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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冲-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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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半天没有说话,拿起摆在案头的一支铁钗抚弄着,正是大乔留在他身上的那支,铁钗雪亮,一点灰尘也没有,看起来象是天天被人捏在手里一般。

“这支钗……你代我还给她吧,在襄阳留点意,给她找个合适的,别委屈了她。”曹操凝视了那支铁钗半天,轻轻的叹了口气,将铁钗放入曹冲手中。

曹冲有些愕然,茫然的握住还残留着曹操的体温的铁钗。

“好了,这事就这么办了。”曹操挥挥手,再也没看那支铁钗一眼,语气中的些许伤感也在那一挥手之间荡然无存:“周公瑾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听听父亲的安排。”

曹操若有深意的看着恭谨的曹冲,语重心长的说道:“仓舒,重视人才是对的,不过都有个取舍,周公谨人中龙凤,如果他能投入你的麾下,自然会如虎添翼,可你也要想到,这人才就象剑一样,弄不好就会伤了自己,周元直的事情不能出现第二次,你可知道?”

曹冲心中一凛,他从曹操的话音中听出了曹操对自己处理周瑜方式的不满,连忙点头称是。

“周公瑾身为孙伯符心腹,在江东举足轻重,听闻孙伯符去世之前说过,内事张子布,外事周公瑾,如今你抓住他,又能使得孙仲谋与之反目,对江东的影响很大。”曹操抚着胡须,沉思着说道:“此时杀他,只怕不妥,还是暂时留他一条性命,给他一个尊而无权的高位以观其心比较好。”

曹冲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最怕曹操让自己一刀砍了周瑜,那岂不是白白费了那么多心机。如今听曹操的想法与自己正是一致,这才如释重负,连忙说道:“父亲说得是,就按父亲说的办,只是那个献俘只怕不行了。”

“那是子桓胡闹,不去理他了。”曹操有些不满的挥挥手,不屑一顾:“等哪天抓住孙仲谋再献俘也不迟,一个部将能有什么意思。”

曹冲大喜,连忙点头称是。

“刘玄德得了四郡,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曹操想了半刻又问道。

曹冲看着曹操探询的脸色,略一思索应道:“刘玄德奔波半生,如今得了一块地方,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以荆州的水师力量,想要强攻江南,只怕一时还有些困难。再者我也怕逼得他紧了,他窜入益州会为祸更烈,因此想先松一松,让他在四郡喘息一阵,先取益州堵了他的后路,只是……”曹冲有些犹豫了,万一关中乱起,自己如果进了益州,只怕就更没法子争关中的事了。

“只是什么?”曹操笑了笑:“益州易守难攻,趁着刘璋无能之际,先取益州确实是个好时机,一旦让刘玄德在四郡站稳脚跟西进,那可跟公孙述一样,让人不得安睡。取益州好,你这个想法很对头,不过你想怎么取?”

曹冲见曹操一口赞成他取益州,看起来根本没有让他去关中的意思,不禁大惑不解,按理说如果曹操有心要栽培自己,就应该趁着荆州暂时无法用兵之时,让自己带着大军西进关中再立个大功,好在将来与曹丕的争嫡中有足够的优势,怎么这时候却一点这种意思也没有?难道自己的做法让他犹豫了,要和曹丕之间再选择一下?他心中疑惑,却不便多说,当下将自己计划的要取益州的方案说了一下,曹操边听边点头,不时的提一些建议。父子俩谈了好久,直到天黑,曹操才笑道:“你赶了这么远的路,一定累了,还是早些休息,有空我们再谈。”

“诺!”曹冲应是,又试探性的说道:“荆州事务繁多,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准备过几天就回荆州。”

“这么急?”曹操诧异的看看他,摇了摇头道:“不急,在邺城呆些天吧,荆州有刘子初在,应该不会有事的。你一年多没回来,你母亲担心得常常落泪,既然回来了,就好好陪她几天。”

曹冲心中越发不解,只得应了一声退了出来。他穿好鞋,站在廊下看着刚点起来的灯,不经意的皱了一下眉,回头看了一眼曹操屋里的灯光,一边思索着曹操的用意一边出了门。

……

“叛逆案的事,我比你知道得还晚。”没等曹冲去看他,抢先过来看曹冲的曹植瞪着眼睛,无辜的看着一脸郁闷的曹冲:“马家的仆人被杀我知道,不过后来就没听到什么消息了,一直以为就是个街头斗殴的,再者凶手又很快就被杨孔渠捉拿归案,死了人的马家都没说什么,我就更没当回事了。”

曹冲苦笑一声,马家是人质,再说不过死的不过是个下人,谁会为了一个下人去找麻烦啊。看来曹植确实不知道。曹冲捏了捏鼻子尖,没有再说什么,换了个话题说道:“荆州的那车书我都拉回来了,已经送到蔡大家那里,你有空过去帮着整理一下,先把诸子书挑出来,我急着要用。”

“行,没问题。”一听有书看,曹植比谁都开心:“这次在家呆多久?”

