算和准备。你肯定知道法律上的同居关系有方式去保护他们另一半的利益不被贪婪的前妻，还有，如今的，贪婪的前夫提出他们的无理索要。此外，我们在纽约没有无过失保险或社区房产。我记得很清楚，房产的分割某种程度上是按“婚姻过错”来断定的，通奸是个最典型的例子。最后，我们不涉及孩子——至少——不涉及你我共同所有的孩子——所以你缺少砝码。我可以使得事情对你非常非常不利，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对我施什么诡计、威胁和什么最后通牒一类的。”
“哦，迪克，”朱莉说，“你真聪明。在我们还没开始就努力恐吓我！”
迪克很镇静地看着她。“我没有恐吓你。”他以一种冷酷、无情的口吻说。
事实上，他成功地吓到朱莉了，只是朱莉努力不表现出来。
“你看，”她笑了笑，“那是一些人通常会说的话。”她以一种自己能做出的最冷酷的表情回头看他。
迪克耸耸肩。他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他很满意。“你说你和安娜会过来收拾你的衣物然后出去？”
“是的。”
“大概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我建议你明天，带走所有你想要的。剩下的没有带走的，你将再也看不到，我向你保证。”
“但是，迪克，有不少东西……”
“雇搬运工。过了明天，我将会换锁然后通知公寓管理人员不许你进来。”“好吧。”“我想你有个律师？”“我和一个人谈过，”朱莉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称他为我的律师。”
“我知道我将会用谁。他会联系你的。然后无论你决定用哪位，可以接管这些。一切应当相当简单。”迪克盯着朱莉，冷酷地打量着她，“那不关我的事，”他最后说，“但是我必须得说，朱莉，我把你想的比这好。把所有的伤害留给我，我从没想过你会做出如此愚蠢和不负责任的事情。”
朱莉想让他明白她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一切是对的，她知道这个就像她知道水是湿的一样。“关于我的动机我想了很多。”朱莉说，但是迪克举起他的手。“不，不，你不用向我证明你自己。就像我说的，这事与我无关。”迪克看了看朱莉，像一个人正在品评一个物体。然后他站起身，“我料想你可能想走你自己的路。”他说。
朱莉也站了起来。他们彼此对视，一种熟悉的亲密感在彼此的眼中闪烁。朱莉有没有看到迪克高傲表情后隐藏的柔情？或者那只是受伤后的骄傲？或者是这些的混合？
一见钟情 第二部分（38）
迪克开始迈步朝前厅走，朱莉跟在后面。“我去拿我的包。”朱莉说。“请允许我为你效劳。”迪克以一种中世纪骑士的风范讥讽地说。
“好的，谢谢，在我的更衣室。”
朱莉从柜橱中取出自己的大衣，机械地穿上然后扣紧扣子。迪克回来了，打开前门，把包放在电梯旁，朱莉走到包旁边。
“再——见。”迪克说。
“再——见。”
迪克关上门。朱莉按下电梯按钮。一件关于住在公寓的奇怪的事情就是你可以离开某人的生活，但是依旧需要等候电梯的到来。
当朱莉和安娜第二天来到公寓的时候，看到一个手臂上长着红疹子的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在等着她们。他和迪克已经确认的法律公司多少有些联系。这个男人礼貌地解释说他会在这里指示蒙泰格夫人，哪些东西是她可以合法地从这个公寓里取走的，例如衣服、个人照片、纪念品，哪些有争议的物品应当留在这里。他还会对她取走的所有东西做个清单，并请她友善地在上面签字。
朱莉打开包，发现自己的首饰不见了。因为脑海中想着其他事情，她并没有过多思虑。她也没有想过迪克或许想在她离开之前检查她的包。她多么愚蠢啊。世界上的一个普通女性，一个十九世纪法国小说的读者。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朱莉的妈妈没有掩饰她的鄙视和厌恶。她过去不赞成朱莉的婚姻，现在朱莉的出走和行为简直像个彻底的傻瓜。朱莉的爸爸倒是兴高采烈。“哈哈，终于，千方百计，我有了一个小外孙。”他说。他告诉朱莉反正他从来没怎么真正喜欢过迪克。至于怀孕这件事的由来，他说：“好吧，我的小猫咪，如果你想要这个家伙的孩子，那么这个家伙应该还不赖。”他很久没用“小猫咪”这个称呼叫她了。
