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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钟情-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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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是什么？”
“赫莉也深深爱着彼德。”
“什么？！”
约翰森耸肩。“是的，这绝对属实。当然了，他们彼此都不清楚对方的感受。”“但是你知道？”“人类的内心，宝贝——我就是人类的内心。”“但是……但是……你在与赫莉结婚前知道这些吗？”“是的，我知道。”“但是，你还是全然不顾地和她结婚了？”约翰森轻吻她的鼻头。“是的，”他说，“你知道，赫莉，她相当不错。他们真的没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发展。所以，我想，好吧，那么谁将拥有她呢，彼德还是我？那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但是我脑海中呈现的答案是：我自己。”
“但是如果你明明知道她与彼德相爱，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幸福呢？”
“我觉得我缺乏想象力，”约翰森说，“但是我不能忍受任何女人和彼德在一起时比和我在一起时更开心。我的意思是，我喜欢那个家伙。但是真的，我从来都坚信斯彼德威尔夫人的称呼更适合她。你看，我正在找她。”
“那么彼德呢？”“哦，其实除了我彻底戏弄了我最好的朋友这个事实外，我对他并没有太多歉意。”约翰森叹气，“你看，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朱莉用手轻轻掠去他的头发然后将一缕别到耳后。“嗯，”她说，“我也不觉得愧疚。”她仰起眉毛侧着头，“我了解彼德也了解赫莉，但是我不了解你，你爱赫莉吗？”
约翰森扭头望向别处，过了一会儿，回神看着朱莉，带着可以融化一切的万般柔情，以温柔愉悦地嗓音说：“真正耸人听闻的事情是……我是如此深情地、热切地、无可救药地……爱着你。”
****
约翰森和朱莉双双意识到他们出来的时间不短了，是时候回到聚会上去了。此时，狂风骤起，滚滚黑云像一团黑旋风迎头卷来。狂风中夹杂着雨点和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
“倒霉的天气！”约翰森咒骂。
“天啊！”朱莉的衣服只穿到了一半，她小心翼翼地规整好剩下的衣服。
“快点，”约翰森催促着，“那儿。”球道旁边一段崎岖的路段，过了那段就是林地，树林边上矗立着一个带房檐的棚子。衣冠不整的两个人拿着没来得及穿上的衣服匆忙越过这块地，粗糙的地面划破了朱莉*的双脚。他们刚刚躲进棚子里避雨，雷鸣电闪，紧接着就是倾盆大雨。夹杂着紧张与兴奋，他们穿上手里的衣服，手拉手站在那里看着雨帘在空旷球场上倾泻而下。空气带来一丝冷意和湿润。雨水不停地从棚子顶部流淌下来，置身其中的两个人，仿佛驻守在瀑布前。他们激情拥吻，顾不得身上的雨水，透过雨水朦胧的睫毛望向彼此的眼睛深处，接着禁不住又探向对方的胸口及拉链处。
约翰森差不多已经穿好自己的衣服了。然后他开始在球场上四处张望。“哦，基督！”他叫，“天啊，该死的。”“怎么了？”朱莉问。“我的鞋，该死的。我肯定把鞋落在那儿了。”事实的确是，他右脚的鞋正躺在球道边上。“我得过去把它找回来。”约翰森说。“你会被淋成落汤鸡的。”“我知道。但是我觉得那个解释相对容易些，比起解释为什么我只穿着一只鞋，这样能轻松点，不是吗？”他用双臂环抱她。“你继续往回走，”他们亲吻，“周二见。”“嗯。周二，中午一点。”他们激情热吻、告别。竖起外衣的领子，稍作停顿，约翰森冲进雨中，大雨很快模糊了他的身影。朱莉并没有感到轻松，她继续站在棚子下守候。谁会真正想起她呢？她那时候有些无聊，就想沿着俱乐部周围走走，结果却赶上了大雨。光着一只脚的约翰森使劲裹紧外衣踉跄地向前跑着，燕尾服不停地在他后背上拍打。这样的场景使他看起来像正在出演一出可笑的哑剧。雨越下越大，可怜的家伙，朱莉思忖着，他一定从头到脚，从外到里都被雨水浇透了。约翰森在他们曾经躺过的地方来回走，试图找到他的那只鞋子，这使得他看起来更加滑稽。终于，他捡起了什么东西，仔细看了下，把里面的雨水倒了出来。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一见钟情 第一部分（38）
