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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尸-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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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我现在就可以从你手中夺过玉蝉,毁掉它,反正都是一死,有何区别!”

    “我若能遇到你的后人。会还你这份恩情的。”公主取下肩上背着的古琴,“帮我把这琴收好,你建第一个石墓的时候,把它放在左侧墙壁第二行中间的岩石后。”

    说完,扭头走出了棺材铺子。

    留下了一琴一玉蝉。

    公主走后,司徒弘的心情久久都没有平息。

    他打开公主放在桌上的长盒,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琴,能让公主挂念千年。

    没想到。这一看竟看出了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秘密。

    他一直以为,先祖留下的恶果早已无声无息地埋藏在了地下,只要他一死,世间再无人知晓。

    今日却见到了这块棺椁残片。

    难道绝地之门已不再是秘密,弃魂铜钟已被公主得知?

    司徒弘正在震惊之中,门又被人叩响了。

    来的人是风易。

    两个道上人士,虽然只有过一面之缘,但也无需寒暄,无需眼神的交流,更无需解释什么。

    风易进门直接就说道:“这架琴果然你祖上的。”

    司徒弘也没绕弯子:“你们邙山底下,埋着先周弃魂钟,绝地之门千年后可能被开启,恶魔将会吞噬大地。”

    风易没反应,而是问着自己的问题:“你们司徒世家究竟有何阴谋?为何把悬石玉胎筑成棺葬?”

    司徒弘并不知道悬棺的存在,所以也没回应风易的话,继续说道:“希望你百年后留下遗训,风家后人坚守绝地之门,不容妖人鸣响鬼钟!”

    风易同样没作回应,也继续说着自己的话题:“希望你留下遗训,司徒后人永世不得踏入邙山一步,不得靠近悬棺半步!我已将悬棺断崖封死,进入的活人,不得离开,你若为谁修墓,请绕道!”

    一场简短且没有回应的谈话,就这样结束了。

    两个奇怪的人碰面,行为必然会加倍的奇怪。

    风易和司徒弘都在不明原因的情况下,留下了对方告诫的遗训。

    而司徒弘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还要修墓、制棺、藏琴藏玉,静静地等待公主逃婚那天,天下大乱。

    一介草民,在面对天子亲封的公主时,心再大,也无力。

    他唯一庆幸的是,全城百姓这几个月的税务没有那么繁重。

    …;…;

    四个月后,公主人间蒸发。

    龙颜震怒,洛城郡王府血流成河。

    和亲大事还要进行,江夏郡王之女受封文成公主,踏上了远赴吐蕃的和亲之路。

    从此,任何史书中都没有准确记载文成公主的父母、姓名以及出生地,而记载为宗室女。

    洛城郡王的小女,不惜家破人亡,带着悬棺和鬼钟之间的秘密,一起埋藏在了地下。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枕着檀香,做着棺梦,一睡就是千年。

第四十八章 特别篇:血色雨夜() 
十八年前,平县东营村。

    山鬼拉开大门,漆黑雨夜,四目相对。

    面前站着一位少女,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目光透着寒意,面无表情。

    被雨水淋湿的头发,竟能飘荡在空中。

    山鬼抓着门把手,迟迟没有松开,豆大的汗滴从额头滑下。咬咬牙说出一句生硬的话:“公主深夜到此,不知有何贵干?”

    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想把牙齿咬碎,不是愤怒,是恐惧。

    这种恐惧来自祖上口头的传言。

    他很小的时候听父亲说过,曾经有位公主,为洛城百姓做了很多好事,深受群众的爱戴。

    后来她得到一只冰血玉蝉,要在千年后变成妖怪,人类无法与之抗衡。只有南岗的恶魔才能和她平起平坐。

    小时候,这个公主一直是他心里的阴影,每晚都会出现在梦里,张牙舞爪。

    “司徒山,你自尽吧。我会让你的儿子长大成人,血脉不断。”公主讲话平静之中带着穿透力,好似一汪潭水泛着涟漪。

    山鬼惊讶地一个字都吐不出。

    这人睡在棺中千年,醒来竟能叫出他的名字,而且沟通毫无障碍。

    她在棺中沉睡。似乎学习着世间万物。

    那只玉蝉,绝非人间所有。

    “司徒山,你若再不决定,司徒氏守夜人的血脉就要在你这一代中断了。”

