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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岁月扭曲情欲中的成长嘶叫无声-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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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红兵终于找着个能和自己说话的,便上去拽他进来。
不料肖红军忽然像发疯的母狗一般,劈头盖脸地朝霍强一通臭骂。不仅其他几个孩子,就连霍强和肖红兵也都傻了,在他们眼里一向沉稳持重的肖红军竟能一口气骂出那么多不堪入耳的脏话来。更叫霍强觉得诧异的是,这几天自己一直就没见着她的面,想不明白究竟怎么惹着了她。
轰走了霍强,其他几个孩子也都知趣地躲出去,宿舍里就剩下她们姐妹俩。肖红兵偷窥着姐姐阴沉的脸,听着窗外淅沥的雨声,心情格外郁闷。总算熬过了午饭,见姐姐又闷头睡下,肖红兵实在忍不住了,便悄悄溜出门,在雨水里一路连滚带爬地赶往猪圈。
学员收工回来,肖红军大骂霍强的消息马上传到林仪和张一达耳朵里。林仪尚不知怎么反应,张一达已经绷不住劲儿了,决定认真和她谈一次。
“今天你必须说实话,霍强到底怎么啦?你干吗那么骂人家?”
肖红军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他欺负你啦?啊?”
肖红军下巴抵在胸口上。
“说呀?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肖红军终于摇摇头。
张一达扳起她的脸,“你看着我,说,到底怎么啦?”
肖红军眼里含着泪,哀求似的摇摇头。
张一达更急了,“红军,这可不是害怕的事儿,你要不说出来,不光你自己难受,你妈非得急疯了不可!……好,别怕,就跟我说,这事儿肯定跟霍强有关系,对不对?”
肖红军已是泣不成声,大口喘着气。
张一达似乎猛地意识到什么,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是霍强他爸?”
随着这声喝问,肖红军忽然憋住哭泣,惊恐地瞪着双眼。
“说呀,是不是?”

嘶叫无声 七(11)

“我……”肖红军身子在颤抖,“我害怕。……”
张一达“噌”地跳起来,咬牙切齿地:“这畜生。”
天已经全黑了,学员都吃完了饭,开始晚汇报。
场长没像往常那样到各个排去巡视,而是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桌子后边,虎着脸不停地抽烟。
张一达在桌前垂手站着,观察着他的脸色,谨慎地:“场长,我知道我们到这儿来是接受改造的,可按党的政策,我们的子女应该受到保护。他这种行为,往小了说是耍流氓,往大了说就是猥亵少女,给毛主席指出的五七道路抹黑。是……是故意破坏……”
场长扔下烟头,“甭说了,这事儿也不能全听你闺女一人的,等我布置完防洪的事儿,马上就组织彻底追查。只要叫我查出来,我就把他捆巴捆巴扔山上去喂马鳖!……你先回去参加晚汇报,这事儿跟谁都别说。去吧,叫红军上我这儿来。”
张一达点头应着,退出场长办公室。
雨又下大了,张一达伸手接了些雨水,在脸上抹了几把,想让自己清醒些。
那天晚上,肖红军像只见了鸡血的猴子,蜷在椅子里一个劲儿哆嗦,不论场长怎么问,她都一声不吭。后来场长被她惹烦了,在本子上随便写了几个字,便叫她先回去,等想好了再说。
这期间,张一达一直忐忑不安地等在门外,见肖红军从里边出来,刚要上去询问,却见林仪慌张地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瞧见红兵了吗?”
“红兵……没在宿舍呀?”
林仪甩开他,冲到三排的宿舍门口,朝里喊:“你们谁瞧见我们家红兵啦?”
没人应声。
林仪又挨着宿舍地问了一遍,还是没人知道。
肖红兵连滚带爬地跑到猪圈的时候,霍光德正用一个树根给她做手榴弹。树根很硬,那把打猪草用的砍刀已经有几处卷了刃。霍光德看见肖红兵浑身泥污、狼狈不堪地出现在自己跟前,既欢喜又感动,赶紧帮她擦干身子和头发,用自己的大工作服裹住她。
“你缺心眼儿呀?这么大雨还奔山上跑?”
肖红兵冻得嘴唇发紫,缩在衣服里瑟瑟发抖,脸上却喜洋洋的。
“你上这儿来,你妈他们知道吗?”
肖红兵略一怔,随即使劲点头。
霍光德笑了,“就他妈蒙我吧,你那小心眼儿我还不知道?”
肖红兵见他识破,也笑了。
说来也怪,干校里这么多人,肖红兵却只喜欢跟霍光德一起玩儿。除了他身上有很多当兵时学的本事以外,他也是最不把她当小孩儿看的,经常为一块红薯干儿争得脸红脖子粗,最后只得一人一半。
霍光德自从被定性为“五一六”分子以后,不仅没了往日的风光,还没少挨斗。过去曾被他整过又重新掌权的那些人,都把他视为复仇的靶子,一有机会就拿他出气。那阵子,霍光德反复被押往各种场合,像以前被他揪斗过的人一样,挂牌子,挨拳脚,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他对此虽然心存惶惑,想不清自己为何落得如此下场,却也硬起头皮死扛,从不说软话认罪。为此,他比别人受的罪更多,更狠。可他毕竟是从天桥和部队两大熔炉里炼出来的,打掉了门牙往肚里咽,刀架到脖子上不眨眼,仗着一身滚刀肉硬撑下来了。革委会那帮人看出这是块难啃的骨头,也觉得出够了气,解足了恨,便把他远远地扔到干校来,省得看着烦心。
经过此番磨难,霍光德心里虽有千头万绪梳理不清,但有一点他很明白,当初自己热衷于整治肖学方,的确并非完全出于公心,肖学方自杀跟自己也确有关系。可人家林仪在关键时刻没对自己落井下石,打击报复。这不仅出乎他的意料,也使他心里某个柔嫩的地方受了触动。林仪在他眼里比以往更显得清澈、秀雅,真的如女神般高大起来。有时他甚至开始鄙视自己对林仪的那份暧昧企盼,觉得那种念头无论对自己对林仪都是一种罪过,而自己遭受磨难的确是罪有应得。

