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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冷月-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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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爹你有什么法子?”水朝宾焦急的问道。 

  “我自有打算,你们这几天只要安分守己的呆在家里就行,别再惹出事来。”水至天告诫两个儿子,“落云呢?哪去了?” 

  “不知道,自那天他打二弟后,就再也没见他回来过了。”水朝辉答道。 

  “喔。”水至天闻言眉头一皱,却又未说什么,只是眼中闪着精光。 

  深夜,一条黑影避开守卫,悄无声息的潜入府衙,身手敏捷,并未惊动任何人。 

  黑影直往府衙后院而去,此时夜已深,所有的人都回后院休息了。 

  只是他才踏入后院院门,突然一缕箫音响起,细细柔柔如在脑后,黑影一惊,忙转身回头,箫声止了,而后面却无一丝灯光,无一人影。 

  正惊疑,箫音忽又在脑后响起,黑影迅速转身,箫音又止,依然无人影。可黑影此时却不待箫音再起而猛然又转身,本打算这一次在箫音响起时能将吹箫人逮住,谁知他却转个了空,箫音还是在脑后响起,还伴着一声轻笑,似自己的举动全在对方的预料之中,而自己按着对方的预测行动而让其觉得好笑。 

  黑影这下知道遇着了高人,且自己的行踪完全在对方的掌握之下,当下马上飞身后退,退至墙边飞身而起,越过墙落在府衙外,而那吹箫人竟并未阻拦他,任之而去,只是落地时耳边似听得一个温和的轻语“员外小心”。 

  黑影当下冒出一身冷汗,全力往家而去,不敢再留片刻。 

  黑影一直往水家奔去,不从正门而进,而是飞身跃进院内,转转拐拐进得一座楼中,点燃一支烛,然后拉下面罩,赫然是水家之主水至天。 

  只见他望着烛火出神,双手抵在桌上,似全身都在抖动,震得桌子吱吱作响,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害怕。 

  “咚咚。”忽听得敲门声响。 

  “谁?”水至天低喝一声。 

  “爹,是我们。”门外传来水朝辉的声音。 

  “进来。”水至天边答边解下身上的黑衣。 

  门开了,进来水朝辉,身后跟着水朝宾。 

  “爹,怎么样?”水朝辉进来就问道。 

  话一出口就听得“嘶”的一声,水至天将黑衣一撕为二,然后狠狠的扔在地上。 

  “不成。我一进去就遇着了高手,可恨的是我竟完全不知他藏身何处!而我一举一动他却了若指掌!”水至天在桌旁坐下,想起刚才所遇,依然觉得可怕可恨! 

  “啊!竟有这等高手?连爹也胜不了?”水朝宾惊道。 

  “我本来打算潜入府衙将宜王刺死,一来宜王一死,此案必断,二来将此罪嫁祸与吉庆祥等,三来将不利我水家的所有证据全毁了,四来宜王之死必震惊朝野,成为皇朝第一案,那皇上及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转移些此,而放松对我水家的注意,那我们便可喘一口气而另作打算。可此人却将我之计划全部打断!”水至天恨恨的道。 

  “这下可怎么办?再也没办法了吗?”水朝辉问道。 

  “除非另有一高手与我合作,他去引开今日府衙中吹箫之人,而我再见机行刺!”水至天眸中闪着凶光。 

  “这一时到哪去找这么一个高手。”水朝宾跺脚道。 

  “落云呢?去把他找回来!”水至天却吩咐道。 

  “爹,难道你叫七弟帮你?他虽是武当弟子,可那三脚猫的功夫连个家丁都打不过,更逞论那个胜过您的高手。”水朝宾一听不由嗤笑道。 

  “你这蠢才,懂什么!”水至天一瞪他,“落云的武功还在我之上,只是平日里他装疯卖傻罢。” 

  “什么?真的吗?”水朝宾一听不由喜道,“那我马上派人找他。”说完就要起身而去。 

  “等等,三弟。”水朝辉却拦住他,然后回头对水至天道:“爹,我认为找七弟不妥。你看看他平日的言行,似是对我们极为不满,何时有帮家里做过任何事来着,反倒是给我们惹不少麻烦,再想想前些日子他对二弟的行为便可知。” 

  水至天闻言不由点头,“辉儿说得有理,只是我们至亲骨肉,他不帮家里难道帮外人而对付我们不成?我不信他如此狠!” 

