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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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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一个,只是这要求还未想到,等我想到之时再与你说知。”老叟摆了摆手,绕过邵白,拿了一个竹篓,进了山,等到老者回来的时候,身旁多了一个女子,还有竹篓中的药,女子手中则是拿着刚织好的布。
第39章 蛰伏之何去何如()
陈鱼就在这山洞中住了下来,与其说是住,不如说是躺着,伤太重了,仗着老叟采来不知名的药和蜂蜜才活了下来,但还是不能说话,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邵白与老叟又看了数天,老叟一条条的除去了陈鱼身上的布。
呼
你们
陈鱼大口的喘着气,一阵剧痛从肺部传了过来,陈鱼屏住了呼吸,声音有些沙哑。
老叟摆了摆手,示意陈鱼不要说话,手中持竹片慢慢的取着陈鱼身上的布条。
陈鱼抬起头,看着布条下自己的身体,数日以来身体已是有了知觉,只是这布条捆得结实,以及邵白叮嘱陈鱼不得乱动,此时眼看将要摆脱这木乃伊之体,陈鱼当然要看看。
陈鱼看到了许多细密的针斜插在自己胸前,长短不一,但都是埋在了布条之中。
这是什么医术?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封闭治疗法?自己似乎肺让疤面黑衣人刺穿了,就这么能治好?
原本长刀之伤周围的肉往外翻着,正中位置两条缝过的痕迹
陈鱼认出了缝合所用之物,正是头发。
陈鱼想到了那名女子,微微释然。
老叟招手唤过邵白,二人合力将陈鱼翻了过来,陈鱼这才看清自己所躺的位置,这哪里是什么大坑,这分明是嵌在地上的一具石棺!
“这本来是我给自己准备的。”
老叟似乎看出了陈鱼的疑惑,慢慢的扯下陈鱼身后的布条,取来一桶水,慢慢的在陈鱼身上擦了起来。
陈鱼感觉有些难为情,但趴在地上使得他喘气都是困难,一阵腥臭味传了过来,陈鱼知道这是他身上的污秽之物以及血痂之类,挪了挪头部,陈鱼开始打量起这具石棺来。
石棺极其简单,陈鱼看不出材质,但却在正对着他脸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字,吴!
阵阵清凉传了过来,老叟擦拭已毕,让邵白扶起了陈鱼,取来一碗汤药给陈鱼灌了下去。
陈鱼明白,是老叟救了自己,自己所能做的也就是尽快养好伤,报答老者。
两世为人,是陈鱼明白了很多道理。
如此又过了数天,陈鱼已是恢复了些气力,已能进食,只是在说话时还是显得有些乏力。
陈鱼问起了邯郸郡城中事情发展,邵白也一一为其解答。
这些天多是邵白在这山洞中,老叟晨时晚间各出去一趟,邵白知道邯郸郡城定然在找他与陈鱼,所以大部分消息都是老叟带回来的。
邯郸郡守重病,陈家变成了一片废墟,沈毅与苏芷烟依旧在大牢中,陈牛与陈壮没有消息,李钦做了郡守的尉。
陈鱼问起了灵儿,邵白摇了摇头。
陈鱼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变得微瘦的身体,慢慢走向洞口,邵白在身后跟着。
陈鱼这才发现自己所处之山洞竟是在山腹之中,往上几层台阶,陈鱼一步一步的迈着,邵白伸手扶住陈鱼,陈鱼摆了摆手。
大概用了两个时辰,陈鱼终于看到了从缝隙中洒进来的光。
黄昏,黯然中带着一份宁静,偶有几声飞雁空鸣。
一株十人合抱的大树后面,枝丫晃动,露出了一个洞口的模样,冷风吹动着树枝,身着长袍的陈鱼走了出来。
满眼可见参差树木灌丛,枯叶纷纷,陈鱼一边惊叹这个山洞的神奇,一边看着身处之密林,摘下一片不知名的叶,轻声念了起来。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邵白立于陈鱼身旁,听得陈鱼所念亦是深感惆怅。
