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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名捕 泼墨桃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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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校场,军士来来往往,一帮短工打扮的人在校场上做着活,那远处看来闪动的光斑,却是十余块在月光下反射出清冷光芒的金属盾牌。至于工人在做什么,隔太远实在看不清楚。
追命看看冷血,“看得清楚么?”他小声问道,冷血摇摇头。
追命皱皱眉,就要行近时再看看清楚,冷血一抓他肩膀,指指校场边的军士,摇摇头:“月光很好,会被发现。”他轻声说。
追命相信狼崽在黑暗中的洞察力,轻轻“嗯”了一声,还在琢磨着要怎么不被人察觉的接近——
冷血已经扯了条蒙面巾出来往脸上一罩,“嚯”的一声蹿下树,飞身上前先放倒两个兵士,然后追命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冷血引着一帮子守卫去逛花园了——“你哪里冷血了……”追命小声嘀咕着,轻轻跃下树,几个腾身便卸了劲,无声无息的落在地上匍匐着靠近一些,又提一口气,跃到校场边当成堡垒的尖刺后,仔细看去。
那些短工正几人一组的蹲在地上,用巨大的藤条绑着盾牌,先两块一绑,横一块折过来再绑两块,将四块盾拼成一个正方形,堆叠成十块后便再打一包,扔到马车上。
这些人做的事情好生奇怪,若说是王府家将排兵演阵,这么大一块的盾牌,不是常人可举起的。若说是用做他用,即使穆王府富可敌国,这么多优质的青铜盾牌恐怕还是价值不菲的。追命皱了眉,心想起诸葛神侯带来的那些禁军,不由得暗自思忖,穆王府在客栈中那些兵士拉开强弩时,是他在大宋军工中从未见的精良品种,现下再看到这些巨盾,更让人生疑,一个封疆自治的王爷,需要这些兵器用来干什么呢?
追命看看月色,又听听远处穆王府守卫追捕冷血的叫嚷声,咬咬牙,悄悄的顺着尖刺木垒爬了几步,在云朵遮住朗月的瞬间,身形一飘,在黑暗中遁去了。
第十四章
铁手默默的放松马缰,马儿开始迈起小步,仿佛也知道主人的心思,伴着朗月繁星,一直跟在诸葛先生的青骓马之后,走得不紧不慢。
“世叔——”铁手迟疑着喊了一声,“我……”心里有一肚子的话,从不知道要从何说起。铁手剑眉紧蹙,刚毅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他为人宽厚,有些事情想到了,却不愿意说出来,至少是不愿意在这位可亲可敬的神侯面前用质问的语气说出来。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任由你大师兄留在穆王府吗?”诸葛回头问道。
“不,不是。”铁手脸微微一红,“是师兄让我回来帮助世叔的。他虽然说他自己是留在穆王府中休养,但他那个性子——我倒深信他是为了查案而留下。师兄想做什么我想不透,但世叔这次来三同果真只是祝寿吗?”
诸葛缓缓的说:“小夏。你在穆王府的时日,你师兄可有跟你谈过容隐其人?”
铁手摇摇头,“我与师兄一起时,容隐只让我用内力为师兄洗脉调药,师兄……大多时候,都是服了容隐的药而熟睡的。”话这样说,他有点窘迫,“师兄只问我关于唤墨生的情况,还有关于三同州府的布置这些。”他比无情、冷血先行来到抓人,早早便与三同州府打过交道,自然知道得会详细些。
“二十年前,容隐弱冠之年,便入了枢密院,出仕之时,身份是武官。”诸葛说道,“他本也是江湖中人,只是他匿了师承,倒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武试之时,他自视武功高强,更兼文才出众通博兵法,放言是冲着榜首之位而去。结果,却中了榜眼。”诸葛先生微微一笑,“当年的武状元,是你师兄的父亲,盛鼎天,那时,他还未改名,叫做成亭田。”
铁手惊道,“那他与师兄的父母岂不是均有嫌隙?”