嘶叫无声 七(12)

到了干校以后,霍光德虽然继续遭人算计,可心情却轻松了很多。他拼命干活,感觉就是在赎罪,仅对林仪一个人赎罪。那种感觉就像阴霾中的一缕斜阳,寂静有力地穿透了他,使他觉得既新鲜又振奋。被派到猪圈来以后,他几乎再也看不见林仪了,而恰在此时,肖红兵就像个天使似的闯到他眼前。霍光德说不清是否是出于林仪的缘故,总之他愈发喜欢这个精灵古怪的小东西,有时甚至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连霍强都很少感受到的呵护和疼爱。
手榴弹眼看就要做成了,霍光德把它举到肖红兵眼前得意地晃了晃。可肖红兵眼睛却盯着门口,“霍叔,水!”
霍光德寻声望去,只见泄洪道里的泥水已经漫过草棚前的土坎,流得满屋都是。
“在床上呆着,千万别下来啊。”
霍光德叮嘱着肖红兵,自己拎起铁锨来到门外。
雨越下越大,猪圈旁的溪流变成了一条湍急的小河,霍光德精心垒起的石堰早已被激流冲垮。泄洪道在草棚上边几十米远的地方拐了个弯,山水在那儿翻起巨大的浪花,打着旋,吼叫着冲下来。霍光德赶紧铲了些泥块,把草棚的门槛垫高,可水势涨得很猛,转眼又漫过去。
此时天色已经很暗,霍光德看着汹涌的水流溢满了整条泄洪道,显得忧心忡忡,发愁如何把肖红兵送下山去。
就在这会儿,山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脚下的山石都跟着那声音颤动不已。霍光德心里一抖,飞身蹿进屋,从床上抱起肖红兵就往外跑。
肖红兵开始还在纳闷,可随即便看见身后的泄洪道里有一堆小山似的东西,黑乎乎地压过来。
霍光德抱着肖红兵跳上一个石坎儿,朝着一块一层楼高的巨石猛跑。
身后的巨响越来越近,感觉就在脖梗子上。霍光德不敢回头,边跑边下意识地把肖红兵举起来。
肖红兵完全吓傻了,呆愣地望着朝他们追过来的那些泥沙和石块。
霍光德终于跑到巨石下边,一只脚已经踩到一根树杈上,只要腰腿一使劲就能蹦上去。可这时肖红兵的一声惨叫使他意识到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一块石头砸到腰上的同时,他手腕一翻,用力将肖红兵抛出去。随即,他觉得腰上一麻,眼前全黑了。
肖红兵听见自己的惨叫,又觉得身子不由自主地飞起来,她想喊霍叔,可还没来得及倒上那口气,已经重重地摔在石头上了。
巨大的轰鸣从脚下流过,带着她一起颤抖不已。她撑起身子,四下寻找霍光德。
天完全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嘶叫无声 八(1)

