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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冲-第2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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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冲笑道:“我知道彦明是个明理之人,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这么说。”他转过头又对庞德说道:“令明,想必你也知道,我带你回西凉之前,丞相府有人是不赞同的,可是我相信你能分清是非。此去汉阳当小心从事,当战则战,不当战则不战,不可因一些闲言碎语就扰乱了你的正常布署。”

庞德勃然变色,翻身下马跪倒在曹冲面前,拱手施礼:“将军,庞德虽然曾是马家军的人,可是马家军的头领是马老将军,而不是马超。马超不顾家人安危,起兵造反,陷马老将军和几位少将军于死生之地,于庞德来说已是天理难容,恩断义绝,岂能再和他叙什么恩旧,此去见不到马超便罢,如若让我见了马超,我认得他,掌中的铁戟,鞘中的神刀,可认不得他。”

曹冲一愣,颇感意外。他并不怕庞德有什么异心,一来马腾父子就在他的营中,除了自由受限之外,一切生活得都不错,这些庞德都是知道的。而且庞德的儿子庞会就在他的亲卫骑中,掌管着最亲近的一百骑兵,庞会还是阎明的女婿,就算庞德舍得儿子,阎明也未必舍得女婿,所以庞德想和马超暗通,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他没想到庞德对马超有这么大的怨气,看来马超背父起兵,不仅是自己这个穿越者无法容忍,更是当代人无法接受的事情,貌似马超打败仗之后到了汉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无法立足的。

既然庞德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曹冲就不再多说了,扶起庞德,目送他们带着四千铁骑扬起一路的烟尘,消失在黄土地上。

曹冲返身上了万岁坞的城墙,看着天际急驰的骑兵,再举头看着满天被强劲的北风吹得乱的乌云,叹了口气道:“黑云压城城欲摧啊,就算是万岁坞再高十丈,在这天地之间看起来也是如此的渺小,天心难测,人心难足啊。”

“所以圣人才说天人合一。”庞统笑着应了一句,转过头一直默不作声的司马懿说道:“仲达,你说是不是?”司马懿一惊,抬起头看着脸上露出微笑的曹冲和庞统,连忙挤出一丝微笑:“庞大人说得,自然在理。”

“哈哈哈……”曹冲仰天大笑,“仲达,你这就是违心之论了。”

夏侯渊果然是急先锋,他率部一路急行,一千多里的路程,不过七天就赶到了。朱灵、郭淮在把陈仓交给郝昭之后,也赶到下邽城下与夏侯渊会合,徐晃守着街亭不敢轻动,但是他把朱铄派了过来,协助夏侯渊救援冀城。总共一万五千大军,在下邽城下没用一个时辰就击溃了还蒙在鼓里的马超守军。马超集中兵力去打冀城,根本没把下邽放在心上,再说也没想到曹军的援军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是夏侯渊亲自率领,下邽城的千把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夏侯渊包围了,战又不能战,逃又逃不掉,只好举手投降。

夏侯渊拿下了下邽,命令就地休整,同时派阎温前去冀城报信,让凉州刺史韦康放心。阎温二话没说,带着两个随从就赶往冀城。可是他的运气很不好,离冀城还有十几里地,他就被巡逻的羌兵给抓住了,两个随从战死,他也受了重伤,被横拖生拽的拉到马超面前。

马超正在大口的喝着羌人自制的青稞酒,脸阴得跟外面的天一样黑。他围冀城已经半个月了,因为羌人不善攻城,也没有大型的攻城器械,只能望着高大的冀城叹气。用简陋的云梯攻了几次城,死伤了两三千人,却连冀城的城楼都没摸着,那些羌人担心要下了雪回不了山,又舍不得冀城里的财物,天天来跟他吵闹,吵得他头都大了。

就在这时,他的妹妹马云璐也来了。自从他不顾马云璐的反对和韩遂合兵之后,马云璐就再也没见过他,虽然她就被他拘在他的大营里。这次打冀城,马云璐忽然意外的来见他,主题思想只有一个,这么多年了,你兵也领了,仗也打了,不仅没有能打什么胜仗,连本来占领的关中都丢了。曹丕、夏侯渊没能打赢你,不是他们不如你,是西凉的独特地形限制了他们,如今战无不胜的曹冲来了,他有富庶的荆州、益州有根基,就算不能全部平定西凉,也不能让你安稳的呆在富饶的武都、汉阳为祸。你可别忘了,武都的背后就是汉中,如果他从两面夹击,你除了逃到那些荒凉的羌人居地,就只有死路一条。与其如此,还不如投降呢。

马超听得恼火,他斜着眼睛瞅着马云璐,不屑一顾的说道:“我降了曹冲就有活路?”

