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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舞飞扬·时光磁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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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会索然无味。
少强被人从湖底的岩洞捞上来时,嘴里、鼻子里都是紫黑色的淤血,眼睛瞪得好大。听大人说,他的肺都被撑破了。所有的伙伴都在哭,我却没有。我觉得人没那么容易死,村里的老头子六七十岁了还能颤巴颤巴地去庙会上看人跳*舞,十几岁的少强怎么会死在这破水塘。
少强躺在一个铺满冰棒的棺材里,我觉得他很丑陋,他很浪费。那时冰棒已经涨到两毛了。但是他父母不在乎,一直换冰棒,换了七天七夜,直到尸体有点发臭了,他们才把他埋了。后来少强获得了一个“救人小英雄”的称号,因为有一个小伙伴终于承认少强是为了救他才不小心钻进湖底的岩洞憋死的。然而这称号是我们封的,并没有得到大人们的承认。他们始终认为少强是为了捞一个一块钱的硬币才淹死的,而那一块钱的硬币是他父母奖励给期末考试及格的他买冰棒的。
'二'何林
何林打架真的很勇猛。他骑着那辆70年代的,从他老爸那继承来的老凤凰冲向那群打我的小子,然后一个人打他们五个。然后晚上我在寝室给他的脸涂六十五度的二锅头消毒消肿。
我现在已经忘了那次为什么被人打,但何林歪着脖子看窗外月光的情景我还记得。他痛得睡不着,扭过头对我说,下次打架能不能你也上,我一个人实在打不过他们五个。
事实上,他不是坏孩子,在中学他没有打过第二次架。我不知道究竟什么是够义气够兄弟,但是我一看见“义气”和“兄弟”这俩词,马上就会想起第三个词——“何林”。
那时去县城的公路上还有好多冲天杨,镇上的两条小河也没那么多垃圾。每当我觉得自己考不上重点公费高中时,我就告诉何林我想去新疆垦荒种棉花。他就陪我一路狂飙自行车,直到看见县城冒黑烟的化肥厂,他才停下来郑重告诉我,新疆能垦的荒地早就垦完了,你别做梦了。
我始终觉得农民才是我的终极梦想,可是家里五亩地有三亩被征去修高速公路了,我的梦想黯然了。老爸也坚决反对我当农民,他花了十几年来给我洗脑,可是他的劝说反而坚定了我的决心。他喝着二锅头啃着猪蹄子在冬日的阳光下醉醺醺地对我说,他有一个同学上学上好了整天坐飞机飞来飞去做生意,多有出息多牛气。可是昨天我还听见他那同学给他打电话诉苦,并且讨要治疗食欲不振和失眠的中药偏方。
何林和我都喜欢班里的一个女生。在我们心里,这事和我们都喜欢厕所最南边那个坑位是一样的。但我始终觉得我们之间得做个了断。小时候和少强他们做了断的方法就是站在小土坡上看谁尿得远,胜者为王。身为初中生的我当然不能再做这么幼稚的事了。于是我们决定比考试成绩,谁赢了谁就和那女生做同桌。我们就很违心地等考试。可惜考试科目太多,我们找不到统一的比较标准,只好放弃。后来我们又比过自行车、游泳、爬树,甚至吃包子的数量,还是难分胜负。终于有一天,胜负分了,不过我们都负了,那女孩被学校老师的公子追走了。我们假装不后悔,并且坚决唾弃她卖身求荣的行为。因为我们都知道,保送进重点公费高中的名额一直由那老师掌管。
写给七个人(3)
但我们还是后悔了。上述事件发生在中考前一个月,在我们做了断时,大家都在努力冲刺。结果我们都没考上重点公费高中。更可气的是那些学校老师的公子哥们好多也没考上,那仅有的几个保送名额更没我们的份。
在这里,我有必要介绍一下上文提到的“重点公费高中”。县城一共有三所省重点高中,但县城也只有三所高中,以奇高的分数考上的,称为“公费生”,以奇低分数买上的,称为“自费生”。众所周知,城里人一般比农村人有钱。所以农村的孩子只能以出奇高的分数考上,而城里的孩子一般喜欢花钱买上。
八千块钱的高价费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就是灭顶之灾。那时我老爸和何林老爸的药材生意刚刚起步,拿不出钱。但他们狠了狠心还是决定让我们上学,在镇中学复读。那时汪国真很流行,我就喜欢那一句“既然目标是地平线,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于是我们就给老爸老妈留了个背影,拿着复读的学费跑到市里找高中上。
那是我们第一次比较正规的“贿赂”。市二中的一个管招生的老师是何林家远房亲戚,我们买了几百块钱的东西赶到他家。他见了我们的中考分数条吓了一跳,他说你们还是到一中试试吧。到了一中教务处,里面的人说,你们的分数是够了,可惜我们学生收满了。这回我们吓了一跳。
命运就是这样弄人。当我们挤破头也要挤进县城的高中时,市里高中的大门却敞得大得吓人。何林说,城里人就是觉悟高,他们相信孩子只要努力了,在哪个高中上都一样。
后来我们回了二中。那老师收下了我们,却不肯收下东西。于是我们决定把礼物送给他女儿。何林去送了,在小姐的闺房呆了一个多钟头,我在客厅热得够呛,就喊了几嗓子。结果把午睡的老师吵醒了。他相当警觉地发现我们和东西都没消失,就说,你们回家准备一下,暑假还要补课的。
后来我问何林在人家小姐闺房里究竟做什么。他愤怒地抓住我的头发恶狠狠地说,我是想把她侃晕了顺便把礼物留下。你把老师招来了,礼物没留下,他会给咱们分一个好班么?
