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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马斯家会见舒利弘时，安然坐在自己的紫檀木老板桌后，脑袋高高昂起，说话居高临下，虽然脸上带着貌似和蔼的笑意，却恰似在时刻提醒着正处级别的对方：我们之间是有两个台阶的，我和你交流是在抬举你！
　　这种感觉让舒利弘很不舒服，会见完毕后憋着一肚子闷气。同宁波市局副局长周建敏一起参加了宁波市反黑打黑专项行动会议。
　　相对省厅的布置而言，宁波市的反黑打黑专项行动规模很小，参加会议者，除了副局长周建敏外，就没有一位市局领导干部。
　　局办副主任、情报对策处副处长、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宁波下属几个分局的副职负责人、几位刑警大队长等，仅此而已。
　　杭州局的陈思柏虽然不很听话，但毕竟不是那么嚣张。非怪来过宁波局的省厅人员一个个愤然：纯粹是独立王国嘛！
　　会议上，舒利弘铁青着脸孔，一言不发。当周建敏请他发言时，他推辞道：“还是不了，我来宁波是抱着学习态度的，发言就不必了。”
　　但在周建敏及局办副主任、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等几人的一再延请下，舒利弘不得不走上台前。
　　“宁波是一座好城市啊，兴旺发达，河蟹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一上台，舒利弘就好一番赞扬，继而又道：“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在马局长的保驾护航下，宁波怎么可能会有带黑社会性质的团伙？宁波的朗朗乾坤下，怎么可能会有人藏匿违禁武器、枪支弹药？所以，宁波不存在打黑的任务。当然，既然省厅的任务布置下来，咱们还是得尊重一下，走走过场嘛！”
　　此言一出，在座哗然。而舒利弘却昂着头径直与周建敏道别：“呃，有个朋友在咖啡厅等我。周副局长。打黑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至于你是不是交给下面哪位副支队长、大队长，我也管不了。呵呵，反正宁波的天是清的嘛，这个过场我就不走了。再见！”
　　周建敏苦笑着陪同舒利弘坐着电梯走了下去，舒利弘一再推辞不过。来到地下停车场，周建敏在送舒利弘上车前，和他握手道：“舒副总队，一路平安。”
　　舒利弘脸色忽然微微一变，凝望周建敏的眼神有了些异样，点头道：“谢谢。”
　　周建敏随即快步而去。舒利弘一直目送他的身影远去，随即转头问五支队长陆鸿：“公孙羽在哪里？”
　　陆鸿低声道：“他已经在行动中。刘健、李勇军两个随他去了。”
　　舒利弘点了点头，坐进车内，忽然将什么受到口袋中，随即大手一挥：“走，去保国寺！宁波也不能白来嘛，游山玩水有时候也是必要的！”
　　一行五台车于是径直朝保国寺而去。大约驶出几公里，前座的陆鸿忽然转头道：“舒总队，后面有尾巴。”
　　舒利弘一拍大腿冷笑起来：“很好，很好嘛！不曾想身为浙江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在管辖区内。还会被警方跟踪。宁波的天，果然够清啊！”
　　就在舒利弘散发怨气之时，公孙羽带着五支队的两位干将刘健、李勇军与宋英杰已经接上头。公孙羽让刘健、李勇军放哨，而自己与宋英杰密谋起来。
　　根据宋英杰提供的信息可以判定：姜绍允不过是林邦杰的狗腿子，姜绍允的那家房产公司必须仰林邦杰鼻息而生存。而林邦杰与洪帮、施丹达、竹联帮勾结，正在实施一个名为“铩羽”的计划。
　　为了这个计划，四股势力的上百名悍将聚集在一起，而这个计划实施的屏障是关奉义——他们料定公孙羽会因他而毫不犹豫地跃入陷阱。
　　而为了进一步刺激公孙羽，让他不顾一切地勇闯龙潭虎穴，他们接受了林邦杰的建议，狙杀了林的老对手、公孙羽另一个女人的父亲洛名栋。
　　然而随后的情势却远远出乎他们的预料。公孙羽摇身一变突然成为浙省公安厅特聘刑侦专家，并于当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林家别墅实施毁灭性报复。