“当然。”马云璐很肯定的说道:“当初你起兵造反,就是因为曹丕要争战功,才诬告父亲他们,逼你造反,他在关中打了几年,并没有能立下战功,如今曹冲来了,你投降了他,正好可以说明当初你起兵是被逼无奈,不是存心对抗朝庭。曹冲保全了父亲和仲美(马休)、叔坚(马铁),我们送他一个大功劳,还这个人情,他一定会很愉快的接受,自然也不会亏待你,说不定你还能回到关中。”

“我干嘛要回关中?”马超一瞪眼,抹了一把嘴边淋漓的酒渍说道:“我呆在这里挺好。”

“哼!”马云璐撇了撇嘴,不屑的笑了一声:“挺好?你既然想呆在羌人的地盘上做你的天将军,为什么要冒着下雪回不了山的危险来打冀城,还不是穷得活不下去了?冀城好打吗?你打了半个月了,连城头一块土都没摸着,还想打冀城。就算冀城打下来又能如何?冀城有关中富吗?”

马超被她一顿连讽带讥的话说得恼羞成怒,啪的一声放下手里的银碗,大声喝道:“我就是不投降,我现在手里有三万骑兵,完全可以纵横西凉,为什么要投降那个竖子?”马超想起曹冲就恼火,七年前他被夏侯称那怪模怪样的一脚踹得吐血,在众人面前丢光了面子,虽然伤很快就好了,可是这难堪却足以让他记一辈子。他已经得到了消息,不光曹冲来了,夏侯称那个竖子也来了,这次他一定要活捉了夏侯称,让他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英雄,光凭拳脚功夫有什么用?大丈夫就要带着千军万马,纵横沙场才是真本事。

马云璐也动了气,瞪着马超怒声大喝:“当初父亲不愿意把人马交给你,我还为你讲情,现在看来,我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还连累了马家为你蒙羞。先人伏波将军为汉家开疆辟土,马革裹尸,名垂千古,你却带着羌人为祸边疆,我看你死后如何有面目去见列祖列宗,你……你这个马家的不孝子孙!”

马超暴跳如雷,霍的一下子跳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银碗冲到马云璐的面前就要砸。马云璐夷然不惧,怒视着马超,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她满心以为马超会看清眼前的形势,给他指出一条两全齐美的路子,他会愉快的接受,没想到马超却是如此的冥顽不灵,本来的那些聪明全被眼中的这点虚名给盖住了。

死了,也许倒是个解脱。马云璐看着喷着粗气象头野牛的马超,暗自想道。

马超看着马云璐那不屈的眼神,手停住了,僵在那里半天。正时马种撩帐进来,一见兄长和姊姊剑拔弩张的样子,连忙上前一把抱住马超,将他拖了开去:“兄长,你这是为的哪桩,怎么能对阿姊动粗?”

马超趁势让了开去,他指着马云璐冷笑道:“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打进关中,逼着朝庭封我为王,为马家光宗耀祖,到了那个时候,又有谁能说我不孝?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刘季也是打出来的江山,我马超为什么不行?先祖马伏波,哼,为汉家开疆辟土又如何?不照样被那些小人害死?沙场上拼杀来的侯爵,还不是说夺就夺了?”

马超越说越气,脸色胀得通红,他愤怒难平的端起一碗酒就往嘴里倒去,乳白色的酒渍洒了一身。马云璐木然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你放我走吧,从此你是生是死与我无关,与马家无关。”

“哼,你想走,也等我拿下冀城再走。”马超冷笑一声:“我已经派人进城去说服韦康,天要下雪了,他等不到援兵的,不投降,我就奢了这冀城,这些儒生哪个不怕死,圣贤书?顶个屁用!生死之前,连遮羞布都不如。”

马种面露难色,瞅了马云璐一眼,凑到马超跟前低声说道:“兄长,曹军的援军来了,夏侯渊已经拿下了下邽,我们再不走,就走不脱了。”

“什么?”马超大惊,手一抖,刚倒满的一碗酒撒出去一半,两道剑眉挤成了个疙瘩:“这么快?还是夏侯渊亲自来的?他有多少人?离此还有多远?你这消息从哪儿来的?”