后来的事证明何林撒了谎。他和那女孩在高中恋爱了,并且我俩被分进了实验班。
后来,再后来,我们就远了。他在理科班如鱼得水,地下恋情也甜甜蜜蜜。而文科班平庸的我逐渐成了他打趣的对象。高考后我们老乡的散伙饭他也没邀我参加。他给我的解释是,我们永远不散伙。我听了还是很感动。
就像很多年前,他在玉米地里方便过之后找不到手纸用玉米叶解决过之后那略带痛苦的表情让我感动一样,那时他听着我的“小霸王”复读机,里面是盗版的刘德华的《来生缘》,尽管一只耳机还坏了,可他那忧伤的模样一点也不逊于田野里听莉莉周的少年。
'三'李金诚
李金诚在高中的第一个晚上面对着一条待洗的牛仔裤不知所措。他问正在阳台上看月亮的我,这怎么洗?我说,就那么洗。他一脸委屈地拿起个鞋刷子刷起来。失败之后,他也怅惘地看起月亮来。
我对不会洗衣服的富家子弟是没有丝毫同情和鄙夷的,可他也太离谱了,洗衣粉就在旁边,他不会用洗衣粉还问我怎么洗不出泡沫。我当时真想把他和那裤子一起洗了。
我本来和何林一样是坐在第一排的好学生,但和李金诚同桌后不久我就被发配到了边疆。最后一排还不错,阳光,风,美景都有,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摆脱掉上课总不安分的李金诚。 。 想看书来
写给七个人(4)
我正在听着课,他忽然把音量很大的耳机塞进我耳朵,然后给我介绍周杰伦。当我真诚地表示我数学不好我得用心听时,他也很真诚地说他有两张网吧会员卡,问我要不要一张。我说,你再说话班主任就要把你踢了。他说,门口馄饨店里刚来了俩小妞长得可水灵了。我小声说,快闭嘴,老师正盯着咱呢。他跟没听见似的,往我嘴里塞了块糖,问了我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处男么?
李金诚是个“慈善家”,但我们通常喊他“老财主”。月底大家逐一出现经济危机时,他就是“世界银行”。外班的男生,甚至女生好多都跟他借过钱。元旦时,我们去采购晚会用品,班费超支了跟班主任报告,班主任开口就说,李金诚在么?让他先垫着!