泥石流顺着泄洪道汹涌而下,裹挟着砂石树木一直冲过场部西侧的一片河滩,撞到公路对面的山崖上才逐渐缓下来。
那天夜里没人睡觉。肖红军和其他孩子都被集中到医务室,由大夫负责看着。大人们则在贫下中农辅导员的带领下,举着火把和手电筒小心翼翼地上山去找肖红兵。
天蒙蒙亮的时候,人们在那块巨石上找见了她。她仍裹在霍光德的工作服里,像个花卷一样蜷成一团,面似薄金,气若游丝,身上爬满了蚂蟥,手里攥着个状似手榴弹的树疙瘩。
肖红兵刚被抱走,就有人在巨石的一侧发现了霍光德。他被挤在几块石头之间,泥沙淹过了他的胸脯,脖子使劲朝上仰着,脸上糊满了泥浆,看不出死活。还是贫下中农辅导员胆儿大,过去伸手凑到他鼻子前试了试,然后大声喊:“没死净呢!”
大伙儿这才七手八脚将他刨出来,送到县医院去了。
医务室的大夫从肖红兵身上挨个往下捉蚂蟥,林仪始终守在边上,大夫捉下一只,她便咬着牙根儿在地上把它踩成一个泥球。一共九个。
到了中午,肖红兵退烧了,青灰的脸蛋上逐渐有了几分血色,随后便慢慢睁开眼。林仪喜极而泣,抱着她哭个不停。
张一达顾不上高兴,一个劲儿追问肖红兵昨天在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裹着霍光德的工作服躺在石头上。
肖红兵一听,先是哇哇大哭,然后语无伦次地描述了一番他们被泥石流追赶的情景。当讲到自己被霍光德扔上石崖一节时,张一达不敢相信,反复盘问其中的细节。大夫在一旁听了直点头,看来她没瞎说,她身上那些伤肯定是被扔到石头上的时候摔的。
后来,场长也来了,听大夫说完了情况,便准了林仪几天假,让她留在宿舍照顾肖红军姐妹俩。
又过了两天,从县医院传来消息,霍光德活过来了,只是被砸坏了坐骨神经,成了瘫子。场长和学院负责人商量以后,决定让他提前回去,干校不可能为他的事儿分神占人手。
霍光德要走,霍强自然也留不住。他们走的那天,肖红兵哭得嗓子里都没声了,说什么都要跟霍叔一块儿走。林仪死死抱住她,不知该怎么劝。她望着躺在担架上被抬走的霍光德,只觉得心里疙疙瘩瘩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霍强走之前去找过肖红军,似乎想听她说点儿什么,可她一声不吭,看都没看他一眼。
霍光德被抬走时,霍强拎着行李悻悻地跟在担架旁边。那会儿,他忽然发现父亲在悄悄流眼泪。他弯下腰刚想问,就听霍光德嘟囔:“这傻丫头,瞎哭什么呀?跟号丧似的。”霍强这才似乎明白,父亲是舍不得肖红兵才流泪的。
霍光德在泥石流中救了肖红兵,虽说称不上是英雄壮举,但也的确生动感人。场部马上借题发挥,将霍光德当成五七干校教育改造坏分子的活典型,整理成材料报上去。学院革委会尽管对霍光德成见极深,但见他已成废人,也就没再跟他过不去,还特批给他每个月二十八块钱的伤残补助。
霍强去学院领了第一笔钱以后,马上跑到校门口的修车铺,叫那儿的老师傅帮着用自行车改装了一辆能自己摇着走的轮椅,然后又到车队院里偷了两块固定车轱辘用的木楔子,垫在屋门口的台阶前,以便于轮椅进出。
学院领导对霍光德表示出的大度和宽容并没能感染那些对他苦大仇深的人,霍家依然经常遭到偷袭,窗子上没一块完整的玻璃,家门口的墙上用黑墨汁写着:非狗莫入。霍强在学校也净受挤兑,经常有三五成群的大小孩子围住他叫忿,放学回家路上还挨过背后砸过来的砖头。刚开始霍强受不了气,每逢挑衅便愤然反击。可连续被“花”了几次以后,他渐渐明白自己是多么孤立无援,根本不是人家对手。
除了在外边应付各种屈辱以外,霍强还被迫学会了操持各种家务。洗衣服做饭什么的就甭说了,还得学会算计着花钱。霍光德自从坐到轮椅上以后,倒是从不讲究吃饭穿衣的事儿,可除了抽烟以外又添了个喝酒的毛病。每个月霍家就那么点儿进帐,要应付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开销,可真让脑子本来就不大够用的霍强为此犯了难。后来眼看维持不下去了,霍强便常在半夜跟着一帮孩子跑到附近的铁路货场去捡破烂。

嘶叫无声 八(2)

