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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夏 网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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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从头到尾,全世界被骗的人,只有我一个。
  但如果说有谁是我不愿意再去欺骗的,也剩下一个她。
  
  Mirror
  
  完
  
    
黄昏与诗(一)
      黄昏与诗
  
  题记―― 那个在黄昏的窗边读诗的人,是你吗?
  
  黄昏之时,逢魔之刻。
  书本上说,当血色夕阳出现之时,蠢蠢欲动的魔物便会开始夜行宴会。据说人类在那个时候会遇到一些不可思议的神秘事件,而被诱惑的人将永无解脱之日。
  我曾经认为,那只是书上写的罢了。
  书籍上撰写不一定是真理。读了那么多书,这是我唯一悟出来的道理。
  
  时钟走到社团活动开始的角度,我开始收拾书本准备离开图书馆。
  扫视一圈,我的目光慢慢停在那扇窗边。
  曾经出生在那扇黄昏窗边的绝迹风景,已然封印。
  那把开启那扇风景的窗钥匙,被我遗忘在某本厚重的书里。
  等待某年某月某日,在一个平淡的日子里,惘然开放。
  
  仁王说我们第一次遇到白河是在餐厅里。
  但是在和她说话之前,我对此事没有丝毫印象。
  直到在网球部遇到那个被分配过来协助有关音乐方面问题的女孩,我才隐约记起似曾相识的一面之缘。
  只是我所能记得的,就是吵闹的餐厅中,有谁坐下了又离开。
  眼角余光所看见的,不过是有谁坐在幸村的身边。
  不认识的女孩,干净的侧脸。
  仅此而已。
  
  刚刚开学的日子是清闲的,班上的同学都在讨论春假过得怎么怎么样的事情,我只是捧着一本书,继续阅读。
  那时除了网球部,我便常常待在图书馆。
  立海大附属的图书馆虽然比不上大学部那边的气势,但其实我很喜欢那种恬静的感觉。
  木质结构的图书馆,飘散岁月的沉香,攀爬而上的植物,纠缠岁月的不老。
  
  我一个人踱步走过层层书架,仿佛穿越过时光的隧道。
  每一本书都在讲它自己的故事,却是无声的歌谣。
  开学没几天,仁王已经是第三次找我借读书笔记了。
  那个家伙,不给他一点教训他是不会明白及时完成作业的重要性。
  但是终究捱不过他的喧闹,我答应再帮他一把。
  这次的任务就是,在浩瀚如烟海的图书馆中给他找一本书。
  “拜托了,比吕士。”仁王狡黠地挤挤眼。
  我只是推推眼镜,认真思考要不要换掉这个偷懒搭档。
  
  瓦尔登湖。
  这个人也会看这样的书吗?我想了想,随后否决自己的看法。
  怎么可能,他要是看瓦尔登湖那真田都会春风扑面地温柔了。咳咳,这种话可不能说出来。不过我这种想法,也多半是被仁王带坏了。
  近墨者黑。看来我要小心了?
  不过他什么样的读书笔记不写,偏偏抄这种散文的心得。
  抄也就算了,还让我来帮他找证据证明他确实看过这本书。
  虽然我跟图书管理员算是有交情,但是这只白色狐狸也真够狡猾的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凭记忆寻找着散文类的书架。
  虽然仁王会玩弄诈骗把戏,但记忆却是不会骗人的。
  
  嗯,就是这里。凭借着感觉,我停下了脚步。
  扫视两眼,我抬手从书架上取下那本薄薄的书。
  书页哗啦啦地翻开,微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明明是有些年头的书了,但是却依然崭新如一。
  果然是被人冷落的书嘛?
  说的也是,十三四岁的孩子,谁愿意来看这种清淡的文章?
  除了自己。
  
  我轻轻摇头,笑了笑。
  翻开第一页,我看见借书卡安静地卧在扉页中。
  只是,一个名字也静静地安眠在卡片上。
  最近的借阅日期,还有娟秀的字迹。
  “白河,星?”
  
