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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现代女性恋爱婚姻观:虽然·但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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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害的原则。
小雅又笑笑。
他们在沈阳呆了三天时间。小雅主要的会期是一天。会后他们就开始玩。第一次过马路的时候,小雅轻轻地牵着陈歌的衣角。
你怕车?陈歌发现了。
妈妈说,我从小就怕,过马路总要牵着人的。
要是身边没有熟人呢?
那就随便牵一个陌生人。小雅说。她真是这么做的。
牵手还是牵衣襟?
爱牵哪儿牵哪儿。
你听说过吗?女孩子的手是不能随便让男人牵的。陈歌说。
为什么?
掌心掌心,手掌里面有一颗心,会被男人牵走心的。
小雅微笑。
我的心已经被牵走了,现在手掌里已经没有心了。
那有什么?
茧子。
让我量量你的茧子有多厚。陈歌抓住小雅的手,过了马路。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牵手。以后每次过马路,陈歌都会牵着小雅的手。小雅一米六三,他有一米七八的样子吧,小雅偎在他的身边,觉得这样的瞬间真是好。她恨不得每一条马路都宽出几倍,几十倍,让她可以被人携带着,不思不想,纯粹无邪。
他们到北方图书城买了一些书,登上电视塔俯瞰了沈阳全景,看到了那条前不见源后不见尾的浑河。逛过喧嚣不堪的北陵公园和寂静的大帅府,还到周恩来的母校里,坐在传说当年周恩来吐出“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那句名言的座位上留了个影。小雅带了相机,陈歌没带。小雅要陈歌也留一个,陈歌坚持不留。陈歌的坚持让小雅有一些隐隐的柔软。他还是懂她的。她想。
最后一天下午,他们去了东陵。一进东陵小雅就被震住了。到处是苍苍翠翠遮天蔽日的古松。松叶的缝隙间衬着蓝天白云,显得十分洁净幽深。几尊石雕安宁地立在没膝的荒草中,落魄凄凉里又有一种让人却步的威严。他们没有走台阶,就在荒草丛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走到最后,他们看见了那个巨大的皇陵。他们站在皇陵前,向南眺望着皇陵衍生出绵延的建筑群。为了一个人的死,竟然要铺摆出这么大的排场。这一切繁琐的设计,不过都是为了一个人的死。小雅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在清朝历代皇帝皇妃蜡像展览馆中,他们随着人流听导游讲解这个皇帝如何治国那个皇妃如何聪慧,游客们不时会意地点头。小雅只是微微地笑。陈歌问她笑什么,小雅说不笑什么,陈歌说:你是不是怀疑他们的讲解?
你不怀疑吗?小雅说:语言和文字记录历史的同时也一定篡改着历史,我为什么要相信?
那你相信什么?
小雅没有回答。
他们从展览馆中走出来,陈歌建议去古松林中休息一会儿。他们走进荒草深处。这里除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松涛阵阵。小雅觉得自己像一只闯进林海的鸟儿,虽然惬意,却也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畏惧。一股风吹过,她蓦然觉得冷飕飕的,于是抱紧双臂道:我们走吧。
陈歌的手臂顺着她的话音轻轻地划过来,把小雅揽到他的胸前。小雅俯下头,陈歌把她的下颌抬起,吻了下去。吻得很短。小雅把唇移开了。
有些女人是越长越丑,有些女人是越长越漂亮。陈歌说:你就是。
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丑了?
以前也不丑,只是没有现在漂亮。你的美是一座矿,被时间开采出来了。
何杨是矿主。你不能偷矿的。小雅笑。
别提他。陈歌说:看见你,我就心疼。我回来得太晚了。
嗅着他衣服上的气息,小雅觉得此时此刻,他的话有点儿陌生,也有点儿可笑。他早回来又怎样?难道她就会和他结婚吗?
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很幸福?陈歌问。
又来了。小雅想,他又来了。挺好?真的挺好?真的很幸福?他好像已经是第三次这么问她了。这次关于幸福的用词更是有点像琼瑶小说里的语言。也许小雅应该感动一下的,可她不。他似乎认定小雅的生活中有什么漏洞,需要他这么反反复复地捅一捅。她觉得心里有一块东西正在快速地硬起来,在替她抵挡和维护着什么。
你想听到什么?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不幸福?你可以同情我怜爱我?幸福?你会为我祈祷为我祝福?
