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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门泣(清穿)-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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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皱眉,“没听说他同哪个妃子有一腿啊?最多就是找一些美少年来在毓庆宫后殿的小迷宫里玩情趣游戏,康熙又不是不知道。”
项启源问:“还记得他是和哪个妃子有奸情吗?”
“小说里那个不记得了,不过《皇太子秘史》里提到过他和一个什么密妃是老情人。”凌雁道。
“密妃?密妃是谁?”天一疑惑,随即惊讶地指着含漾,“不会就是你吧!?”
“去你的!”含漾拍开她的手。
凌雁附和天一,“有道理,你不是说过既然碰巧是我们四个倒霉地穿越过来,肯定担负什么历史重任,说不定你就是那个密妃哦!”
这话说得连项启源都动了心,“难道——”
“莫非——”天一接口。
“果然!”凌雁道。
三个人笑作一团,“喂,我们好有默契哦,都可以弄个组合了,就叫‘默契三人组’!”
含漾无语问苍天。
“拜托你们正经一点,现在说的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啊。”
凌雁先收了笑,问:“我们对废太子的事根本就一头雾水,乱猜也没用。”
项启源道:“问题的关键是:如果这件事的确在巡幸塞外时发生,对我们四个人的生活有什么负面影响?我们要怎样去避免?”
“就是防患于未然咯?”天一了然。
含漾道:“我一切OK,反正康熙这几年来一直将我当作透明人,胤校餐缘模旧险饧虏换岵暗轿业纳睢!�
项启源道:“我的情况和你的差不多,同太子那边从没有过瓜葛,应该也不会被牵涉进去。”
天一看看凌雁,“我们两个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要倒霉一起倒霉。”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凌雁不太确定地道,“就怕我的婚事有变数。我算看出来康熙这个人的阴险了,千万别摆我一道才好。”
含漾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一个难题。
“怎么?”项启源问。
含漾摇摇头,“我就觉得奇怪,四阿哥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哇,难道绊倒太子没他的份吗?更夸张的是,我完全看不出他有当皇帝的野心。”
“也许是他伪装得比较好。”
“我在想,要不要找个机会刺激他一下?”
项启源警觉地道:“喂,你不要轻举妄动,吃一堑长一智,记得上次的教训。”
含漾沉默,然后气馁地长出一口气,“算了,反正我也想不出要怎么刺激他。照目前形式来看,只要我们大家都安分守己一些,应该不至于惹祸上身。凌雁的婚事就顺其自然吧,反正康熙把你指给谁就是谁了,十四阿哥并不算什么好对象,真错过了也不可惜。”
凌雁哀叫,“讨厌!我讨厌变数!”
大婚前,凌雁按例回府。
住进陌生的侍郎府,一向脸皮够厚的主婢二人照样过得有滋有味。而另一边,对这个马上要成为皇子福晋的女儿,侍郎罗察却不敢怠慢,吩咐了一切最好的都往小姐处送。
凌雁虽是自小进宫,但向来由姨母关照,尹德府自然少不了常派人来送东送西,嘘寒问暖,弄得她有些受宠若惊。
天一倒是泰然处之,整日好吃好喝,还安慰凌雁叫她别紧张明天的文定礼。
“为什么要紧张?”
“小姐,不管在现代古代,你都是第一次结婚哎,一点也不紧张吗?”
凌雁像是触电一般打个激灵,尖叫:“我要结婚了!我竟然要结婚了!”
天一叹息:“其实有些时候,你的神经真比恐龙还大条。”
凌雁没理她,依旧沉浸在震惊的情绪中不能自已。
次日,简内大臣、侍卫浩浩荡荡地随十四皇子诣福晋家行文定礼。
按规矩这日凌雁是不能露面的,只好一脸遗憾地看着阿玛罗察身着彩服,诚惶诚恐地迎出门外。
天一溜出去看行礼,不时跑回房汇报情况:
“十四阿哥一脸喜气哦……”
“升堂了,你未来老公和老爹正拜来拜去……”
“老头子好紧张哦,我看他脸都紫了……”
“十四阿哥开始和你后妈互拜了……”
外头热闹非凡,正牌新娘此刻只得呆在房里幻想那些隆重的场面。凌雁对这些封建礼教简直是无语了。
好不容易行完所有礼仪,送走十四阿哥,更麻烦的来了。
外头行纳采礼、谢恩、兴宴,里头突然涌进一大堆命妇、女官陪着新娘吃饭。凌雁从没见过这种阵势,一屋子人全围着自己转,并且大多是根本不认识的。
规规矩矩端坐着,对所有人微笑,只能吃一点点东西。幸好凌雁一向是小鸡肚肠,因此才不会太痛苦,不过已经暗暗不住哀叹:为什么还没正式结婚就这样麻烦!