  “他也许看在亲情上不对付我们,但依孩儿看,他是决不会帮我们的。”水朝辉断言道。 

  水至天半晌不语,自己的儿子他当然清楚,他知道水落云是决不会帮他的,良久后不由叹道:“难道天灭水家不成?” 

  “爹,我们可以找另外的人嘛。”水朝宾却道,“我们家不是养了不少武林高手吗?” 

  “哼!他们!那些废物!”水至天一声冷哼,“而且这几日溜走的还不少吗?指望他们还不如自己撞墙省事!” 

  “爹,其实湘君城还有一高手的,论武艺可说是这城里数一数二的。”水朝辉目中却闪着算计的光芒道。 

  “谁?”水至天问道。 

  “湘君城总捕头………碎叶神鞭………孙震!”水朝辉一字一顿道。 

  “他?”水至天不由点头,“此人确实是高手,但他此时如何肯为我用,还不与吉庆祥等一样,唯恐避之不及!” 

  “爹,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水朝辉阴阴的道,“而您知道他想要的赏是什么。” 

  “嗯。”水至天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微微颔首,以示同意。 

  “爹,现已是火烧眉毛,孩儿认为今晚就将他请来为妥。”水朝辉继续献策。 

  “好!你去!”水至天一挥手。 

  “孩儿立刻就去办!”水朝辉立即飞身而去。 

  而水朝宾却似还没听懂一样,傻在那儿看着他的父亲。 

  月已斜挂,夜已将过完,那最最黑暗的黎明将至。 

  “救命啊!救命啊!滚开!你这禽兽!滚开!救命啊……” 

  水家后园西边的一座小楼中传来女子惨厉的叫喊声,悲切、凄哀、绝望,在黑暗的夜里传得远远的,远远的……只是黑夜似已沉睡,无人醒来,无人响应!只有那凄惨的叫声慢慢低去、慢慢消逝……   

  七月二十六日,晨。 

  府衙的大书房中,宜王与陈令已早早起来在一起商讨水家案情。 

  秋意遥推门而进,看了一眼忙碌中的宜王与陈令,片刻后微笑着问道:“王爷,昨夜睡得可好?” 

  “还好,有你在,本王什么也不担心,自是高枕无忧。”宜王抬首答道。 

  “陈大人呢?”秋意遥继续问道。 

  “也不错,只是朦胧中似听到了一缕箫音,但不真切,也不知是梦里还是梦外听到的。”年约三十出头、面容严肃的陈令答道。 

  “喔。”秋意遥点头,然后对宜王道:“王爷,今夜与意遥对换一下卧房可好?” 

  “可以。”宜王答应,也不问原因,他知秋意遥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陈大人,水家的事可理清头绪了?”秋意遥又问向陈令,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让人见之如饮琼露,心神舒畅。 

  “呵,已差不多了。”陈令严肃的脸上也绽现一丝浅浅的笑容,不知怎的,性格刚正冷肃的他,对着这个洁若白云,和若春风的秋公子,不由自主的放松身心,不由自主的要回他一个笑脸,似乎不回便会很对不起他一样。 

  “是吗?那么便快要结束了。”秋意遥站起身来,走几步后又回头道:“王爷,其实要治吉庆祥很容易的,只要从水家着手就行了。”说到此处脸上的笑有丝耐人寻味,“可以一个一个的开始。”说完掉头而去。 

  “一个一个的开始?”宜王回味他的话,然后笑开了,这是到湘君城后笑得最开怀的一笑,“本王明白了。”   

  夜晚,有淡淡的星月,只是不时为云层所掩,地上朦朦胧胧的。 

  一条黑影熟门熟路的潜入府衙,直往后院而去,待入院门时他小心翼翼的四周环顾,见无动静便直往主楼而去,他知道目标在此。 

  而黑影身后还跟着另一条黑影,隔着约五丈远的距离,他见前面的黑影毫无阻拦的进入主楼,便悄无声息的也向主楼掩进,只是离楼还有一丈远时,便见楼中灯火一亮,然后听得一个温和的声音似是极为惊讶的叫道:“孙总捕头,你如何行这般大礼?你如何跪着不动?” 

