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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岁月扭曲情欲中的成长嘶叫无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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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霍强干了这么几件事。首先,他伙同货场的那帮弟兄把早就瞄好的两捆电缆偷了,并自告奋勇去出货,一家伙分了四十块钱。他自己留了五块,剩下的全悄悄塞到霍光德兜里。接着,还是跟这帮弟兄,趁天黑抓住只野猫宰了,开了膛,扒了皮,连肠子肚子一块儿,血沥呼啦地挂到总务处门框上,用猫血在墙上写了个大大的“杀”字,还画了几个惊叹号。弟兄们对此一头雾水,怎么啦?人怎么你了?霍强一摆手,学着他爸的口气,没怎么,就是烦他们丫的。干完这些,霍强拿那五块钱买了些酒菜和香烟,和那几个弟兄在货场外的垃圾山上暴撮了一顿,还一起喝了血酒,算是拜了把子,发誓说今生今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按着年龄,霍强叫霍三儿。老大姓杜,称杜老大,老二姓史,却叫二逼,最小的姓李,就叫老四。跟他们在货场混的还有几个年龄更小,在他们眼里尚少不更事,便没有结拜。

嘶叫无声 十一(6)

霍强在外边忙活这些事的时候,霍光德就独自坐在轮椅里,倾听窗外的动静。他知道肖红兵也病了,这两天正在家歇着。可一直等到第三天黄昏,肖红兵始终没有出现。
冬天的夕阳很混沌,失意地从远处灰色的屋顶悄然隐去。霍光德的头靠在窗框上,凉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吹得他半边脸全是木的。他很想喝酒,可他知道霍强把酒全都藏起来了。他环顾着暗下来的屋子,看不见任何能吃能喝的东西,熏黑了的铁皮壶冷冰冰地卧在满是锈渍的炉台上,显然,炉子已经彻底灭了,屋里越来越冷。
肖红兵莫名其妙地烧了三天,一直在床上昏睡。说是睡,其实就是那种半梦半醒的样子,脑子知道事儿,可浑身所有地方都懒得动,包括眼皮。冥冥中她知道张一达和林仪给她灌了很多水,也抱她去撒了不少尿,可她没出过声,嗓子眼儿里像印刷厂给林仪发的手纸,皱巴巴的。
到第四天清晨,天还没亮,头顶上肖红军起床的声音把她吵醒了。
“姐,你瞧我好了吗?”
肖红军伸过手在她脑门上试试,“差不多吧。”
林仪听见动静从里屋跑出来,见肖红兵在床上坐起身,不由得松了口气。
“我想上学去。”肖红兵说。
“行吗?要难受就再歇一天。”
“别,”肖红军白了母亲一眼,“要请假您给她送假条去,我可不管。”
“怎么啦?”
“没怎么,他们那老师特恶心。”
“人红兵的老师,招你惹你啦?”
肖红兵没理会她们,径自穿衣下地。她觉得脚下软绵绵的,但头上很轻快,像蜕了层皮似的。
“真去呀?那我给你们热饭去。”
“我不饿。”肖红兵嚷。
“不饿也得吃,一上午呢。再说你都好几天没正经吃饭了,不吃哪儿成?”
肖红军撇撇嘴,“她那身膘,再饿几天也没事儿。”
吃早饭的时候,张一达也起床了,脸上的黄胆还没褪净,人就像刚熬过夜似的疲惫不堪。他把专门给他预备的糖罐子推给林仪,“你给她们都弄点儿。”
林仪犹豫着。
“快着,吃点儿糖身上能暖和点儿。”他催林仪。
林仪从罐子里挖了半勺糖,塞到肖红兵嘴里。
肖红兵叼住勺子,嘴唇绷得很紧,勺子上的糖一粒不剩全留在嘴里了。
林仪刚要再挖,肖红军站起身。
“我可不吃。”
“红军,听话,吃了吧。”
“那给我吧。”肖红兵盯着林仪手里的勺子。
“行了啊,多大了,还争嘴?这是给你爸治病的。”
肖红军没吭声,转身背起书包。
张一达始终望着她,直到她消失在门外。
“红兵,别磨蹭了,不跟你姐一块儿走啊?”
肖红兵嘴啃在碗沿儿上,轻轻摇摇头,像有心事似的。
天还黑着,风刮得很大,卷起的枯叶废纸在路灯的光晕里盘旋。
肖红兵缩在窄小的棉猴里朝学校走,寒冷使她略显清醒了些,心里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想着想着,她步子缓下来,最后干脆停住了。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全都急匆匆的模样。肖红兵让开他们,躲到一栋楼的背风处。此刻她心里很乱,同时想着很多事,搅在一起摘不清楚。
这地方离学校并不远,她清晰地听见预备铃的声音,可她仍没动。
终于,上课的铃声响了,路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
她开始往回走。
为避免碰上熟人,肖红兵绕过锅炉房,钻过一截断了的铁栅栏,来到她家背后狭长的过道里。这儿没风,也没人,显得异常宁静,只有脚下踩着枯叶时发出的声响。尽管这排房子的后窗远远高过她的头顶,可她还是猫下腰,悄悄摸到霍家窗子底下。以前摆好的两摞砖头没人动过,她熟练地爬上去,轻轻敲了敲玻璃。等了等,见里面没有反应,她心里不免一沉,莫非霍叔还在医院呢?她再次伸手去敲的时候,却发现那窗子是虚掩的,轻轻一推便开了。这回她没再犹豫,手扒住窗框,脚下一使劲,便蹿到了窗台上。紧接着,她愣住了。