  帮仁王捏造借书证据的事情很快就被我忘记了,因为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跟仁王惹的其他麻烦相比,这算是很轻微的罪行。
  网球部的训练份量渐渐加重,学长美其名曰为体力恢复。
  跑圈结束后,我看看仁王,“来一局。”
  仁王眯眼笑笑,“哎呀呀,比吕士主动邀请我真是难得啊。”
  我没有理睬他轻率的态度,只是再看一眼那只笑嘻嘻的狐狸,在发球之后的回球顺手赏他一个激光束。
  “哇哇,真可怕呢。”嘴巴上哇啦啦地叫得厉害,其实很轻松地回击的仁王冲我眨眨眼。
  这个人,知道我这是给他的警告,也知道刚才那球我有手下留情。
  
  说到网球,就不得不提今年入部的新人――切原赤也。
  注意到他,是因为他不知天高地厚地向幸村挑战。
  结局就连柳都不用计算,完全的惨败。
  只是那个不服输的小子眼中依然流露着赤裸裸的好胜欲望。
  照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定会成为未来的黑马啊。
  不过训练他的事情,柳应该会好好款待他的。
  非常“温柔”非常“亲切”地“照顾”他的。
  
  接下来的春天,风依旧在吹,我依然会在闲暇时间去图书馆走走。
  也许是因为树荫笼罩这里的缘故,图书馆的气温比外面稍凉。如果是夏天的话,这里可是最好的避暑选择。
  我向入口的管理员点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三三两两的人在靠窗的桌边读书,但是也看得出来一些人是到这里来补眠的。看那个人,把书都拿倒了还一本正经地捏着笔。
  我便忽然记起仁王那家伙在一年级时也常常偷溜到这里睡觉。
  所谓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最后他被教务主任抓住好一顿训斥。
  现在想来仁王不入图书馆的原因,便是那时候留下的心理阴影。
  
  一边想着,我一边走到上次借书的书架。
  放还房龙所著的宽容,我又开始了挑选下次的阅读目标。
  前次看完了阴阳师,这次不知道出新的没有?
  我一层一层的搜索着,不经意走到诗歌专栏。
  除了日本的和歌集,这里还有国外诗歌和散文等书。
  我的视线慢慢停留在那本精装的泰戈尔诗集上。
  厚厚的深蓝色硬壳,包裹沉重岁月的精华,可惜它无奈地在尘埃中暗淡了。
  我转身移步,忽而停下。回头看看,那本书的封皮上,分明还有淡淡的掌印。
  最近有人读过这本书吗?
  我取下那书,翻开第一页,灰色微尘飘散。
  纸张因为年代久远变得发黄而脆弱,红色的印章微微显露时间的褐色。
  唯一例外的是那张借书卡,书写于上的名字却依然清晰。
  “白河星?”
  我随手抽下旁边的书――《古今和歌集》,翻开第一页。
  同样的笔迹,同样的名字。
  我站在原地,眼前出现模糊的画面。
  是什么样的人在阅读这样一本书呢,又是谁在时光的缝隙中遇到我全部读过的书?
  
  如果说两次在图书馆的借书卡上遇到同一个人的名字只是小概率事件,那么按照柳的理论,小概率事件虽然极难发生,那么一旦发生就是确定的。
  白河星,对于这样一个人,我有了一点想要探究的兴趣。
  是什么样的人会选择阅读这样冷门的书呢?是和柳一样喜欢研究数据的人,还是个戴眼镜的书呆子呢?
  而当我想借用图书管理员的电脑搜索一下借阅资料时我又停住了。
  为什么要特意去寻找呢?就这样不也挺好的嘛。
  图书馆中和我看过同样书的陌生人,也许有一天会在小概率事件影响下再次相逢。
  