  外边的黑影已知前面的人失手,而室内的人却是他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的,因此他马上飞身而退,离去前却又似听到那个轻语声“小心,别摔着了”。 

  七月二十七日。 

  天低沉沉的,太阳时隐时现,天气异常的燥热,让人心情格外的烦闷。 

  一大早,水家即来了一队官差,将水朝辉锁去,说有人递状告他,宜王要问话。 

  中午时分,水家又来一队官差,这次将水朝宾锁去,同样是有人状告他,宜王要审问。 

  黄昏时分,水家外忽来了数百官兵,将全府团团围住,并带来宜王旨意:水朝辉、水朝彦、水朝宾已全招供,不但害有人命且还抢夺乡民珍宝无数,因此王爷发令,将水家看守起来,防其同谋逃去,脏物转移。 

  一时间,整个水家数百余人口,全都慌作一团,一个个人心惶惶,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水至天却反而镇定下来了,从那两夜失手,他便已知决斗不过那个人了,不但他,整个水家已全在人家的计算内,他已无处可逃!那两夜人家不抓他,那是因为其要以国法治他! 

  但他水至天是这般任人宰割的人吗?! 

  整个水家乱作一团时,唯一不受干扰的是水府最后边的那一座庵堂。 

  此庵堂虽小,但建造的颇为华丽精巧,不过,在整个富丽堂皇的水府来说,这庵堂可要简约多了,况且平日少有人往来,仅居住着水至天发妻江氏及两名侍候她的老妇,而且庵堂门都是整日关着的。 

  当阴沉沉的天渐渐暗下时,水家之主水至天却出现在庵堂外。 

  但见他走至庵门前,举起手似要叩门,但伸到半空的手忽又落下,看着紧闭的庵门良久,默默听着门内传来的木鱼声。 

  “水家终于走至末日了,真如你三十年前所说,终会有报应的一天!”水至天举手轻抚门板,不敲也不推,只是对着门里说话。 

  “三十年来你不曾笑过一次,我想你等的就是今天吧?这一次你是否该笑了?”水至天目光痴痴的看着门板,仿佛穿透门板看着某人。 

  “反正三十年前我早已准备着这一天的到来,早已不在意了。唯一可惜的是云儿,三十年来,我不择手段为他打拼的这份家业看来也是白忙一场。原想着将我所有的传给云儿,那样你也许少恨我一分,可惜也是一翻空想。”水至天依然喃喃轻语,门内木鱼声也未曾停止。 

  “云儿是你所生,名字也是你亲自取的,我想他在你心中应是不一样的吧?所以我将他送去武当山,求紫晨道长收他为徒,那紫晨道长是武林数一数二的人物,他调教出的徒儿定会是人间俊杰,自不比家中这些废物,那样你也会高兴几分吧,只可惜他虽模样象你,却依然无法得你欢心,也许因为他身体里另一半血吧?”水至天放下抚着门板的手,语气中忽有着一丝无法掩藏的悲伤,“他今日疯疯痴痴的,说到底还是我种的因吧。” 

  “不过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他有一身的本领而且清清白白的,水家这劫他会安然渡过的。”水至天摊开手掌,看着掌中的纹路,然后紧紧握紧成拳,“你也不会有事的,所有的罪孽我会自己承担!” 

  说完他转身离去,才走几步忽又回头,看着依然紧闭的门,“我是要下地狱的,你陪不陪我呢?” 

  回答的依然只有木鱼声。 

  “三十年来,我竟未从后悔过。离原,我从没后悔过!” 

  “咚咚咚咚……”木鱼声平缓而规律的传出,似附合着水至天离去的脚步。

十二、水风空落 

  近日,水落云忽地转了性一样,变得格外的安静。 

  他依然每天早上跑来君山混早餐吃,可是吃完后,他总是静静的坐在院中的竹椅上,征征的看着远处出神,以前最爱做的事儿和鹿儿斗嘴他也不干了,竟似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一般。 

  这一日,他又坐在院中发呆,从清晨一直坐到黄昏,若不是院中有翠竹掩盖着,怕不要被太阳给晒焦了。 

  鹿儿走出门便见着他那痴呆的模样,不由心生不忍,走过去,试探的唤了一声,“喂,你怎么啦?” 

  水落云回头一看,然后又转过头去,“你不是讨厌我吗?干么又来理我?” 