　　在公孙羽那雷霆一击中，四方势力均损失惨重。万幸当夜几个主要人物并不在杭州，这才躲过一劫。
　　宋英杰补充道：“有一点必须注意，昨天开始他们曾经多次提到‘世界第一杀手’这个字眼。公孙，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吧？”
　　公孙羽嘴角沁出一抹冷屑，点头道：“不知道会是哪位老朋友过来。英杰，有信心将他留下来没有？”
　　宋英杰眉毛一扬，道：“有你这位王者至尊在，信心当然有。不过公孙，我担心他们到时会挟持关总作为盾牌。如果那样的话，我们会很被动。”
　　公孙羽涩然一笑道：“被动也得应战。关玉雪是我的女人，男人自动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宋英杰同情地看看他，拍拍他的肩膀叹道：“一个女人重千斤，公孙，你的脖子上挂着十几个女人，担子很沉重啊！嗨，兄弟有难兄弟帮。要不你就松松那双耙钩手，放几个给兄弟们？”
　　公孙羽被他这么一拍，肩膀和脖子果然沉甸甸的，不由蓄力微微往上挣了一下，随即失笑起来，捶了宋英杰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嗯，竟然能开这种类型的玩笑了，看来感情创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宋英杰也笑了，送过几张DVD刻录光盘：“这些都是监控资料，其中有宁波市部分政府官员与黑道之间勾结的证据。这些官员当中级别最高的应该是马斯家——宁波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
　　公孙羽眉毛微微耸动一下，冷笑起来，随即又问：“卫华通方面没有消息吗？”
　　宋英杰摇头：“根据我们所得的情报，卫华通与黑道并没有直接的关联。当然，他的女婿是林邦杰的侄儿，加之他治下黑道如此猖狂，对于卫这个人到底如何，还需要继续观察。”
　　公孙羽点了点头：“很好，只要卫没有完全堕入黑道泥坑，我们便大有所为。从今晚开始，我们准备实施‘破关’计划。”
　　“破关？”宋英杰一怔。
　　公孙羽淡淡一笑，附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宋英杰不由呵呵笑了，在大腿上一拍道：“公孙，看不出来你竟然是这么损啊！”
　　公孙羽冷笑道：“对付这些魑魅魍魉。用这等旁门左道最为适合。在宁波，现在是敌强我弱，我们必须分化敌人的势力，达到各个击破的目的。”
　　宋英杰点头道：“如果计划实施成功，林家在宁波的根基将动摇！”
　　公孙羽道：“另外，宁波市公安局不是不将省厅放在眼里吗？很好，我们第一个对付它！首先对竹联帮发动几次袭击，闹个天翻地覆，然后将马斯家与黑道勾结的证据直接在网上公布。英杰，你说如此一来将产生怎样的效果？”
　　宋英杰呵呵笑着举起大拇指：“够阴。这样一来，省厅接管宁波局势在必然。如果敌人再不出手的话，关总将被救出。而仓促出手，则会面临警方的打击，他们是进退两难啊！”
　　公孙羽道：“任何一个独立王国，其命运必然不会长久。毕竟这是GCD的天下，任何一个与党背道而驰、与人民对立的势力，最后都会落个灭亡的下场！”
　　结束会谈后，公孙羽却接到舒利弘的电话。
　　一个小时后，公孙羽与舒利弘在宁波郊区一家僻静的小酒店见面。五支队长陆鸿是宁波人，他老家就在附近，这家酒店是他小姨开的，故而这里就顺理成章成为刑侦总队的据点。
　　见面后舒利弘问：“公孙，你那个漂亮的小女朋友呢？”
　　“这里很危险，我让她留在绍兴了。”公孙羽淡淡道。
　　舒利弘闻言面容微微一涩，苦笑道：“公孙啊，你这句话我听着就像是在扇我的耳光！宁波很危险，说明我们这些做警察的不行，很不行啊！”
　　公孙羽接过陆鸿端来的茶水，啜了一口，正色道：“舒总队，你去宁波局有什么收获吗？”
　　舒利弘冷笑道：“如果不是最后一刻，收获的将是一肚子气。公孙，你看……”
　　他递过一张名片磁盘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公孙羽利落地将磁盘插入电脑中，打开后仔细浏览了一会，不由失笑。
