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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欢女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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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太南整天喝酒,还有画他的裸体女人画,这几乎就是他的全部生活。他画他的女人画,然后和我喝酒,偶然的一次心血来潮,他拿着画架狂奔到我跟前来想画我的裸体,被我一口回绝了。这个打击对他来说有点严重,因为他一直把我当成他最要好的朋友。但是那一天我断然拒绝了他,所以他感到很是生气,把的画架“啪”地一声扔到大街上,结果砸伤了路过的一个老人的大腿。老人趁机蹲在路中央不起来引起交通堵塞结果惊动了交警,陈太南暗叫倒霉只好花钱消灾了事。从此之后,他有好几天没有理我,却从此打消了要画我裸体的念头,他就一直画他的裸体女人画,再没有画过其他任何东西,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死去了。   

  城里面一度有许多酒吧,例如女人酒吧,男人酒吧,黑夜吧,忘情酒吧什么的,充满了大街小巷。陈太南的酒吧在城里面一度小有名气。到了晚上等城里的灯光亮起来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许多时尚男女聚集在他的夜精灵酒吧里吃喝玩乐做游戏。没事的时候我也会到他那里去喝上几盅,听听歌,喝喝酒什么的,看着漂亮的妞进进出出,一个个无聊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了。在前面我已经说过,陈太南是我失业之前认识的,那时候我还在做业务员。那时我的职业是推销一种进口的红酒,外观上最接近于血一样的红酒。那时候我在城里面举目无亲,事业也刚刚开始,生活得极其艰难。陈太南那时候不但慷慨地接受了我的红酒,还接受了我这样一个人,他把我当成了他无话不说的哥们儿,有事没事就叫我去陪他喝一盅。除此之外,他还把他认识的那些漂亮的妞们一个接一个地介绍给我,经常鼓励我和她们快乐交配,这是很够哥们的事情。有一天他和我喝酒,我们一边看着那些漂亮的妞们扭着屁股进进出出,一边不停地喝着酒,就在我们喝得有点迷迷糊糊的时候,陈太南突然就对着我说:“哥们,你什么人都可以干,就是不能干Chu女。”他的意思是很久以前他不小心干了一个Chu女,那个女人后来就抓住他不放手,整天闹着要和他结婚做他的妻子。   

  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不久,非常年轻,对男女之事毫无经验,看见漂亮的姑娘脸就会莫明其妙地像小姑娘的脸一样红上好半天。因此,刚和那些妞们打交道的时候,我经常把自己搞得手足无措。但是那些姑娘们并不这么看,理由是我看起来有点像奶油小生这一点也反过来证明了那时我还非常年轻。在那些妞们的想像中,奶油小生调情和床上功夫肯定都很厉害,这会让她们想起城里交际场上出没的鸭子们。   

  我当然不是鸭子。我和那些鸭们毫无关系。我那时候很穷,一无所有。我什么都没有,但是也不至于出卖自己的肉体,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一伟大真理,因此好好珍惜身体很有必要。但是那些妞们好像都很喜欢我,这一点从她们喜欢和我一起打情骂俏中可以看出来。她们总是有意无意地勾引我,也许是相互勾引,总之在陈太南夜精灵酒吧的包箱里,我无聊的时候,就和她们鬼混。在白昼和黑夜轮回之间,在陈太南的肮脏的包厢里,我甚至一个挨一个地干了她们。当然她们无一例外都不是Chu女,这让我稍稍感到有点放心。那时候我的身体行走在她们的肉体之上,是一种极其淫荡的姿态。 

 我的日子过得很无聊,很秃废,这是当时的一种状态。当然和那些妞们鬼混的时候,我并意识不到当我的身体从她们的身体里脱离出来的时候,我的心里就会感到失落,好像丢失了什么东西一样。这样的事情一再地发生,持续了很长的时间,直到我感到了厌倦。那些妞思想都很开放,我知道她们不可能爱我,或者和我过一辈子什么的。我也没有要和她们过日子的打算。她们只是感到无聊,和我一样无聊。她们渴望男人的肉体,就像我有时候也渴望女人们的肉体一样。我们相互交换,相互占有,然后快乐地交配,除此之外,并不能带给彼此更多的东西,直到我认识了一个叫白灵的女人。在那些女人之中,有许多人的面目我已经基本上忘记了,虽然我和她们关系一度都很暧昧。只有一个叫白灵的女子,她的面目仍会偶然地在我脑海中若隐若现。我怀疑在某个时刻,我也许是爱过她的。   