雁南归,雁南归,若我为雁,我将于何为归处。
陈鱼抬起头,将手中的叶放回了枝上。
十天之后,山洞之中。
陈鱼坐在火堆前,静静的看着邵白烤着野兔,浓郁的香气飘着,与陈鱼身上如兰一般的清香融在一起。
“仁兄以后要做什么?”陈鱼拿过几根木柴,添进了火中。
“救人。”邵白慢慢的说着,拿过手中兔肉看了看,扯下了一块,递给陈鱼。
陈鱼知道邵白是指的是邯郸城大牢,但救人同样表示着杀人,邵白之所以还未行动,只因邵白只有一人。
“算我一个。”陈鱼一口咬了下去,兔肉上的油脂溢了出来。
“太难。”邵白转过了身,看着已是变瘦的陈鱼。
“声东击西,金蝉脱壳,瞒天过海,借刀杀人。”陈鱼想了想,慢慢的咀嚼了起来。
“这是谋?”邵白听过其中几个词语,但又想到陈鱼在大路上与尉拼命的场景,摇了摇头。
“大丈夫有所为,亦有所不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方乃大丈夫之本色。”陈鱼看出了邵白的疑惑,慢慢的说着。
“论语这是?”邵白的兄长便是因此而死,所以邵白更能记得论语多过孙子兵法。
陈鱼点了点头。
气氛变得安静,只有二人面前的柴火之声以及摇曳的火光映着二人的思绪。
“仁兄可知那女子所谓何人?”陈鱼问出了心中疑惑。
邵白再次摇了摇头,并非他不告诉陈鱼,而是他也未曾问过老叟,而今的邵白以将老叟看做神人一般,在其面前亦是十分恭敬,只知女子照看陈鱼时候翻了油灯,其他的都成了一个迷。
“如果那天我不杀磁县县令,我那老父很有可能已经死了。”陈鱼想到了刚到秦朝时候告诉自己很多事情的陈家老仆,发出了一声长叹。
陈家老仆受不了邯郸郡守之刑,自缢于大牢之中
“该杀”邵白身为邮差,或多或少的知道些邯郸郡守与各方县令之行为,手慢慢握成了拳。
脚步声从洞口传了过来,二人顺着声音看去,看到正是师从鬼谷之老叟,只是这步伐比往常快了几步,到得邵白陈鱼之前,阻住陈鱼邵白行礼之势,将其所知告诉了二人。
只见邵白与陈鱼听完老叟之言,俱是面带怒意,邵白咬着牙,一拳砸在了石壁之上
老叟带来了二个消息,其一便是邯郸郡守未等到咸阳的消息,派人找到了邵白兄长的墓,将其尸体从墓中挖了出来,在邯郸城外集市附近砍成了数块
其二便是有人在殷虚附近抓到了陈牛以及陈壮。
十月,风渐渐冷了。
第40章 此人之姓竟是发()
邯郸郡守令,邵白与陈鱼因弑尉以及磁县县令,全族当斩。
陈牛与陈壮被抓关进了大牢之中,二十日后行刑。
当邯郸郡守查明邵白身世的时候,才明白邵白为何会如此恨自己,因为邵白那唯一的哥哥,就是自己派人勒死的,人已经死了总不能救活再杀一遍,于是乎邯郸郡守托着重病之体命人挖出了邵白长兄的尸体,在集市附近当众砍碎,以儆效尤
邯郸郡守不确定陈鱼是否已死,但是邵白肯定还活着,至于所在何处他就不知道了,他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将其逼出来,这才定了二十日再杀陈牛与陈壮,同时碎了邵白兄长的尸体。
大牢中,陈牛已是只剩下了半条命了,浑身满是鞭打痕迹,铁链锁在身上,身旁躺着已是晕过去的陈壮。
二人从磁县慌忙中逃了出去,虽是一步三回头,却还是逃了出去,出得磁县,直奔殷虚,却不想数十日后刚要到达陈留郡的时候,被邯郸郡守抓了回来,加以极刑,并非要拷问什么,只是郡守要拿他泄愤。
陈牛知道了陈鱼的事情,也知道了自己这个傻了十六年屠狼的儿子竟是有这等本事,瞬杀五人,怒斩四尉,甚至还杀了那个看陈家不顺眼的县令,只是鱼儿他已经
狱卒闲暇时便谈论起陈鱼的事情,身为陈鱼之父的陈牛自然也听了个一二,长刀穿胸而过,最后一个大汉救走了那个胖子
那还能活吗。
鱼儿,你这是造的什么孽,为何要做那杀人之事,天不佑我陈家啊。
陈牛吸了吸鼻子,想到陈鱼已经死了,又想起陈鱼这十六年陈鱼在眼前点点滴滴,不仅老泪纵横。