　　“英雄所见略同。舒总队，这份资料从哪里来的？”
　　舒利弘低声道：“宁波局副局长周建敏。”
　　公孙羽点了点头：“看来，宁波局并不是铁板一块，这样形势对我们将更有利。舒总队，我认为，这个独立王国是该被毁灭的时候了！”
　　舒利弘微微迟疑：“这些证据……还不够充分吧？”
　　公孙羽冷笑道：“如果我们再补充侦查一下呢？”
　　舒利弘眼楮闪过一抹寒芒：“你是说……”
　　公孙羽以拳头在桌子上轻轻敲击一下：“舒总队，这个独立王国是藏污纳垢的所在，掀翻独立王国对宁波人民，甚至浙江人民都是一个重大的贡献！我们没必要过分将自己束缚起来，否则如何与敌人周旋？”
　　舒利弘眉头紧锁，良久后一拳狠狠地砸在桌面上：“好，我听老弟的，干！”
　　第十二卷　狼跋　第六章　折冲
　　公孙羽站在海边一处别墅的阳台上。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除下外套入内休憩。远处橙红色的太阳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正如一颗鲜活的心。
　　这处别墅位于北仑区，是吴昊选定了宁波落脚点之一。宋英杰虽然曾经劝阻他不要前往，但在一夜未眠的辛劳后，公孙羽还是来此地休息。
　　上午十点，电话铃声将他从酣眠中吵醒，接过一听，却听到舒利弘哈哈的大笑声：“公孙羽，你好诡诈啊！现在各大网站，甚至报章都炒得沸沸扬扬的。我看卫华通与林邦杰的关系一定破裂！”
　　公孙羽淡淡道：“我们就是要割裂这些歹徒与宁波官方的关系。就现在而言，宁波颇有警匪一家的嫌疑，在打击匪徒之前我们必须折断这些保护伞。而卫华通与林邦杰之间的亲戚关系，是我们最忌讳的一点。如果卫华通与林邦杰反目为仇的话，对我们折断那些保护伞有莫大好处。”
　　“那是，老弟高明啊！对了，那些图片是不是真的啊？我手下几个自谓高手的家伙，怎么看怎么分辨不不出来真伪，最后断定真实性在95。啧啧，难道是真的不成？林邦杰这个老畜生，老牛吃嫩草哩。艳福还不错！那个卫虹，长相虽然不是很好，身材一级棒啊！”
　　公孙羽嘴角微微翘起，淡淡道：“很不幸，林邦杰是没吃到羊肉惹一身骚。卫虹虽然不是什么圣女，甚至风流韵事不少，眼光却高，绝对看不起林邦杰这样的老家伙。”
　　“咝——你的意思是，那些照片都是合成的？高手啊！老弟，是谁合成的，这位可是超一流的高手啊，我一定得见见！这下子我手下那几个所谓的高手顿时相形见拙了。哈哈，妈的，回头臊死那几个狗日的！”
　　“她吗？舒总队，我这位朋友生性素净，不喜见人。”
　　“咝——生性素净？莫非，是你的红颜知己？公孙，佩服啊，佩服！再美、再高贵、再有才华的女孩子，落到你的手里就是只小绵羊！”
　　公孙羽咳嗽了一声：“对不起舒总队，能不能谈些有价值的事情？”
　　舒利弘哈哈一笑：“好好，不提你的辉煌战绩了！对了，马斯家的情报收集得如何？刘健、李勇军汇报说你手下那家侦探社超级强悍，战绩不俗吧？”
　　公孙羽淡淡道：“马斯家已经是肉上砧板，而且另外我还掌握了宁波一些官员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抖搂出来，我相信宁波会发地震。舒总队，你和浙省纪委的关系如何？有没有关系户？我们需要纪委的帮忙。而对于纪委来说，也是一桩功劳。我们联合办案，可谓是双赢。”
　　舒利弘沉吟片刻，断然道：“知道了。李总队的姨妹在纪委工作，她丈夫是纪委的一个处长，我和李总队商量一下再给你回应如何？”
　　“好，我等你电话。”
　　公孙羽挂断电话后，伸了个懒腰起床，刚刚走出房间，心中忽然一紧，转头朝左边厉声喝道：“谁？”
　　少女从墙角怯生生地拐了过来，捏着纯蓝色的天使裙裾，低着小脑袋让流泻的秀发将俏脸淹没，不敢看公孙羽。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留在绍兴吗？”公孙羽眉头皱了起来。
　　女孩娇屈地低声说：“我不想留在绍兴。再说了，绍兴帮就一定可靠，要是他们出卖了我们，那我岂不是羊入虎口？”
　　公孙羽走近两步，在她的小鼻翼上轻轻地捏了一下：“哦，来宁波就安全了？这里更是龙潭虎穴，你知不知道？要安全，怎么不回东海？”