就在此时，一道闪电从天空中直劈下来，正击中约翰森，将他击倒。朱莉远远地看见，被吓得倒抽了一口气，惊恐地向后退了一步。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她脑海中只浮现着刚才雷鸣电击的场景。
草地和树木呈现出一个可怕的叉子或者说X光形状。朱莉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约翰森没能再动弹。他看起来像是一块皱褶的帆布堆在那里。雨更大了，朱莉大脑空白，不知所措地呆在那里。然后她听到一些西班牙语的叫喊声和哭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厨房工人从俱乐部跑过来，有一个蹲下身来叫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正在球道上跑了一半而且朝着站在外面的人群大声呼喊。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呼叫声，以及更多的骚动。一大群人，有从婚礼上过来的，也有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他们跑到约翰森身边。一会儿过后，朱莉看到有个年轻人，一个迎宾员，冲到一个又矮又胖艰难行走的人的前面。
“麻烦让一下！”“请躲开！”“他是个医生！”朱莉听到。此时此刻，一群人已经聚集在台阶前打开了泛光灯。另外一支大队人马也从上面赶过来。伫立在远处，朱莉透过从棚顶上倾泻而下的瓢泼的雨帘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
当彼德获悉外面发生了一些骚乱的时候，他正站在舞台边上和他妈妈的两个朋友谈着话。“你在那儿做的是什么呢？”一个女人问道。“现在，我在一个部门，嗯，我们研究设计新产品……”他总是觉得这部分难以启口。“我们帮助公司回避风险，也就是，当他们拥有什么或者做什么的话，我们帮助他们减少风险，通过持有其他的一些东西，虽然不一定是必须得确切持有，让这些东西相互关联。”
“哦？”另一个女人不明所以地附和着，“这工作有意思吗？”
“是的，非常有意思。”当彼德听到远处宴会厅传来大声叫嚷的时候，他正打算进行婚礼的激情发言。彼德转身看到人们似乎都在朝着梯田的方向走。有些人尖叫着，“哦，不！” 跳舞的人们停下舞步转身看向那边，乐队停止了演奏。一声更大的、更激动的痛哭声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天呐，”温岚夫人说着，“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最好过去看看，”彼德说道。他急忙小跑过去向一个来宾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像是一个人被闪电击中了。”
“哦，不！”彼德惊呼，“一个男人还是女人？”“我听说是个男人。”“很严重吗？”“我不知道，他们好像已经叫了救护车。”彼德穿过人群向外面跑去。一大群人密密麻麻地在梯田那里围着。他们身上都被雨淋湿了，鞋子踩在泥泞的地上。一个引领员迅速赶了上来。“彼德！彼德！”
“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被雷电击中了，就在那儿。”那个朋友指着。房间投射过来的泛光灯能够让彼德看到一小撮人在球道上。那些在梯田上的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发生什么事了？”“那人是谁？”“这简直太恐怖了！”“闪电！”“在球场外！”“这对夏洛特而言太残忍了！”
彼德开始慌忙地跑着穿过排房。一辆救护车已经出现在那里。一辆绿白相间的面包车在雨水的拍打下闪烁着红色警报灯，正从停车场的方向沿着一条窄道朝第一个发球处开去。 彼德沿着开车经过的第一发球处的位置一路小跑，跌跌撞撞地，越靠近崖边，路越难走。。
一见钟情 第一部分（39）
救护车一开到相对平坦的球道上立刻加速，草坪在飞驰的汽车轱辘下被撕扯着。嘟嘟的警笛鸣叫声明示路人让出车道，车停下，只见医生猛地跳出车厢奔向病人。医生赶到病人身边的时候彼德正好追了过来。救护车上方的红色警灯依旧闪个不停，众多的白色灯投射出刺眼的光，在灯光下一切都清晰可见，血腥的一幕。一男一女两位医生，带着塑胶手套，他们腰间的皮带绑着工具。其中一个双膝着地跪在伤者旁边，他是珍妮的朋友史密斯医生。
