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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落尽胭脂雪-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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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故地旧物人非昨（一）
大漠尘烟起，落日近故里。
官道何悠长，青葱野藤狂。
大漠、落日、官道、尘烟、青藤、荒草……
一行人，一阵纷乱的马蹄声，敲碎了一片寂静。
“大哥，我们快到山寨了。”
滚地龙向前，向着一脸尘烟的石勒回报。
石勒回头，看一眼疲惫不堪的众弟兄。连日来的急行，让他们甚人困马乏。好在回来了，回到山寨，他们就能休息了。
他的目光无声的落在，马队后面的那一辆马车上。
那里面，是三个女人，三个妓女。
他笑了。
心里涌上了一种难言的感觉，这一次，把三个这样的女人弄到山寨，真的不知是对，还是错了。
第一次，他对自己这样的做法感到厌烦了。
“大哥！”
一声大笑，一骑急疾而来。
来人下马，在地上跪倒，
“大哥，兄弟迎接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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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黑脸，一脸暴须。
是三弟沐方。
“好兄弟，山回来了。”
石勒大笑着，并不下马，而是打马走过。留下一串朗朗的笑声。
笑声落在地上，人与马已经不见了。
人们的视线里，只留下一片尘烟。
这笑声，也落在了马车上，一个人的心里。
那个人，就是楼雪雨，不，应该说，是雪舞。她现在不叫楼雪雨，她叫雪舞。
这笑声，好熟悉，这男人。
楼雪雨的心狂跳了起来。
她的手颤抖着，打开了车帘，外面是一片绿野，远处是一片黄黄的沙漠。前面是一座大山，山前飘舞着一杆旗，“落英寨”
天啊，楼雪雨一下子呆了。
天啊，落英寨。
他的山寨，石勒的山寨。
可是？
楼雪雨心里乱极了。
自那日来，从轿子里换到马车里，没有人给她们说话。只有那个黑衣的男人，他来传达那个男人的命令。
她从来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那个为她赎身的男人。
就是那一夜，她也只是以为是一个梦。
难道那一夜，那个男人，那个梦中的男人，真的是他，是她的石勒。
楼雪雨愣住了，泪慢慢流了下来。
她苦苦要找的人，居然就是买了她的人。
这是上天的玩笑。
楼雪雨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孩子，已经快五个月了。他还没有见过自己的爹呢？
“母后，一定是你的在天之灵保佑我。保佑女儿回到石郞身边。”
“胭脂，答应我，你一定要幸福。”
那是梅若水的声音，是的，所有爱她的人都走了。
她不再是胭脂公主，不再是那个受诅咒的胭脂公主。
她是一个妓女，一个普通的女人，她终于见到了她的男人，心里，梦里，爱着的男人。
马车停下了。
这是一座幽静的院子。
楼雪雨下来了，红丫头扶着她。
楼雪雨定定的看着院子的东边，那里，是紫阳轩，是他住的地方。那里，也是她和他一起度进美好岁月的地方。
“夫人们，跟老奴来。”
一脸冷漠的一个老人出现在小院子里。
“莫管家？”
楼雪雨在心里轻轻叫了一声。
这个山寨后院里的大管家，以前，他就不喜欢自己。总是暗地里，背着石郎警告她。
“你这小子，少惹我们家将军。一个男孩儿家，总像个女孩子，成何体统。”
楼雪雨此时，想到当时莫管家的样子，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其实，莫管家厉害是厉害，可是，人真的不错。
他也是为了山寨好。为了石郎好。
“兰夫人，你住兰院。”
莫管家指着一个丫头，
“兰香就拨去服侍夫人。”
“管家，奴家远道而来，不懂山寨里的规矩，还望管家多加指点。奴家一定会尽心服侍将军的。”
兰玉儿真是一个眼皮子活的角，很快就改了口。
莫管家满意的点了点头，让兰香带着兰玉儿走了。
望着兰玉儿远去的身影，莫管家摸着胡须笑了。
这兰夫人，虽说出身青楼，不过，人倒还是知理的。