    
黄昏与诗(二)
      只是我没有料到这一天来得那么早,又是那么突然。
  那天,是我们二年生在部活室里开会的日子,主题就是每年一度的社团展示。
  但这对于运动社团来说其实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尤其是对于正在为全国大赛准备的网球部。
  时间和精力都要被分配去大半的社团展示,按照网球部的惯例都是由二年生担任主力,三年生继续为比赛进行准备。
  虽然感觉有点不公平,但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所以大家都没有怨言地接受了任务――音乐剧。
  我看看四周,音乐剧这样艺术与修养兼并的东西,网球部的人能够胜任吗?
  别的不说,我就先怀疑我排档的音乐细胞。
  不过这家伙演戏的水平,绝对一流。
  正在思索丸井出演的可能性时,仁王拍拍我的肩,“比吕士,麻烦的事情就交给军师了。”他笑着看看柳。
  果然,我们的军师正在思考着音乐剧的可行性方案。
  我扭头看看仁王,这个家伙算是在关心我吗?
  但是军师这种职位,确实只要一个人就好。
  “雅治。”
  “什么?”仁王坏笑着继续靠近。
  “你很重。”我道出事实,半秒不到立刻感到肩膀上的重量消失了。
  我弹弹肩头的灰,理理衣袖,心底轻笑着。
  
  就在那时,门开了。
  一个一年级的女生走了进来,打破一室的男性氛围。
  她的表情写着她的紧张与拘束,但眼底却流淌静静的河流。
  在真田开口问话之前,幸村先行一步走向她,“白河。”
  她回头,看见幸村的一瞬眼珠闪过惊喜的光芒。
  “他们认识啊?”仁王又凑过来嘀咕,嗓音满是小报记者的口吻。
  我却惊讶于幸村刚才叫她的名字。
  白河,是那个白河星吗?
  
  我不禁打量着她,初看就是很温顺无害的女孩。
  但是那双眼睛,像是盛满秘密一般的宝盒,温柔与沉默并存。
  幸村随后介绍了她的来历,然后她便一一对我们打招呼。
  她的视线移动到我脸上时,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隔着镜片的目光交汇,没有任何奇妙的火花,只不过是蜻蜓点水的转瞬即逝。
  但我知道应该就是她了,那个读诗的女孩。
  
  后来的日子当时看来不过平常,但事后便觉那就是微妙的青春。
  缓慢融入网球部的女孩白河星,像是从天而降的鸟,轻柔旋转在笑声与温暖间。
  她微笑的眼神时常停留在幸村身上,淡淡宠溺的脸色为切原出现过,差点跳起来尖叫的造型被仁王吓出来过……
  当然,那个捣乱的家伙事后被柳好好地惩罚了。
  如果幸村出手的话,后果会不可预料。
  那天监督仁王做一千个俯卧撑的柳丢下一句深奥的话,扬长而去。
  我苦笑着看看累摊在地上的拍档,“自作自受。”
  “哇,你也不来安慰我。比吕士真绝情,比吕士真过分。亏得我之前还特意装扮成你去和白河搭话呢。”
  “……我忽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
  “喂喂喂喂!”
  我没有理睬他,学着柳的样子大步离去。
  绅士的忍耐也是有人类极限的。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危啊。
  
  后来有一天,当我在排练间隙偷空看书时,忽然便听到声音。
  “那个,柳生前辈。”
  我合起书本,仰首。
  视野中是她浅笑的脸,耳发垂下,细碎。
  我收回视线,“有事吗?”
  “那个,我想问,柳生前辈这本书是在图书馆哪里借的?”
  “这是我家的书。”
  “呃?啊。那个,这个。对不起对不起。”她先是尴尬然后慌张地摆手连连道歉。
  “你想看?”我看看手中的书,问道。
  “嗯。”她点点头,似乎不敢再看我,仿佛再多一眼都是冒犯。
  “拿去吧。”我将书递到她面前,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接过,宝贝似的抱在胸前。
  “呃。”她看我一眼,眼眸中有掩不住的欢喜,“谢谢,柳生前辈。”
  “不客气。”我像个标准的图书管理员一样严肃点点头,还想着要叮嘱她别弄脏或者弄破她就先开口,“我会好好爱护的。嗯,我看书很快的,看完就马上还的。”
  看着她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起身离开去参加排练。
  那就是我们第一次一对一单独对话的全过程。
  
  我必须承认,我看的书都很偏僻。
  我并不排斥主流,但我认为只要是能打动人心的文字,便都值得一看,只不过我通常选择的都是冷门书。
  所以我对于有人对我所读的书感兴趣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那可是玄幻魔法类的超长篇小说――《冰与火之歌》的第一卷,权力的游戏。不过她,能看懂那么复杂的书吗?
  我担心这些干什么?我只要注意书籍的安全就好了。
  但正如她所说,她看书的速度很快,没过几天她就还了回来。
  我拿出早准备好的卷二:列王的纷争,“要看后面的吗?”
  她竟然立刻像小狗一样猛点头,我有些好笑地把书递给她。
  书籍,那就是我和她交集的唯一联系。
  无关其他。
  