他一口气顺了几个问题,马种一时不知回答哪一个,脸憋得有些红。他怔了一下说道:“我听阎温说的,他被我们的斥候抓住了。”

“阎温?就是半月前逃出去的那个?”马超想了想问道。半月前阎温潜水出城,马超部下巡逻的时候发现了水迹,跟上去抓住了阎温的一个随从,却让阎温跑了,他一直有些不安,但想想就算他跑到郿县去找到夏侯渊,夏侯渊也没有实力来救,这才没把他当回事,没想到突然之间,这个人居然又回来了,而且还带着夏侯渊的援军。

“把他带上来。”

阎温被重重的摔在马超面前,额头上流下的血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眼中看到的马超,都是血一般的颜色。阎温艰难的喘了几口气,咬牙笑道:“小儿,夏侯将军亲率三万大军拿下了下邽,马上就要来冀城,车骑将军带着大军随后就到,要围剿你们这两个叛贼,你还能得意几天?趁早投降吧,车骑将军仁慈,说不准还会饶你一条小命。”

马超嘿嘿的笑了,他蹲到阎温面前,有滋有味的喝了一口酒:“你唬我呢?三万大军,夏侯渊总共才多少人?曹冲来了又怎么样,西凉不是江南,他到了这里,也是死路一条,我就等着他来呢,怎么会舍得走。”

他笑了两声,轻松的瞟了阎温一眼,又咂了一口酒:“再说了,夏侯渊来了又如何?我三万铁骑还怕他三万步卒?再说了,你进不了城,城中谁又知道他来了?韦大人心已经慌了,也许明天就要投降了。”他说着,忽然眼珠一动,放下手中的银碗,“当郎”一声扔在一旁:“别想那么多了,先顾着你自己的命吧。我跟你做个交易如何?”

阎温闭口不言,紧盯着马超的面孔,忽然说道:“什么交易?”

“你明天到城下去喊两声,就说夏侯渊来不了了。”马超咧着嘴笑道:“我就饶你一命,拿下冀城,让你第一个进城,满载而归。你要是想当官,我也可以让你当个大官,怎么样?”他说完站了起来,俯视着阎温,脸上的笑容渐渐的凝住了,透出一股狠厉:“你最好答应这个交易,要不然,老子现在就一刀结果了你。”

阎温甩了甩头,将一滴快要滴到眼前的血滴甩开,沉默了半晌才说道:“你说话算数?”

马超一笑,脸上的狠厉散去,又换成了一副温和的笑容:“自然,我是天将军,哪能说话不算数,我知道你是个有才的,做个下邽令可惜了,韦康不会用人,你要是跟着我,我让你做凉州刺史,如何?”

阎温也笑了:“那个以后再说,我现在流血不止,又饿又冷,如果现在就死了,什么凉州刺史都是空的。先松开我,让我吃饱再说。”

马超呵呵大笑:“这才是识时务的汉子,来人,给阎大人松绑,好酒好菜伺候着。对了,找两个漂亮女人来服侍阎大人。”

第十四节 算计

亲卫们解开了阎温身上的绳索,又端来了水让阎温洗干净,随即有两个羌女端着酒肉来到阎温的身边。阎温也不推辞,安然自若的接受了医匠的治疗包扎,在羌女的侍候下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连看都不看坐在对面的马超一眼。吃饱喝足,他站起身一拱手:“多承款待。”

马超笑了笑,挥了挥手,两个羌女一左一右的扶着阎温去了。

马种看着阎温虽然有些踉跄,却坚定无比的身影,有些担心的对马超说道:“兄长,我看阎伯俭不是能轻易投降的人啊,他这么做,会不会有诈?”

马超扭过头看了马种一会,略有所思的说道:“你是说,他明天到阵前,会不按我说的说?”

马种没说话,但他的神情显然正在担心这个。

“那你有什么办法?”马超放下酒碗,沉思了半晌,也觉得阎温有点靠不住,万一阎温在阵前大叫“援军来了”,那冀城岂不是更难攻了?“冀城如果不能忙拿下,援军可能就真到了,到时候我们不仅一无所得,还有可能腹背受敌。”

他苦笑了一声,又说道:“就算我现在愿意退回去,那些羌人也不愿意啊,他们满心想着出来捡点便宜,如果空手而回,以后还能听我的吗?”