诸葛摇头笑道,“你这孩子,我不是说过了吗,容隐并非小气之人。虽说武无第二,容隐的文采之博,在一干文臣中也绝不输人,他是当时天下之大儒,作国策,署书枢,深得先帝的器重,不过在枢密院任了半年职,便被调了去中书院,做了中书侍郎。”他叹了一口气,“先帝极爱容隐之才,命他为皇子们开学讲书,册封太子后,容隐官升尚书,辅佐太子熟悉朝政。”
“也就是说,这个人起先是个武将,然后又为文臣的。”铁手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责备给师兄看过病的医生皆为庸医,将内伤当成内息错乱来治,延了治病良机。”
“容隐之能,犹在我之上。”诸葛认真的说,“只是这个人行为乖张,二十年前,他身为宰执,却做了一件不齿于天下的事情,所以才有了如今的穆王,如今的三同。”
“可是,他不是辅佐过太子吗?”铁手不解的说,“当今圣上可不是太子?他怎么会到了穆王府呢?”
诸葛微微一笑,“当年的太子,就是穆王啊。”
铁手吃惊的“啊”了一声,诸葛拉了拉马缰,把脚步微乱的青骓拉回官道上,“当年穆王被册封为太子后不久,被发觉眼部有疾,无法医治。所以这太子倒也没当多久,便因此事被废了。”他轻描淡写的说道,“当今圣上乃穆王亲弟,宅心仁厚,大度能容,此次他派我来三同贺寿,便是要显出兄弟情深,从无猜忌。”
铁手还有些惊恐,想了又想,不知不觉又走出一阵,他才开口,“那,大师兄为什么要留在穆王府中呢?大师兄可知道这些渊源?”
“……”诸葛一阵缄默,末了,他摇摇头,“余儿知道些什么,不知道些什么,我可也不知道了。”他叹了一口长气,“说起来,容隐有记恨余儿的理由,刚才却坦荡说他对余儿没有嫌隙。余儿虽然聪明,我怕他也是不能想到其中的关键……”
不等诸葛说完,铁手便急了,猛的一扯马缰,马儿吃疼的用力踏了两步,“哼哧”嘶叫了声。
“那师兄他……”铁手涨红着脸说道,心里一有了“那人在危险之中”的想法,马上便想起无情教训他时,那冷酷的话语和冰冷的目光,生硬的强忍下满心的不安,绝不敢“因为无关紧要的小事乱了分寸”,努力的平和心态——但关于那个人的事情,怎么会是“小事”!铁手无奈的想着,急迫的看着诸葛神侯。
“你三师弟、四师弟不是去了?”诸葛了然的拈须说到,“你刚才还在容隐面前说大话,这会儿又来关心则乱了。”
“可是……我担心师兄照样赶他们两个回来……”铁手喃喃道,深知在那个人的气势面前,哪怕是他铁二爷那上得了朝堂的气概,也只得乖乖听话。三师弟和四师弟虽然个性不同,但爱他的心也是一样,真正认真起来,怕也是叫声“大师兄”然后乖乖听他使唤的。
“小夏啊,你可知道……”诸葛又扯了扯马缰,已经可以远远的看见禁军营帐的灯火,这场穆王府宴会赴得实在太久,看看灯火的阵仗,像是已经过了半夜了。“你大师兄赶你回来,是因为你最像我。”他慈爱的看了看铁手,“做事太认真、太执着了些——我问你,”他不待铁手分辨便问道,“若有天,你的义理与你的人情相悖时,你会怎么做?”
铁手被这一问问得还有些发愣,诸葛又笑问:“若有天,你大师兄做了有违义、理、法,有背你意愿的事情,你会怎么做?”