  对于白灵的叙述,我不知道从何开始。白灵是一个有点与众不同的女子,现在我只能这样说。因为我拿不出更多的证据,我说的是缺少具体的客观的可感知的可触摸可分辩的证据,来证明她为何与其他的女人有何不同。她的身体从本质上来说,与其他的女子没有太多的区别,白晰,丰满,女人味,充满诱惑的三围,温润的私|处,芳香的唇……这可以用来形容女人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太多的区别。但是我仍然认为她有点与众不同。这一点理由同上,即也许我曾经爱过她。   

  白灵那个时候还是个学生,她在城里的一所大学里学美术,在我认识她的时候,她的另一种身份是陪酒小姐。当然我知道在许多场合里,陪酒只是一种借口,更多的时候她会和客人一起走出去,陪完酒,然后和他们上床。我不知道她是如何处理好学生和陪酒小姐这两种看起来截然不同的身份的。但是白灵是一个美丽的女子,这一点却是无可置疑的事实。我认识白灵的那一个晚上,我正和往常一样呆在陈太南的酒吧里喝酒。我坐在门口高高的吧台后面,陈太南在一旁拿着画笔,在摆弄他的那些女人的裸体画。   

  我一边漫不经心地喝着酒,一边看着漂亮的妞扭着屁股进进出出。我以为一天就要这样平淡无奇的过去了,在我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白灵就这样突然走了进来。她当时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低胸吊带绣着蕾丝花边的白色连衣裙,白色的尖头精致高跟鞋,白晰的肌肤,披散下来的漆黑长发,幽怨的眼神,使她看起来充满某种不可言说的诱惑力。她突然地从我眼前走过去,像一阵风一样,转眼坐在了里面靠墙的一张桌子上。我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男人,一个油头粉脸的男人在那里等着她。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个时候我看见了那个男人突然伸出手来,穿过桌子底下,去摸她的大腿根部。我的下体震动了一下。我可能惊叫了一声,因为她抬起头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我怀疑她可能听到了我的惊叫声,这个时候我看到了她的天使般的脸。呵,这是一张多么完美的脸呀。我想她就是我要找的女人呀。我的心猛烈地跳起来,此时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我准备不顾一切地向她走过去。但是她和那个男人已经站了起来,动作极快,快步就从我身边穿了过去,就像从我的身体中间穿越过去了一样。那个男人紧紧地搂着她,快快地往外面走去。   

  我从梦中惊醒过来,转过身向着外面追过去,但是她已经走了,白色的衣裙消失了没有了踪影。   

  那一天晚上我从陈太南的酒吧里走出来,双眼发痴,有点疯疯颠颠的样子。陈太南以为我精神出问题了,先是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拉着我的衣服,让我小心不要乱跑别让汽车把我撞飞了。我转身一掌打脱了他拉住我衣服的手,我在大街上奔跑起来。我在大街上四处奔走,心里充满了发现的快乐和莫名其妙的悲伤。我向所有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张望,我向她们奔过去,渴望可以看到刚才那个女人。但是都不是她,她消失在另一个男人的阴影里,消失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体里,整个晚上她一直没有出现。   

  我再次见到她的时候,是一个星期之后。她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我拦住了她。   

  我没有说什么话。我什么话都没有说。我一把搂紧她,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的眼里满是欲望的影子。我试着用嘴去咬住她的嘴唇,她先是反抗,后来就响应着我的号召。我们搂抱着在角落里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然后开始在陈太南的酒吧里调情。   

  我轻轻地说:“我想干你。”   

  她说:“你干吧。”   

  她的口气充满挑衅的意味,瞬间就点燃了我。我就一把把她抱起来,姿态有点夸张的向里面走去。然后我们脱光衣服,在陈太南酒吧有点肮脏的包箱里开始疯狂Zuo爱。   

  我和白灵好上之后,陈太南好像有点眼红我,几次暗示要我把白灵介绍给他,他要画她的裸体画。我每次都拒绝了他的提议,这让陈太南有点恼火,本来我上次拒绝他画我的裸体画他已经很生气了。我不把白灵介绍给他,他很生气。他就在我面前开始诅咒她,说她是一只鸡!   