　　女孩抱住他的腰身。依偎到他怀中，娇憨地说：“因为这里有你啊！公孙羽，就算我们一起回东海，可东海有很多喜欢你的姐姐，我可能都近不了你的身。只有在这里，我才是独一无二的。这样的话，就算危险也很值得啊！”
　　公孙羽的心为之猛然一颤，一时不禁百感交集。是啊，自己给每个女人的时间实在太少了！最近工作极其忙碌，加之身边的女孩日渐增多，每增加一个何尝不是减少与女人们之间本就很短的相处时间？
　　“是我对不起你们！”摩挲着女孩的小脑袋，公孙羽感慨地说。
　　“才不是呢，你对不起的也许只有雨姐姐一个，其他的女孩子谢谢你才对呢！”女孩伸手抱住男人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说，“如果不是你，我们或许一辈子都生活在遗憾当中，就算以后结婚生子，或许都得不到幸福。”
　　女孩的吻很甜，男人忽然感到唇齿余味绵长，忍不住也吻了她一下，低声问：“小蝶，和我在一起能得到幸福吗？得和这么多姐姐一起共一个大家庭，几乎没有私密空间。你还年轻，而且我们之间还算纯净，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
　　女孩笑了，但这笑容却颇有些凄然和无奈。“公孙羽，你说这话难道不觉得晚了吗？你这个偷心贼，将人家的心都偷去了。叫我如何离开你？一辈子，在你身边我才觉得活得最有意义，就像当年和爸爸一起，心中有了依靠和温暖……”
　　“爸爸吗？”公孙羽苦笑了。
　　“我没有恋父癖。”女孩用脑袋在男人的胸口撞了一下，“虽然曾经对和父亲那样成熟的男人很孺慕，但那不是爱。知道吗？十四岁那年，有个老师的长相和爸爸很相像，当时爸爸已经很少去妈妈那里了，于是我一直暗地里将他当做爸爸的化身。那个畜生看出了我对他的特别，竟然借机占我的便宜。结果很悲惨，他的手筋脚筋被人挑断了。”
　　公孙羽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脸：“小蝶，那段日子很苦吧？”
　　女孩温煦地一笑，用脸颊在男人粗糙的大手上轻轻地挨蹭，纯净的黑眸荡漾着柔波：“其实妈妈更苦。记得经常午夜梦回，起身的时候就看到妈妈的房间是亮的。爸爸当时恨妈妈，甚至经常折磨她，她的心真的很苦。”
　　公孙羽默然点头，在女孩的头顶秀发上抚慰地吻了一下。
　　女孩忽然笑道：“忆苦思甜结束。对了公孙羽，我传给你的照片不错吧？”
　　公孙羽也笑了：“不是不错，而是相当好。警方的那些所谓的专家也辨认不出真伪，加上我们的手段，现在网络上、媒体上已经到处炒成一片，‘禽兽门’已经新鲜出炉。火热登场！据说卫华通甚至在办公室就跳起来，将林邦杰叫过去指着他的鼻子骂娘！”
　　女孩得意地笑了：“就PS而言，在华夏我说第二，估计没人敢说第一，你说的那些所谓的专家，道行还差点！怎么样，给点奖励吧？”
　　公孙羽一面朝盥洗室走去，一面问：“要什么？”
　　女孩没吭声。他讶异地转头看了看她，笑了：“有功之臣，怎么不好意思了？”
　　女孩盯着他道：“是你让我非得说的啊！”
　　“呃，就算是吧。”公孙羽无奈了。这丫头恃宠而骄的本领真不错。
　　女孩的小脸忽然绯红一片，凑近过来，踮起脚尖附到男人的耳边低声道：“我要一个难忘的第一夜。公孙羽，你能给我吗？”
　　男人的心刹那间被雷电击中。说不动心是假的，毕竟女孩的清丽和娇嫩都深深吸引着他，让他情难自禁。然而她的年纪，还有与北宫家的复杂关系……
　　公孙羽笑了，伸手拍拍她的小脸：“小家伙，不准诱惑我。”
　　女孩撅嘴跺脚，然而男人已经逃也似的朝盥洗室冲去。进入盥洗室后，男人直接打开水龙头，将冰冷的水冲刷在炙热的脑袋上。
　　虽然情知不应动心，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有了反应。可恶！
　　卫华通与林邦杰诚然闹翻了。
　　公孙羽拿捏得很好，而巧合的是卫华通是一个极其多疑，而且刚愎自用的人，而他的优点在于喜欢掌握真相。但一旦认定了这个“真相”，很不幸的是他会固执到可怕的程度！
　　譬如说在卫虹与林邦杰通奸这件事情上，卫华通虽然很愤怒，很激动，但他　并没有立即确定这张照片的真伪，而是悄然托了一位行内一流专家进行鉴定。经过专家反复论证，最后得出与刑侦总队的专家几乎如出一辙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