想来，将军总是打打杀杀，冷硬有余，柔情不足。这个兰夫人，倒是灵巧可爱，有她相伴，将军也会变的开朗一点。也许就能走出那心中的阴影了。
想到这事，莫管家就心中叹息，都是那个雨儿，一个小乞儿。来的甚是怪异，偏将军不知何故，宠爱他的要命，让人总担心将军有龙阳之好。
可是，那一夜，那雨儿突然不见了。
将军像疯了一样，四处寻找，倒也没有结果。
从那以后，将军就变了一个人。
以前是不好女色，从那以后，是每出山寨，必带回一个女子。那些女子带的多了，山寨的后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算来，这个兰夫人，是将军从外面带回来的第二十七位夫人了吧。
将军从外面带回来的夫人，多半是放在后院中，从此不再过问。
不过，细看这些夫人，倒是有几分蹊跷。总有一个部位长的有点像那个小乞儿。
不过，这个兰夫人，可是一点儿也不像，说不定，是将军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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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也不小了，三十二了，该有子嗣了。
说到这个事，莫管家就心中有气。
将军不知是中了哪门子疯。
每宠幸一女，必让管家准备净身汤。
真不知心中如何想的。
第119章故地旧物人非昨（二）
唉。
莫管家抬起头，刚要吩咐下人开晚饭。
突然看到站在一边的楼雪雨和红丫头，吓了一跳。
“你们？”
“爷赎来的。”
红丫头忙上前一步。她早就看出来了，这们莫管家的地位。不说别的，就看兰玉儿那小样，就知道了。她可是艳芳楼里，最出名的鬼点子多了。
“你也是？”
莫管家盯着红丫头，头都大了。
这一次将军怕是疯了，一下子带回来两个。
“不是我，是我家姐姐。我是她的丫头。”
红丫头指着身后的沉默不语的楼雪雨。
老天，这个白衣裳的也是将军带来的。
莫管家盯着楼雪雨看了几眼。
这个白衣裳的夫人，倒是和兰夫人不一样，有点冷，这真和将军一样。
不过，她看起来，还不如这身边的丫头长的美，真不知将军是如何想的。
“那，夫人你？”
“雪舞，我家姐姐叫雪舞。”
“啊，雪夫人，那你就住落雪轩了。你身边有丫头了，山寨里也就不给你派人了。”
莫管家笑着，心里把滚地龙骂了一句，这个家伙，就是做事毛糙，只说来了夫人，让他安排，也没有是两位，害他还以为，和往日一样，只有一位夫人。冷落了这位夫人。
不过，看这位夫人，就没有前面的兰夫人可爱。太冷，也太平淡。
“莫管家，谢了。”
雪夫人转身走了。
莫管家呆了，莫管家，这新来的夫人，如何得知他是莫管家。看她走的方向，那真的是向落雪轩去的方向。
她如何知道，东边最偏僻的就是落雪轩，她是谁？好像对他们山寨熟悉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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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轩，楼雪雨看着前面的扁笑了。
雪夫人？
她记得她离开山寨的时候，这山寨里是有着这许多的院落。可是，那时候，这些院落都是空着的。
那时，她和他开玩笑，他说，这些院落都是留给他夫人住的。
她笑说，那这三十八轩，岂不是要有三十八位夫人了。
他不笑，搂着她，就用那双狼目盯着她，
“如果雨儿愿留下来，那三十八轩就都是你的了。”
“可是，我是男的啊。”
她笑，看他在她的笑里疆了脸。
是的，那时候，她是小乞雨，一个小男乞儿。
如今，她是他的雪夫人，她清楚的记得，落雪轩的排号是三十八轩里的第二十八轩，那么，她是他的第二十八位夫人了吗？
他真的会像他戏说的那样，拥有三十八位夫人吗？
“姐姐，有没有弄错。那位爷是最喜欢姐姐的，为何兰玉儿会在我们前面。她比你大吗？这位管家，我看是糊涂了。我去找人问问，太欺负人了吧。你看，我们刚才走过去的兰院有多气派。这个落雪轩，什么嘛，就是名字好听，可是，你看里面破破烂烂，什么都没有。这是给奴隶住的吧，哪是给夫人，我去和他们理论。”
红丫头一放下包裹，就叫开了。
落雪轩里，尘土比什么都多，几百年没住过人似的。
“算了。红，我们自己收拾一下吧。”
楼雪雨淡淡的说。
她只是痴想着自己的心事。
有一点，谁都不知道。
这落雪轩是偏僻，是破旧。可是，它的后院里，有一片竹林，那竹林一直通往一个地方，那就是紫阳轩的角门。角门的那一边，依然是一片竹林，和这一边的连成一片。