嘶叫无声 十一(7)

这时天已经全亮了,屋里弥漫着煤灰的味道。霍光德就坐在火炉旁的轮椅里,正仰头看着她笑。
“小兔崽子,快下来。”霍光德的嗓音有些发哑,但能听出他心中的愉快。
肖红兵跳下窗子,扑到霍光德跟前,一时间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冲到鼻子里,还没说话眼圈就红了。
“哟,干吗呀这是?还发烧呢?”
肖红兵使劲摇头。
“那干吗呀?咱不都好好的吗?挨我这儿不许哭啊,我最烦瞧人家掉眼泪,憋回去!我可没手绢给你擦鼻涕,只有擦脚布。”
肖红兵“噗”的一声转涕为笑。
“哎,先别傻笑,跟我说怎么回事儿。”
“什么呀?”
“甭装傻,今儿不上学啦?”
“啊。”
“啊什么啊?学着逃学是吧?”
“学校没劲。”肖红兵撅起小嘴撒娇。
“没劲也得去。”
“凭什么呀?”
“谁叫你是学生呢?能跟我这糟老头子比吗?”
“我就想跟你呆着。”
霍光德忽然觉得这辈子还没人对自己说过这种话,一时愣住了。
“求你了啊,就呆一上午,下午我准去,向毛主席保证。”
霍光德一下没了主意,脑子里乱哄哄的,他本想说那就下午再去吧,可话说出来却成了呵斥,“不成,马上去!”
这下轮到肖红兵愣住了,呆望着他说不出话。
霍光德立刻感到后悔,可他不知该如何把话圆回来,嘴动了几下没出声。
屋里出奇的安静,偶尔有煤球在炉膛里炸出的轻响。
肖红兵愣了好一会儿,这才低头爬上窗子,“咚”的一声跳下去。
霍光德的身子被那声音震得一颤,他抬头看看敞开的窗子,湛蓝的天空在那儿缩成一个小方块,亮得耀眼。
鼻沟上凉飕飕的,他伸手一抹,才发现是自己的泪水。这是这些年来他印象中第二次流泪,上次是躺在担架上离开干校的时候。
那天,霍光德在惶恐和焦躁中挨到黄昏,终于等到肖红兵再次出现在窗口。
俩人都没什么话,只是偶尔目光碰上的时候彼此会心地笑笑。霍光德踏实地坐在轮椅里,夕阳再次从身后的窗口撒到他肩头,在肖红兵眼里,他面目模糊着,看上去就像远处黛色的西山。
从那儿以后,肖红兵只要逮着空子还会从后窗溜进来,只是他俩不再像以往那么疯玩儿傻乐了。霍光德又开始喝酒,但酒量小了很多,每次倒一小杯,一丝丝地抿。肖红兵对那些弹壳领章之类的玩意儿也不感兴趣了,每次来都会揣上几本打仗的小人书,边看边跟霍光德讨论。渐渐地,她已经能说出什么叫三三制,什么叫纵深,什么叫围点打援,手榴弹为什么“嗤嗤”冒会儿烟才爆炸,地雷为什么抬起脚才响。有时候,肖红兵也会提一些连霍光德都不懂的问题,而每次霍光德只要瞎编乱造地对付,她都能敏锐地识破。霍光德也不觉得难堪,只得推脱自己念书少,学问浅,让她回家去问张一达。可肖红兵说什么也不肯,宁愿听他胡说八道。
其实林仪和张一达也知道肖红兵一直就没和霍光德断了来往,可他们对这个任性的女儿怎么都想不出好办法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并未发现霍光德暴露出什么阴谋,相反肖红兵突然变得嗜书如命。尽管连字都认不全,但只要是跟打仗有关的,逮着什么看什么。
“这孩子怎么迷上这个啦?”
“唉,乱世多草莽。”
“你什么意思?”林仪盯着问。
张一达苦笑着摇摇头,“如今她还能学什么呀?知足吧,总比那些打架偷东西的强。”
林仪虽然无言以对,心里却依旧充满疑惑。