这下铁手说不出话了,张了张嘴又合上,满脸的困惑、迷茫。
诸葛大笑出声,看了看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朗月星辰上已开始被缥渺的云纱遮蔽,“快回营吧,就要下雨了。”
说罢,他提起马缰,“驾”了一声,青骓马嘶鸣着立了一立,便闪电一般的直冲了出去。
雨说来就来,还伴着一道道闪电,一阵阵雷声。刹那间,狂风大作,乌云布满了天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从天空中打落下来,打得窗户啪啪直响。又是一个霹雳,震耳欲聋。一霎间雨点连成了线,哗的一声,大雨就像塌了天似的铺天盖地从天空中倾斜下来。。
雨一来,无情就不由自主的微颤了一下,手中的笔也轻轻一抖,在信封上点了点墨。他顺手拣起一粒棋子打到房门上,“当”的一声,马上便有奴役在门外恭敬的问道:“公子,可有什么吩咐?”
“添些灯油,”无情略停一停又说,“再倒杯茶来。”
“总管交代,亥时后公子不可以喝茶,”奴役揖道,“子时公子一定要休息,所以灯油也是早预计好的。”
无情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容总管倒是想得周到。”不再说话,重回灯下,刚想动笔,却见奴役还是垂手站立,并无离开的意思。
他看着奴役皱起了眉,冷冷的一眼,有点冷酷。
奴役被这一眼看得心跳得有些发冷,壮着胆子跪下说道:“公子,已近子时。总管交代,今日此时辰将木盒与令牌交与公子,公子看到盒中物后若肯使用令牌,我们便以公子是瞻,不需听他的吩咐。”奴役递上一个红木条盒,还有一块双龙绞首盘纹佩。
无情看着那块龙纹佩,忽然想起冰窖之中,追命那句“怀抱心爱之人”的话,不知道那三个师弟怎么样了,想必是在世叔身边,一个微笑着,一个微醉着,一个微愣着,热闹得很吧。
“公子……”奴役轻轻喊道,无情的神思悠悠转了回来,他点点头,示意奴役把东西交给他,然后挥挥手让奴役退了出去。
待奴役轻轻合上房门,无情先顺手把龙纹佩扔到桌上,然后打开木头条盒,里面竟是一卷扎好的画轴。
“又是画谜么……”无情轻蔑的扬起嘴角,拿去画轴的一边,手指一划,划断了捆画的纸绳,然后画轴一滚,跳了几下,从无情的膝盖上滚落,一直慢慢滚到地上,滚出五尺远,才停下。
无情瞠目结舌的看着那图,慌忙的把图扯起拿到灯下仔细看,从题头看到落款,他反复看了好几次,终于失了所有力气般瘫坐在椅子上,手一松,把画轴扔到地上。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痛极反笑,他捂着嘴强压住心头涌上的一股子寒意,笑着轻咳了几声。也罢、也罢!从解出泼墨桃花谜图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与穆王府必有渊源——只是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
他本性倔强,一入江湖,就像在无尽的大海中,漂泊于浪涛之间,载浮载沉,没有定向,却也是独自行舟,且行且退,都由他一手独掌,哪怕天荒海老,也绝不随波逐流,随风而逝。
坐在椅子上,他又看向自己的双腿。
他不想连累人。他更不想让人负累。
他想照顾弱小的人。而不是让人来同情、怜悯、痛惜他。
诸葛世叔视他如己出,精心养育之恩纵死难报。
三个师弟对他掏心置腹,用情皆一往而深,他也难辜负,难报答。
无情冰雪聪明,自然知道世叔想要他做什么,三个师弟也希望要得到什么。
但有些事,是明知不可为而义所当为者,尤其牵涉到大是大非,只好非做不可。
只希望他们能懂。
从开始的震惊到最后的释然,虽然在无情脑中千回百转,却也不过弹指间的事情。画滚落在地上后,片刻,无情弯腰把画拾起来,便又直了背脊,慢慢卷了那画,收好入盒,合上盒盖。
“既然如此……”无情轻轻拿起那块龙纹佩,“便应了你又何妨。”
他一对清澈的眼睛仿佛汇聚了所有的光亮,即使千斛明珠皆摆于此,也相形见拙。