  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
  虽然仁王那家伙有时会调侃我和白河来来往往借书就像电影情书中的少年和少女,但他除了得到激光束一打就没有任何收获了。
  但是我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有关青春的魔法咒语。
  自从白河差点被吊灯击中后,事态蜕变的速度开始加快。
  有关幸村的细微变化,有关新人切原的前后态度,与我一同注视着的,还有柳。
  柳是个相当聪明的人,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所以我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走出不该走出的圈子。
  除了为她披上一件薄薄的外套,我所做的,仅仅是观察。
  因为这个夏天什么都没有开始就宣告完结了。
  
  “比吕士。”
  正是期末考试的关键时期,仁王那个家伙不好好温习又来打劫我的笔记了。
  “你又有什么事了?”
  “真不愧是搭档,那么懂我。”
  “……我不认识你。”
  “比吕士别那么绝情嘛。呐,帮我去图书馆借本书。”他轻飘飘甩出一张书单,然后潇洒地离去,还不忘来个恶搞的飞吻。
  “加油哦。”
  我捏紧那张纸条,无视周围同学的眼神。
  仁王雅治,明天最好给我小心点。
  
  那个下午,晴朗无云。
  当我复习完自己的功课,看到那张捏成一团的废纸,终于叹气。
  算了,就当我上辈子欠他的。不过,绝对要他这辈子还回来。
  当我踏步走进图书馆时,已接近关门时分。
  管理员叮嘱我速去速回,我点点头,走了进去。
  
  走过空旷无人的大厅,走过被黄昏光晕爱抚的走廊,走过一排排整齐的书架,来过这里无数次的我,再次领略到图书馆别样的风情。
  那是一种沁入骨髓的安祥魔法,摇篮曲一般轻柔。
  忽然,我听到了声音。
  女孩的声音。
  
  我慢慢走近声源,眼前的景色在黄昏的光下忽明忽暗,但是很唯美。
  一个身着校服的女孩坐在窗边,双手捧着一本书,低声诵读:
  “接纳我吧,吾主,
  就在此刻接纳我吧。
  让那些没有你而渡过如孤儿般的日子遗忘。
  就只把这片刻的时间伸展过你的膝头,
  在你的光下握住它。
  我曾流浪着去追求声音,
  这声音诱惑着我,
  却没有带我去什么地方。
  现在让我置身在和平中,
  在我静默的灵魂里听你的言语……”
  
  风吹起她的发,爱怜而温柔。
  黄昏的恩赐让图书馆变成金色的世界,我则是膜拜于世界下的微小一角。
  我长久地凝视着她,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要消失了,但是她没有。
  她看上去像是要哭了,却在眨眼之后轻轻地笑了,像是花苞一般精美展开,吐露芬芳。
  那是我无法用文字描述的最美传说。
  逢魔时刻,或许真的存在呢。
  
  “铛――――”图书馆的大钟忽然敲响,我从回忆中惊醒。
  说起来那天也是这样呢,当我正要走进那个世界时,同样的钟声击碎了黄昏的梦。
  她匆匆地离开,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一如我没有注意到她从立海大的消失一般。
  不会出现在借书卡上的名字,不会再一次次借走藏书的人,都随着奔流不息的时间之河流淌过了。
  
  曾经辉煌的寂静,最后沉默了。
  那样也好,这样也好,一切都好。
  我拿好书本走到书架旁,稳稳放好。
  只是,从书页间悄悄坠落一只白色鸽子样的纸。
  我弯腰,拾起。洁白的纸上一个人的名字触目惊心:白河星。
  一把只能秘密传承的钥匙,打开心之黄昏。
  风明明是低低滑过我的耳朵,为什么那是海的呼啸?
  
  站立良久,我将借书卡夹入自己的笔记本,慢慢合拢。
  长出一口气后,我取下眼镜,轻轻擦拭,一遍一遍,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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