    “…;…;”山鬼胸口拥堵着无数种情绪,言语怎么都无法表达。

    “不是我要你死,是你自寻死路,扰我清幽的人,不能活在这个世上。”

    “…;…;”

    山鬼还是没说话,已经不是恐惧的原因了,而是一种无法辩驳的压抑。

    山鬼懂得她的意思,如果见过她的人活在世上,她以后就不能用新的身份做人了,难免会有暴露的时候。

    所以,进过自葬坟的人必须死。

    “你放心的去吧,我答应过司徒弘,如果遇到他的后人,定会还了他的人情。”

    “你…;…;”山鬼呼一口气,沉沉地质问道,“千年成妖,你放弃投胎做人的机会。有何目的?”

    “你儿子已经死了,还要继续聊下去吗?”

    “你说什么?”

    山鬼还想问话,眼前已经没人了。

    耳边传来若隐若现的声音:“进去后,把墓室封好——”

    山鬼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无力逃脱这人的魔爪,孩子也即将落入她的手里。

    从各个方面衡量,都是死路一条。

    一道闪电撕裂了夜空,好似恶魔在咆哮。

    山鬼胳膊一挥,重重地甩了下门,甩得门轴断裂四散。

    冒着大雨,一步步地走向了自葬坟。

    他知道,其他工友已经死了,因为公主穿得那件衣服他见过,是歪嘴的妹妹杏子昨天刚买的。

    …;…;

    邙山脚下,红妹躺在地上血染衣衫,身后的雨水流成了红河。

    公主走上前,扶起了红妹。

    红妹轻微地咳了声,尚有气息,若不是玉蝉在她身上,母子早已双亡。

    就算有玉蝉。也不能救死人的命。

    红妹之所以还在呼吸,完全是因为生命最原始的爱。

    公主看着红妹,一时竟走了神,人类的情感是互通的,语言不是唯一的交流方式。

    天上惊雷震耳欲聋。

    婴儿不声不响地诞生了。

    红妹眼皮动了动,始终没有睁开,眼角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滑落的那一刻,再也没有了心跳。

    公主眼神有些呆滞,或许同为女人、感同身受的缘故,她觉得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应该把这份爱继续延续下去。

    能救红妹的,只有风家人。

    公主抱起婴儿,走向了不远处的一座房子,她想把婴儿寄托在那里,回头带着红妹上邙山,找风家人续命。

    走到房子门口,直接破门而入。

    盯着眼前的人看了看,道一句:“吾儿不能沾雨,需用热血喂养,寅时三刻来取。”

    她知道,若不恐吓的话,没有人愿意沾惹麻烦。

    可是话刚说完,眼前这人竟然吓晕了过去。

    公主稍稍有些自责,没想到现在的人承受能力如此之弱。

    就算唤醒这个人。把孩子交给他,也是不放心的。

    看来红妹的命,应该到这里了,有些事情是天注定的,谁也无法左右。

    公主坐在凳子上,没有奶水,只有热血。

    咬破手指,血珠晶莹剔透。

    鲜血一丝丝地渗入婴儿口中,夜幕慢慢退去,雨渐渐停下。

    公主抱着孩子走出门,左转,迎面撞上一个姑娘。

    这人走路没有一点动静,丝毫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皱了皱眉。

    孩子竟然哭了起来。

    这是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发出的第一个声音。

    公主收起眉头,笑了笑:“孩子挺喜欢你的,送给你,要吗?”

