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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巢-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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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塞,太心塞。

    元和帝心情不好,宫里好些人就遭了殃。他对叶皇后还算客气,只是不冷不热而已。其余人等,在他那里就没有脸面这个说法,给你脸你才有脸,不给你脸,你哪里来的脸?连韩太后都不敢狠念叨这个儿子,听说他又杖毙了俩小宦官,还松了一口气:“他出了一口恶心就好,憋在心里会憋坏身子的。”然后就是指责叶皇后不能为皇帝分忧。

    叶皇后也不与婆母争执,韩太后说什么,她就认什么,末了还请教:“是我无能,请您指点。”

    韩太后能指点什么呢?这个儿子她早就握不住了,否则也不用这么气急败坏了。只能恨恨地道:“你就叫吴氏这么嚣张了?这是有违礼法规矩的!”

    叶皇后心说,现在说有违礼法规矩了?前二年吴妃嚣张的时候,一多半儿是你儿子宠的,还有一少半儿可是你惯的啊。口上却说:“她又做了什么么?不是一如往昔?”

    对,谁都知道吴贵妃对太子之位势在必得,可谁也没听她在公开场合说过,连个把柄都没有。韩太后怒道:“你就是不顶用,哎哟,我头疼,要躺躺,你也回去吧。”

    叶皇后恭敬地告辞,临行前又不轻不重地提醒:“我固然无能,不是还有娘娘么?纵然是天子,也是要守一个‘孝’字的。”

    一句话提醒了韩太后:没错,我是他…妈!

    对于天下不想被非议的子女来说,“我是你妈”四个大字,简直是噩梦!祭出这四字法诀,你有再多的道理,都得被打回肚子里咽了。韩太后握此法宝,纵是元和帝,也要退避三舍,不到忍无可忍,不能轻易反驳。

    眼见得韩太后天天唤王才人带着长子过去慈宁宫说话,元和宫连请安都不大乐意去了。从三天请一次安,一路降到五天,可还是不行,不管几天,都能在那儿遇到王才人母子。

    这日子真是没法儿过了!

    元和帝实在受不了四字真言,便想出宫散一散心——宫城虽大,能散心的地方其实没多少。前朝有许多衙署办公,后宫每块地方几乎都有主儿。花园太小,匠气太浓。想来想去,他命人往老君观去打了个招呼,第二天要去跟张真人聊一聊天。

    皇帝出行,哪怕是所谓“微服”,也只是看起来简单而已。依旧是要有锦衣卫等先期安排了路线,排查掉危险,目的地那里也要清场。元和帝不欲人知,一切都在隐蔽地朝廷,老君这回没有暂时封掉仅供他一人使用,也得有人盯着。至少皇帝和张真人谈话的地方,周围是不能有闲人的。

    这一番行动做下来,第二天能成行,已经是效率很高的表现了。

    第二日上,元和帝的心情也没有得到缓和,真个上完朝就换了衣服悄悄往老君观去了。张真人近来都在老君观“清修”,老君观的伙食里又出现了豆芽这种令小道士们痛恨的食物。张真人也不知道明不明白徒子徒孙的怨念,依旧慢条厮理地泡豆子。

    泡完了三大盆豆子,才洗一洗手,正一正观,出来见元和帝。

    元和帝一路走上来,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等见到张真人,脸上已经能笑出来了:“老神仙倒是悠闲,不似我这般俗人,为俗世发愁。”

    张真人露出标准的神棍笑容来:“天子何须愁?天子何须忧?既去天子,天为君解忧。”

    元和帝一挑眉毛:“哦?忧如何得解?”

    张真人微笑不语。

    元和帝再问:“何时能解?”

    张真人道:“近在眼前。”

    元和帝狐疑地道:“可如今,很难呐!”

    张真人道:“二年之内,必有定论。”

    能令元和帝相信,张真人还真有点神神叨叨的本事,元和帝对他也留着尊敬,不再逼问,转而问道。两人一句一句地讨论,说了半个多时辰才止住,元和帝抻了个懒腰,已经笑容满面了:“还是与真人说话令人身心俱悦。唉,我得回去啦,俗务缠身,何时能得解脱?”

    张真人起身相送:“天子之道,与凡人不同,陛下聪明颖悟,不是老道能猜度的。”

    元和帝一笑。

    两人一同走出张真人所居之后殿,才出来,又都站住了,齐齐往不远处看住了眼。张真人暗骂一句:见鬼!她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热闹的事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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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容府。

    容二老爷正对着镜子摸下巴:“找谁好呢?不行,找外人还是不放心!”

    容二夫人揉着手绢儿坐在一边儿,看他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就是没个准话儿,也生气了,一拍桌子:“你还有完没完了?你这张脸,我都看烦了,你比我多看了二十年,也不腻?你倒是快着些呀!被人抢了可怎么办?”