“不知道,父亲让我在邺城呆些日子,具体多久他也没说。”

曹植笑了:“父亲既然如此说,自然有他的想法,你就安心住两天,陪陪你阿母,你在荆州打仗这半年,她可担心坏了。”

曹冲点点头,他如何看不出来,不过这些天有蔡玑陪着,环夫人心情好得很,笑口常开。

“那个……你要是想打听那件案子,何不去找找韦大人?”曹植考虑了一下,建议道。

“也好。”曹冲可有可无的点点头:“明天再说吧。”

“嗯……多谢你带回来的礼物,你嫂子很喜欢。”曹植脸有些红了。

“嫂子喜欢就好。”曹冲笑道,“怎么样,崔家的媳妇不错吧?”

“别的都好,就是喜欢穿漂亮衣服太费钱。”曹植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忧虑的说道。曹冲呵呵一笑,他当然知道曹植想的是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说道:“怕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以你的能力不至连女人的衣服都供不起,至于那些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你又不指着他们的风评过日子,都象子桓似的把好东西藏在屋里偷偷看就有意思了?”曹冲说着,有些不屑的皱了皱鼻子。

曹植见曹冲说得有趣,不禁笑出声来,他知道曹丕喜欢奇珍异宝,喜欢各种方物,不过为了在父亲面前表现,一直不敢表露出来,故意穿着俭朴的衣服,车马也都很普通,生怕父亲不喜。平时遇到些看中的东西也不自已开口,总是转弯抹角的去弄。上次在并州打仗时,他看中钟家的一块古玉,就是托曹植去求的,当时的曹植才有仓舒现在这么大,不过却没仓舒这么聪明,傻乎乎的就去要了,结果却被人当作是他想要那块玉,无端的惹了不少白眼,还挨了父亲一顿批,说他不知轻重。

“仓舒,你不要这么说,就是你啊,也要注意一些,虽然崔毛二位大人拿你没办法,可父亲也未必就喜欢的。”曹植笑了一阵,还是好意的提醒曹冲道。

“我心里有数。”曹冲很感谢曹植的提醒,不过在这一点上,他相信曹操不会对他产生隔阂,他的钱来得光明正大,为什么一定要假模假式的穿得那些破烂?“父亲是喜欢俭朴,不过他并不是要求所有人跟他一样俭朴,相比较而言,他更喜欢一个真实的人,你看丞相府里的王仲宣就穿好衣服,父亲有没有反感他?子建,一个人如果不真实,写出来的文章不会流传千古的。”

“仓舒,你什么都能说出道理来。”曹植被他说得禁不住哈哈大笑,他是个生性洒脱之人,本来就不喜欢曹丕那种伪善,如今听了曹冲这番话,可谓正中下怀。

曹植和曹冲聊得很晚才尽兴而散,曹冲洗漱了正要休息,'w。w。w。。w。r。s。h。u。。。co。m。'张松回来了。

“公子,这件案子看起来滴水不漏,不过细节实在太巧。”张松神秘的笑道。

“哦?”曹冲一看张松那样子,就知道他打听到了有价值的情报,连忙让人端上点心来先让张松填饱肚子:“来,边吃边说。”

“谢公子。”张松也不客气,坐下拿起点心狼吞虎咽,又拿起酒杯来一顿猛灌,三下五除二的解决了一餐,然后抹着嘴说道:“公子,这件事从打听到的情况来看,似乎顺理成章,杀人,搜查,识破密信,追到马家,看起来绝无破绽可言,可是我打探到一个消息,那个杀死马家仆人的凶手是个外地人,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好象他到邺城来就是为了喝顿酒,然后杀死那个人一般。”

“外地人?”曹冲怔了一下,立刻想起周不疑和他说过的他遇刺的情况来。

“正是,那人武技高超,杀人只用了一刀,绝不拖泥带水。”张松点头道:“更稀奇的是,此人到了酒楼坐下刚喝了两杯酒,马家的仆人就到了,而他的位置偏偏就在马家仆人常坐的旁边,正好挡着他的去路,马家仆人经过他的身边时,他的菜很凑巧的甩在马家仆人的身上,双方起了口角,没说到几句话,一言不合,一刀杀人扬长而去,跟着巡街的兵丁就到了。”

“这么巧?”曹冲听出了其中的问题,不禁笑道:“不是说这个凶手后来被邺城令杨孔渠抓到了吗?”