终于熬到大婚之日。
之前一天,所有的嫁妆都已送进宫中——八阿哥以下的皇子们仍然住在宫里。
凌雁天没亮就被叫醒,宫里专门有嬷嬷来为她梳妆打扮。天一在旁边帮手,时不时转过身去偷偷打个哈欠。
里三层外三层的大红喜服;长发涂抹上厚厚的发油束起,紧些再紧些,让凌雁有头发被拔光的错觉;然后是御用的胭脂水粉一个劲往脸上抹,完全走日本艺妓的路线。
全部弄妥后,天一将镜子藏了起来,只道:“很好看的,格格就不用看了。”
凌雁突然间连死的心都有了。
吉时到。銮仪卫奉着彩舆、内府大臣率领着二十名属下和四十名护军的庞大队伍,造访侍郎府奉迎福晋。
巨大华美的彩舆陈列在堂中,天一扶着凌雁坐进去,有宫中女官肃立一旁,中气十足地吼“升舆”。銮仪卫抬起彩舆,凌雁在帘幕的缝隙中看到自己的“家人”相送。内心有一点惆怅,突然想念身在现代的父母,他们竟没机会目送女儿出嫁。
凌雁低下头,结婚的兴奋和紧张感一下子无影无踪,眼眶有些潮湿,她用力眨眨眼,以免泪水弄脏了脸上的妆容。
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思呢?
穿越过来也已经四年了,拜大婚所赐,第一次得以踏出紫禁城这个华丽的牢笼。好景不长,此次再度入宫,凌雁好怕自己再没机会出去。
整整四年,虚度在宁寿宫,没用享受过人生,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就连结婚,嫁的也不是自己爱的人。嫁给胤禵,只是因为还没有遇上爱的人,只是因为他能够保护自己。
这样的婚姻,真是可悲。
凌雁带着沉郁的心情,入紫禁城、行合卺礼、拜、就座、酒饮、再拜……直到被送入洞房。
宴席未罢,新郎还在外头招呼宾客。天一进到洞房来陪凌雁。
“饿不饿?”
凌雁摇摇头,又道:“我想打瞌睡。”
天一从没见过这样懒洋洋的新娘,想办法哄她:“要睡也等到新郎进来才能睡呀。喂,我唱歌给你听吧。”
凌雁微笑,“含漾以前总爱唱《四次我爱你》给我听。”
“是么?我还真想不出她唱这首歌的样子。”天一灵机一动,“我们一起唱吧,唱首很符合现在意境的歌——《今天你要嫁给我》。”
“太丢脸了,我不要!”
“有什么好丢脸的,反正现在也没有别人。”
终于,两个人结结巴巴地唱了起来——因为实在记不太清这些久违的词与曲,边唱边笑,然后又有些流泪的冲动。
太怀念了。即使四年过去,即使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但回家的渴望一点没有减弱。她们只是想回家。
两个人笑闹着把能想到的流行歌曲统统唱了一遍,天一道:“以后漫漫长夜,睡不着的时候就有事情做了,我要努力把以前听过的歌统统想起来。你看,随时都用得到嘛。比如看见皇上的时候就唱《皇帝》——‘万岁万岁万万岁’——你说好不好?”
凌雁调侃:“对哦对哦,说不定你还会被大加赏识!”
“赏识什么?”
凌雁刚想接口,蓦地发现不对,笑容僵住,看到门口那抹熟悉的身影。
房间里突然静得要命,凌雁和天一都住了口,眼角瞥见笑闹时被乱七八糟散落一地的凤冠霞帔,不由面面相觑。
只听胤禵靴声橐橐,在寂静的房中回响,他微笑着一步步走近凌雁,天一识相地撇撇嘴退了出去,把房间留给这对怎么看都觉别扭的新婚夫妻。
胤禵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道:“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九哥十哥,让你等久了。”
凌雁摇摇头,想着自己总该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她要怎么叫他?
胤禵像是看出了她的为难,道:“叫我的名字。”
“啊?”凌雁一头雾水,古代女人不是不能直接叫丈夫的名字么?