隐隐约约有叫嚷声传来,无情侧耳听了听,外面响雷一个接着一个,闪电在天空中炸闪着。
只是无情一直是用心去听、去聆、去分辨、去吸收各种各式的声音的。
所以他皱皱眉,身形一闪,飘出窗去。
风,使劲地吹着,树枝被风吹得喀嚓喀嚓作响。
冷血伸手抹了一把眉眼间的水珠,脸色凛然,右手忽然闪动,拙剑敏捷的刺中三个士兵的肩膀,轻松的冲出包围圈,跳上房顶一阵疾跑,风迷耳,雨迷眼,任他脚步再迅捷,还是露了行踪给追捕者。
耳听弓弦之声,冷血忽然停下俯身一滚,从屋梁上滚下来,避过连弩,躲在房屋之间的屋脊、屋顶左突右闪,奔跃前进。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带着穆王府的精兵远离了校场,算算追命差不多也该看清了,冷血忽的加快步伐跳下房顶,准备攀上外围的墙壁。
守卫却在瞬间连放出三排飞箭,任武艺再精,却也没办法在这连发的排箭下躲过,冷血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雨中传来一阵细物划破雨帘的“铮铮”响声,接着一把围棋子撒开来,如满天星雨般将箭弩尽皆击落。
——“你们各自归位,是我的朋友,来找我的。”不知何时,无情已坐在就近屋梁的廊栏上朗声说道。
“是,公子。”守卫齐齐拜下,一阵杂乱的声音过后,各自散开去了。
冷血扯下蒙面巾,在雨幕中努力的看去,想看清楚无情的样子,但见他腰带上坠着一块双龙绞首盘纹佩,雨幕中仍绿光闪烁,好生耀眼。
第十五章
冷血的心猛的跳了一跳,箭步跃上廊杆,把那个人一把捞起抱住,狠狠揉进怀里,头埋进他的发间闷声道:“大师兄,我好想你。”
无情的手一翻,指间已经夹了一根银针正待刺进冷血的肩膀,却觉手上一凉——冷血发间滴下来的雨水滴滴落在他的手上,冷血的怀抱虽然是热的,身上却是全湿的。
无情的眸色亮了又黯,手上的银针却是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了。他气恼的收手握拳,即又松开用力推着冷血:“还不放手?”
冷血却倔强的偏了头去,收紧了双臂,不说话,只是面红耳赤。他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下定决心才来到这里,眼下看着自己怀里人衣领下那一段雪白的颈,却又多了一股子冲动,一股子他自己也觉着害怕,所以拼命克制住的悸动。
雨打风吹,倒吹得满院落红如云,化作一阵阵清香扑面而来,浓烈而又执著。
无情闷声轻咳几声,“你这一身湿得……”他语带嫌弃的说道,因为冷血这一抱,他身上的衣物也湿得差不多了,寒气入肺,他的脸有些无血色的惨白。冷血放开手,手掌贴在他背心上想灌之内力,却被无情瞪了一眼:“先跟我去换套衣服!”他手撑廊柱,轻飘飘的跃出,冷血连忙跟了上去,随他穿过几个院落,进了无情的房间。
无情叫人拿来毛巾、热水等物,又让奴役找了些合适的衣服,看冷血脱了衣服在擦身上的水,才坐到窗边的软榻上,一边用干布擦着自己的湿衣服,一边责备着:“你做事总这样冲动,总有一天会吃亏的。你这个好勇图狠、玉石俱焚的性子,如果武艺相若的人遇着还好,若对方的武功高过你怎办?你老这样只进不退、不怕伤不怕死……”无情话还没有说完,冷血上前一步,把他拥进怀里,直接吻上他的唇。
其实也不能怪冷血,几日未见,又是担心又是焦虑又是嫉妒又是猜疑,却在见他的那一瞬只化成拆他入肚的冲动,冷血自觉还能镇静这半天,已经算是很努力的克制过了。
只是因为冷血恰恰好站上这半天,急风骤雨,却怎么也盖不了无情身上飘来那若有若无的青草药香,冷血就算不想闻也没办法。夜帘遮眼,那用力擦着衣服的纤细手指在冷血眼里也仍是十分挑逗,冷血就算不想看也没办法。偏偏那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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