  后来我发现她确实是是一只鸡。一只半工半读的鸡。一只美丽绝伦的鸡。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有一天我就悄然离开了陈太南的夜精灵酒吧,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再后来我就失业了,再后来我就在我的出租屋里认识了王小花。再后来我们在城郊的一个出租屋里肮脏的床单上打滚和Zuo爱。再后来就是现在。我目前的身份是王小花的男朋友,另一个身份是一个自由作家,一种很自由的职业,一种最接近于妓女的职业。   

  我现在的任务是要写一个春秋时期的爱情故事出来。如果我不写一个故事出来卖钱,我的朋友王小花就会生气,我们的日子就会他妈的过不下去。我现在甚至已经虚构了一个叫无名的男人,他的身份是个奴隶,还有一个叫红花的女人,她目前的身份是妓女。这两种身份有一段时间让我着迷。我现在有很多时间就沉浸在他们的故事中。这是很奇怪的事情。我的灵魂不时走进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又孤独地像一只老鼠灰溜溜地从黑暗里走出来,在这之间没有声音,真实而美丽的世界消失贻尽。   

  我发现我进入了某一种轮回中。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们都是被放逐的人。我渴望获得一种豁免,一种永远的回归,但是我的愿望没有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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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有再次张开我的口,露出我并不洁白的牙齿,在我的照明不足的出租屋里继续我的故事。   

  这时候我说到了一个妓院。 

前面说到那天晚上无名随着红花进入了妓院里。   

  妓院里果然人不少,桔红色的灯影之中人声鼎沸,男女调笑之声,不绝于耳。前面说过那时候旅馆极少,是属于国家专门控制的行业,私人的旅馆是不多见的,只有极少数国家设置的供国家与国家之间往来的客人使用的旅馆。春秋时期许多国家害怕那些无所事事的闲人涌到城里来,破坏社会治安,所以不支持旅馆业的发展,目的是要让那些进到城里来的        

人无处栖身,事情就好办了。但是妓院却是不禁的,因为它可以疏导一些深层次的问题,这一点前面已经说过,所以那时候街头巷尾出现了不少妓院。   

  那些进到城里尚未找到栖身之地的破落户、喜游子弟、暴桀之徒及四方游士各色人等到了城里晚上无处可去,一到晚上无处栖身就从四面八方走出来,浩浩荡荡地往妓院的方向赶。所以妓院里白天虽然人不多,只剩下老鸨和跑不掉的姑娘,而一到晚上就不一样了,真是人潮汹涌,只见得四处都是男人的身影,几乎看不到女人的脸孔,女人都干活去了,放眼看去里面满是黑乎乎的人头,生意好得很呀。   

  至于那些妓女的身份,则可能各不相同,不可一概而论,这一点我必须说清楚。她们有的人出身卑微,本身就是奴隶。春秋时期妓女的主要来源,就是奴隶,那时候人们把他们称为“奚”。“奚”字在象形文字中,是“手持绳圈套的女人”的意思。因此“奚”一般专指女奴。那时候妓女大多来自于女奴,她们没有人身自由,出卖自己的肉体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那时候生为奴隶,生生世世就为奴隶呀(上文提到的那条奴隶自我解放的光辉法令在有的国家之间开始实行,但那是男人的事情,男人的可以入伍杀敌立功,自我豁免,女人就不行了,只有等着被别人豁免,单从这一点上,在我们的古代男女确实是不平等的)。有的妓女是因种种原因而失落身份地位者。总之,她们沦落到这种地步,一般都没有了自己的姓氏,也基本上丧失了人身自由,人口贩子可以按她们的年龄、色相及技艺等因素作价,把她们随意买卖。在这些女人之中有些女子被宫室或私家豢养,成为宫妓、家妓、或姬妾,专供贵族和富人享用。有些更不幸的女子就沦落在大大小小的妓院之中,以出卖自己的肉体和青春,在动荡不堪的社会之中得于生存下来。这是一些卑微的生命。   