我想听最真实的回答。陈歌说。
那我告诉你,我真的很幸福。小雅挣开他的怀抱,顺手摘下一片草叶:而且,我的幸福和这片草叶一样,从来就和你没有一点关系。
如果你不幸福,我觉得我是有责任的。陈歌说。
你没有责任。小雅很郑重:我们从来没有承诺什么,彼此无需负责。如果你一定想找点什么负责的话,那就对你自己负责吧。
小雅的态度显然在陈歌的预料之外。他的手似乎也想去摘一片草叶,可是稍微滞了滞,才伸出去。
如果我当初没有走,你就是我的人。
那倒不见得。小雅说:即使我们结婚,我也是我自己的人。我不会是任何人的人。
小雅,其实这几年里,我一直在想你。陈歌停顿了一下:可你和我想像的有点儿不太一样。
那就对了。小雅说:因为我没有理由按照你的想像生活。
陈歌看着小雅,神情无奈:一部美国电影里有一句话,我一直不太明白,见到你我才算懂了。
什么话?
人人都不同,国家才伟大。
小雅做了个鬼脸。
快走出东陵的时候,陈歌要小雅留个影,小雅说:不必了。
回到招待所,服务员告诉小雅何杨来了电话,小雅马上在总台回了个长途,和何杨谈笑风生地聊了半天。放下电话后,她转身看见,陈歌一直在她背后站着,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吃过晚饭,他们各回各的房间。小雅正在洗澡,电话响了。她接起,是陈歌。
我过去吧?他说,小心翼翼的。
正洗澡呢。小雅说。
陈歌不语。洗澡这个词,此时此刻,都让他们敏感。
等半个小时再过来吧。小雅说。他的小心翼翼让她心软。而且,她也不怕他过来。前一段时间,刚刚做过的流产手术不允许她的身体荒唐。即使是何杨,她也不允许他造次,何况陈歌?她不怕经不住他的进攻。她相信自己的意志会站在身体这边保护自己的。她对他,绝对不会好过自己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陈歌敲门进来,随手关上了门,按下了保险。小雅听见轻微的咔哒声。她给他沏茶,他却把她抱住了,一直把她抱到床上,去解她的衣服。小雅起初任由他,后来她开始挣扎,她使劲地敲着他的胸,咚咚响。他停下来。你把我打疼了。他说。
一个男人这个时候还说疼不疼,小雅想笑,又觉得有一丝淡淡的失望,夹杂着一丝胜利的安慰。兴奋是有的,辛酸也是有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我不想让你这样。她说。
我知道你想。
又不是没有过,有什么好想的?
你对我太苛刻了。陈歌说:你会后悔的。
是吗?那就让我后悔吧。
陈歌抱住她,不再乱动。她嘴里抬着杠,也就让他这么抱着。
你真是让我费劲。陈歌说。
谁让你不费劲?
没有谁。
你应该说真话。大家都是成人了。你肯定经历过女人了。小雅说:当然,不想说就算了,那是你的自由。
陈歌就开始讲他和一个黑龙江女人的事情。他说他刚出来那几年,在黑龙江时搞过一段水果批发。那个女人是当地税务局的,有夫之妇,一次看见他口算账目,就对他钦佩得不得了,就喜欢上了他,不但以身相许,还为他离了婚。可他觉得不能和她结婚,就离开了。
不能和人家结婚还害人家离婚?还接受人家的以身相许?
我这么年轻,也需要解决生理问题啊。陈歌说:其实,也不纯粹是生理问题,也真是有些喜欢她。但后来才发现,要用这喜欢过一辈子,似乎分量还不够。
坑人。
是。后来她一直求我,我都没答应。还许诺给我五十万,我都没有动心。
小雅笑:身价还挺高。
陈歌起身,俯视着小雅的笑脸:我想在你腿上躺一会儿。
他居然会有这样的请求,小雅很意外。但是逢着这样氤氲的氛围,他又是那样一种恳求的语态,小雅无法拒绝——他总是有能力把事情控制在让她不喜欢却又无法拒绝的程度。
小雅舒展开双腿,陈歌头枕着,闭上眼睛。小雅看见了他头上的白发。
有白头发了?陈歌说:我老了。
白发多于黑发的时候可以说老;黑发多于白发,只能说是成熟。
陈歌笑了:要是白发和黑发一样多呢?
不会的,不信你数一数。小雅的语调也调皮起来:如果真的一样多,那更应该恭喜你,你到达了男人魅力值最高的绝顶境界,能哄一打一打的小姑娘。
那我怎么哄不了你?