这是只有楼雪雨知道的，因为这个地方，她来过。
她是从紫阳轩的角门进入落雪轩的。
只因为那片竹林。
夜晚，他还会在紫阳轩的竹林里练功吗？
他会想她吗？
他还记得她吗？
第120章故地旧物人非昨（三）
“兰夫人，请用。”
华丽的兰院里，一名圆脸的丫头，手里端着托盘，向坐椅上的兰玉儿回报。
“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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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玉儿懒洋洋的说，来到这山寨，虽说偏远了点，黄沙多了点。可是，当夫人的感觉就是好。要是能再生个儿子，当了第一夫人，那以后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夫人，请用，这是规矩。”
“规矩，何处的规矩，我是夫人，我说的就是规矩。”
兰玉儿抬了一下脸，她烦人家这样命令她，她可是兰夫人啊。
“夫人，请用。”
“下去，下去，我让你下去，不知理的丫头。”
兰玉儿终于忍不住了，跳了起来。
山寨里的丫头都这样没有规矩吗？
哪有下人管主子的事的。
“兰夫人，不要为难丫头，这是山寨里的规矩，一定要喝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门外走进来，一个白发的嬷嬷。
“你又是何人，这山寨里，谁才是主子。这下人比主子还大。”
“夫人，息怒，这是将军的命令。所有来到山寨后院里的夫人，都要喝净身汤。”
老嬷嬷面无表情的说，她早就看惯了新来的夫人们，面对着这净身汤的表情。
这是将军的命令，谁也违抗不了。
这也是将军三十多岁，依然没有子嗣的原因。
“净身汤！”
兰玉儿一下子倒在椅子上。
这个男人，这个冷血的男人，他可真是无情啊。刚才她还想要为他生个儿子，没想到。怪不得，这男人要找这么多夫人了，原来如此。
怪不得这些下人对夫人可以如此无礼，原来如此啊。
夫人，说的好听，也就是一个暖床的。
她兰玉儿是何等样人，她不会像那些小女子，她会有办法的。
想到这里，兰玉儿脸上笑了，
“好了，嬷嬷，玉儿也知道这是山寨的规矩。不过，玉儿的确不要麻烦嬷嬷了。不瞒嬷嬷，玉儿出身青楼。早在入楼时，就净了身了。”
兰玉儿笑着，走到嬷嬷面前，
手一伸，雪白的玉臂上，一道醒目的青痕呈现在上面。
这是青楼女子喝净身汤留下的印记。
“嬷嬷，你可看清了。“
兰玉儿笑的甜蜜。
手在下面，没有人看到，她手上的玉樱偷搅随宙值氖掷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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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嬷嬷笑了，
“夫人所言极是，楼里都有这规矩。夫人，我们告退了，草丫，我们走。去落雪轩。”
“嬷嬷慢走啊。落雪轩的那个主可是和我不一样，她才进楼子没几天，就被爷带来了。”
兰玉儿在后面笑着说。
盯着嬷嬷走远了，她才收了脸子，转向身边的丫头。
“兰香，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凡事都要长个心眼，可不能有外心。不然，哼！”
兰玉儿袖子一甩，进了内室。
没有人知道，兰玉儿有一个天大的秘密，那就是，她是出身青楼，青楼的女子入楼必喝净身汤不错。可是，她是一个唯一，她就没喝。可是，她却骗过了嬷嬷，那婆子也是粗心，知道青楼的规矩。想来，青楼如此严法，断没有例外之人。又起了贪心，方种下了这个错。
一路来的好快，两人来到落雪轩。
“姐姐，来人了。”
最先跑进内室的是红丫头，她附在楼雪雨耳边小声的说，
“外面来人了，一个老嬷嬷，好凶的，你要小心啊。”
“夫人，请用。”
依然是那端盘的丫头，声音没有感情的说。
“夫人，请用吧。用好了，老奴好去回差。”
老嬷嬷笑着说。
这位夫人，长的不如前院兰夫人美。人也不识趣。多半，也是一个被冷落的主。
他们的将军带来的夫人多了，哪一个又长久呢？
“谢过老人家，放下吧。”
“夫人，请用。”
那丫头，依然是那样的声音，在机械的重复着刚才的话。
楼雪雨惊异的看了一眼老嬷嬷，不知何意。
“夫人，这是山寨里的规矩，是将军的命令，请夫人还是不要为难下人。”
“规矩？”