“他在校门口突然停住他那帅气的捷安特山地车,轻轻跳下来,俯下身地把一枚枚闪亮的硬币分发给那群嗷嗷待哺的乞丐,那温柔的眼神就像救世主,那么亲切,那么温暖,连空气中的尘埃都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以上一段摘自李金诚的一个女性崇拜者的日记。但后来他和他崇拜者们的乐善好施被学校禁止了。原因是各路乞丐闻讯赶来,门口乞丐为患,导致校领导每次进出学校都有一种进出丐帮总部的错觉。学校当然不能容忍这样的错觉出现,因为行政楼一再改建,从哪里看都不像丐帮总部,分明是联合国总部。
李金诚常说的一句话是,小时候家里穷,没钱买自行车,只有打的去上学。这时我们总是想上去扁他。不可否认,每一个穷人都是有点仇富心理的。可我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受到过他的恩惠,玩到最后,一个班的人不论成绩不分阶层竟然被他通吃了。这一点让自以为很会为人处世的我耿耿于怀。
一个周六,李金诚把我和何林啃了半个月馒头才凑够钱买的、存了三百多首歌的MP3格式化了,我立马骂了几句娘。看见他谄笑的脸,我扑上去掐住他脖子,差点把他的笑脸掐灭。他红着脸咳嗽还不忘笑着说,为了补偿你,晚上请你通宵吧!我骂着说,你知道么,这些歌我跟何林攒了大半年才攒好的!其实我是为了取悦班里一女生才怂恿何林买的MP3。我把MP3往地上一扔,气呼呼地扑到床上蒙头大睡。
其实我哪能睡着。我透过被子的缝隙看见李金诚在整理床铺,竭力制造出回家睡觉的假象,这样查宿舍的老师也无话可说。假如第二天一大早他家里人来了也无法追究。他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去网吧通宵。我越想越恼火,明天我还约那女孩到野外听歌看风景呐!这小子今天还有心情上网!
第二天一大早,我被敲门声吵醒了。我十分不满地下床开门,骂人的话差点脱口而出。我以为是李金诚,谁知是他老爸。他问李金诚昨晚怎么没回家,其他人都说,他早起回家了。他老爸显然不信,在他床铺上摸了一阵,然后望着欲言又止的我。我趁大家不注意,偷偷给他做了一个打字的手势。于是他老爸气呼呼地直奔网吧。
那天我心情特别好,午饭还比平常多吃了一个馒头。想着睡眼红红的李金诚被他老爸的突袭吓得魂飞魄散落荒而逃,我就高兴。可乐极真的会悲,下午时分我发现我的MP3不见了踪影。我正在郁闷,睡眼红红的李金诚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心想你不是魂飞魄散落荒而逃到现在吧。他很真诚地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我的MP3,带着歉意像个孩子一样说,不好意思。我试图回忆你MP3里的歌,可惜还是没回忆完整,这里有二百多首歌,是我夜里下载的。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再帮你下。真的不好意思。 。 想看书来
写给七个人(5)
他说这话时夕阳不合时宜地打在我脸上,让我的面部肌肉有些痉挛。我说,你老爸早上来找你……他打断我,神秘而自豪地说,他摸了我的床铺是吧?告诉你吧,我老爸以前是侦察兵!这次算我栽了……
高三快结束时,我们宿舍的人集体喝醉了。但大部分还是坚持到宿舍才吐的,只有李金诚在楼下的石凳上吐了。我问他咋回事,他指着石凳上的一对男女嚎啕大哭。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李金诚一直暗恋的小莹在和一个猥琐男亲热。我忽然想起这个猥琐男我在厕所见过,他小便后总是不洗手就倚在窗台边抽烟。而此时,他小便后也许没洗的手正捧着我们可爱女主角红扑扑*嫩的脸颊。一不小心,我被自己恶心的想法弄吐了。旁边的李金诚自然很感动,一下子拱进我怀里,把眼角和嘴角都蹭干净了,一边还喊着,知己啊,知己。
其实我觉得自己挺不厚道的。高二时我还以护花使者的口气给小莹写过一封匿名信。主要内容是告诫小莹不要搭理看起来不是花花公子但实际花花肠子一大堆的李金诚。可能那封信的语气太偏激了,在列举李金诚的种种罪状时,我又拿自己和他作比较,结果导致小莹以为我对她有意思,从而写信诋毁我的情敌。
这导致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度尴尬,但不幸的是李金诚始终蒙在鼓里。直到大一的暑假我们高三同学的聚会上,再次出现全体喝醉的壮观场面,真相才被小莹吐露出来。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吐露”。女生都走差不多了,小莹还在陪我们喝。李金诚大为感动,酒醉之下,俩人拉拉扯扯卿卿我我起来。一个不小心,小莹吐了,李金诚闪躲之下忘了松开原本放在小莹肩上的手。这样我们可爱女主角小莹白皙皙*嫩的整个肩膀都露了光。
