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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名捕 泼墨桃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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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徒弟,教义子,当过权,掌着势,连我三同都耳闻诸葛神侯的名头。” 


                  “容总管有话还请直说。”诸葛叹道。“你我相识多年,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敞开了说的。” 

                  “你明明知道甄秀衣抱走的是穆王爷的独子!太后的小鞋诏上,写的是本应立穆王,但因眼疾改立端王,若端王登基后无为,即由穆王世子继位。世子关系非同小可,岂是一对江湖夫妻护得了的?”容隐道。“为什么还任由成、甄二人改名换姓,大隐于江湖之中!” 


                  “那我可不可以问问容总管,为何太后的小鞋诏,秘传到穆王手中不过一个时辰,就有杀手死士闯入宫中,巧的是,当日当值的羽林卫竟反应奇钝,任由那伙人在穆王宫殿内大肆杀戮一柱香的时间,才姗姗来迟?”诸葛道。 


                  见容隐默而不语,诸葛继续说,“那小鞋诏的内容,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文武双全的容宰折,平日在宫中与穆王形影不离,那日却偏偏不在。若非穆王近卫拼死保护,拖了杀机,我怕世子等不到六年后的盛家庄,就已经一命归西了。” 


                  容隐冷哼一声,“你说我是穆王身边的奸佞?为着那个狗屁皇帝,将小鞋诏的秘密说出去,害得穆王妻离子散,连夜出京,偏安封地?” 

                  诸葛道,“若非当年抱走世子的,是你结义兄弟成亭田,你怕是不肯罢休吧。”他摇摇头,“你不为君、不为民,只为着一己私欲恣意枉为,你将君臣朝纲当成了什么?你将天下苍生当成了什么?可怜甄姑娘临危受命,穆王还要她带着世子去找你,所幸成亭田先遇上了她。容总管的好计谋,若死士得手,世子死;若不得手,穆王必定会觉得宫中不再安全,而将世子送至你这个最忠心、最有本事的宰执手中,世子照样是活不了的。” 


                  “至爱无恨。长情无怨。大义无悔。”容隐道。“我在他身边准备了那么久,怎么能因为一个稚子就前功尽弃!” 

                  “哼,什么大义!”诸葛怒道,“你抗旨违命,私结营党,惊闯禁宫,刺杀储君,简直是大逆不道,与天道为敌!” 

                  容隐原本怒火中烧,忽的又一笑,闲闲的说,“你说的倒是痛快,可你说的多半是没用的废话。你把世子带在身边这么多年,灌输着你的仁义道德,可也真费心。如今世子还不是憎了你的虚伪无为,要与我一起来看看这天下到底有多难到手——以我在三同二十年的经营,能不能跟你那个朝廷斗一斗。” 


                  “你所学在我之上,不会看不出来。以余儿的身体,若肩负家国民族大事,怎么熬得下去?只促其夭……”诸葛痛心的说道,还没说完便被容隐打断,“那不正是我希望的?能亲眼见着世子是怎么死的,也值得我这二十年来的隐忍。” 


                  容隐说得轻松,而且竟然还笑了笑。 

                  “只是,诸葛神侯将世子当棋子养了这么多年,会不会有点失望?你想步步为营,先行将朝中贼奸剪除取代,再进一步让世子登位的大计也准备了这么久,一朝被我抢先,很可惜啊。” 


                  诸葛敛容,“你真的想怂恿余儿做夺位之事?” 

                  “何需我怂恿?”容隐轻笑出声,“世子不是已经将你身边的四大名捕瓦解怠尽?现在冷血唯世子是瞻,追命不见了人,铁手一个人,能做什么?世子才识过人,跟他合作起来实在是愉快啊……” 


                  诸葛微微摇头,“四个孩子我看着长大,余儿心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我又怎么会不懂……”他正兀自思忖中,冷不防容隐忽然嘴里发出厉啸,身法兔起鹘落,双掌翻出,倏吐倏合,只见掌风所及,帐内物事纷纷飞落,梁折柱断,诸葛小花吃了一惊,硬着头皮运气出掌,一招之下,便后退数步,身上气场刚震开纷飞的碎片,便忍痛的捂住胸口怒视着容隐。 


