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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生办主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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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肯定得按规矩做事不是吗？”
“哼，谁知你是不按规矩办事！”一个大婶生气地说。
“老少爷们怎么骂我都行，我是你们看着长大的，但是计生办的人是公务人员，我们不能妨碍公务。你们有意见可以提，有话好好讲。但不能再动手了，再动手就打我吧。”村专职的一席话说得村民有些心软，计生办的周强他们听了之后也为之感动。
人群中一个戴眼镜的老头说：
“可以不打他们，但是这几个狗东西知法犯法，打咱老百姓，必须得给个说法！要不先把他们的车给砸了！”
“好！”“好哦！”四五个青年积极响应。
有的挥起斧头，有的从地上捡起石头，很快便听到“碰碰”的声音。车玻璃全被砸碎，车门也被砸得瘪瘪的。
不知是谁说了句：
“轮胎也要给扎破，让这些狗娘养的走着回去！”
“对！”几个小青年应和着。
可怜的几只轮胎万万没想到会被“捅”了刀子。
“老黑哥，开拖拉机把我们都拉上，一起去乡里讨个说法去！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农活，大伙有什么意见没有？”一中年男子煽动地说。
“没问题！都去！”
“我现在就回去开拖拉机！”叫“老黑”的男人，说完拨腿就走。
计生办的人被村计生专职带到村部，村计生专职将办公室的门反锁起来，以防村民再一次“”。
计生专职给每人泡杯茶，安慰起各位。
周强笑着说：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时候只要我们不逞能，村民不傻，不会搞出人命的。干我们这一行的有时就得豁出去。这种事我也不是经过一次两次了。”
“是的，周专干经多识广啊！“村计生专职不失时机地拍起周强的马屁。
周强掏出手机，拨通了庞维德的电话。
“喂，主任，我们遭到围攻了。”
“怎么回事？你们不要紧吧？”庞维德在电话那头关切地问。
“有惊无险，跟那个难缠户夫妻俩动了几下手。”
“没把他们太怎么样吧。”
“没有，我们也挨了拳头了，现在他们好好的。要不要让派出所的人过来？妈的，车都被砸了。”
“要的，我马上跟派出所联系，回头再联系修车的，直接去找你们。”
“好的主任，再见。”
门外响了拖拉机的声音。村计生专职轻轻地打开门，小心翼翼地往大门口走去，只见拖拉机上坐满了人，少说也有十五六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哎！”村计生专职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办公室。
那个“难缠户”看来今天是搞不定了，改日再说吧。挨了拳头的周强和李爽有些猩猩相惜。不过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多稀奇。干坐着显得很无聊，李爽说：“要不我们打牌吧。”
周强点点头，算是同意。村计生专职连忙打开抽屉拿出被玩得软软的两幅扑克。
四个人在打牌，计生专职和赵继军找了个地方聊起天。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恶梦，不知道这个梦何时能够结束。
门外传来了一阵警迪声，派出所的人已赶到村部。派出所后面开来了一辆面包车，面包车上坐着两名汽车修理工，两辆车同时到达只是一个巧合。
派出所的副所长亲自带队。见了面，周强拉着副所长的手说：
“你们几位要是早点来，那些个‘刁民’也不会这么嚣张了。”