    “我是来取他性命的,当然要。”姑娘也笑了笑,说话间已经把孩子抱走了。

    公主没料到对方竟然这么直接,而且抱孩子的时候仍是一点响动也没有。

    千百年来,这个世上好像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一个传承是需要岁月洗礼的,不可能凭空蹦出来一个毫无信仰就能立足于世道的强者。

    公主知道,跟对方抢这个孩子的话,最后的结果就是。孩子命丧黄泉。

    “既然把孩子送你了,总得让我知道你姓什么吧?”公主平静地说道。

    “姓南名岗。”

    姑娘身影一闪,朝城南方向而去。

    ——————————————

    特别篇:魂断立碑

    一百年前,清廷修建陇海铁路,由东向西,穿过洛城邙山南麓。

    前期测绘的时候,有人无意间挖出一些瓷器,从那以后,大量古墓惊现世人的眼前。

    各种金银珠宝、瓷器冥物相继被挖出,各地人士蜂拥至邙山。

    一座座的古墓被捣毁。一口口的棺材被掀翻,一车车的文物被运出城外,几乎一夜之间,农田荒野里全是古尸烂衣,触目惊心。

    渐渐的,当地村民也开始自己动手挖掘地下的东西了,大家觉得来钱比较快,田地荒废了,挖得全是坑,昼夜不停。

    群众的力量比盗墓贼恐怖得多。

    很多深埋在地下没有封土的古墓都被挖了出来。

    那个时候,在清廷的统治下,很多人都是愚昧的。

    大批大批的文物以白菜价格卖到了国外,外国人连蒙带骗,运走了数量无法估算的瑰宝。

    短短两个月,邙山上下遍地伤痕。十墓九空。

    大量古墓的墓主身份难以辨别,成为了荒山野岭里的小土丘,时间拖得越长,越是无法考究。

    朝廷不管,自有道义人士站出来。

    一些道上的有志之士自发组成了团队,辨别被毁掉的古墓,为先祖立碑。

    若盗墓贼刚巧被他们碰到,也会出手管一管的,虽然有高官庇护,也难逃正义的制裁。

    这场立碑运动。领头的人是一个算命先生,很神秘的学者。

    这个人究竟姓啥名啥,很少有人知道,大家都叫他万事通。

    当然也是有人知道他叫啥的。

    风家人就很清楚这位算命先生的出身,他姓红,名崖,祖上是司徒弘的管家。

    他这个姓氏的来历,也是音译司徒弘的弘字,并非真正的红姓。

    当年司徒弘立下遗训,其后人不得踏入邙山一步,所以他临终前就让管家住进了邙山,开一家客栈,世代永居在此。

    红崖领导的这次立碑运动,计划用时十年时间,把邙山连绵200多公里所有古墓都重新考察一遍,场面搞得很大,甚至还有外国者跟踪报道。

    结果三个月就结束了。

    只有红崖一个人回来。

    回来后就给自己做了口棺材,在棺中写下一段古碑文,没人看懂是什么,据说是在绝地之门里面记下来的。

第四十九章 人间地狱() 
我扭头看,半开的石门外,爬着一只巨大的怪物,无数根触手在碰到石门的那一刻,猛地缩了回去。

    门外那个圆形石台,正是老照片里风铃坐的地方。

    我不知该惊喜还是该恐慌,亦或是迷茫。

    这些日子以来,大家多少次命悬一线。用生命换来的不过是从门外轻轻一跨。

    跨进了这里。

    “这就是尸地蚰蜒,九凹村人亲手供养的恶魔,咱们运气好,只死了一个人。”秦教授语气平静。

    “别说那东西了!这里是哪里?”我太高嗓门问道,心如针扎一般。

    急忙回头看天哥,天哥脸色惨白如纸,胳膊还保持着他救我时的姿势,没有一点气息。

    只是被那怪物的触手叮了一秒钟不到。人就如同被掏去灵魂般单薄,那东西真的是恶魔,地狱的恶魔!

    可是这地狱的恶魔,竟会害怕这扇门。

    我眨了下眼睛。眼泪便不自觉地流了出来,滴在天哥那毫无生气的脸颊,绽出一朵剔透的花。

    他陪我走过最艰苦的时光,离开时不声不响。

    “守夜人是不会对着死人流眼泪的。别那么没有出息!”秦教授呵斥我,声音压得很柔。

    我抬头,可兰和乔三坐在地上神情沮丧。

    放下天哥,站起来,我呆呆地往前走去。

    走着走着,周围的景象就让我从呆滞而恍惚的状态中走了出来。

    墙壁里一间间的隔室,像监狱一样,里面白骨累累。

    有一间隔室里,似乎还吊着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我走过去看看,这人没死多久,血还未凝,一把钩子扎穿了他的后颈,从嘴里钩了出来,吊在隔室里。