一个医生冲着救护车大叫，有个人从车后面跳出来。
现场的医护人员们挤做一团。他们的肩膀好像耷拉了下来，整个身体也似乎卸掉了紧张，然后，医生们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人群陷入了一片全然的寂静。有一位医护人员对一个医生说着什么，医生只是点头，他跪在伤者身边又做一次检查，持续了一会儿，起身再度点头。很专业的，但是却没有半点着急，医护人员从救护车中拽出担架。他们小心翼翼地举起伤者四肢，把他抬上担架，用毯子盖住，安全地捆绑好。随后，他们蒙上了伤者的脸。此情此景，人群中散发出呻吟声和哭喊声。专家拉出担架的底架，这样高度恰恰到腰部，然后将其重新推进救护车，车门再度被关上。他们涌向医生，在明晃晃的白光和不停闪烁的红灯下，他们交谈了一会儿，医生的眼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他看见了彼德。
“彼德！”他朝他叫，招手示意他过来。彼德加入了他们的救护队伍。医生惋惜地说道，“我很抱歉，是你最好的那位朋友。”彼德清楚，自己之前已经认出约翰森的马甲了。但是医生的话依旧让他很震惊，他双眼茫然地望向身后。医生又再次解释，“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约翰森？”彼德努力从自己的嘴里蹦出这几个字，“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是约翰森？”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彼德自己说出来的。“我很遗憾。”医生说。“啊……哦，上帝啊，约翰森。”医生停了一下以便让彼德接受这个震惊的消息，然后说，“我要回医院，当然，这里有没有人……”彼德哽噎，然后深呼吸。“是的，”他说，“这里确实有人，他的妻子在这里。”“我知道了。”医生想了一下，“彼德，我们得需要有个人与救护车一同走。如果你可以的话，我将会去寻找他的妻子……向她解释，然后我们再赶上你。”这对彼德来说是个明智的计划。“好的，”他说，“但是你不认识她。她的名字叫赫莉。身材很高，有着一头泛红的金发……”“哦，她啊？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医生说。彼德看着他。这个人身材矮小粗壮，脸上到处坑坑洼洼，并且密布着上百条粗粗浅浅的皱纹。他的礼服和衬衫已经又湿又脏了。彼德几乎想不起任何关于他的细节。他觉得他应该是被他父母那些人邀请过来的一个他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彼德回忆起他之前跳舞时很活跃活跃：一个半醉的来自他岳母那里的医生朋友。此刻，他的这张脸仿佛是人类最高贵的一张脸。
彼德起身进入救护车后面。那位女医生已经在里面了，另外一位男士在彼德进去后也跟着钻进车并且关上后面厚厚的车门。担架被放在车厢中间一个台子上，两边是长凳。车厢内闪耀着绿光并且配备了很多设备仪器——悬挂着的塑料面罩、各种管子、容器、监测器。伴随着一阵晃动，救护车开始发动，方向盘转了一个大弯后慢慢回到球道开始行驶。
一见钟情 第一部分（40）
几分钟过后，彼德问，“他是……在那儿……”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气息了，”那位女士描述，“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她继续说，“对于你的朋友我很遗憾。”
“是这样的，先生。”旁边的男士搭话。身穿燕尾服，租来的名牌皮鞋上布满泥泞，银色领带沾满了雨水，刚刚与夏洛特举行完婚礼的彼德，此刻却乘坐在载有已经离世的约翰森的救护车上，随车离去。
救护车在急诊室前停下，医护人员让彼德到等候区等待。等候区很整洁，亮蓝色的塑料长椅，白色的散落着红、绿、蓝斑点的亚麻油地毡地面，布置得井然有序。这里的人很少，在包括自己在内的６个人当中，彼德几乎分辨不出谁是病人，谁是陪同者。一个电视屏幕正在播放节目。伴随着彼德内心的混乱，所有的一切形成鲜明又困惑的对比。这里本该呈现的汽笛声呢？鲜血呢？纵使看见担架上的伤者，可是那些本该慌忙的医护人员呢？这样的场景似乎才更加符合彼德此刻的情绪。