说是捡破烂,其实就是钻到废料堆里去偷破铜烂铁。货场上的废料有人看着,攒多了再送到冶炼厂去回炉。霍强他们从货场偷出的东西没有实用价值,都得拿到废品回收站去换现钱,换句话说就是本应货场得的钱被他们弄去了,所以叫偷。既然是偷,就有被逮住的危险。一旦落网,轻的被扔到工读学校管教个一年半载,重的就有可能送去劳动教养,甚至判刑坐牢。面对这种风险,霍强和那帮捡破烂的孩子很快形成了一个团伙,下手的时候分工合作,有人踩点儿,有人放哨,有人负责牵制值班的,剩下的人则踏踏实实、从容不迫地把废料搬上准备好的手推车。得手以后一声呼哨,所有人转瞬即逝,无影无踪。卖废品的时候不能扎堆儿,得把赃物拆开了分着卖,以免招惹嫌疑。等销赃完毕,钱都聚齐了,这才凑到一起按功行赏,坐地分钱。手顺的时候一人能分个块儿八毛的,解决一天的开销没什么问题。
按说霍强在外边儿有了收入,日子本应好过些,可霍光德的酒瘾越喝越大,原本每天晚上有个两三杯就能打发的,后来中午也要喝了,一喝起来没个三两半斤的不停嘴,每天光买酒就得花上五、六毛钱。渐渐的,霍强觉得实在扛不住了,不再给霍光德买白干,而是到郊外农村去打九分钱一两的白薯酒。白薯酒说是酒,其实跟酒精差不了多少,既烈又辣,毫无香味儿。霍光德起初抗议了几回,可钱不在他手里管着,行动又不方便,只好将就。过了一阵子,他完全适应了白薯酒,再叫他喝白干反倒觉得没劲了。
霍光德喝了酒不像别人撒酒疯胡闹,或是蒙头大睡,他一喝酒就兴奋,边喝边唱,小时候在天桥学的评弹大鼓,毛主席语录歌,革命样板戏,逮什么唱什么。等喝到一定份儿上了,他便将轮椅摇到门口,朝着天空背诵毛主席诗词。霍光德的朗诵总是按照一定的顺序,先是蝶恋花答李淑一同志,然后是上井冈山,过雪山草地什么的。等酒喝到高潮处,该收嘴的时候,一定是那首沁园春雪。……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每当念到此处,霍光德无不泪流满面,欷殻Ц锌煅噬雍砹锼谎频刈瓿隼矗诔莘旒浯蜃藕羯凇Q艄馀笱蟮胤谒成希砩希资砭圃谒迥诤托某币黄鹋炫取�
与霍家父子相比,肖红军姐妹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儿去。
自从霍光德从泥石流中救了肖红兵,干校领导就决定放弃调查肖红军受辱一案。一方面肖红军对此一言不发,拒绝回忆当晚的点滴细节,“连她都这个态度,我们再查不也是白搭?”场长这样答复张一达对此事的追问。而另一方面,肖红军实在不愿再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一想就恶心,浑身发冷,浑身不自在。因此,无论谁再问起这事儿,她马上脸色骤变,掉头就跑。
其实对于当晚的事,肖红军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她记得更真切的是那些缭绕在身边的云雾,是酒葡萄在嘴里留下的酸涩,是四周彻底的黑暗。后来张一达反复盘问她,并追究当时的细节,起初她是不想说,后来张一达和林仪问多了,反而使她觉得自己的记忆很可疑,很多东西似有似无,难以确定,甚至开始怀疑那番情景是否发生过,或许是自己吃多了酒葡萄而产生的幻觉也不一定,……再后来,霍光德回了城,干校的人都忙于重修被泥石流毁掉的梯田,恢复门前的公路,没人再关心过问此事。
肖红军好不容易躲掉了林仪夫妇和干校领导的关注,自然更不愿触动心里的痛处。趁着大家忙于重建干校的机会,她开始尝试逃课,并尽量躲避所有人。由于清理公路的缘故,场部大门口成了工地,进出也就不像过去那样受限制了。肖红军终于又回到了那片竹林。
与刚来干校时比,这儿的竹子似乎长高长粗了很多,枝叶也更加繁茂。连日的阴雨使林子里弥漫着一种腐朽的竹香,潮气凝成一粒粒水珠挂在竹身上,就像当年肖红兵出水痘时的那只胳膊,看着心里发麻。地上覆盖的竹叶间除了旺盛的竹笋外,又多了些长像歪七扭八的蘑菇,它们冠上的颜色和花纹都各不相同,斑斑点点的铺了一地。肖红军并不喜欢竹林里发生的这些变化,她更怀念以前的竹林,那片清秀的,宁静的,爽洁的竹林。她在这儿曾有过很多悠远的幻想,与身边的人和世界毫无瓜葛的幻想,她独处其中,就像那个在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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