别刺激我。你知道我已经不是小姑娘了。我是一块锈了的铁块。
那我就是磁铁。
这样无耻而敏捷的话。两人都笑起来。
其实我总觉得,你还是那个写诗的小姑娘。
早就不是了。永远也不可能是了。小雅轻轻地说。她的眼前,忽然有一根手指按住了记忆的快退键,一幕幕闪现出父母亲相继去世的那些日子。那几年,她噌噌噌地成长着,什么也拦不住。父母亲把自己做成了肥料,让她的岁月加速沉淀,结出了累累硕果。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疏密亲远,轻重浮沉——全是她自己采摘自己品尝的果子,全是无花果。
在这仓促的、透支的成长中,她的容颜,她的身体,一点点地褪去了青涩的皮毛,扎扎实实地光彩起来。陈歌说得不错,她就是那种越长越漂亮的女人。可除了看到这个,他还能看到什么?这个人知道的,只是她的简历。她的经历,这个人不知道。她对这个人,也是一样。
现在,这个人躺在她的腿上。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是如此陌生。陌生的人,陌生的头。连自己的腿,也陌生起来了。
好了,我的腿酸了。小雅说。她知道这是在破坏情绪,但她实在不想让他再躺下去。他的神情是惬意的,仿佛一个吃过奶的婴儿。那么她是谁?她是他的母亲吗?不,她不是。她自己还是一个孩子,还在等着别人的宠溺。家里的哥哥和弟弟已经让她当够母亲了,对他们她是因为血缘管着,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对于他,她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陈歌起身,给小雅捶了捶腿。你也躺躺我的腿吧?他说。
小雅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回请她。这也让她意外。刚才她还那样反感他躺自己的腿,现在她却觉得这样的邀请真是充满了诱惑。她躺了下去,真的是很舒服。她原谅了陈歌刚才的撒娇。
我愿意做你的纸巾
见面。见面。见面。这一段时间,胡丽每和小雅见一次,嘴里塞的都是这两个字。小雅说自己听够了。
今天不说了。保证。胡丽在电话里信誓旦旦。
她们约在了“秘密”咖啡馆。这个城市的咖啡馆不是很多,有特色的更少。小雅和胡丽偶尔会来“秘密”泡泡,一来这里位置不近不远,过来方便;二来这里的整体装修很简洁,小隔断很多,音乐也比较清爽,符合她们的趣味;三来这个店的名字起得好。“秘密”,鬼鬼祟祟的,一听就觉得快乐。她和胡丽都有这里的贵宾卡,打八五折的。
小雅先到。她盯着门,看见胡丽的包先进,人才进来。这是胡丽最大的休闲包了。她问胡丽搞什么名堂,胡丽眨眨眼:看。
大包里面是小盒子,邮局寄来的那种硬硬的纸盒,大大小小的,亲亲密密地排着队。胡丽一样一样给小雅打开。长长的带着流苏的围巾,缀着加菲猫的手机饰物,“木头记”品牌的粗大项链,带着香水味的卡通通讯本……全都是胡丽的趣味。最多的是纸巾和玫瑰。各种各样颜色的纸巾和通红通红的玫瑰。
他说,我哭的时候,受委屈的时候,他虽然不能陪在我身边给我擦拭眼泪,但这些纸巾可以。胡丽说:他说他愿意做我的纸巾。
小雅用勺子搅着咖啡杯,勺子在杯壁上碰出微微的脆响。她忽然想起戴安娜的前夫,那个查尔斯王子给她的情妇写的一封著名的情书。情书里有一句著名的情话:“我愿意做你的卫生巾。”大约是这样吧。小雅想笑。她翻着那些玫瑰。恒久的,不会褪色的,不会衰败的玫瑰。接近花蕊处深红,花瓣中心处正红,花瓣边缘处浅红,颜色过渡得很自然。上面还嵌着不会滚动的露珠。假的。全都是。绢制的工艺太好了。假的特点就在于,比真的还漂亮,还像真的。
玫瑰花瓣上面该还长着字。小雅知道这是今年最流行的“玫瑰文身”。旅游区的礼品店里都有,是专门赚那些浪漫情侣的。其实不过是一些字帖,银色的,金色的,黄色的,蓝色的,白色的……没有黑色。
——你是我的最爱。
——相约今生。
——不能没有你。
——等你一万年。
小雅拿过那些盒子。上面还缠着邮局的专用胶带。盒子上面的落款是一个个城市的名字,东西南北中,没有一个确切的地址。胡丽说他的工作流动性太强,没办法有固定地址。
不过,最近他在多伦会多呆一段时间。
音乐声汩汩流淌。是《加州旅馆》,异国清婉的调子,对于浪漫的人,随处可以打开缺口。胡丽挽着发,纷而不乱,有些张曼玉的精致风情,看起来很性感。她是越来越在意了,仿佛陈歌的摄像头就装在她的身上。这样的女人,真是无药可救。
你是不是已经决定去了?