一位看起来似乎年岁较大的人走过来和彼德说：“那边的工作人员会告诉您怎么做。”并同时示意他到敞开的玻璃开间柜台。坐在里面的女士递给彼德一只圆珠笔和一个夹着一张表格的硬夹子。眼睛注意到彼德衣着的时候那位女士脸上浮现了一丝好奇但并没有太过关注。“您请坐，填下这个表格。”她说。彼德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手中的表格。表格上询问患者的名字、地址、生日、填表人的姓名以及与患者的关系，保险，事故描述，之前的住院史，正在服用的药物，过敏物等。彼德把硬夹子和笔放在旁边的座位上。过敏物？彼德知道约翰森对虾肉过敏。记得在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他们两个和一个约翰森当时正在追求的女孩子一起吃中国餐。那个女孩漂亮得难以名状，很有她自己的一套并且抽着万宝路烟。其中的一道菜里有虾，但是他们并不知道。约翰森吃了几口菜立即浑身通红肿胀。彼德和那个女孩叫了出租车，带着他去急诊室。当时的场景不像现在，急诊室里脏兮兮的并且挤满了呻吟的可怜的人们。在过去的时间里，那个女孩曾经出现在彼德的脑海里。她和约翰森之间有了一点小发展但却并没有持续太久。每当她与彼德偶遇的时候，她对他都报以很友好的方式，但很明显的他让她感觉很不自在。
对于约翰森，彼德还知道，曾经有过一次住院经历，那是因为阑尾切除手术。他不抽烟，他没有精神抑郁症或其他什么神经疾病。他没得过癌症。他逝世前正在服用一种控制胆固醇的药。他有轻微的心脏杂音。
彼德熟知关于约翰森的这一切。事实上，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约翰森的人了。他知道一次惊恐的经历，在他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在火车上，约翰森被落在了后面。他知道约翰森曾经暗自崇拜一个精神脆弱的创作型歌手。虽然约翰森从来不曾向任何人提及他的工作，他却曾经向彼德透露关于他另一部小说的构想：“一个关于成人的故事，”约翰森说，“我几乎已经构思好了，我估计那本书会令读者很震撼。它主要是讲一个即将蜕变成男人的男孩子。他爱上了一个女孩子，他们的思想和躯体全身心地投入恋爱关系中。起初，这仅止于单纯的过家家式的浪漫：他们双双漫步于海滩上，在炎热的夏夜并肩躺在一起聆听彼此的喃喃耳语，然后欲望向他们迎面袭来。这种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几乎到了恐怖的地步。但是他们必须得偷偷摸摸地见面，因为他们的爱是不被允许的。哦，那感觉太痛苦了。”
一见钟情 第一部分（41）
对于约翰森，彼德还了解什么呢？他瞥了一眼旁边的表格——心脏、肺、骨骼。彼德知道约翰森没有什么尿道疾病，或者怎么说呢，他其实从来没有亲眼见证过。他知道约翰森在过去的十年间患过破伤风（他们在一次前往危地马拉的旅行前一并患上的），还知道约翰森的脚曾经骨折过，他知道约翰森的手曾经烫伤三级。他见过约翰森流鼻涕、流血、撒尿、脓液、吐痰、呕吐以及流汗等等的一切。留下了什么呢？眼泪和精液。当然，这些都是留给女人的。但是这也是约翰森的全部所有。约翰森柔嫩的手指现在死气沉沉地耷拉着，就像他耷拉着的舌头，就像……奶酪、肉食、蛋糕、红酒通通堆积在他的胃肠里。约翰森头颅上大大的皱褶的灰色乱团里缓缓渗出液体。
彼德试图估测自己的痛苦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兀自沉溺于自己的震惊中，在这个明亮的消毒的等候室内，几乎难以感知任何事情了。然后，约翰森似乎从来都不曾真切地存在过，他好像从来不曾像一个正常人类那样因器官和烦恼而让自己负责任地存在过。就好像你可以用你的手触及他全身。从一个人群中飘到另一个人群，从一个女人身边掠过到另一个女人那里，约翰森似乎从未像一个将自己固定在地球上的人。事实上，他似乎从未陷入生活中任何一面的泥沼中。他从不为金钱担忧；他可以轻松地工作；他可以轻易交到朋友；他可以毫不费力地适度克制自己的饮食和药物。按他自己的方式，他确实爱过，但是即使如此，他与那些女人的关系从未导致任何危机。他经常很容易从挫败中复苏，并且，无论他如何地始乱终弃，那些被他伤过心的女人们仍然对他不可自拔地沉迷和喜爱。每当约翰森与其他女人约会的时候，什么暗自跟踪、深夜凌晨查岗电话、割腕要挟等等一系列女人经常的把戏从来没有发生在约翰森身上。对于约翰森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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