                  “我自在门的规矩,教了徒弟的,自己也不能用——你的内力练得本就没我好,又将一以贯之神功授给了铁手,自然是接不了我这一掌的。”容隐仰头大笑道,“你死了,世子与我联手,我怕这个天下撑不了几天,到时候世子死得慢,我也要等得更久。所以留下你这条命——但你若好好的领军去参加穆王的寿庆,对世子登位,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冷哼一声,“诸葛神侯,你就多多休养几日吧。” 

                  容隐阴霾一笑,任由军营中兵马骚乱,人身鼎沸,转身拂袖而去。






                  第二十一章

                  夜黑如漆,灯火零落如豆。夜色笼罩下的穆王府无声无息,突兀的檐角像是驻守的怪兽,静悄悄地注视着夜间过往的一切。铁手探头看了看,避开另一班寻值的侍卫,悄然跨过回栏,跃上屋脊,雨刚停,檐边的琉璃瓦在月色下闪着青绿色的幽光。
                  一入侯门深似海,穆王府富可敌国,占地颇广,一宫之内,气候不齐。只见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加上守卫严密,一丝不苟,铁手虽久居禁宫,在这儿转了几个圈后,也犯了愁。
                  铁手在月下静立不动,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瞟一眼月光,再低头看着脚下那方院子。空气中的湿气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之前被骤雨打弯的芭蕉微微摇荡,叶子七零八落的散布着,明日还怎样阴满中庭?
                  泄气的在屋顶上匍匐下身体,铁手心里有些沮丧,已近五更天,若再耽搁时辰,怕是今天要白来了。
                  要不,干脆就这样回去?
                  那我心里的那些问题怎么办?若我不当面问他,谁也不能把答案强加到我心中!
                  若他不答你又如何?。
                  那,能见上他一面也好。
                  铁手轻摸摸腰间那鼓囊囊的一小包,苦笑着:只要能见上他一面也好。
                  四周寂静,鸦雀无声。
                  不过,许是老天听到了铁手心里的话。静谥中,有细不可闻的某种声音飘散而来,初闻似起于青萍之末的微风,几不可闻,而铁手却听得心头一震,忙屏气凝神,仔细再听,又似丝絮袅袅,飘飘忽忽的偶尔几声笛音飘进他的耳朵。
                  铁手一笑,跟着笛声飞身寻去——转阁过户,越走笛声越是清晰,他愈走愈快,一转弯,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种满桃花的小园。满园的粉色桃花,在水银般流泻下来的月光下,粉嫩凌寒透薄妆。花瓣上尚残留点点雨珠,衬着白玉般的芯,胭脂似的瓣,娇嫩得仿佛吹口气就能变成水似的。
                  有个人坐在梅树下,轮椅上,笛横唇边,秀雅修长的手指在笛孔间闪动着。夜风轻晃,白衣被微微拂起,衣影绰、花影乱,质傲清霜色,绝世自成芳,似裹着隐隐淡淡的一股幽香,冷冷的在目、在耳、在衣,在月光中素净而清秀。
                  道是无情,却似多情。
                  仿佛有所感应,笛声骤停,他慢慢的放下笛子,遥遥地向铁手望过来。
                  如愿寻到他,铁手心里却突然一疼,走过去,在与无情的最后几步间略停了停,见无情双手不动,才走近他身前,含笑招呼:“师兄。”
                  他的声音宽厚与平和,也带点腼腆和歉疚。
                  无情白皙的指尖轻抚笛膜,半晌,才淡淡的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师兄——”铁手瞅着他的鬓角发丝乌黑,本能反应道,然后继续本能刹住,硬生生加了一个字,“弟。”他看无情仍低头,暗舒一口气,又道,“师兄知道吗?三师弟说是要南下查案,已经离开了三同。”
                  无情微微点头,笛子拿起来轻拍拍,拍出笛管中的水气,才不耐的说,“他离去前与我说过。”
                  “四师弟呢?”铁手有点奇怪。