“是的，你要早打电话，我们的人一过来，先打倒几个出头的，然后再鸣枪，相信这些人大气都不敢出，更别说到乡里上访了。”派出所副所长不可一世的神情，让赵继军有些反感。
修车的两个小伙子走过来，说了句：
“车胎补好了，你们回头开到‘瑞祥’修理商行就可以了。”
说完，俩小伙扭头就走。
派出所的副所长带着三名手下拿出相机，对着被砸的车拍了几张照片，便离开了王庄村。
赵继军等人没有在村里吃中饭，派出所的车头脚刚走，他们后脚跟上。
回去时，少了来时的风光，赵继军的心情有些沉重。
吉普车停在集镇上的一家修理铺的门口，一行五人便步行着回单位。
到了乡政府门口，里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十几个村民正围着吕副乡长和庞主任，喋喋不休地争论着。
“大家静一静，有话好好讲。一个一个讲好不好？这样我才能够了解清楚。”
吕副乡长用双手做出往下按的手势。
“我头胎女孩，凭什么不让我生二胎？我交不起罚款就要打人是吗？”说着，王秀丽挤出了几滴眼泪。
“你们两位领导看看，五个计生办的人打我一个妇女，一开始就张口骂人，我老公看我受欺侮实在看不过去，才跟他们打的，哪里打得过他们。”
王秀丽的老公听媳妇这么一说，便一瘸一拐地走几步给大家看。
一个村民大声说：
“要把打人的人撤职，还要赔医疗费！”
“对，不给不行！”
“要给个说法！”
“乡里不讲理，我们到县里告。”
“要知道，是你老公先动的手，而且我们计生办的人也受伤了。”庞维德大声说。
“计生办人多，打人，我们实在看不过去才过来讨个说法，我们那么多人，要是真想打，他们五个早就成‘肉饼’了！”
“我们不行就到县里、到省里告！”村民们的情绪都很激动。
“大家冷静！听我讲！我们会研究这件事的！你们先回去吧”
“不听你讲，动不动就研究，研究个屁！我们现在去找党委书记，看他愿不愿为老百姓做主！”村民们开始往里面走。
“书记、乡长都不在，你们去了也找不到。有些事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不好吗？”吕副乡长讲了这句话，村民们都开始不吭气。
吕副乡长继续说：“这件事就交给庞主任来处理吧，请大家相信，我们能够处理好这件事！”说完便转身离开。
庞维德认真地说：
“计生办的人是打了村民，但是村民也打了计生办的人了，而且是村民动手在先。你们砸了公家的车是不是要给我们个说法？你们谁愿意把修车的钱现在就掏出来？车得罪你们了吗？
村民们安静下来。
庞维德拉着王秀丽和她老公的胳膊说：“你俩到我办公室，我们好好聊聊。有条件可以讲，我回头再向吕副乡长汇报，争取一个小时之内给个答复。如果你们再不满意，你们就往上告吧。”
夫妇俩觉得庞维德说得在情在理，便跟着进去。
村民们坐在乡政府大院中央的圆形花坛边，等着结果。
第十四章 心软
一进门王秀丽就开了腔：“庞主任，看你也是上了岁数的人，我尊重你，可以不闹，说是希望把那几个人开除，也只是气话。”
“有你这种态度，事情就好谈了。”庞维德温和地看着夫妻俩，手指着沙发说：
“随便坐。”
“我们第一胎生的是女孩，农村风俗你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儿子是条根，没儿子会被人笑话的。”王秀丽的情绪逐渐恢复了平静。
“有这种想法很正常，我能够理解。但是国家是有规定的，超生就要被罚款。”庞维德一本正经地说。
“就算是罚款，为什么有的罚有的不罚？”
“那你说说是谁超生没有被罚！”
“俺们村的王金山生了三个都没罚一分钱！”王秀丽豁出去了，直接说出了名字。
“你是怎么知道的？”庞维德盯着王秀丽的眼睛问。
“他老婆亲口说的，不说俺村了，就俺们组的人哪个不知道？”
“她说他男人在外头当省长你也信？真要是没被罚，她有这么傻？往外乱说有什么好处，她不怕别人举报她？”
“庞主任说得也是！”王秀丽老实巴交的老公点了点头。
王秀丽朝老公瞪了一眼。