    天下的岳母,总是比毛脚女婿还要着急的,碰到个自己认为合适的女婿,就恨不得将闺女当天就送上轿。贺成章此番换个地方考试,顺顺当当中了举,名次还不很低,据丈夫和大伯子说,这成绩基本没有水份,比照这个,春闱考中也没有问题。

    容二夫人便着急了起来,等放了榜,手快有、手慢无,容二老爷官职不算低了,可阁老们家里也不是没有小闺女不是?着急着催容二老爷,赶紧找人提亲去。容二老爷便愁上了,就怕找个媒人,被媒人截了胡。

    被妻子一催,容二老爷道:“要不,还是请大哥出面吧。”

    容二夫人放心了,喜道:“我看贺大郎也有三复白圭的品格,就他了!”

    容二老爷摇头晃脑地去找容阁老了。容阁老今天还算清闲,儿子眼瞅一个进士跑不了,视作子侄的贺成章前程也算有着落了,前线也稳住了,身为一个辅臣,确实可以暂时松一口气的。看弟弟满头汗地跑了过来,容阁老微一皱眉:“你这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容二老爷道:“哥,这事儿可比旁的都急!”

    容阁老道:“难道还有什么为难的事情不成?”

    容二老爷道:“哥,杏榜将出,你不帮我抢个女婿?咱要不抢先出手,我怕抢不过旁人啊!”

    “你是说,贺家小子?”

    “自然是他!我看他这一科很稳,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儿了。他也算咱们看着长大的,人品也过得去,家里人口也简单,也都好相处,除了那个棒槌,他家旁人都很不错。”

    容阁老抬手就给了弟弟一巴掌:“管管你的嘴!想把女儿嫁到人家家里去,还要说人家父亲的坏话,你以为你是谁?好不好为孩子着想?”看容二老爷闭嘴了,才满意地道,“这件事情,我已经在想了,巧了咱们家七娘与他年纪也相仿。弟妹问过七娘乐不乐意没有?”

    容二老爷道:“反正,她没有不意。”

    “那就成了,刚好,他还没有表字,我就赠他一字,也好领琼林宴。以此为由,唤了他来,再说婚事。”

    容二老爷搓搓手,嘿嘿一笑:“大哥得这么个侄女婿,不吃亏。”

    “我看是你得这样的女婿,很开心才对。”

    “那,不会被旁人抢了先吧?”

    容阁老捋须道:“怎么会?除了我,谁都抢不走这个先!他父亲没在跟前,他怎么敢擅专?凭他谁,抢上来都得先问过他父母。唯有咱们家,近水楼台。”

    容二老爷道:“究竟还是要棒……呃,他父亲点头才好。”

    容阁老道:“这个你放心,贺敬文很快就要返京了,今天早上的消息姜正清受箭伤,叶国公与锦衣卫都说,贺敬文守土之责已尽,接下来事务繁剧,恐他不能胜任,不如召回京中。免得他犯错,也是保全之意。”

    容二老爷抚掌大笑:“妙妙妙!”

    容阁老又将他好一通训斥:“你这么大年纪了,给我收敛着些!这般不恭敬的态度就很不好!贺敬文再迂腐可笑,也是尽忠尽职。人是傻了些,心地却不坏。这般嘲笑人,是觉得你自己很聪明?世上蠢人有无数种,最讨厌的是自以为聪明!”

    容二老爷被骂也不生气,乖乖听了,听完又腆着脸让容阁老快点帮他定女婿。

    容阁老无奈地道:“真是怕了你了。”才要命人唤贺成章过来,门上已经来报,道是贺公子投帖求见。

    这还真是巧了!容阁老道:“说不定,还是为了他父亲的事情。你先不要着急,待我仔细问来。”

    贺成章心里焦急,面上还要镇定如常。行了礼,谢了座儿。听容阁老问道:“大郎今年青春几何?”

    贺成章道:“晚辈今年一十有七。”

    容阁老便说,以后访亲会友,不够要用到表字,可否赠他一字。冠礼取字的习俗到了如今,已经不如先前严格了,自上到下,行冠礼的少之又少,大约如果太子到了二十岁,亲爹还活着,可能会有冠礼,其他人就很难讲了。取字也不是二十再取,而是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取。贩夫走卒,正经的大名都惨不忍睹,更不要说什么字号了。而士绅人家,若是孩子进学早,不到二十取字的也大有人在。

    取字原本就是要德高望重的尊长,容阁老哪样条件都合适,贺成章便也不矫情,谢过容阁老,请他赐字。容阁老便书“文明”二字予他。等贺成章道过谢,又问起他家里的事儿。贺成章少不得耐着性子,一一答了,从祖母的身体,到小弟的学业。贺平章如今到了开蒙的年纪,不好总叫姐姐教着,得寻着稳妥的塾师才好。容阁老有心将贺平章也收到家里来,与自己的孙子们一起读书。

    贺成章有心事,听容阁老说的都是好事儿,不及推辞,全都答应了。正想快刀斩乱麻,跟容阁老提父亲的事情,容阁老已经笑容满面地问他:“你父亲给你定过亲没有?”