“这个只是听说,谁也不知道是怎么抓住的,也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不是那个人。”张松摇头道:“我倒是收到一个消息,那天第一个赶到现场的队率和子桓公子的一个手下走得比较近。”

“这么说,这件叛逆案大有可疑之处了?”

“相当可疑。”张松肯定的说道,他想了想,又跟着说道:“不过,我建议公子不要再查这件事了,置身事外也许对公子更合适一些。”

第十节 韦晃

曹冲没有问为什么,从各方面来看,马家这叛逆案十有八九是个冤案、假案,目的就是逼马超造反。而之所以要逼马超造反,大概也不是看中了马超必反,趁他羽翼未丰先除了他,而是因为这个时候他无法从荆州抽身,他不能丢下刚见起色的荆州去关中。

那么目的就很明显了,有人要和他争功,争这平定关中的大功。

时机选得好,套子下得好,看准了马家兄弟谨小慎微的心态,略施小计就把他们套了进去。

“高明。”曹冲笑了一声,吐出两个字。

张松松了一口气:“确实高明,不过对公子也不是坏事,公子要娶荀家小姐,这正是好时机。”他顿了顿又说:“荆州今年风调雨顺,再过一两个月就要丰收,公子最好能在大收之前赶回荆州,坐镇襄阳。如果要打关中,调粮最近的就是河东郡,但河东郡剩余粮食有限,只怕还要从荆州调粮。”

“呵呵呵……”曹冲他明白了张松和庞统的意思,会意的笑了起来:“永年辛苦了,先去休息吧,明天去拜访一下韦大人。”

“诺!”张松笑着退了出去。

……

韦晃看到曹冲的时候一点也不惊讶,仿佛料准了曹冲会来一样,他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曹冲和张松就进了关押马休和马铁的大狱。大狱里比较空,没有几个犯人,但那些狱卒却精神抖擞,警惕的看着四周,一看到韦晃领着人进来了,立刻打开了狱门。

曹冲听着铁门在背后轰隆隆的关上,看着狱中摇曵的灯火,寒意顿起,汗毛一根根的竖了起来。韦晃看着他略显紧张的样子,不禁笑了笑。曹冲有些尴尬的笑道:“让韦大人见笑了。”

“不妨事,当年周亚夫贵为太尉还说今日方知狱卒之威,他还是带着大军平定过吴楚之乱的人物,何况公子小小年纪呢,正常人走到这里来,没有几个不紧张的。”韦晃一边走一边笑道:“在这里关几年,就算不死,也得疯了,这本来就不是个常人呆的地方。”

“我看韦大人安之若素啊。”曹冲见韦晃颜色如常,开了个玩笑道。

“也许我天生就适合干这事吧。”韦晃无所谓的笑了笑。他说的有些道理,他是京兆杜陵人,桓灵之间著名的酷吏韦著的儿子。韦著当东海相的时候,就以施政严苛出名,手段狠辣,除恶务尽,因此虽然杀了不少权贵做了不少好事,也落下一个好杀的恶名,后来被人陷害,坐论输左校,回家之后没多长时间又被人害死。韦晃的性格和他父亲很像,为人精明而手段极狠,入府多年,一直在刺奸令吏高柔手下做事,是员得力干将,但高柔却不喜欢他的阴狠,一直压抑着他。去年高柔转为丞相仓曹属,本当顺理成章的推荐韦晃继任,却为此考虑了好久,最终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这才勉强把韦晃报了上去。

曹冲见韦晃脸上有些无奈,有些好奇,还没来得及问,却被马休和马铁两兄弟的惨样给惊住了。马休和马铁被捆着两只大拇指吊在牢房里,两只脚尖勉强能着地,却没法站稳,身上的衣服已经成了一条条的布条,浑身血迹斑斑,没几块好肉,纵横交错的伤痕里赫然有白色的疽在蠕动,看着曹冲顿时嗓子发痒,头皮发炸。