嘶叫无声 十二(1)

春去秋来,时光荏苒。
在这些年里,肖红军姐妹身边发生了很多变化。
首先,霍光德搬家了。总务处没说什么具体理由,就让他们搬到离学院两站路远的一排平房里。房子跟原来比大小差不多,只是临近一个造纸厂,一天到晚总能闻见股像豆子沤烂了似的馊臭味儿。霍强当时不想搬,嚷着要去找他们说理。霍光德不让,哪儿不是住?瞎嚷嚷什么呀?
搬家那天是个星期日,车队派了辆卡车来,就是最早霍光德开的那辆嘎斯。等把东西全搬上车,司机发现还没装够半个车斗,嘴里就嘟囔,这么点儿东西也用得着卡车?
车要开的时候,肖红兵挣脱开林仪跑上去,问霍光德以后自己能不能再去找他,霍光德瞥了眼站在门口的林仪,拍拍她的脑袋,没吭声。
车开了,肖红兵不停踢着脚下的黄土,就是不肯进屋。张一达从林仪肩头望出去,悄悄叹了口气。
第二年,肖红军上了中学,和霍强还在一个班。
就在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是秋天的一个傍晚,一直没恢复工作的张一达正忙着做饭,林仪神色怪异地跑回来,把他拽进里屋。正帮着洗菜的肖红军觉得奇怪,侧耳听着他们在里边叽叽咕咕的。不一会儿,只见张一达思忖着走出来,站到案板前发愣,眉目间忽阴忽晴,显然被什么强烈地震动了。后来林仪也走出来,抢过和面盆小声说,你甭管了,进屋好好琢磨琢磨,那材料该递就得递。看着他们神秘兮兮的样子,肖红军一头雾水。
匆匆吃完晚饭,张一达便趴到里屋桌上写着什么。林仪像是怕打搅他,硬拽着肖红军姐妹出去遛弯儿。
天已经不是很热了,可院子里乘凉的人还是不少。肖红兵遇见了几个同年级的孩子,就跑过去跟他们玩儿“攻城”。
肖红军趁机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问林仪,“怎么啦?您听见什么了?”
林仪先是一愣,想了想,又朝四周看看,一付神秘的表情,压低了声音说:“跟你说了可别外边儿嚷嚷去。”
“我知道。”
“中央出事儿了。”
“哪儿?”
“小乔阿姨刚告诉我的时候把我也吓了一跳,我说这事儿除了我你可别瞎说去,留神人家把你抓起来。可她一本正经的,说是厂里中层以上党员干部已经传达了,过几天就见报。”
“说了半天到底什么事儿呀?”肖红军显然被吊起了胃口。
林仪再次看看左右,“是林彪,叛逃了。”
“谁?”
“林彪呀。说是带着好多军事机密要叛变到苏修那边儿去,结果跑了一半飞机掉下来了,他们一家子全摔成肉饼了。”
肖红军尽管已经有足够的准备,可还是愣住了。她并不怀疑这事儿的真假,也没想刨根问底地再关心其他细节,她只是觉得意外,想不清是怎么回事。
“那……您让我爸写什么呢?”
“大人的事儿你甭管。”
“是工作的事儿吧?”
林仪一惊,诧异地盯着她。
肖红军低下头,“我就是瞎猜。”
按说这些年林仪经历了很多让她惊讶不已的事儿,可她仍然不断会感到惊讶。每当这时,她就会明显意识到自己的衰老,觉得身边的一切正加速地甩开自己,使她越来越像个茫然于天地间的离群羔羊。
肖红军猜得不错,张一达的确是在写申请恢复工作的报告,而且后来证明,这份不失时机的报告很可能起了作用,半年以后,张一达又去学报上班了,在校对室做一校。
那年的中秋节,林仪买回来几块月饼,见肖红兵垂涎欲滴,就说,甭咂吧嘴,到晚上还不全是你的?肖红兵欣然,按捺着心头兴奋跑出门玩儿去了。肖红军在一旁忽然问,妈,我就没明白,红兵就够馋的,连她都知道到了嘴边的东西不用争,可那林彪……
林仪听了大惊失色要堵她的嘴,张一达却不无惊喜地端详着肖红军,嗯,问得好。不过甭说你,我们谁都没明白。

嘶叫无声 十二(2)