原来当初小莹感觉我和李金诚都对她不冷不热的,不小心萌发了我们都在玩弄她感情的想法。气愤之下,从了追她的猥琐男。李金诚大呼后悔,大骂我不是人,并且表示当初是怕耽误她学习,所以选择了文火慢攻。小莹说,你也太慢了,如今我们都天人两相隔了。
我低下头和苏学布嘀咕,人没死,怎么天人两相隔啊。她灌了一口果汁,有点迷糊地说,傻瓜,人家是形容山海相隔曾经沧海。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那么较真。
我“哦”了一声,不小心瞥见了李金诚搂着一女的在亲。那是他大学的女朋友。我刚刚好像听李金诚喊她“小莹”……
'四'苏学布
多年之后,我又回到那间教室,用一只灰白的粉笔摹写那个灿烂的名字,模拟那十九画的,简易的悲伤。有风拂过窗台,她最后叮嘱给我的,有关幸福的废话,还是那么恶俗,还是那么让我感动。我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看见我曾经贴满拙劣诗歌的墙壁,只剩下干枯的胶水在那信誓旦旦。而我再也找不回年少时那些优质的悲伤,那一个又一个为你写诗的下午。那些个下午,整个世界荒芜到只剩阳光,风,蓝天和你的繁华。
那天苏学布擦黑板,当她擦到够不到的地方时,竟然一跳一跳地擦。眼瞅着她从讲台中心跳到边缘,全班人都为她捏一把汗。悲剧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苏学布从讲台上摔了下来,瘫坐在地上哭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我们蜗居于最后两排的男生迅速冲向事发地。悲剧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我被身后发疯的男生撞到,头磕在桌角上,血流不止。慌忙之中,李金诚抓起一块抹布朝我按来。这时抢救苏学布的男生有一部分迅速撤回,开始抢救头上绑了块抹布的我。而我极不情愿地被他们按到医务室。因为我记得,那抹布平常我们是用它擦鞋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写给七个人(6)
在医务室,苏学布陪着我打点滴。她很感动地“数落”我,你这么急干嘛!我又没摔着,只是吓着了。他们都说一群人中你跑得最快。
我想,这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冤枉了。
不过男生们可不这么好心。好事者把我们激流勇进的一幕描述初中生理卫生的一课,并且说我的头是自己撞伤的。
我很气愤。于是我决定追求苏学布,让那伙人彻底闭嘴。于是我经常借探讨文艺和切磋学习之名约她到公园玩。最夸张的一次是晚上七点多了,我们还在那讨论圆锥曲线方程。这时,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孩子经过我们背后,很委屈地挨了一巴掌。他爸爸恨铁不成钢,看看人家,放学了还在公园复习功课。你要这样,早全班第一了!我和苏学布都对此事表示深深的遗憾,对那孩子表达最真挚的问候。因为我们逃了一下午课在这里晒太阳,而且正在讨论上午那几题圆锥曲线方程抄谁的。
那晚月光很淡。撒在她脸上的月光绝对比最贵的粉底还好用,因为她鼻尖上几个可爱的小雀斑不见了。像许多男人一样,我的手最后还是游移到她胸前。只不过我停了下来,揪住她外套的拉链,看着她羞闭的眼睛。她感觉到了我的手停在那里,猛然间睁开眼睛,发现了虎视眈眈的我。她的表情,很傻很单纯。
这时我用力把她的拉链往上一拉,很潇洒地说,天冷了,别着凉。不早了,我们走吧。说罢,我起身跑了。
操场周围有一块花田,那里种着我们不知道名字却美丽异常的花。靠近图书馆的地方又连着一片三叶草,微风吹来,微红*,很是好看。我经常蹲在它们中间,假装在看书。那时黑板开始出现一些逐渐变小的数字,每个人心里开始出现一些逐渐变大的不安。有时,我躺下来,闻着花香草香,我会觉得我是它们的一部分。我看着天空,才发觉原来只有谦卑而平静地仰视才能看到更大的天空。我告诉了苏学布。他望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写试卷。
那是我们第一次吵架。我们第一次开始厌倦对方。我们试图弥补,却深感力不从心。我们不被祝福的感情被过往的错误和所谓的未来包围,不攻自破。
可是那天她摔伤了手腕,我还是心如刀绞,还是没忍住心疼的泪。她坐在我车子后座,把脸贴在我背上,安静得让人伤心。我说,我们不分手了吧。她说,你是疑问语气还是陈述语气?我笑了,心里除了心疼再也涌不出别的东西。路上的灯火闪闪烁烁,她的泪洇湿了我的脊背,深入肌肤,凉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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