楼雪雨皱了一下眉，她如何不知山寨里还有这规矩。
“姐姐身子虚，人家也是好意。姐姐就服了吧。”
红丫头笑吟吟的从那丫头手里，端过碗。
“姐姐，你真该要补一下了。想来，爷也是个有心的。”
“丫头，你可不要会错意。这可不是补品，这是净身汤。”
“净身汤？”
（）
红丫头脸上的笑疆了。
“不要说了，喝了，老奴回去交差。”
“我不能喝。”
“什么，你说什么？”
老嬷嬷一脸惊异的看着，平静的雪夫人。她人长的不美，脾气倒不小，居然敢对将军的命令说不。
“这是将军的命令，无人能抗，夫人，就不要为难老奴了。”
“你可以回禀他，我不喝。”
“你？”
老嬷嬷脸青了，
“想来夫人是才来，还不了解山中的事。我家将军的命令，夫人最好还是顺了。因为说这些话的，都不会再是夫人了。”
“我不喝，你回吧。”
“好，你厉害，你等着，可不要怪老奴多嘴。”
老嬷嬷气呼呼的走了。
“姐姐？”
红丫头担忧的说，
“那老嬷嬷说的也许是实情，那位爷不是好惹的。”
“红，你要怕，你走吧。从今天起，你自由了。你想到哪，就去哪。”
楼雪雨的声音平淡。
“姐姐，你这说的何样话，红儿是跟着姐姐出来的，姐姐就是红儿的主子。是红儿的亲人。红儿是不会离开姐姐的。只是，姐姐，你又何苦要惹那位爷呢？”
“红儿，是我不能喝。”
“姐姐想？”
“不，你错了。是因为姐姐有了。”
第121章奴泪悲生谁堪怜（一）
“啊？”
红丫头呆了，有了，不会吧，也太快了，就一夜啊，不会吧。才几天啊。
“孩子快五个月了。”
“啊？”
红丫头吓的把拳头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这才没有再叫出来。
五个月了，天啊，那这孩子不是这位爷的了。那姐姐不就。红丫头的脸黑了。还没有哪一个男人会好脾气到会让自己的女人为别的男人生孩子。
“将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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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声音，让红丫头的脸一下子白了。完了，一定是那位多事的嬷嬷的那位爷回报了。爷来了，他要如何惩罚姐姐。
“你不会过来迎接一下你的夫君吗？”
石勒的声音里有一种嘲弄，他不是来处理这个不贞的女人的吗？为何他一见到这似曾相识的身影，就失去了所有的怒气呢？
这个女人，这个和他只有一夜情缘的女人，他为何会对她有着如此熟悉的感觉。
他甚至不知道她长的何许样子。
“爷，小红服侍爷，有事，请爷吩咐。”
红丫头忙上前，跪倒在地。
石勒看也没有看地上的丫头一眼，窗前的那个影子，那样的落寞，那样的……
她居然不转过脸来，看他一眼。
她可真是与众不同的啊？她只不过是一个妓女而已。
“我有这么可怕吗？”
下一瞬，石勒的人就站在了楼雪雨的身后，他的手就捏上了楼雪雨的脸。
那目光落在了楼雪雨的脸上。
奇怪，这是一张平凡的脸，一张陌生的脸。可是，那一双眼睛，石勒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是的，是这双眼睛，她简直就是？
对，这分明是雨儿的一双眼睛，那？
石勒摇了一下头，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要不然，他不会把一个只有一夜情缘的妓女，看作他最心爱的雨儿。不光说这女人是一人妓女，就是她是一个女人，她就不可能是他的雨儿。他的雨儿，可是一个男孩儿。
“你？”
石勒的声音沙哑，他的目光迷离，明知道不是，却又……
没有思索，石勒的唇落在了楼雪雨的唇上。
这唇是如此熟悉，熟悉的让人落泪。
这双唇，他吻过几百遍，这是雨儿的唇。如果，那一夜，他不是太过悲情，太过激动，他一定会觉出这红唇的熟悉。
是的，除了有一点干燥，不如雨儿的润滑，柔软一样，香味一样……
“石勒！”
这个名字在楼雪雨的心里滑过，她的心痛了。
他的吻依旧，可是，他吻的不是她，而是这个叫雪舞的妓女。
她的心里不知是快乐，还是痛苦。
“是真的？”
石勒的目光死死盯着怀里的人儿。
如果那不是真的，他也许会考虑留下她。让她做他的夫人。直到雨儿回来的那一天。
（）
回来，石勒苦笑了一下，就是雨儿回来又如何？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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