胤禵微笑,“我准许你叫我的名字,只要不是正式场合,你都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一直,永远。”
他轻轻握住凌雁的手,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指,淡淡道:“指婚前,皇阿玛吩咐我,这个福晋既然是我自己选的,以后是好是坏,我都需一人担当,不能怨尤他人。万万不可像五哥一般,当初不顾一切娶回来的福晋,最后又冷落了人家……我告诉皇阿玛说我是绝不会后悔的。”
他凝视凌雁的眼睛,“所以,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他抓紧她,“绝不会。”
那种久违的温暖、坚定、契合的感觉,让凌雁怦然心动。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十八年之后雍正朝不可测的未来比起现在的幸福,真的只是很小很小的代价。
她会努力去爱他的。
“胤禵。”凌雁微笑。
翌日天还未亮,凌雁便被天一拖了起来,大肆梳妆打扮。
两人相对打着呵欠,天一道:“福晋怎地脸色这样差,是昨晚没睡好么?”
“睡什么呀,”凌雁皱眉,“旁边一下子多了一个人,感觉好奇怪,迷迷糊糊眯了一小会儿,就被你叫起来了。”
天一凑在她耳边,促狭地道:“喂,昨天怎么样?十四阿哥还不错吧?”
凌雁瞟了正在铺床端水的粗使宫女一眼,压低声音:“姐姐教你:一个女人最terrible的经历就是一辈子遇上两次初夜。”
整个上午在浑浑噩噩中渡过。
凌雁只记得自己不停地肃、跪、拜,说吉祥话,谢赏——当然,还要随时保持职业微笑。皇子福晋并不是一份轻易的差事。
朝见皇帝之后,是去永和宫拜见十四阿哥的生母德妃。四阿哥四福晋与十三阿哥十三福晋俱都在侧,似乎特特来看这位新弟媳。
按皇家礼仪一一拜完,德妃执着凌雁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温柔地道:“你自小在宫里长大,从来是个规矩听话的好孩子,我对你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胤禵有时会不讲理些,你要多多体谅包涵才是。”
“额娘!”十四阿哥无奈道。
十三阿哥打圆场:“额娘,十四弟面皮薄,你就不要在凌雁面前丢他的脸了。”
说罢自知失言,一拍脑门道:“哎唷,我这脑子呀,现下的身份不能再直呼大名,该叫弟妹了!”
凌雁低头作羞涩状,瞥见十三阿哥悄悄对十三福晋兆佳氏吐了吐舌头,随即二人相视而笑。
凌雁默然。
德妃随后赏了凌雁一套首饰,因着对十四阿哥的宠爱,据说比当年赏给四福晋和十三福晋的那两套都要珍贵一些。
三对夫妇自然被留在永和宫用膳,席间只听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笑语不断,间杂着十三福晋的声音,一个劲给德妃说笑话添趣。凌雁因是新媳妇,且本就对热闹的场面觉得不自在,便也不大开口。只是四阿哥和四福晋仿佛有默契似的,默默吃饭,只在德妃问起时才回话。
只一顿饭,凌雁就可以明显看出雍正大老爷对自己的老公实在不感冒,恨不能否认这个亲兄弟的存在。
她痛苦地把脸埋在饭碗里,暗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拾陆
转眼已是六月,酷热的天气让人抓狂,幸好彼时北京还没有著名的沙尘暴,偶尔出去走走也不是什么坏事。
康熙携了数位皇子巡幸塞外,十四阿哥胤禵亦在随驾之列。凌雁本来想把这次出巡当作蜜月旅行,又顾虑到万一期间太子被废,近在康熙咫尺的人可能会落到无妄之灾,这才打消了念头。恰逢皇太后有意让她留下相陪,凌雁乐得以此为借口,推掉了塞外之行。
皇祖母在上,驳逆不得,十四阿哥只好依依惜别地远行了。
按老规矩,圣上出巡塞外,皇太后带着一众嫔妃公主福晋和未随驾的阿哥去畅春园小住避暑。
大婚已经一月有余,新鲜感却尚未褪去,除了生活一如既往无聊之外,凌雁还挺享受现在的日子。本来对胤禵的一妻二妾有些耿耿于怀,相处过一段时日后,也自然而然习惯了。
两位侧福晋一个是六品员外郎的女儿舒舒觉罗氏,闷骚型,总是细声细气谦和有礼,虽然去年九月生下胤禵的长子弘春,却没有什么骄矜之色。另一个是二等侍卫的女儿伊尔根觉罗氏,似乎在娘家很是得宠,整日鼻孔对天,让凌雁不住担心她走路时会摔着撞着。
所幸凌雁平时和这两位侧福晋分开吃住,只每日早晨让她们过来请个安,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往来,故而相安无事。
至于九个月大的弘春,一点儿都引不起凌雁的兴趣,也是少见为妙。
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天一跳进来,“喂,那个大鼻孔叫你过去。”
“大鼻孔”是天一为伊尔根觉罗氏取的绰号,舒舒觉罗氏的绰号则是“默默”。
凌雁皱眉,“什么事?”