朱莉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迪克的每个孩子。因为强烈的感情，夏洛特向她保证说，不管朱莉和她父亲的关系变得怎样，她们之间的关系会一如以前。她想要让朱莉知道，如果她想要和任何人说话的话她可以在任何时候叫上她，她希望一起共进午餐；迪尔德丽哭了；大卫很贴心。“你知道为什么当一对夫妻离婚，”他说，“孩子们总会认为是自己的错吗？嗯，我却不是这样想的。当我父母离婚的时候，我认为是你的错。因为我一直都不怎么关心我的妈妈或爸爸，所以对你的责怪的怒气并没有持续很久。然后当我渐渐了解你后，事情变得有些复杂了。我开始喜欢你，并且，这种喜欢胜过我对他们两个当中任何一个人。好吧！我供认！这中间似乎夹杂着一些迷恋，始于我14岁的时候，一直持续到，可以说，现在。”他笑，“不管怎么说，我一直都非常喜欢你，朱莉，所以我会想你的。”
迪克之后，另一个让朱莉感觉害怕的就是戈洛迪阿伽夫人。朱莉想象着她是否会被吓倒，尖叫着诅咒，然后立即和她的丈夫一同离开。但是戈洛迪阿伽夫人并没有像那样。当朱莉解释说发生了什么以后，她表现出了焦虑和担心，她唯一问到的问题是朱莉是否喝啤酒，当她回答说不喝的时候，她啧啧地说：“这可不好。”从这时开始，戈洛迪阿伽夫人开始控制朱莉的饮食和每天的日程。当朱莉反驳说医生告诉她这样做或那样做的时候，戈洛迪阿伽夫人会问，“这个医生有孩子吗？”朱莉会回答，“事实上，医生是个女人，而且她有孩子。”提及那点的时候，戈洛迪阿伽夫人会咕哝着不置可否。当戈洛迪阿伽夫人坚持说她太活跃了的时候，也带给了朱莉一段美好的记忆。“我觉得你说的对。是不是说当你怀着你的孩子的时候，你会一整天躺在长椅上？”“一整天躺在长椅上！” 戈洛迪阿伽夫人激动地说。“躺在长椅上！不！太太！那时候我在做饭、洗衣并且照看着其他孩子，还要收拾花园。”然后她意识到，朱莉看起来得意洋洋的表情，说明她在逗她。“但是，我和你不一样，你这么瘦。”朱莉继续发表自己的观点。她们也还就啤酒和红酒这两个朱莉都拒绝喝的问题争论不休（在戈洛迪阿伽夫人看来，孕育一个健康的宝宝，啤酒是绝对必需的）。“那么在她看来，几千年来女人怀有孩子的时候都在喝什么呢？”戈洛迪阿伽夫人问道，“可口可乐？”朱莉很欣赏戈洛迪阿伽夫人的一个方针就是她认真的坚持。她总是将朱莉的早点拿到床前。真正遭受这一切的是戈洛迪阿伽先生。戈洛迪阿伽夫人的身材是他先生身材的两倍，她会不断地就一些他没做好的事情斥责他，关乎孩子整个生命和幸福的不可避免的事情——装好一个通风门，用以储备足够的马铃薯。当戈洛迪阿伽夫人在一番长篇激烈的讲说后，将注意力转移到朱莉，朱莉总是惊讶于她的角色转变，她总是能迅速地从一个凶恶的老太婆转变成和蔼可亲的祖母。
一见钟情 第二部分（39）
朱莉在一个她最喜欢的地方被别人宠爱着，她的小宝贝在她的体内成长。一切是这么美好。现在，换句话说，生活本身和现在的生活，都没那么坏。但是这不会持续，会吗？如果过去冷酷地将她不断向前推，而有时候未来看起来就像是她不得不迎头向前的悬崖。
怀着一个孩子或许是朱莉做过的第一件她无法撤出的事情，这很恐惧。无论发生了什么，即使她把孩子丢在某人房前的台阶上，她依旧是他的妈妈；即使他在18岁的时候离家出走然后决定再也不和她联系，她也依旧是他的妈妈。在她接下来的生命中，她都将是他的母亲，这是不争的事实。她过去做过什么事情接近于这件事的重要性和长久性？与迪克结婚？哈！她曾经签署的公寓租契比她和迪克的婚姻还要长。有了一个孩子，她将要让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过一种从未有过的生活方式，然后她将要不得不持续每一天，甚至每一小时，从最开始，以一种她从未有过的方式。她的生活即将以最具意义的和最琐碎的方式被永远改变，而且没有退路。她准备好了吗？她可以改变吗？她会不会感到厌烦？她会不会重复自己父母的错误？那个小男孩有一天会不会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被带到过这个世上来，他的这种想*不会是对的？她不知道。
有时候，为了寻找证据让自己更加乐观，朱莉会想想那些她所了解的家庭，但是这么做的结果只是给她带来恐惧。那么多的孩子讨厌他们的父母，反之亦然。那么多争吵、不悦和失望。事实上，如果人们真正看看周围这些令人不快的家庭然后对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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