                  “他回去世叔那儿了。”无情说道。“我听说穆王寿辰,世叔带来禁军,可有得忙。”
                  铁手怔怔,原来冷血已经回去军营了。看来,自己倒与他岔开了。想到冷血在世叔那里,铁手心里倒高兴起来,说道,“世叔有舒大人他们帮手,倒也没什么忙。现在冷血又回去了,人多起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无情已经抬起头来,月光下,无情的脸色很白,但眼神却似刀锋一般冰冷锐利。
                  “所以,你还不马上回去帮世叔主持大局?”无情冷冷说道。
                  铁手本来是想说,世叔那边已经那么多帮手,他可以留在无情这儿,被无情眼这一瞟,话这一堵,心里的话顿时塞在了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无情又低了头,道,“还不走?”
                  他简直就是明着在赶他走!
                  铁手皱了眉,这次竟然连一句多余的说话都没,他刚站了这片刻,无情已经明着暗着赶了他数次。低头看着无情的手指一直在摆弄那支笛子,铁手清晰的叹了一口气。
                  他蹲下来,铁掌紧紧连着那支笛子一起,把无情的双手合在他掌中。
                  “我已经很久没听过你吹笛子了。”铁手不去看无情的脸,自顾自说道,“你自己说不喜欢,笛子太简单,没什么意思。在京城时,你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轻轻吹奏,若有人安心想听,你就又停了。你自己不知道,我却晓得,你的笛音越好听,你的心里装的事情也就越多。因为你若心中有事,就没了心思去控制你的笛音了。”铁手笑笑,说,“其实,你不喜欢吹笛子,是不喜欢笛声会露你心迹,惹人念挂。”
                  无情的手在他手掌中动了动,铁手的手,却是丝毫不放松的又合紧了些,“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但今天,你的笛声很动听。”
                  无情晒笑,“你什么时候学会神棍的口气了?”他冷冰冰的说,眉睫一抬,袖一扬,铁手便觉得手上传来一阵刺痛,不由得松了松手,无情抽回他的手,收起指缝间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银针。
                  铁手手扶在轮椅上,静静的仰头看着无情半垂的长睫。
                  片刻,无情抬眼看他,一双锐利而宁定比美丽女子秋水明眸还要好看的眼睛;纵在黝黑中,也闪着黑光。
                  “是不是我告诉你我心里在想什么,你就信?”无情道。
                  铁手道,“我若看出你存心要骗我,我也不会信的。”
                  无情点头,道,“二十年前,穆王因眼疾被废,先帝改立了端王为储君,但穆王为储多年,先帝于心不忍,另拟了一道密诏。”他慢慢说着,“改立端王之日,太后将穆王家眷接到宫中,以祖孙天伦的理由让人将穆王未足岁的独子抱进内宫,给那孩子换了一双鞋。鞋内夹层中,便有先帝的密诏:端王登基之后,须立穆王世子为储君。”
                  铁手道,“容隐去找世叔要过什么小鞋诏,说的应该就是这密诏了。”
                  无情道,“先帝以为这密诏给得神不足鬼不觉,宫墙之内,到处是人耳目,又怎会瞒得过那些通天之人。穆王一家人还没出宫,便已走漏了风声,引来政敌的大帮死士、杀手,闯入禁宫之中,大肆搜杀,穆王情急之下,将独子交给亲信的绣女,也就是江湖人称玉女穿梭的甄秀衣,让她带着世子出宫。”
                  “甄秀衣……?那不就是师兄你的……”铁手虽然心里有些底,但还是惊道。
                  无情笑了。
                  “甄秀衣遇上了时任禁宫点检的成亭田。然后带着世子挂冠离职,结为夫妻。六年之间,改名盛鼎天,大隐于江湖。”无情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直到十三凶徒杀进盛家庄,杀光盛家上下二十几口前,那个孩子过得还是无忧无虑的。他是盛家独子,得尊长百般呵护,千番宠爱,虽父严母慈,也从不大声对他说话,日间只由得他四处乱跑,嘻笑耍闹……”无情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在他已经很久没有知觉的腿上划了划。