“鬼知道。”天一狐疑地,“平时一副高傲得不得了的样子,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次奇怪了,竟然很谄媚地叫我请你过去,还堆出一脸假笑——肯定不怀好意!”
凌雁站起来,笑道:“去看看再说,像我们这种看细说宫廷剧长大的人,还不用把她放在眼里吧?”
天一也笑,“对哦,什么阴谋诡计我没见过?外头男人们兴风作浪我只能躲,里面女人们的那点小手腕怎么难得到我们?”
两人喜滋滋地往伊尔根觉罗氏住的偏殿走去,远远地就见她的贴身丫鬟迎出来。
“奴婢给福晋请安!”
凌雁让她起来,“你主子呢?”
“主子特命奴婢来迎福晋。”丫鬟躬身引着凌雁往前走。
凌雁见这阵仗更是奇怪,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主子……身子有些不舒坦……”
支支吾吾的样子更惹人怀疑,凌雁和天一交换一个眼神,都看出对方的疑惑。
到了房里,两人吃惊地发现舒舒觉罗氏竟早已来到了,见凌雁进来,忙起身行礼,唯有伊尔根觉罗氏娇弱地靠在床头,低低道:“给姐姐请安。”一边挣扎着要起来。
凌雁无奈,只能如烂俗电视剧里演的那般把她本就不情愿的身体按回床上,故作大方道:“妹妹既然身子不爽,就不必行礼了。”
伊尔根觉罗氏爽快地躺下去,天一见她装出一副病到快死的样子也不容易,遂好心问凌雁:“要奴婢去太医院唤太医么?”
天一的自说自话在宫里是出了名的,只是身为主子的凌雁从来不以为忤,旁人也不好说什么,久而久之,大家也习惯了她这“半个主子”。
凌雁点头,“就找项太医罢。”
“福晋。”舒舒觉罗氏出言阻止。“妹妹的病……”
凌雁想一想,方笑道:“项太医的医术很是高明,我只顾找他,却忘了问妹妹是哪里不舒服了。”
伊尔根觉罗氏继续扮娇弱,轻轻道:“别的倒没什么,只是一闻到鱼腥味就有些恶心。”
凌雁道:“恐怕是天气太热的缘故,最近肠胃还好吗?”
“福晋,”舒舒觉罗氏神情怪怪的,“妹妹似乎是有身孕了。”
凌雁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微笑,只是这笑容僵硬地凝结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天一没有放过伊尔根觉罗氏眼底一闪而过的愉悦。
她握紧拳头,沉声道:“既然这样,项太医自然不便出诊,要改请妇科的太医。”
凌雁被她严肃的声音一激灵,立时醒觉过来,撇过头掩饰狼狈的表情,淡淡道:“那这就过去罢,耽误了可不好。”
天一没有动。
除了凌雁,整个房间的人都奇怪地看着她。
天一像是丝毫没有觉察,反而对刚才迎接自己的丫鬟怒斥:“福晋说的话没听见么?你主子有病,请太医怎么可以耽误?你是没耳朵还是哪里也有病?”
此话一出,伊尔根觉罗氏自然满面怒容,舒舒觉罗氏也是一脸悻悻,恨不能装作什么也没听到。
丫鬟又惊又怕,再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就要跑出门去,凌雁突然开口道:“请最好的太医来!”
随即,她抿紧双唇,沉默地端坐在床前,绞紧手中的丝帕。
她不认命,她不信自己的幸福这样快就会离她而去。
天一站在她身后,默默无语。虽然刚才口头上占了便宜,似是教训了一下那个不懂规矩的侧福晋,可事实上,她们早就输了。
伊尔根觉罗氏既然这样大胆将她们请来,必定是有恃无恐,早已确认了自己怀有身孕。不管面上装得多坚强,今天始终是一身狼狈。
不多时,御医戴君选匆匆赶来,行礼后跪在床头诊脉,只一会儿便道:“恭喜侧福晋有喜了!”又对凌雁道:“恭喜福晋!”
那一句恭喜差点将凌雁打垮,她强撑着问:“多久的身孕?”
“回禀福晋:已二月有余。”
凌雁再也说不出话来。
二个月前,是她筹备婚礼的时候,而那个要娶她、照顾她一生的男人,竟让自己的小妾怀了身孕!
他怎么可以这样待她!?
凌雁不记得自己是如何送走太医回到房间,她只觉得好累好累,这一段路太漫长太艰辛,她甚至已快失去走下去的勇气与力量。
凌雁本就是身子虚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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