“无风不起浪，她说不定想炫耀一下呗！再说了她要是真交了，说没交，不是在诬陷政府吗？如果不是事实，她哪敢的呀？”
王秀丽的玲牙利齿着实让庞维德刮目相看。
庞维德低下头想了一下，说：
“妹子，我回头查一下你说的情况，如果真罚了，我会让你知道，如果没罚款，我们一视同仁。要罚都罚，要么都不罚，怎么样？”
“就冲你叫我一声妹子，我就叫你一声哥吧，我家的情况村里都知道，我男人老实，跟我在家一起种地，别人都到外苦钱，咱没那本事。别说你们罚8000，就是罚2000我也拿不出。俺家这情况想跟别人借钱门都很难。家里没钱，借又借不到，就让俺去坐一年牢抵债也成，问题是谁来照顾俺两个娃呢？俺娘身体不好，俺哥的孩子她都不能带，俺公公去世得早，婆婆前年也走了。俺家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你们乡里还有村里天天逼着俺要钱，你说让俺怎么活呀！呜呜”王秀丽说到伤心处，哭了起来。
看了看王秀丽俏丽的模样，哭起来的样子倒真让人有点心疼，庞维德动了恻隐之心。
“妹子，你就别哭了，这屋里也就咱们仨，我回头查一下你们村的那个王金山的情况，既然你家有困难，我可以考虑帮你一把。”
“哥，那真是谢你了，你就是俺家的救命恩人哪！”王秀丽抹了抹眼泪说。
“你们回去吧，暂时不找你们麻烦了，但是我们要核实情况的，我给你讲的话不能原原本本往外说明白不？要不别人都找借口逃避罚款，工作就不好开展了，你要乱说了的话，我可要亲自带人包括派出所的同志去你家扒房子啰，有派出所的人在，我看谁还敢闹事。”庞维德半真半假地开起了玩笑。
“哥呀，你可别这样，妹不会乱说的。乱说就等于给自己找麻烦，俺不会的！还有呀，妹跟你说的王金山家的事你可不能说是俺对你讲的哦。”
“你把老哥当什么了，难道哥没有一点头脑，要不怎么混到计生办主任的？”庞维德有些调侃。
“哥呀，你不老，男人五十一朵花，你才四十几岁啊！”
五十六岁的庞维德听了这话不用说自然是很高兴。摸了摸那头不争气的“稀发”
心想：
“要是再浓密点，没准真像是四十几岁呢。”
“好了，妹子，我们就聊到这，你就放心地过日子吧。”庞维德高兴地说，
“好的，哥有空要是不嫌弃的话到俺家做客，俺虽然穷，但是还能管得起哥一顿饭的。”
王秀丽的老公向庞维德打了招呼先走出了办公室。
王秀丽朝老公看了一眼，趁老公不注意，向庞维德抛了个眉眼说：
“哥呀，有空到俺家去哦，我要有困难来找你帮忙，你不会躲着我吧。”
“不会不会！”王秀丽高挺的胸部使庞维德的目光本能地停留一小会，这个比自己小二十来岁的女人竞让自己有些心动。
村民们见王秀丽夫妇出来，便关切地问：
“谈得怎么样？”
“哎，那老头讲了一大通大道理，说罚款是免不了的，只是今天可以先不交，情况就是这样。”王秀丽巧舌如簧，轻而易举地搪塞了过去。
大门口响起了拖拉机发动的声音，村民们悻悻地离开乡政府。
周强、李爽、雷洲、王奎和赵继军五个人被庞维德叫到办公室准备开个“小会”。
“今天的情况再给我说说。”庞维德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到嘴里。随后将烟盒往沙发前面的茶几一放。周强从烟盒里先是抽出一根，然后又传给李爽。最后拿到烟的王奎，一个箭步，掏出打火机，弯下腰为庞维德点火。
“老大，那女的真泼，上次小耿她们去，一分钱的罚款未要到，还被那女人骂了一通。今天哥几个去，不仅她出言不逊，连她老公也很野蛮无礼。当然我们稍微动了手。”
周强的话音一落，李爽急忙补充：
“强哥的脸上，被那女人抓了一道痕迹，现在还能看得清呢。”
包括庞维德在内，屋里所有的人都朝周强的脸上看了看，周强有点不好意思地埋下头。
“老大，你不会是要批评哥几个吧。”李爽调皮地问。
“你们工作这么辛苦，脸上都挂彩了，我还批评干吗！”赵继军听了主任这么一说，心里舒坦了很多，庞主任开明的形像在赵继军心里扎下根来。
“小赵，有没有参与打架？”
“我”赵继军还没来得及解释，周强插了一句：
“小赵比较有素质，保持冷静，最后在看到我们挨揍时，他想参与，我坚决没让。”