    贺成章顾不得自己的心事,傻乎乎地重复:“亲事?”

    “然。你不会不知道,少年进士有多么抢手吧?”

    贺成章感动得都要哭了,正愁着呢:“婚姻大事,总要父母做主。纵我并无婚约,可家父如今并不在京中的,这……总不会如宋时榜下捉婿一般吧?”

    容阁老微笑道:“我正要与你说这件事情,固不如宋时,却也抢手得狠。怎么样,你今天想出我这个门,可是很难了。”说着,对着弟弟的方向一呶嘴。

    贺成章:……这是什么情况?!

    容二老爷一卷袖子:“我家七娘,与你年纪相仿,现正待字闺中,也是幼读诗书,也知人情世故。不好说有多明艳动人,也是端庄大方。嗯,见不着媳妇就先见大舅子小舅子,你看七郎那长相,就该知道,我家七娘是很不差的,如何?”

    容阁老道:“至于令尊,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内阁今早才建言陛下,将他与姜正清一同召回。这么些年,他们也辛苦够了,是该回来了。陛下已经允了。”

    贺成章松了一口气:“但凭长辈们做主。晚辈这便回家先禀告祖母。不瞒世伯说,正因得了消息,道是前方的事情太多,家父官职低微,弹压不住,想求救于世伯,将家父调回来的。”

    容阁老道:“可真是巧了。”心里更是满意,贺成章欲求之事已经达成,他还能坦言相告,实在是个可靠的人。

    三人又说一会儿话,容二老爷越看这女婿越满意,还要拉他去见老夫人。贺成章去了一块心病,自不推拒。事虽不曾定下,两家已心知肚明,老夫人身后屏风里,也不知道躲了多少女娘,将贺成章从头看到了脚。隐约有一声“那书签可丢得有准头”,又是一阵轻笑。

    容老夫人得此孙女婿,更是开怀,笑对儿子们道:“你们办事,我真能放下心来了。”又问贺成章的情况。容阁老已经有了腹稿:“儿使人紧随天使南下,亲自修书一封,与他将事讲明。总不会有人比我的手更快了。”

    ————————————————————————————————

    果然是没有人的手比他更快,一来榜还未曾放出,二来贺敬文还不在眼前。便是罗老太太,也不能越俎代庖,决定了贺成章的婚事。贺成章心里有数,二月底一放榜,他在二甲最末一名,身价倍增,想收他做女婿的人不知凡几,皆被他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敢擅应。”给拦了回去。

    与他这般烦恼相比,容蓟就要轻松得多。他因家世既好,相貌也极好,被皇帝有意点作了探花。本该是最抢手的一个,只因有个阁老的爹,没人敢抢他,都眼巴巴地往容阁老、容老夫人那里凑。能往这二位眼前凑的,都不是一般人儿,两位也有些眼花。好在容蓟还年轻,拖得起,慢慢相看就是。

    报喜的锣声一路响到月光胡同的时候,整条胡同都沸腾了起来。罗老太太听宋婆子来报:“老太太、老太太,大喜、大喜,咱们家哥儿中了、高中了!”乐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咕咚一声,仰倒了。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她救起。瑶芳师从张神仙,金丹半颗也没炼出来,倒是从老君观里学会了几张药方,闲时合了些丸药,皆是道家经数百年的灵验方子。拿半个巴掌大的小银匣子装了,应急的时候取一丸和水服下,立竿见影。罗老太太缓过气儿来,头一句话就是:“我得给菩萨上香,还愿!盼了三代人呐!打从你们曾祖过世,你们家这还是头一个进士呐!”

    瑶芳道:“先给了赏钱呐!”

    丽芳嗔道:“等你想起来,人早走啦。”她早使人发了赏钱,又欢喜地筹办酒席。瑶芳见祖母无恙,也有了心情:“人逢喜事精神爽,阿姐这么开心,怕不只是为了哥哥吧?我的好编修娘子~快将姐夫叫了来给哥哥摸两把沾点好手气,也考中个庶吉士来。”

    赵琪在翰林院三年学满,散馆出来,考试成绩比殿试还进了两名,被授了翰林院编修之职。正七品的官儿,未必有一些同年外放做了上等县的六品知县品级高,却是真真的清贵要地,通往内阁的必经之路。

    丽芳心情好,也笑道:“什么时候我有个妹夫,就将你姐夫送给他从头摸到脚也行!”

    瑶芳一拧脸儿:“我去看看爹娘的卧房收拾好了不曾。”什么婚事儿啊,她现在越来越不想了。经的事儿越多,看这些同龄人都觉得很多人有点蠢,她没那个心情养个“童养婿”。

    贺敬文调回京的旨意是明发的,他被调回京里来做佥都御史,依旧是正四品。按照惯例,同品级的官员,京官儿天然比外官高半级。外官入京,授原品的官儿,等于升了半级。出身的关系,没有意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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