                  铁手又握住了他的手,无情冰冷的手指在他掌中轻缩了一下,没抽出去,也就作罢。
                  “皇上是否记得当年的镂金桃花——指的可是盛夫人甄秀衣的绣技?”铁手轻声问。
                  无情点点头,“端王登基亲政二十年,如今已崩,而穆王未薨,于是有人就记起了那小鞋诏,想起了当年的甄秀衣,还有那孩子鞋底的立储诏……”
                  铁手心头一惊,大宋幼君刚立,正是当年端王、如今驾崩先帝的亲子,若小鞋诏属实,那——他怔怔的看着无情,仍然是比月色还冷,比雪还寒的苍白脸色,漂亮、优雅如月,就似一团气质。
                  无情是穆王的独子,是小鞋诏中钦定的储君,是端王后理应继承大统之人。如今的幼君,反而是明不正言不顺的!
                  铁手不愿相信,但这些时日来发生的事,由不得他不信。他分不清究竟谁才是君,谁才是贼,到底这个皇位该属于谁,又为什么要属于他!
                  无情笑,明了的眼睛瞅着铁手,“你的心乱了。”
                  他不费劲的挣脱开铁手的手,轻轻一拨机括,轮椅就向后退了几步。
                  风吹过,无情白色的衣袂翩飞摇碎了满枝繁花影,衣胜雪,月如练。
                  一丈之间,却是千里之外。
                  心头之人,俨若九五之尊。
                  铁手呆在原地,无词以对。
                  无情伸手接过风中飘落的一瓣桃花,月光下,花瓣粉粉泛着水红。他随手就将花瓣抿入口中,花瓣味苦,却又沁着香。
                  “我的身世水落石出,终可以寻回我应有的一切,师弟,你不替我高兴吗?”无情和气的问道。
                  “不、不……”铁手连忙分辩道,“我自然是替你高兴的。”他停了停,又说道,“师兄你能寻到至亲……身份如此尊贵……不能在一起……”他有点语无伦次,本来在这个“小大师兄”面前就易结舌,如今更甚。甩甩头,他望着他,心里的千言万语只缩成一句,“师兄,你要离开神捕府吗?”
                  无情一嚼嘴里的花瓣,苦味更浓,“嗯。我要离开神捕府,在穆王府认祖归宗,然后,诏告天下,取回我应得的一切。”
                  “应得的一切……”铁手喃喃的说,“也对,你有先帝立储诏书,想必是很容易得的……”他苦笑,一双铁拳颇感无力,“你将有如此尊贵的身份,神捕府和我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无情看他一眼,“我没有诏书。”他声音依然平静,“诏书不在我手中。”
                  铁手愕然。
                  无情道,“我被甄秀衣抱出皇宫时,还是不懂事的孩子,诏书自然是被她收了起来。但盛家被灭门之后,那诏书便失了下落。”
                  铁手想起一事,“是了,容隐曾经去追问过世叔小鞋诏之事……”
                  “世叔怎么说?”无情截道。
                  “世叔说,他确实不曾见过小鞋诏。”铁手说道。
                  无情冷笑,“哼,他撒谎。他早不去,晚不去,非等盛家被灭门之后才到,谁也不救,偏只救了我这个残废!”他狠狠一拳击在轮椅扶手上,“若不是他藏匿起诏书,又怎么能得新君信任,换得他自己的飞黄腾达!”
                  铁手皱眉道,“师兄,世叔对你,一直关怀备至,视为己出。”
                  无情道,“你胸怀广达坦荡,自然不明白政客的伎俩。”
                  铁手摇头道,“虽说如此,但世叔一心为公,天下之事、百姓之事,常在他心头,绝非奸佞无德的小人。”
                  无情道,“那你的意思是,他藏匿起我的身世不让知道,是因为我去会当那奸佞之人?”
                  铁手只好又说,“自然不是这样,师兄你……为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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