马种犹豫了一下,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说道:“从阎伯俭逃出去开始算,到现在有半个多月了,如果他一路上昼夜兼程赶到郿县向夏侯渊请救兵,那么夏侯渊确实有可能已经到了上邽,也就是说,阎温所说的,有可能是真的。如果夏侯渊真的到了上邽,只怕冀城……难下。”

“没这么快吧?”马超嘴上不相信,可是语气已经不那么有把握了,他用粗壮的手指挠了挠脏兮兮的头发,想了想又说道:“夏侯渊手下总共才四万多人,陈仓、街亭都要留守人马,安定那边还在防守,他应该抽不出三万人。何况三万人不是三千人,可以轻军直进,三万大军移动,要带多少辎重?他要抽调多少民夫?哪是说走就走的?”

马种想了想,也觉得不太可能,可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过了一会儿又说道:“兄长,上邽到此不过六七十里,派个快马去看看岂不是更有把握?如果阎伯俭真的是在说谎,我们再攻城不迟。”

马超听了,展颜一笑,一拍大腿赞道:“这个办法好。来人……”

几个骑兵斥候半夜时分赶回了大营,他们被寒彻入骨的北风吹得浑身冰冷,但额头上却冒着涔涔的冷汗,一见到马超就跪下磕头,说话都有些哆嗦了。

“上邽确实被曹军夺了,从战旗上看正是夏侯渊。”斥候紧张的说道:“另外,我们还看到了朱灵等人的战旗。”

马超有些发懵,这么说阎温说的不是骗人的话,而是真话了?他一时有些紧张,想了想又不死心的问道:“你们有没有进城去看?朱灵不是在陈仓吗?怎么会到了上邽?”

“将军,上邽城戒备森严,我们哪进得去,半夜里一点灯火也没有,安静得很,显然有大军入驻,我们还听到了军营里才能听到的刁斗声。”斥侯咽了口唾沫说道:“他们的斥侯放到了五十里,我们好容易才钻进去的,有个兄弟想爬进城去看看,离城墙还有五十步就被夜哨一箭射死了,紧跟着巡逻的就赶来了。要不是跑得快,我们几个差点都回不来。”

马超有些窒息,从帐门口吹进来的夜风凉得让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典军校尉夏侯渊,三日五百,六日一千”,果然不是说了玩的,这么远的路程,他居然还真的赶到了,而且还是三万人,简直是匪夷所思。

“你们下去吧。”马超赤条条的从褥子里爬起来,挥了挥手,又对一个亲卫叫道:“去请小将军来。”斥候低了头,匆匆的退去了,亲卫大步出了帐。马超在帐里来回踱了两步,有些烦躁不安,热乎乎的身子很快就变得冰凉,他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将青铜灯台上的油灯差点吹灭了。

两个羌女光着身子爬了起来,从衣架上拿起他的衣服,赶着过来给他穿上。马超张开双臂,任由羌女替他系好袍带,眼睛却盯着摇晃的灯光出神,浓眉紧锁。马种匆匆的走了过来,一见两个羌女,连忙又退了出去。马超听到脚步声,撇嘴一笑:“进来吧,有什么了不得的。”

两个羌女也不以为然,手脚麻利的穿上羊皮袍子,将行军榻上的皮褥子推在一旁,一个装关羊奶的扁壶架在火上,一个将吃了一半的羊腿拿了过来,伸到火上去烤。

“斥侯回来了,夏侯渊确实来了,上邽已经丢了。”马超言简意赅的把情况向马种转达了一遍。

马种低头沉思了一会,自言自语的说道:“既然朱灵已经从陈仓赶到了上邽,那么曹冲显然已经到了关中,要不然夏侯渊不会把朱灵调到汉阳来。这个仗……真的不好打了。我看还是在附近掳掠一番,然后尽快由武都道退回去的好。”

马超沉默不语,进退两难。他实在舍不得眼前的这个冀城,冀城是州治,是凉州数得过来的几个大城,抢了冀城,比扫荡一个郡都有效,只是冀城就象一只铁壳乌龟,他虽然有三万骑兵,却没有信心拿下冀城。本来可以围而不打,挤压韦康的信心的,现在却来了援军,自己反而有可能被两面夹击,这实在不是个好兆头。

他转了两圈,抬起头看着马种,眼神里充满了杀气:“不能退!如果这次不战而退,我以后在羌人中说话就再也没人听了,就算要退,也要狠狠的打一仗,我有三万骑兵,夏侯渊就算有三万人,他也吞不下我。更何况……”他笑了笑,脸色狞厉:“韩遂还在旁边看着,我如果就这么退走了,岂不是被他笑死?我们合兵一处有八万人,为什么不能一口吞下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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