吃完了月饼,全家人都搬着小板凳到院儿里坐着赏月。那天没有云,月亮唐突地挂在头上。
肖红兵用报纸卷成个望远镜杵在眼睛上看,“哎,我瞧见兔子啦,好像还动呢!”
林仪看着眼前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情景,既欣慰又感慨,“红兵,你知道月亮上的嫦娥吗?”
“知道,跳舞那个,毛主席诗词里有。”
“你瞧那嫦娥多可怜呐,一人住在那么冷的地方。”
“不是还一姓吴的吗?”
张一达被肖红兵逗乐了,“对,天天砍树。”
“骗人!人都说了,月亮上没树。”刚吃了月饼的肖红兵显得情绪很高。
这时,林仪留意到肖红军沉默地仰望着月亮,像是心事重重。
“红军,想什么呢?”
肖红军这才轻吁了口气,“想毛主席呢。”
林仪和张一达全是一愣,互相看看没吭声。
“过去他们那么多人在一块儿打仗的时候多好啊,……”
张一达见林仪要开口,连忙拦住她,神色紧张地盯着肖红军。
“妈,您说毛主席会觉着闷得慌吗?”
林仪见她望向自己,不知所措地摇摇头。
肖红军一下显得很落寞,不再看月亮了,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手指在土地上胡乱画着。
张一达在月光下久久盯着她那张满是惆怅的脸,觉得心乱如麻。
一个星期日,张一达说去通县串个亲戚,回来的时候背了个鼓鼓囊囊的书包,一进家便遛进里屋去了。
到了晚上,张一达把肖红军叫到里屋,递给她一本书,书上包着皮,书名是用钢笔写的:《基度山伯爵》。
“红军,你现在是中学生了,我和你妈都觉得……该让你多看点儿书。不过,只能在家看,千万别带出去,也别跟别人说。行吗?”
肖红军拿起书翻了几页,“是外国书?”
“嗯,我不知道学校叫不叫你们看,你别吱声就完了。”
肖红军点点头,捧着书刚要出去,张一达又补上一句,看完了还有。
那天晚上,肖红军一直看到深夜。她看得很快,有些不认识的字就忽略了,只想赶紧看完一遍,然后再从头细看。
那本书很旧,扉页和封底上都有模糊的印章,隐约能看出是某某资料室的藏书。书里有些段落被人划了线,空白处还有些笔迹潦草的蝇头小字,字体不一,粗细有别,看来绝不止一人在这本书上用过功。
肖红军只大概读懂了书里的故事,对其中那些拗口艰涩的心理描写则不甚了了。不过,这已足够使她爱不释手废寝忘食的了。一连数天,她只要一回家就像长到了书里,吃饭时也显得心猿意马,似乎还沉浸在书中人物的世界里。
林仪见状不无担心,悄悄问张一达,“现在给她看那些是不是早了点儿?”
张一达摇摇头,“分人。读书这事儿靠悟性不靠岁数,现在这本书要是给那姓霍的看,照样是天书。我看红军是读书的料。”
要说张一达在这件事儿上的确费了番心思,他让肖红军读的第二本书是从学院图书馆借来的《艳阳天》,第三本是《汤姆索亚历险记》,第四本又换成了《欧阳海之歌》,接着是《海底两万里》、《向阳院的故事》、《福尔摩斯探案集》、《悲惨世界》、《红旗飘飘》、《少年维特之烦恼》、《烈火金刚》、《神秘岛》,……这种夹心糖似的读法,不仅让肖红军丝毫觉不出枯燥,而且对那些不同世界中所发生的截然不同的故事愈发兴趣浓厚,无法割舍。每过两个来月,张一达就背上书包去串一趟亲戚,回来时肖红军准又有新书可看了。
这样的阅读维持了两年多,直到有一天,上边下来文件说教育革命又有新精神了,马上要恢复学校的考试制度,不允许学生们再吃饱了混天黑。一听见这消息,张一达猛地就像被打了激素似的,立马收了肖红军手上的书,只有节假日才许看。

嘶叫无声 十二(3)

“红军,书我都帮你收着,早晚都是你的。眼下得先把功课补上,这比什么都要紧。”张一达耐心地劝肖红军。
肖红军当时没吭声,张一达心里忐忑不安,生怕她仍然陷在书里耽误了功课。可到了期末,肖红军拎着张成绩单回了家,张一达和林仪一看,满眼全是优,立刻转忧为喜,心下释然。肖红军见他们乐得那样,不屑地撇嘴笑笑。
林仪想也许张一达说得没错儿,红军真就是个读书的料。那年的春节,林仪跟张一达一起到商店给肖红军买了杆英雄牌钢笔,暗红色的笔杆,电镀的笔帽,显得很气派。
“给红军买这么好的东西,红兵会不会不高兴呀?”张一达有些担心。
那天夜里,林仪穿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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