  那时候中国地域宽广,奴隶数量就不少。奴隶的买卖也很普遍,曾有过与牛马同栏出售的大场面。历史书上记载了一个叫百里奚的人的经历,可以说明一些情况。据说百里奚是虞国的大夫,晋灭虞时当了晋国俘虏,晋献公就把他作为女儿的陪嫁奴仆送到了秦国。当时的国君嫁女不但有各种财物作陪嫁,还要送宗族女子作为侍妾,送大批男女作奴仆。晋国嫁女,百里奚作为陪嫁奴仆送往秦国。但是百里奚这个人在被晋国送到秦国的途中逃跑了,在逃跑的过程中后来又被楚国人捉住,成了楚国的奴隶。秦国的秦穆公从别人口中知道百里奚是一个很有才识的人,打算用高价把他从楚国赎加来,但是又害怕楚国不给人,就派人去说:“我有一个陪嫁来的奴隶叫百里奚,逃到你们那里去了,请把他交还给我,我们可以送你们五张羊皮作为报偿。”楚国听了秦穆公的话,果然就把他交还给了秦国。这五张羊皮就是当时一个奴隶的价格。这说明奴隶的生命基本上是很悲惨的,主人可以把他们随意买卖,命很贱,也就值五张羊皮。   

  那时候人口贩子很多,而且是合法的,是新兴的阶层,国家不打击,他们就整天带着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们在妓院与妓院之间四处走动,靠这些姑娘们的青春肉体赚取了大量的不义之财。后来这些人贩子就成了新兴的封建社会阶层的一部分。这一点历史书很少提及。有多少历史学家会关心这样的事情呢?小说家刘二为了补写这一段历史,翻遍了诸多史籍,发现历史书上只提到了诸如春秋战国时期铁器开始出现,生产力不断提高,封建地主阶层出现,标志着封建制度开始形成云云。这些可怜的姑娘们,这是一些卑微如野草般的生命呀。她们的出现,在人类的历史长河中毫不起眼,转眼就埋灭在无穿无尽的黑暗之中。她们自生自灭,从黑暗中走出来,转眼又消失在黑暗中。   

  女人红花就是这样一个女人。现在无名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往妓院里面走。   

  妓院就是妓院,是一座灯火通明的砖木结构的建筑,从外面看过去,整座建筑发出红色的光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灯笼一样。灯是灯笼,挂在妓院高高的门楼上,左边几个,右边几个,在黑暗里闪烁着红色光芒,看起来分外妖娆。   

  无名旁若无人地走进去,这时候他还不知道妓院是干什么的。他听见红花问她要不要住店,就误认为妓院就是睡觉的旅馆了,二话没说就跟着她走了。他从战场上回来走了几天的路,已经很累了,找一个地方躺下来是他首先要考虑的事情。   

  无名走在妓院里。他的赤着的大脚丫仍然像两块厚厚的铜板一样敲打着地面,发出嘭嘭嘭的声音。这种声音和妓院里发出的其他的声音极不协调,这个时候就有几个人头从窗户上露出来,慢慢转动着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之处。经过一番判断之后,他们的目光一致锁定了无名,然后他们就盯着无名的身上看。无名对他们的注视毫不在意,他甚至又咧开嘴巴笑了笑,露出里面白白的牙齿来。这个时候他们无一例外闻到了一种奇怪的气味。这是十颗人头发出的气味。这种气味从布口袋里飘出来,通过麻布的无数缝隙渗透出来,飘荡在空气中,经久不息。在他们惊诧的目光中,无名紧跟着红花进入了一间房间里。   

进入房间之后,无名就把一直背在背上的大麻袋解了下来。他转动身子四下里看了看,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桌子可以用来放放东西,就弯下腰把它塞进了床底下。这个时候他稍稍松了一口气。这十颗人头对于无名来说极其重要。这是他生命里所有的荣誉,所有的希望之所在。他要凭这十颗人头去把自己母亲的身份赎回来,这是很重要的事情。现在他要面对的问题是如何才能找到母亲。这一点他自己也没有把握。更重要的是他甚至不知道她的死活。   

  死,对于一个毫无人身自由的奴隶来说,就像天上下雨和出太阳一样,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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