赵继军虽然不知道周强这样做叫做“推功揽过”至少觉得周强这话说得顺耳、仗义。
“那就好”庞维德顿了一下继续说：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还是要稍注意一下方式，尽量避免矛盾过于激化，对于难缠户可以来点硬手段，你们要审时度势，打和骂都要适度，不要把人搞成重伤，要是那样就麻烦了。还有就是要分场合，如果激起群愤，咱们的人肯定要吃亏。这个女的罚款暂时就不去收了，免得节外生枝，我讲的你们几个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五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会议结束之前，庞维德宣布了一个让人高兴的决定。
第十五章 集体行动
“今天是周五，晚上去李三饭店开两桌‘小灶’慰劳一下大家，回头我们再去……”庞维德顿了顿，把几个人扫了一遍，见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便笑眯眯地说：
“吃完饭去县城唱唱歌，怎么样？”
“主任，是集休行动吗？”李爽迫不及待地问。
“是的，把我们的两辆面包车都开着。”庞维德笑着回答。
“康乐大世界比较好，明天我们可以带着小赵在那洗把澡，下午雷洲开车和小赵一起回来。”周强看了赵继军一眼高兴地说。
“小赵，你看你‘师傅’对你多好啊！”雷洲开起了玩笑。
“哈哈哈”众人大笑。这笑声中夹杂着庞维德的咳嗽，这“老头”哈哈大笑时居然还要抽烟，看来以后得悠着点。
“你们回自己办公室先休息一会，大周负责通知所有的人，晚上五点半准时在李三饭店集中，七点钟出发。”
“好的，主任。”周强愉快地接受任务。
看不出主任那么大岁数心态却如此年青，赵继军对庞维德又多了一份好感。要知道唱歌也是赵继军的业余爱好，虽然去KTV唱歌的机会并不多。
李爽和赵继军相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雷洲和王奎因是临时人员，没有专门的办公室，三楼的会议室便成了他们歇脚的地方。
周强把所有的办公室都敲了个遍，主任交给的任务圆满完成，接下来要做的是回自己屋里好好睡上一大觉，养精蓄锐，以便晚上吼它几嗓子。
别看周强年龄不是很年青，对唱歌的兴趣，恐怕并不比赵继军差哪里去。
下午五点半，岚山乡计生办的“会师”大会准时在李三饭店举行。这是继赵继军报到以来的第一次全体聚餐。
以计生办副主任刘一花为首的“娘子军”共6人坐在一桌。
包括庞维德在内的10个大老爷们毫无悬念地坐在另一桌。
今晚，赵继军又认识了一位因请假未能见到的叫做鲍荣彩的计生专干。
她比庞维德小不了几岁，是个大妈级的人物。鲍荣彩专门跑到“爷们”桌来认识一下新来的同事。
赵继军蛮以为一句：“鲍姨”能赢得别人的好感。
哪知“鲍姨”这个称呼对鲍荣彩来说并不受用。
“我有这么老吗？居然叫我‘姨’来，在我们计生办，庞主任是我们老大，我们统统是兄弟姐妹，大家都是平辈。以后叫我‘鲍姐’明白不？”
“好，好的，我以后就叫你姐吧。”赵继军显得有些尴尬。
无知者无罪，鲍荣彩不该也不会跟赵继军计较这个的。
“你把这杯酒喝了，我算是认了你这个弟弟。”鲍荣彩当众开起了玩笑。
赵继军的酒量并不大，但一小杯酒还是能喝下去的。
喝完之后，赵继军将空杯倒过来给众人看了看。赵继军突如其来的“爽快”却又显得可爱的动作，惹来一阵笑声。鲍荣彩当着大家的面也干下手中的酒，周强第一个带头鼓掌。“娘子军”这一桌也跟着“起哄”，气氛甚是热烈。
酒过三巡，一个个满面红光地走出饭店，门口两辆8人座的商务车，“座无虚席”。
一路上，头有些眩晕的赵继军闭上眼，心早已飞到从未去过的“康乐大世界”。
“同志们，到了，下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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