胡丽点头:是。
小雅点头。一切都和自己预料的一样。她现在还能做什么?
这些东西你就放在家里?
没有。胡丽低低眼眸:我放在单位。有一个上锁的柜子。
不过,再不好的事情,总也有它的好吧?她这样的人,体温在一秒钟内抵达四十摄氏度以上应该毫无问题,在感情方面似乎确有一种天然的自我修复能力,投入了一次又一次,随进随出,从来没有全线崩溃的时候。这次,对于陈歌,或许也会如此吧。不像她。
小雅忽然有些羡慕胡丽。
那就任她去。让她去和“大风起兮”,去和陈歌见面。小雅已经这么长时间没见过陈歌了。如果陈歌是在通过胡丽和她交锋,那就让胡丽替她去感受陈歌吧。感受他曾经的柔情蜜意,他曾经的狡黠可恶。还有始终没有进入她体内的,他的十七厘米。
小雅觉得自己也有些可怕起来。似乎她并不是无力阻止这件事情发生,而是在意识深处,就有些渴盼隔岸观火。
不要逼我恶毒
陈歌第一次借钱,是小雅从沈阳回来一周之后。
他把电话打到小雅的办公室。小雅回忆自己并没有给他电话号码,估计是小辉给他的。陈歌没有藏藏掖掖,开门见山就说想借点儿钱。他说他人还在东北。因为东北是他的临时行动,他没带那么多钱。他的钱都在武汉那边,等回去就给她汇过来。东
北这边人生地不熟的,他无处张口。
东北是临时行动。陈歌又强调说:我没想到这边真的还有可以谈的生意。
他在暗示去东北只是因为自己吗?小雅有些甜蜜。
什么生意?
葛根。
葛根是什么东西?
笨。葛根都不知道。陈歌开始给小雅讲葛根,说葛根是一种野生植物,以前根本没人理睬,这些年却有了走俏的趋势。它的模样很像红薯,长成后比红薯大两到三倍,很好种植,用途很多,可以降血压、降血脂、减肥和美容,还有解酒解热和提高记忆力的功能,素有“南葛根,北人参”之称。他和几个朋友一直想做葛根的深加工,这次找到了很好的货源。定金一万他已经付过了,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些零花钱。
那你需要多少?
三四千,四五千,都行。
那就三千吧。小雅马上觉得自己说得太快了,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借钱给他。于是又补充道:等我回家和何杨商量一下。估计不应该有什么问题。
这还得商量啊。三千你都做不了主?陈歌开玩笑。
我有事情都是和他商量的。互相尊重。小雅说。
你真乖。陈歌说。小雅弄不清楚陈歌是什么口气。不过即使不是夸赞,小雅也喜欢听他说乖。乖,这个字有一种襁褓里的温暖和舒适。小雅太喜欢听了。何杨也经常这么说她。不过何杨说和陈歌说还是有一些不一样。
他们又随便聊了点什么,就挂了电话。
回家的路上,小雅特意拐到一家熟识的饭店,带了几个菜回去。因为经常带客人来吃饭,老板对旅游局的人都很照顾。只要是个人埋单,素菜一律免费,荤菜一律打五五折,只收个成本。小雅要了爆炒肚丝,红烧排骨,五香猪手和蒸茼蒿。本来想开一瓶酒,又怕显得太有用心。就没开。等何杨回来,见了菜高兴,自然会开的。
一想到借钱,小雅就有些心虚起来,仿佛借钱的是自己,而不是陈歌。其实以前何杨根本不过问钱的事,经过了小辉夫妇的出手之后,现在对钱也开始在意起来了。所谓的在意,也只是偶尔过问一下。家里这种状况,也难怪他在意。小黎添添补补自然是不用说,小辉爱打牌,零花钱不够时还要偷偷向小雅 着脸借。小黎也罢了,对小辉,何杨是有怨气的,也是反感的,小雅知道。虽然他很少显露什么。他不显露只是心疼小雅。小雅也知道。
何杨回来,看了看餐桌,果然很高兴。可他没开酒,说下午还有会,不能喝。吃到半路,小雅说了借钱的事情,何杨问是谁,小雅断断续续地说了,何杨说:算了,别借。我们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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