鱼儿啊鱼儿,你就这么走了,你娘把你托付给我,我没有照顾好你,不该让你这般胡来,怪我大意,你那头病怎么会好呢,我这父亲当的不称职啊,用不了几天我就下去陪你们娘儿俩,只是壮儿他
冷风吹进了大牢,将陈牛的哭声吹到了另一座牢房中,里面关着一个农户装扮之人,正是因苏芷烟而被邯郸郡守关金来的曲周县沈毅。
沈毅受过很多苦,却不想在人家做工也会遭到这等无妄之灾,他没有哀怨邯郸郡守的心黑,也没有像陈牛那样哭泣着什么,每天吃完饭后,他便在墙角坐着,一坐便是一天。
同样关在大牢中的还有那女子苏芷烟,陈鱼在土坡上杀了五人当时,周围的人知道了苏芷烟的故事,也都知道那五人该死,只是随着事情发展,这个真正的苦主苏芷烟似乎被人们遗忘了一般,吃着发霉的食物,忍受着蚊虫的叮咬,蜷缩在大牢中,等着见到她的母亲,等着出去的那天。
黄昏,压抑着整座邯郸城,忙碌一天的人们匆匆赶回家中,似乎在避让着查处宵禁的巡逻队和将要落下的雨。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慢慢走到了邯郸城门前,门前已是站了许多兵卒,一人看着此人的身形样貌,发现其面上满是灰尘,皱了皱眉,拦住了书生,书生有些惊恐,慢慢的拿出了身上的木牌递了过去。
兵卒拿着木牌看了半天,这才认出上面的字。
发克油,太原郡人士。
这是什么姓氏,兵卒将木牌递给了身旁的年长一些的卫卒,那人看了看,也是觉得以发为姓氏确实少见,就在他刚要问明书生具体情况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
瓢泼大雨。
“快滚。”兵卒看了看城门上挂着的画着八尺大汉和一个胖子的图,将木牌扔在了书生前面,许是发这个姓氏让他觉得暴躁。
书生捡起了木牌,快步进了城,雨水打湿了身上的衣服,洗去了面上的灰尘,露出了陈鱼的面容
瘦了。
大牢附近一处馆驿中,陈鱼跑了进来,衣服贴在身上,将木片放在了馆驿老板面前,同时拿起一旁的汗巾擦着脸上的雨水。
馆驿老板看了半天,在一卷竹简上记下了日期时间房间号,以及名字。
发克油。
郡守府中,邯郸郡守端起刚煎好的药,听着外面噼里啪啦大雨之声,神色说不出的忧愁。
死了一个县令,派人送往咸阳的书简怎么还没消息,自己把邵白之兄长当众碎尸,这招能行麽?
要不过十天先杀一个陈壮看看?
邯郸郡守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秦王政正在为一件事情发愁,那便是长生药。
秦始皇派了许多人去找长生药,其中便有一人,那就是已经出海八年的徐福
刚批奏完二十斤竹简,秦始皇拿起青铜镜,看着自己的鱼尾纹以及黑眼圈,袍袖一甩,将毛笔与青铜镜扔在了地上。
来人,把徐福给我找来,什么蓬莱,赢州,方丈有神仙,好不容易给他找了几千童男童女,药呢
于是每天批奏一百二十斤竹简的嬴政从这天起改为每天批奏一百一十八斤
同样在这天,云中郡运来大量竹简,其中大多数所书都是匈奴之事,于是这运来的四百斤竹简压在了邯郸郡守的竹简上。
皇宫中,赵高站在秦始皇门前静静的候着,似乎听到了秦始皇的怒吼,撩起长裙,往殿下走去,未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人,正是赶着去见秦始皇的胡亥。
赵高摆了摆手,挡住了胡亥。
胡亥,干啥去啊
胡亥看是丞相,行礼回答了起来。
长公子扶苏去上郡已有月余,我去见父王乞求能召回公子扶苏。
赵高瞪了瞪眼睛,你是不是傻,扶苏回来了谁还听你说话,何况扶苏那还有蒙恬呢,你爹正因为找药愁着呢,听我的不管扶苏
胡亥点了点头,赵高伸手拍在胡亥身上。
大人说话小孩掺和什么
丞相说的对,下次去琅琊我还要去玩。
夜,来的总是那么的快,那么的深沉,那么悄无声息,那么冷风徐徐。
雨停了,陈鱼将衣服放在碳炉上烤着,从衣服中拿出一瓶药,洒在胸前的伤口上,街上材官士卒巡逻的声音传了过来,陈鱼找到了一根木棍,记下了此时的更鼓时间,吹灭了油灯,从窗缝中看着巡逻队的人数。