听到脚步声,马休勉力抬起头来,已经肿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竭力分辨着眼前的人影,干裂的嘴唇扯动着,却因为嘴上的血皮沾在一起无法张开,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呵呵”声。

“他们已经认罪了?”曹冲不忍再看,回过头看着韦晃道。

“回公子,已经认罪了。”韦晃躬身轻声应道。

“既然已经认罪了,那就放下来吧。”曹冲叹了口气,向韦晃摆了摆手道。韦晃犹豫了一下,叫过来人来放下马休兄弟,又叫过医匠来给他们清洗了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又灌了几口汤下去。

马铁已经人事不知,汤都灌不进去,从他脏兮兮的嘴角溢了出来。马休还能动,他感觉到了面前这个贵人对自己没有恶意,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却不叫冤枉,想是被打怕了,不敢再胡乱喊冤。曹冲看着眼前的马休马铁,想起去年他们跟着自己一路来到邺城时英气勃勃的模样,不由得慨然长叹。

“仲美,我是曹冲。”曹冲凑到马休跟前大声说道。

“公子?”马休又惊又喜,抬起头用力睁开眼睛看着曹冲,眼中显出狂喜的光来,他连连通通叩了几个响头,哽咽着正要说话,却被曹冲抚在他肩上的手用力一捏,立刻将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韦晃见了立刻拱手说道:“公子,我在门外相候。”说着,带着人退了出去,哐啷一声将门带了起来。

“公子,我……我们是冤枉的啊。”马休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释放了出来,哭了好一会才收住了哭声,哽咽着说道:“公子,我们是和兄长通过信,可并没有说什么叛逆的话,更谈不上起兵造反,钟司隶就在关中,兄长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皮底下,更何况西面还有韩文约虎视眈眈,我们一家又都在邺城,如何敢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公子,这是有人陷害我马家,请公子为我马家做主,我马家感恩不尽,将来一定粉身碎骨报答公子大恩。”

曹冲看着叩头不已的马休,再看看昏迷不醒的马铁,感慨不已,他当然知道马家十有八九是被冤枉了,不过他现在也不敢轻易出手救他,马家的实力顾然让人眼馋,但这是叛逆大案,曹丕既然要做,一定会做得彻底。最要命的是,以他对马超的了解,只怕马超不用人逼,迟早也是要反的。

他叹了口气:“仲美,你……招了没有?”

“没有。”马休坚定的摇摇头:“这是灭家灭族的大祸,马休岂能爱一身而以致祸。”

曹冲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刚才听韦晃说他们已经认罪了,怎么现在马休却一口否认,看他脸上的表情,并无半分做伪的样子,韦晃所说,难道是假的。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猫腻,就不再多说,伸出手摸了一下马休肩上一道深深的伤口,叹息道:“难怪你被打成这样。仲美,孟起的脾气你比我清楚,你被关进来这么长时间,只怕他已经得到了消息,我会派人去通知他,不过,你也知道的,只怕未必赶得及。”

马休身体颤了一下,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自从他发现有人在暗中监视马家之后,他为了少惹麻烦,就再也没给马超写过信,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人抓住把柄。现在被曹冲一提醒,他想起了那封所谓的密信,那封信当然是伪造的,但让他说不清的是,那封信的字跟他的笔迹十分相似,显然是有高人在模仿,既然如此,他不写信给马超,别人就不会写吗?

他浑身冰凉,扯动干裂的嘴唇苦笑了一声,满肚子的委屈也化为乌有:“多谢公子,这是天意,天要灭我马家,人力岂力回天。”

曹冲无奈的摇摇头,他知道马休也回过味来了,也就不用自己再多说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尽快派人去看看,希望还能赶得及。”

马休充耳不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的坐在地上,一手抓着一把铺在地上的麦杆,脸上挂着一种讥诮的笑容,裂开的嘴唇殷红一片,煞是惊人。曹冲见他心灰意冷,没了再说话的欲望,只得退出大牢。

“韦大人,这件事是你查的吗?”曹冲走出牢门,重新站在阳光下面,心头的压抑总算消散了。

“正是。”韦晃点了点头。

“既然他已经认罪了,就不用那么对待他们了。”曹冲看着远处的高墙,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韦大人想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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