  “其实……其实我也没有讨厌你啦。”鹿儿想起以前的事,似有几分不好意思。 

  “不讨厌我?”水落云回头盯她一眼,“那就是喜欢我啦?” 

  “谁喜欢你啦!不要脸!”鹿儿闻言脸一红,声音不自觉的又提高了。 

  “我说的此喜欢不同彼喜欢,是你自己想歪了,能怪谁,还好意思生什么气。”水落云毫不在乎的道,忽然诡异的看着鹿儿,“难道你真的偷偷喜欢本公子不成?” 

  “你……你……”鹿儿气得说不出话来,然后一跺脚转身离去,“我就说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这疯子怎么可能转性嘛,真是亏我还关心你,你活该掉到洞庭湖里喂王八!”说完一甩手进屋去了。 

  水落云看着她,一笑置之。 

  “你又何苦气跑了她。”身后传来风倾雪的轻声嗔责。 

  “好玩嘛。”水落云回首看着她,“这小丫头真好玩,所有的喜怒哀乐全表现在一张脸上,象个透明人一样,唉,有时还真是羡慕她!” 

  “嗯,鹿儿现在很好,以前她也不是这样的。”风倾雪目光看向屋里,鹿儿那小身影正忙碌着,“很久以前,她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生气、不会哭……象一个木偶娃娃一般,后来……后来才变回正常模样的。”说完轻轻叹一口气,记忆有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跳回过去,那个王府,那个集雪园,此生是决不能忘记了! 

  “后来遇到你了是不是就变好了?”水落云问道,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一种了然。 

  “为何这样说?”风倾雪不由反问道。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啊,虽然我不怎么相信这世上有神仙的说法,但你也许是就是个仙女吧,只要和你接触,那个人的命运便会发生转机,我想有很多人因你而改变的。”水落云忽地幽幽叹了一口气,轻狂的自己到了她面前不了是变得格外的安静平和吗。 

  “呵,少有的说法。”风倾雪一笑置之。 

  水落云看着她的笑容,心忽地微微发痛,半晌后他开口道:“我已经买了一条小船了。” 

  “嗯?”风倾雪似未料到他有此言。 

  “你们不是劝我‘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吗,我今晚就散发弄扁舟,从此天涯海角去。”水落云紧紧的看着她。 

  风倾雪低头无语。 

  “倾雪,你愿和我一块去吗?”水落云似怕惊动了什么一般轻轻的问道。 

  风倾雪闻言抬首看着他,和这个人一起去? 

  这个人狂放不羁,洒脱不凡,视世间礼法为无物,和他一起,会自由自在,畅意开怀的,她知道的。 

  只是……只是和他……和他就此相伴一生吗?为何……为何眼前老是晃着桂花树下那个吹着箫的孤寂的影子?为何眼前会闪过那个手执龙渊宝剑的英姿? 

  “倾尽泠水接天月……倾泠!” 

  “倾雪,这个给我!倾雪,留下!” 

  这些声音为何在脑中反复的响起? 

  水落云看着她,看着她脸上闪过少有的迷茫神色,心头一黯。 

  “今晚你来湖边吧,若愿意便一同而去,若不愿意那也就当给我送行吧。”水落云移开目光,似不忍心看她那一脸的挣扎,那会让他心痛、心酸! 

  风倾雪看着他,那到口边的承诺却无法说出。 

  良久后,她轻轻答道:“今天我会去湖边。”声音平静,神色已恢复淡然无波。 

  “嗯。”水落云点头,并没有问是送他还是和他一起去。 

  他不想问、不能问、也不敢问,怕问了,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没了! 

  “我现在回家一趟,今晚湖边见,不见不散!”水落云起身离去。 

  风倾雪看着夕阳下水落云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头一片酸楚,那个背影是那般孤寂与冷凄! 
 
  今夜无月无星,只有闷热的空气在黑暗中浮动着。 

  水家花园中,此时有一个纤细的身影脚步飘浮的走着,映着府中射出的微弱灯光,可看到一张苍白如纸却不失美丽的面孔,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茫然无神的看着前方,似一个木头娃娃,美丽却无灵魂! 

  这纤细的娃娃荡幽幽的飘浮着,飘至西边一口井前,看着一井的清水,嘴角忽的浮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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