第二日晨,陈鱼付了住宿之钱,脸上多了些碳灰,在邯郸郡城中转了起来,直到夜里才又在另一处馆驿中住了下来,同时在巡逻队经过的时候记下了相应的更鼓时间。
第三日
第四日
第五日上午,陈鱼出了城,发现守门之兵卒没有注意自己,沿着大路绕过集市,直到一片树林中,陈鱼左右看了看,在一棵极粗的树上用短刀刻下了一行字。
hittigertonight。
第41章 将夜()
陈鱼往回走着,经过集市买了二斗米,用布包着,回到了邯郸城中,经过城门前时,看到城门前挂着自己的画像中把自己画的肥头大耳凶神恶煞一般苦笑了起来,也亏得自己因为这伤瘦了,要不然他哪里敢随意做个木片进城。
兵卒只是查看身形胖大之人,撇了撇身形瘦弱脸上脏兮兮的陈鱼,目光移到其他行人商贩上。
陈鱼算着时间,经过城门五六步的时候,身子晃了晃,米洒在了地上。
周围有几名黔首喊着陈鱼告诉他米洒了,然而陈鱼像得了羊癫疯一般,回身一看,结果二斗米全洒了
守门那几个人正讨论着去过哪,以及当地的窑子姑娘们屁股有多大,听得城门前声音,寻声望去,看到了那个瘦了吧唧的素袍文生模样的人正把二十斤米洒在地上
陈鱼径直往前走着,同时还用手中的布擦了擦鼻涕,扔在了地上。
周围的小贩黔首议论了起来,更有一人跑到城门兵卒面前。
警察蜀黍,你看那个人
谁啊,怎地了。
他乱扔粮食
两名兵卒互相看了看,飞快向陈鱼跑去,直接拦在陈鱼面前。
只见陈鱼从衣袖中又摸出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捡来的树叶果皮,扔在了地上。
没事找抽阿。
这可激怒了其中一名兵卒,大骂了起来,直接拉过陈鱼,摁在了地上,从其身上找到木片才想起这人便是那个姓发的人,似乎这个姓让他觉得极为懊恼一般,回身看着另一名兵卒。
等着,我去把这个庶民关进大牢,等明天给他脸上刺几个字,发到渔阳去打匈奴去,看他这体格估计连跑都跑不动。
哈哈哈哈
二人大笑了起来,于是这兵卒在周围黔首的注视中昂首挺胸走了出去,当然,押着陈鱼。
陈鱼要救陈牛父子,与邵白商议许久,定下了这个计策,潜伏
先摸清路线地形,然后进大牢里面去,至于怎么进,那太简单了。
陈鱼看过秦律,在熟悉了这个所谓篆书的字体同时也惊讶于秦朝管得严,衣着华丽不行,指桑骂椰子不行,打架不行,看着打架不动不行,晚上逛街不行,满地扔垃圾不行
兵卒押着陈鱼,手中拿着陈鱼的身份木片,到了大牢所在,与门前几人说了几句,把陈鱼交给了狱卒,狱卒点了点头,在陈鱼身上一顿摸,翻出了几个方孔大钱以及一把短刀,全都收了,又喊过两个人押着陈鱼往里面走去,到得一处上面写着“辛”字的牢房前面,将陈鱼关在了里面。
陈鱼皱了皱眉,这个朝代的人大多愿意用什么天干地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之类的,自己的父亲陈牛应该是在甲字或者乙字狱中,计划不如变化。
回身看了看同样关在一起的几个人,这几个该不会全是扔垃圾的吧。
他在看那几个人,那几个人同样也在看他,角落中一个大汉冲陈鱼招了招手示意陈鱼过去,待到陈鱼走至身前开始了盘问。
你谁啊,哪人啊,怎麽整的干这里来了呢,叫个大哥听听,瞅你那么瘦长得跟个狗似得,咋地,说你二句有意见啊
陈鱼眯着眼,冷笑了起来。
古时也有刺头。
大汉愣了愣,似乎有些不满陈鱼的态度,站了起来,探手便要去抓陈鱼,哪知却是抓了个空,同时感觉一阵风扫过一般,一只手正卡在他的咽喉上,稍一用力,室息感传了过来。
大汉睁大了眼睛,举起了双手,本以为陈鱼会松手,然而并没有,直接以肘击在了大汉后颈处,大汉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干净利落。
周围的几个人惊讶了起来。
陈鱼明白,这是个刺头,辛字号的。
气氛变得静了下来,陈鱼坐在之前大汉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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