    看得我心里难受又发紧。

    没想到竟然有人比我们先到这里,却这样惨死了。

    秦教授和可兰、乔三跟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都在吸气。

    秦教授跟我说:“王成,你过去摸摸他的左腰,看是不是有一块兽牙做的腰牌。”

    我站着没动,伸不出手,也不想说话。

    “快去。”秦教授推了推我。

    可兰走了过去,从那人腰间摸出一块很大的牙齿做的牌子,还真被秦教授说中了。

    牌子上刻着牛角似的图腾。

    “这人是江南道的猎户。”秦教授拿过牌子,看了眼说道,“他们的传承相当久远,不管是猛兽还是恶鬼,只要他们看中的目标,统统猎杀,一个都跑不掉。他们十二岁便要举行成人礼,独自进入沼泽,拔掉一颗鳄鱼的牙齿才算过关。”

    “他有这么厉害,谁把他挂在这里的?”可兰有点不相信。

    “走吧。”秦教授没多说什么。把腰牌扔在了隔室里,继续往前走去。

    我又扫视了一圈,这个偌大的空间越看越像个屠宰场。

    究竟是什么东西把如此厉害的人挂在了这里,想想就有点揪心。

    看着那一堆堆的白骨,就像看到了自己死后的模样。

    “到底是谁把他吊在这里的?你知道就说啊!”我对秦教授喊话,心里很压抑。

    “姐不知道。”秦教授头也不回。

    “兄弟,调整一下情绪。”乔三拍拍我肩膀安慰了句,跟着秦教授往前走。

    “走吧?”可兰轻轻牵住了我的手,我心一颤,紧紧地攥着。

    突然间特别害怕身边又有人离去,如果那样的话,我宁愿第一个走的人是我,就不用承受失去朋友的痛苦。

    走过这片屠宰场,眼前又是一扇巨大的门。

    依然半开着。

    秦教授停在了门前,对我们说:“咱们运气比较好,这扇门上有新的血迹,说明有人刚进去不久,替咱们祭路了。”

    “祭路?”我嘀咕了句。

    “上天有好生之德,地狱也有放生的路,有人死。就会有人活。”秦教授解释道。

    转身走进了门。

    我们跟着跨了进去。

    这里雾气萦绕,什么都看不清,手电的光线照过去就是一道白茫茫的湿气。

    光线根本穿不透、散不开。

    秦教授在我们前面很近,我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别走了。”我叫住了秦教授,建议道,“我觉得咱们四个应该拉着手。”

    “好呀,你说怎样就怎样。”秦教授过来拉住我和乔三。

    我们四个慢慢地往前走。

    凭借朦胧的视线,我能隐约看出来这周围缠着一些东西,不知道是活物还是雕塑,一根根弯弯曲曲的。

    走了没几步,我脚下突然踢到一个东西,踩上去软软的,像个人,让我一下定住了脚步。

    可兰也发现了,蹲下身子看了眼,叫道:“林青!”

    我被可兰的声音吓了一跳,因为可兰除了见到虫子会喊叫以外,其它时刻都很冷静,不会大喊大叫的。

    我本来也想蹲下去看看踩到啥了,可兰这一叫。让我的腿一下子僵住了。

    “继续走!”秦教授一把拉起可兰,加快脚步往前走。

    我被拽得一趔趄,随手扶了一下身边的石头,才发现那些缠着的东西好像是蛇,摸起来凉凉的,不过也不像活物,感觉已经死了,不会动。

    我也没再逗留。跟着秦教授往前走。

    其实在我心里,林青早就凶多吉少了,消失那么久,谁的心里都有数,只是大家都在刻意避开与他有关的话题而已。

    走着走着,迷雾渐渐淡去,眼前再次出现一扇半开的石门。

    我停下来喘口气,看到可兰在微微地颤抖。

    “林青怎么了?”乔三问了句。

    可兰没说话,秦教授说:“林青不可能一个人到这里的,这个地方还有人,能到这里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你是说,林青被人害死的?”我问。

    “进了门。怎么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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